第五章 名观遭火劫 二女同心 古洞遇奇缘 三人得意

逍遥游 丁剑霞 第2页,共2页

同时白奉先,亦连声相和道:“葛兄所见极是,走!假如他们封洞之物,并不过厚,小弟随身宝剑也许能派用场?”

而且更随即反腕撤下兵刃,藉剑闪寒光,在前引路,二人一前一后,相率向上攀登。

不过颇是奇怪,他们行行重行行,只觉浑不似滚落时情景,穴底甚是平坦,并愈走愈远,似无止境。

加上洞中无日月,仅知一味向前,也不知走了多少时候。

也正当他们心疑不定之时,又忽感冷风扑面,空气渐渐清新。

并骤闻有一句苍老的笑语之声,隐隐传来道:“小兄弟!不差不差!就是这么着。”

因此二少年,顿时精神一振,双双越发戒备,蹑手蹑脚,提气加速前进。

不料行不多久,转了几个曲折,顿觉洞势豁然开朗,且远见数百步外,有一座光明如画的大石室。

更目睹其中,正有一老一少,在那里相对过招。

尤其那位少年,也是个青衫小书生,并酷似燕凌云。

是以一时看得石道里这位自称葛琼的少年,马上眉飞色舞,飞身而前。

也许是他喜极忘形,足音加重,惊动石室中人。

所以那位喂招的老汉,立时耳有所觉,猝然停手纵出圈外,转身向内喝道:“来者何人?

快快先报个万儿,让老夫听听可够资格进我这座百灵洞?”

只见他,身材瘦小,蓬头赤足,一身短仅齐膝的破蓝衫,朝天鼻,满脸花白虬须,一双精光四射的怪眼,神情既滑稽,又可怖,口气更极大极狂。

而且他一出此言,登使前来的两位少年,四目对视,互相等待对方报名。

说也奇怪,此时他们竟似乎全都腼腆起来。

半晌,还是那位青衫书生,不正面作答,立刻朗声高呼道:“燕兄弟!你找得我好苦啊!”

随即缓步向石室趋近。

果然此间少年小书生,便是在武当失踪的燕凌云。

他闻呼极感耳熟,正待答言时。

忽见那位怪老人,突地呵呵大笑道:“原来是两位海龙王的宫主啊!哈……哈……哈!”

随又转身向燕凌云扮了一个鬼脸道:“小兄弟!快招待你的佳客吧!”

此际那两位少年,已由暗入明,将到石室。闻言不由脸上一红,相对一楞!

尤其当二人彼此一看清,立刻双双噗嗤一笑!

原来他们全是女扮男装的假书生啊!

这时大家儒巾已失,满头凤髻低垂,且衣襟水渍未干,双峰隐现,曲线宛然,只是适才身在龙潭虎穴暗窟之中,两人提心吊胆,全不自觉罢了。

分明那自称葛琼的,必是红绫女葛飞琼无疑。

且燕凌云,也一眼便能认出。

是以顿时纵身前迎,并惊呼道:“葛女侠怎的也来到此间?快请进,快请进!”

他这种话,虽颇亲切,但毫无安慰之辞。

因此红绫女,不禁凄然笑答道:“说来话长,稍时自当奉告。”

接着又侧身一指白奉先道:“这位乃金陵白女侠凤仙,人称玉观音。”

随便嫣然一笑道:“人家可是千里迢迢,专为的是找你呢?”

如此一说,不禁使我们的小书生,顿时一楞!心想:“咦!这位姑娘,自己并不相识嘛?”

于是立现一脸困惑之容,赶忙向玉观音拱手为礼道:“在下久闻金陵人杰地灵,自恨无缘前往一游,但不知白女侠何处闻得贱名,因何远劳芳驽?尚乞赐告?”

他温文儒雅,谦冲有礼,诚形于色,一望而知乃是个敦厚忠实少年,决不是为非作歹之人,是故白凤仙,马上粉面一红,饮-娇声答道:“家祖为恶徒所伤,江湖有人嫁祸少侠,葛姊姊当代详陈?务请海涵是幸!”

因此燕凌云,也就毫不为意,立引二女入室,并相介怪老人道:“这位乃是此间主人,公孙老人,亦称百灵叟。”

同时那位怪老人,眼见二女一听公孙二字面有惊容,于是又自己一指朝天鼻,双目一眯,哈哈一笑道:“你这两个女娃,别再费心机去想啦!我索性再把过去鬼影郎君的混号抖出来,怎该不大惊小怪了吧?”

他此言一出,在燕凌云是毫不为奇。

但一入二女之耳,登时慌不迭便要跪行大礼。

因为这位公孙老人,昔年人称“武林一怪”,满身绝技,行辈极高,为人善善恶恶,忽正忽邪,素常神出鬼没,谁也不知他的根底,也没有一个准处所,不论是黑道白道,都闻而生畏,不敢稍有不敬,不想如今却在此处。

尤其二女心奇这位怪人,偌大年纪,竟和燕凌云称兄道弟,这等亲切?

而且鬼影郎君公孙明,一见人家即将跪拜,又立时单掌连摇,*起一股劲气,阻住二女,并咧嘴呵呵笑道:“免啦!免啦!两位的朋友是我老人家小兄弟,咱们远交不如近亲,我老人家可不便充什么长辈咧!”

随又怪眼一扫二女,赶忙侧面向燕凌云道:“我说小兄弟呀!你这两位佳客,涉险而来,咱们应该怎样招待一番啊?”

接着又不待答言,双掌一拍道:“有了!”

更立刻转身向二女一笑道:“两位海龙王宫主,这样一身水湿淋漓,荒洞又无衣物可换,我这做主人的太也过意不去,现在快请坐好,按各人师传心法用功,让你们好友,施展六阳神功一试,管保立刻水气消除,说不定还不无所得呢?”

并马上又对燕凌云点点头道:“老哥哥这就去唤猴儿们,弄点什么吃的来,小兄弟快按近来所悟的,权以纯阳真气,慰劳你这两位佳客一番吧!”

更是他语声未落,二女只觉眼前一花,便不见了这位怪老人公孙明,端的名不虚传!

这时红绫女,既心喜意中人有如此奇遇,又暗怀千言万语待诉。

是以闻言也就不再客套,便一拉玉观昔,妙目一瞟心上人,立就石凳上端坐。

但见我们的小书生,口中先含笑道声:“二位女侠请自行用功,小弟这就现丑了。”

随即微一瞑目,远离数尺,单掌隔空向前一扬。

说也不信,登时二女同感一片阳和之气,笼罩全身,宛如醍醐灌顶,有说不出的舒适和快感!

且自己微一运行真气,便立有一股热力随之流转,使四肢百骸皆畅。

加上她们都是武学世家,见闻极广,深知这种情形,无异隔体传功度力,是极不可多得之事。明是怪老人有心成全。

因之二女立郎潜心内视,各按师传心法加倍行功。

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时候,它们只觉遍体精力充沛,真气活泼逾常时。

陡然耳闻怪老人,一声哈哈大笑道:“够了,够了!小兄弟这一份礼敬嘉宾,难得,难得!今天老哥哥特别快乐,咱们可要畅饮一番了!”

二女睁目一看,不但自身衣履全干,恢复旧观,而且石桌上,已不知何时,陈有许多红绿异果,酒菜齐备,并有四个小猿猴,在一傍躬身侍立,八只小眼珠,一齐骨碌碌向自己乱转。

这真是一种意想不到的事,一番惊险,竟换来如此奇遇,尤其玉观音,急忙立起娇躯,向主人和燕凌云,深深万福道:“白凤仙荷承二位如此加惠,谨当永志不忘。”

同时红绫女,亦饮-向公孙老人致谢。

并随即大家落坐,一边吃喝,一边各叙此行经过。

先说燕凌云,原来他落入埋伏以后,也是和二女一般光景,直滚到底,由水潭冲到隔洞。

所不同的,乃是他惊恐过度,心胆皆悸,并被洞壁撞得神志昏迷,晕死过去。

也是合当有救,适因洞底潭水,甘甜芳冽,对清心明目极具灵效,为武当后山,这位百灵洞公孙老人,所发现。尤其他,自十年前走火坐僵,隐居于此,需要更殷。每日差役守洞猿猴,前往运取。

恰巧为彼辈所见,一时激发兽类好奇心,抬救而回。

加上鬼影郎君公孙明,如今已心地慈祥,不同往昔,一看这位晕死的年轻人,眉清目秀,心头尤温,极有好感,登时便命众猿猴抬上石床,亲身施救。

不料他这一动手不要紧,却立觉伤者全身要穴,竟是随活随闭,出奇的古怪,并触手生出颇大反震之力,如同具有极精深的玄门护身罡气一般。

尤其当他最后拚耗真气,掌抵燕凌云命门之际,顿感所用之力愈强,越引发对方体内一股热流,向外狂涌。

反使自己奇经八脉立受感应,百窍齐开。

也恍悟这位小书生,乃是身有纯阳异秉,正为自己疗伤所需,不禁立刻喜出望外!深庆天道好还,助人自助,报施历历不爽。

于是愈益潜心相与吸拒,拚命行功。

而且也就在他自觉走火坐僵下体,已霍然而愈之际,我们的小书生,亦因真气激荡过度而自行苏醒了。

这时燕凌云,睁开俊目,翻身坐起,一见怪老人与群猴,只当乃身被武当所擒,正在处置。

是以顿时念然喝道!

“你们武当山,枉自号称名门正派,这等血口喷人,横蛮无礼,形同绿林强人,小生实为尔等可耻呢?”

他这种话一出口,立刻公孙老人明白了大半。

马上呵呵一笑接口道:“小兄弟!老朽可不是武当派呢!这班老杂毛端的可恶。”随又自道姓名,略将猿猴适巧相救简告。

于是燕凌云慌不迭就要下石床拜谢。

可是无奈公孙老人,却一把抓住坚阻笑道:“其实小兄弟身具无上玄功,只不过一时昏厥,焉需人助,倒是老朽十年痼疾,拜赐嘉惠,反承相救呢!但不知尊师是那位奇人,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敬乞见告是幸!”

这种话,竟听得小书生燕凌云,茫茫然摸不着头脑,不禁困惑的摇摇头答道:“小子淮南燕凌云,并无师承,此次便是求师访友而来,为武当飞云老道所陷害。”

他神色泰然,出言诚挚,又不像有假。

因而顿时公孙老人,反十分不解的问道:“然则小兄弟这一身纯阳神功,何由而来呢?”

这句话,又使燕凌云听得一楞!心想:“是呀!这些日来,屡出奇迹,敢情自己果有什异秉,而不自知吧?”

不过他还是拿不定,难以断言。并眼见鬼影郎君,虽然其貌不扬,但目蕴奇光,定居于此,既能役使猿猴,分明乃是深通武学的高人,自己何不就便拜师,相从学艺。

因此顿时恭身答道:“小子实不自知,如承老前辈不弃,敬请收录加以教诲是幸!”

他面容穆肃,诚形于色,确实语出纯真。

故而立使公孙老人心中一动,暗忖:“如能有这种天下奇才承受衣钵,岂不是几生修到,绝大福缘,夫复何憾?”

但随又自思:“此子似已督任皆通,达到练武人最高境地,自己相形见绌,岂能妄自称尊,埋没天降奇才啊!”

同时灵机一动,有了计较。

马上呵呵一笑答道:“老朽源出天山,虽在武林颇有微名,却无此福份,如承不弃,咱们结一忘年之交,于愿足矣,至于薄技亦当倾囊相授,设或小兄弟,能在先师座下挂一记名弟子之名更佳。”

请想这种好事,何处可求。

只是燕凌云,深觉彼此年龄大也悬殊,这种办法未免失礼。

并且正当他,拟欲出声恳求之际。

忽然公孙老人,似已预知,又正色说道:“小兄弟!拜师老朽断断不敢!彼此相交,贵在知心,年岁大小又有何妨。何况武林中人,讲究的是磊落豪爽,肝胆相照,并无长幼之别。

假如荷承不弃,就请快快答允吧?”

更是他意诚心坚,一脸企望之色。

是以燕凌云,亦不再作客套,立时肃容答道:“小弟遵命!请老大哥受我一礼。”

随即就石床上,翻身拜倒。

一时乐得公孙老人,兴奋万状,慌忙一把扶住,呵呵大笑道:“今天是老哥哥生平未有的快事!咱们不可不庆祝一番。”

接着便翻身跳下石床,口中向室内猿猴吱吱几声。

不一刻,众猴就搬来一桌食物,不但有鹿脯山鸡各种-品,且有一葫芦有名的猴儿酒,芬芳四溢。

顿时这老少两兄弟,人逢喜事精神爽,开怀畅饮。

故而燕凌云,也就将弃文习武始末,毫不讳言,一一道出,自然,事实听在行家耳中,便立知究里。

因之公孙老人,当他的小老弟,叙述完毕后,立刻眉飞色舞的笑道:“小兄弟!你的福缘奇绝千古,神功何来,老哥哥明白了。”

随又微微慨叹道:“南北阴阳二绝、钱伦万方两位老儿,虽所行不正,总算这无意中身死,还不无功德。”

同时更立向燕凌云详细解说道:“小兄弟!你已于偶然中,获得‘六阳离火’、‘三阴癸水’两种无上玄功于一身,开武家未有之史例。也已本质秉赋,相当数百年修为,达到武学中最高境地。至于应用方面,本门心法颇嫌驳杂,殊难达到大成。你不妨仍按在涂山时情景,用儒家心法:‘定、静、安、虑、得、危、微、精、一、中’十字参悟,庶几不致走入岐途,将来愚兄当代寻求天下奇人为师,以不负上天降汝奇能。务盼好自为之,我这老哥哥亦与有荣焉呢?”

燕凌云亦敬谨受教,忻庆不已。

至此,我们的小书生,便在百灵洞暂息征尘。

公孙老人,果将自己一身绝技,择优亲授,诸如他成名的“鬼影身法”、“百灵掌”以及天山派,独门“银河剑诀”等。

尤其燕凌云,似乎生有夙根,具有极大智慧,竟是过目不忘,闻一知十,一学便精,并能融会贯通,触类旁悟,进境快得出奇。

而且一点就透,自闻儒家心法,也可以运用本身神功,是以便每夜参修,终于被他摸着头绪,打开通达堂奥之门,虽然为时不久,难以发挥六阳三阴玄功全部妙用。

但这种小成,也足与当世一流高人,一较长短了。

不过最欠缺的,乃是临战经验。

所以公孙老人,天天与之过手喂招。

且把他这位小兄弟,钟爱得无以复加,也寄舆无限希望,镇日督导用功,对武当这点小过节,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不料今天二女,也无意中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