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千里觅仇踪 同名被累 一言生怨隙 分道扬镳

逍遥游 丁剑霞 第1页,共2页

接着红绫女,也娓娓把她何以至此道出:本来她自由韩庄端返微山湖,便是要迎战皓首神龙父女那知偏偏济南四海镖局祸不单行,辽东方面,也有一起重要红货被劫。

因此于亮父女不能兼顾,且此处所值有限,只不过声誉之争,是以他们便避轻就重,派疾足致书红绫女,邀请明年元宵,在济南该局了断过节。

自然如此办法,也正中葛飞琼心怀,于是立时发还镖银,应诺届时赴约,并匆匆,率魔家兄弟,起程南下,不料行经宿迁城,又风闻骆马湖曾有冒名劫镖之事,且事关自己声誉,不能不管。

故而一怒便直闯该寨,向分水蛟黄龙问罪,也由此得悉我们的小书生真正下落。照说,她既已明知伊人无恙,也就无关心追寻的必要了吧?

可是无如女孩儿家的心,不动情则已,若然一旦情有所钟,必似春蚕作茧,不能自己。

加上她,反正出师在外行道,天南地北,皆无不可,便是对九尾狐韩香这口怨气,也迟早都是一样。

所以不由自主的,便取道独自西来了。

尤其她不久又闻江湖传言,武当掌门为人暗害,以及擒了一位怪书生燕凌云的消息。

因之越发心系意中人安危,不分昼夜,改妆飞驰来救了。

并恰巧道经老河口,与白家寻仇人众,同落一所客邸,也适当他们轻信江湖传言,以为凌云燕,便是燕凌云,欲图在武当劫回雪恨。

且误将囚禁藏经阁的狄小鹞,当作对象,擒到寓所*供,并不防隔墙有耳,一股脑都听在红绫女耳中。

是故她便抢先上山,首在三元观放火,调虎离山,然后按飞天鹞所供,身入飞云子云房,准备救出心上人。

却不意玉观音白凤仙,也不约而同,适时到达,造成劳而无功了。

不过尽管如此,这种情意,千里迢迢,出生入死来援,也听得我们的小书生,大为感动。

立时慌不迭起立,离席向红绫女长揖一礼道:“葛姊姊这等义薄云天,小弟实在也说不出,应当如何感谢才好,隆情高谊,唯有敬铭肺腑了。”

他只是为了感恩,一时随口喊出一声葛姊姊。

可是这样称谓,听在红绫女耳中,芳心却有无比的快感!似乎这句话,此千金还要宝贵,登时满面春风,宛如一朵盛开的白合花,星目含情,赶忙还礼不迭道:“燕兄弟怎的如此见外!这都是姊姊义所当为之事,何谢之有嘛?”

随又小嘴一撇道:“太湖那个姓韩的小贱人,几时咱们必需找她算清这笔陈帐,忒也无耻了?”

这时,一旁玉观音白凤仙,眼见二人语言亲切,尤以红绫女情深义重,不由两只水汪汪妙目,不停的在他们身上滚转,粉面上时喜时愁,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

同时公孙老人,见状怪目一扫二人,呵呵大笑道:“小兄弟谢也该当?葛姑娘这句义所当为,亦深获我心!人生得一知己不易,咱们应该同浮一大白,我这老哥哥更要贺二位一杯。”

并且立干两大盏猴儿酒,大家也如言相互照杯。

一时宾主都十分快乐。

半晌,公孙老人,又向燕凌云道:“武当这班小辈虽有不合!昨夜葛姑娘火焚三元观,已足够该派大损威名!冤家宜解不宜结,只要他们不再找岔,似乎小兄弟也不必记仇了,老哥哥一生为恩仇所纠缠,到头来,落得晚景如此凄凉,这就是榜样啊!”

想来这位老人家,语重心长,必有许多可歌可泣之事,所以眼见这班盛气如云的少年人,惟恐步他后尘,现在特先期出言相戒了。

可是在燕凌云来说,他生性本就宽厚,常以恕己之心恕人,于是闻言顿时敬诺道:“老大哥所见极是,小弟自当如命!”

此际,已是二女闯闹武当山,第二日的正午了。

因此玉观音,闻言忽有所忆,不禁立向红绫女道:“葛姊姊!小妹一夜未归,家叔他们势必又赶上武当山应援,本是误会,岂能一误再误,这可怎么好啊?”

这确是必然之事。

是以公孙老人,不待葛飞琼答言,马上便插口答道:“不妨事!你们尽管在此相叙,老朽十年未曾出洞,也该散散筋骨,现在就去代为化解好了。”

接着便将面前余酒,一饮而尽,大踏步出洞。

确然人与人之间,是有一种“缘法”存在,就拿鬼影郎君公孙明来说,昔年威震大漠,睥睨中原,任性而行,自视极高,谁也不在他眼下,几曾看重过别人,几时有如今这般好说话。

故而红绫女,目送他远去,不由立即转面向心上人娇笑道:“燕兄弟!你的缘法真好,能得这位老前辈如此垂青,将来何患不名扬天下嘛?”

随又秀眉一扬续道:“这位老人家,武林班辈极高,连东海家师,都还是他的晚辈,而且是有名的阎王令,人人敬畏。如今你竟有这样一个结义大哥,江湖上还怕谁来?”

她是一心为意中人着想,越说越高兴。

本来嘛!红绫女自舆燕凌相识,便处处以伊人一介个书生,对江湖道一窍不通,惟恐遭人奚落。

试想现在有了这么一位大靠山,为她分忧,怎能不喜!

不过燕凌云,一则是对义兄过去声威尚无所知,再则从来书生傲骨,耻于仗势依人,也无此想

是故闻言也微微一叹道:“果然人生际遇,是极难逆料,小弟几曾想到,这半年弃文习武,会有如许不寻常遇合!虽然公孙大哥,奇人奇行,但对我加惠如山,受之已多,此后岂能再累他清修啥?”

接着又瞥见玉观音,在一旁无语沉思,惟恐冷落,不禁又侧面含笑问道:“白女侠千里寻仇,适才语不详,但不知可能将令祖受害情形?以及什么怪书生凌云燕之事相告?”

并且红绫女,亦接口急急向白凤仙道:“是啊!小妹也只是偶闻片断传言,不知详情,请白姊姊快说出大家听听吧?”

但见玉观音,闻言立现戚容,妙目一瞟二人,幽幽一叹道:“此事说来话长!小妹自当详陈。”

随即慢慢道出始末:原来他们白家,祖籍金陵,世居钟山之阳,庄名“隐贤”,本为宦门之后。

乃祖白廉方,少时得遇异人,改文习武,练成满身绝技,不但内外功悉有极高造诣,最是一套独门“乾坤掌”神奇奥妙,打遍大江南北无敌手,饮誉武林,不多年就望重江湖,人称“江南白”而不名。

夫人乃九华高弟,凌波仙子卓如兰,也有一身超人艺业。

并因他夫妇二人,尚义好友,功力又高,所以无形中,暗执江南白道上牛耳。

且生有二子,长名白鹏,人称入云龙,玉观音即为其独生爱女,次名白馄,混号踏雪无痕。

二人全都家学渊源,武学超群,自不用说。

更是白家门人甚众且大半悉是江南镖业领袖。

当然树大招风,名高遭忌,也在所难免。

尤其武林中人,常好名望之争。

不过这些事,许多年来,却因白老夫妇,人缘好,艺业高,安然渡过。

一直到本年夏初,白老太公廉方,偶动游兴,独自溯江前往匡庐,才丧失一世英名。

当时详情亦不得而知。

仅是江南白匆匆回时,神色颓丧,自称路遇一位年青书生凌云燕,百般挑衅,不慎为其掌伤。

更到家以后,不久便神志昏迷,身现紫色斑痕,只口中呓语几句,什么“逍遥…游,逍遥…游”就不治而终。

分明他必是因中怪书生凌云燕毒掌,伤发身亡了。

请想白家长幼,这种不共戴天之仇,安能不报。

因此他们就举家寻仇,遍访敌踪。

可是无如这位怪书生,却神龙见首不见尾,又不知道人家门派和真名姓,天地之大,何处可觅?

大约是六月中,江湖上又有传闻,说是北峡山擒龙手方冲,以及三湘云梦客萧渔,也同遭怪书生毒手。

这些人,都是武林享有盛名之士,自极易震惊江湖。

是以玉观音这一行,由乃叔踏雪无痕率领,溯江西上,各处追索。

不料寻到武汉,仍无丝毫线索,直至最近,才闻悉武当山将怪书生擒获。

故而就漏夜赶来了。

最后,白凤仙粉面微红,一双黑白分明大眼,在燕凌云脸上一转道:“江湖如此误传,也不由家叔不信,敬请燕相公多多原谅!”

随又瓠犀微露,嫣然一笑道:“这一趟倒是小妹不虚此行,既得拜见武林奇人公孙前辈,和结识慕名已久的葛姊姊,更承相公以神功加惠,幸何如之?”

说来江湖上,最近发生这些大事,端的是十分古怪!

第一,武当卧云真人,和江南白,死状竟无独有偶,也一样于临终前,口吐“逍遥游”

三字。

第二,怪书生凌云燕,专寻武林高手伤害,不知何故?

真是扑朔迷离,耐人寻思!

尤其凌云燕,燕凌云,二人名姓恰好颠倒相同,又一般儒家装束,亦难怪江湖上分辨不清。

何况我们的小书生,也屡于不自觉中,显出神奇,-动黑白两道哩!

同时也听得燕凌云颇感兴趣,陡动侠肠,不由俊目一扫二女,微叹道:“何物凌云燕,竟如此横行霸道,若非小弟艺业仅仅入门,真想寻他会上一会呢?”

原是嘛!他学武通共不过这短短月余,那能有什么信心,如何不自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可是他这句话,一听在玉观音耳中,登时柳眉一扬,含笑接口娇声道:“燕相公不必过谦,如照适才你那种神功而论,小妹管保什么凌云燕恶徒,才不是敌手呢?”

她言中之意,固然一方面是因身经目睹燕凌云刚刚所显六阳奇功,另一方面,可能也是具有深意了。

不想燕凌云,一闻此意,立刻朗声一笑道:“白女侠过誉了!就凭在下刚从我公孙大哥,学这几天艺业,就能和当世豪杰,一较身手吗?”

自然这也是实情,若然武学如此之易,那举世滔滔,岂不悉是高人了-?

不过他就没想到,天下之人,谁曾有过他这种奇绝古今的奇遇哩!

此际红绫女见状,正有所欲言时。

突然洞外几声猿猴吼叫,随即一连扑进三个背剑人来。

而且玉观音一入目,使起立欢声娇呼道:“三位叔叔,怎的也寻到此处,这就好了。”

只是她喊尽管喊,但那三位来人,竟一齐目注我们的书生,如同未闻。

尤其领先的一个细条身材,方面大耳,浑身纯白的中年人,立刻戟指燕凌云喝道:“狗小子!我白鲲总算不虚此行,把你找到,这该无处可逃了吧?”

并巨眼圆睁,不由分说,就纵身伸臂探爪,向我们的小书生抓来。

他捷若飘风,掌化一片手影,凌厉已极。

这种事,显然又是一场误会,也大出白凤仙料外。

同时她正待插手拦阻解说时,又猝觉穴道一麻,顿时不能言动。

眼看红绫女,却神色自若,目注意中人,一声不响。

此际燕凌云,也不惶辩白,立刻展开新学的鬼影身法,只身形一幌,便使对方掌势走空。

当然,踏雪无痕白鲲,认定面前就是仇人,岂肯放过,并且不敢轻敌,马上将看家的乾坤掌使发。

但见一片白影,劲风如潮,不止是横劈竖拍,势如排山倒海,而且点穴齐来,十指忽吞忽吐,抓麻穴、打晕穴、点死穴,恶狠狠施出全身解数,一味狂攻不已。

因此我们的小书生,亦被迫不已,只得一心应敌。

请看他,青衫飘风,身如星跳丸抛,对方一点莫可奈何,始则还略嫌急躁慌乱,常有惊险。

不想几十个回合以后,竟又神态安详,步法一变,顿时四方八面都是他的身影,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宛如有数百化身,满场神出鬼没。

一时反将白鲲搅得头昏眼花,摸不清敌人真正所在,出掌漫无目标,又惊又怒,累得满身是汗。

其时,另两位中年人,本在一旁凝神观战。

及至目睹如此情形,立刻也不再管江湖规矩,马上双双虎吼一声,奋身就飞纵入场丁字儿环攻,像走马灯似的,将燕凌云围在核心。较之适才,无异已增三倍之力,声势之猛,不言可知。

是以燕凌云,也不禁双掌一分,百灵掌与鬼影身法相辅而行。

立即掌如花雨缤纷,身化千重青影,根本看不清他人在何处,反使对方三人,常常自相冲突,惊险万状!

故而看得一旁红绫女,心花怒放,喜极欲狂,暗忖:“心上人别才月余,便有如此成就,将来前程远大,更可预卜了。”

尤其那被人暗中制住要穴的玉观音,目睹如此情形既惊且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