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春一愣,随即笑了笑:“趁热喝吧,喝完就没事了。”
随后,阿春走到老潘身边,让老潘把衣服脱下来,要帮他洗衣服。
老潘连忙一甩手摆脱上来帮他脱衣服的阿春:“不用洗了。”
阿春一愣。
老潘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赶紧找补:“衣服不脏,明天再洗。”
阿春迟疑了一会儿,这才道:“那你早点休息。”
确认阿春离开,老潘起身站在窗前,拿起明明的手机拨打“sk”的电话,对方仍旧是关机。
陈婉已经开始在房产中介上班了。但她始终心神不宁,无法集中精神于工作,脑海里总是回想着老潘和马里的事情,甚至店里来客人都没发现。她的工作态度很快就引起了经理的不满。
这天,陈婉又在发呆,就被经理叫到了办公室。
“是这样的,咱公司是实行末位淘汰制,你这月业绩还是零……”陈婉进门后,经理开门见山地说,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陈婉面前。
陈婉立刻就懂了:“经理,请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努力的。”
“我知道,但是业绩这东西也不光靠卖房子,别的方面做得好也算业绩。”经理说着,把一只手放在了陈婉的屁股上。
陈婉慌忙躲开:“经理,请您注意点。”
“单亲妈妈很苦吧,我可以帮你。”经理把陈婉逼在角落里,抱住她疯狂亲吻。陈婉拼命挣扎,用尽全力方才把经理推开。
经理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大家都是文化人,简单点说,你要钱,我要你,各取所需。”
“这个工作我做不了了,我辞职。”陈婉气愤地说,转身就要离开。
“单亲妈妈可不好找工作,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闻言,陈婉握着门把手的手突然停下。
“我这儿也不是慈善机构,你没有业绩,又不愿意付出点别的,我凭什么给你开工资?”经理冷笑着说。
“我会努力把业绩提上去的。”陈婉看了经理一眼,斩钉截铁地说完,开门离开。
第二天,德叔派人来请老潘,老潘想了想,不知道德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直接来到了德叔家。德叔正在花园修剪花草。
老潘走过去看着德叔修剪花草,问:“德叔,您找我什么事?”
“之前警方之所以怀疑你杀了阿海,是因为有一个目击证人。”德叔手上没停,说道,“他说看到了凶手就是你,其实他根本就没看见凶手的脸,有人收买了他,做伪证陷害你。”
这是老潘不知道的信息,他立刻追问:“谁收买了他?”
“这个人暗中联系了目击证人,给了他一些好处,并没有露面,所以是谁他也不知道。”德叔说。
“那您叫我来的意思是?”
“虽然凶手还没找到,但是这个目击者让你受了这么大委屈,还差点伤了我们情分。这个人必须按老规矩处置,你觉得呢?”德叔语气仍旧平静。
老潘心里一惊,面上平静地说:“听德叔的。”
德叔终于停下手,看着老潘,说:“你来做吧,顺便在商会里立个威望。”
老潘缓缓点了点头。
老潘故作淡定地离开德叔家,一走出德叔家家门,就立刻联系了黎耀,二人约定老地方见面。
见面后,老潘把目前的情况迅速交待了一遍,然后问:“德叔让我按老规矩处理作伪证的目击者,老规矩是什么?”
黎耀乐了:“没看过电影啊?德叔是让你把这个目击者办了。”
“什么?”老潘大惊,“杀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别着急,我们必须保证这个人的安全,因为他是阿海案发现场唯一的证人,你想找到颂坤必须保住他!”黎耀说。
“怎么保,我连自己都救不了。”老潘心急如焚,“德叔让我杀人,你又让我保这个人,我到底怎么办?这卧底我当不了,白天在商会提心吊胆,晚上还得担惊受怕,上完白班上夜班,比做贼还累,我不干了,我走!”
老潘转身要走,黎耀一把拉住老潘的胳膊:“你冷静一点,先坐下。”
黎耀拿出一个口香糖递给老潘。
老潘一脸嫌弃:“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有心思吃东西?”
黎耀一本正经地说:“吃这个东西可以缓解紧张。”
“我现在吃什么也缓解不了紧张。”
“那你想想你老婆孩子,你已经以颂坤的身份来了,庞德要知道你骗了他们,他们会放过你吗?你在迦城惹的这把火还想带回卢城烧到你老婆孩子吗?”
黎耀一番话说得老潘哑口无言,老潘接过口香糖,塞进嘴里,用力嚼了起来。
等他情绪缓和下来,二人终于心平气和地开始商量对策。
黎耀提了一个折中的解决方案,既能帮他“按规矩”处理掉目击者,又能抱住目击者的性命,就是让他把刀扎在离心脏大概一厘米的地方,避开主动脉。这样,目击者在两小时内不会死,剩下的就交给黎耀。
老潘一开始并不赞同这个方法,他虽然是医生,但平时做手术时患者都是打了麻药的静止状态,这个目击者是不可控的,更别说隔着衣服。万一少于一厘米,目击者就会失血致死。但最终他被黎耀说服了。
晚上回到颂坤家,老潘等到夜深人静,偷偷摸摸地走出房间,来到阿春卧室门口,把脸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认屋内没有动静,便悄悄离开。
老潘从厨房里拿了一把水果刀、一块牛肉,走到花园里,把牛肉挂在树上,并在牛肉中心画了一个红点,准备练习手感。
老潘拿着刀站在远处,突然疾步走向牛肉,朝牛肉扎了一刀,刀口离红心很近。老潘拔出刀,将牛肉放回原处,倒退几步,再快步上前,又扎一刀,这一次刀口离红心很远。
老潘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练习着,结果始终差强人意。
无奈之下,老潘走到角落里给黎耀打电话:“我试过了,真的不行,我连静态的都扎不准,我做不到……这和是不是医生没有关系,我是医生也没用啊。”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医生?”
老潘正情绪激动地跟黎耀说着,突然阿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一转身,就看到阿春站在身后,吓得马上挂断电话。
老潘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想到挂在树上的牛肉,连忙把阿春拦在身前。
“你听错了,我说我要约医生,有个小兄弟家人病了,病不等人。”老潘编瞎话。
阿春轻轻哦了一声。
老潘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二楼听见花园有声音,所以下来看看。”阿春说。
“没事了,你回去睡吧,我再打个电话。”老潘说。
“好,你也别太晚了。”阿春正要朝屋里走去,扎在牛肉上的刀突然掉在地上。阿春闻声转身朝老潘身后看去,看到了挂在树上的牛肉和掉在地上的刀,不禁有些诧异:“你这是在干吗?”
老潘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愣在原地,他看着阿春疑惑的表情,额头上渐渐渗出汗珠。片刻之后,老潘开始吞吞吐吐地撒起谎来:“我刚刚在扎牛肉,之前逃亡的时候路过了一个村寨,在那儿躲了几天,他们那儿的人做的牛肉特别好吃,听说是做之前先风干,还要在风干时一直用刀扎……”老潘发现自己快编不下去,话锋一转,“行了,这没你什么事,你先回去早点休息。”
阿春听完没有说话,转身朝屋里走去。
老潘目送阿春回屋,长出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刀,继续练习。
烈日当空,庞德大厦楼顶上气氛跟今天的天气大相径庭,分外紧张。
德叔坐在中央,白叔、龙叔、阿虎、老潘坐在德叔两侧。
一个手下押着一个男人过来,将其带到众人面前,摘下他头上的布袋。
德叔率先开口:“找你来就是想问清楚,阿海被杀的时候你在不在现场?”
这个男人正是德叔口中的目击者。
目击者看到这阵势,咽了咽口水,说:“我在,我就在远处的树林里,看见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杀了。”
“你看没看见凶手是谁?”龙叔问。
目击者看了看老潘:“我当时离得很远,没看清楚脸。”
阿虎气愤:“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有人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说凶手是颂坤。”目击者愧疚地看着老潘,“坤哥,对不起,我老婆有病急用钱,我迫不得已才答应的……”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白叔打断他。
“那个人一直用电话联系我,是谁我真的不知道。”目击者回。
“他妈的,你给我想清楚了!”阿虎怒斥。
“虎哥,我这次说的是真的。”
德叔适时开口:“大家都听见了吧,阿坤不是杀阿海的凶手,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以后大家不要再冤枉阿坤了。”说完,德叔不再理会这边的事,悠闲地喝起了茶。
“那按规矩办吧。”龙叔说。
目击者看着老潘,哭求:“坤哥,饶了我吧,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老潘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目击者。
“坤哥愣着干吗呢?我帮你啊!”阿虎看了老潘一眼,走过去勒住目击者的脖子往大楼边沿拖,到了边沿,放开目击者,“自己跳下去吧。”
目击者目瞪口呆地看着阿虎。
阿虎冷笑:“要么你自己跳下去,要么你老婆孩子就得遭殃,你自己选。”
目击者看了看楼下,吓得瑟瑟发抖。
阿虎催促:“跳吧,你老婆孩子我帮你养。”
目击者恳求:“这事跟她们没关系,求求你,别为难我家人。”
“那就快跳啊。”阿虎不耐烦地说。
目击者犹豫着往边沿挪了两步,却始终不敢行动。突然,老潘快步走向目击者,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刺进目击者的心脏部位,目击者瞬间倒下。
众人目瞪口呆。
老潘擦了擦手上的血,看了大家一眼:“把尸体处理一下。”说完,便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离开楼顶。
一下了喽,老潘立刻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狂吐不止。
吐了老半天,老潘才瘫坐在马桶旁边,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然后,他猛然站起来,冲到洗手池打开水龙头疯狂冲洗手上血迹,手却越洗越红。老潘脸色惨白,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那个目击者情况如何,虽然他利用牛肉练习了好几天,但仍然不敢确保自己会成功,只能寄希望于黎耀了。
庞德大厦后门,黎耀坐在车里,嚼着口香糖,盯着不远处那道门。
很快,两个庞德商会的手下抬着一个行李袋从楼里出来,他们把行李袋扔进后备箱,开车离去。黎耀立刻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两个手下把车开到郊外的树林,随便找了个角落,便哼哧哼哧挖了个坑,把行李袋扔了进去,重新掩埋好,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黎耀拎着铁锹从树后走出,来到坑前,吐掉口香糖,挥动铁锹挖掘。
行李袋里正是那位目击者,黎耀把他挖出来,确认人还有气在,便立刻带着他回城,去了一个私人诊所。
一进门,医生看到目击者浑身是血,不关心病人,先问:“你是谁啊?”
“朋友让我带他来你这儿,快点,再慢就救不过来了。”黎耀径自搀扶目击者强行进屋,把目击者放在病床上。
“我救不了他,我这是小诊所,做不了大手术,带他走吧。”医生不想惹麻烦。
黎耀起身:“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多少钱我给你!”
医生愣了一下,表情从刚才的怯弱突然变得淡定:“谁让你来我这儿的?”
黎耀说:“想赚钱就快点。”
医生看了黎耀一眼,转身来到目击者身边。
目击者渐渐苏醒过来,看到黎耀站在面前。
“是你救了我?谢谢。”目击者说。
“谢谢他吧,你还能活着多亏他了。”黎耀说。
目击者这才注意到黎耀身后的老潘,一脸惊讶:“坤哥,你为什么要救我?”
老潘说:“你死了,你老婆孩子怎么办?”
目击者动容,几乎落下泪来:“对不起,坤哥,对不起……”
黎耀说:“你要真觉得心里有愧,就把阿海出事那天你看到的原原本本告诉我们。”
目击者点头,终于坦白了自己看到的一切。
原来那天他在小树林里小便,结束后往回走,忽然看到远处凶手戴好手套走到阿海身后,将一把刀插进阿海的后背,阿海顿时倒在地上。凶手脱掉溅血的外衣放进箱子里,刚要走。阿海挣扎着起身拿起一把剪刀扑向凶手,凶手闻声转身,阿海已经扑到面前,将剪刀刺进凶手的腹部,顺势将凶手扑倒,掐住他的脖子,凶手拔下阿海背后的刀刺进阿海的肋部,阿海倾倒在地。
“然后,我就吓得迅速逃跑了。”目击者说。
老潘上前一步:“你看没看到凶手长什么样子?”
“没看到。”
“你刚才说凶手在动手之前先戴了副手套?”黎耀问。
“对,他是戴完手套再动手的。”
“凶手被阿海刺伤了?伤口在什么位置?”
目击者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大概这个地方。”
黎耀点点头,掏出一张船票:“这是船票,赶紧离开这里,如果让庞德的人知道你还活着,我就救不了你了。”
目击者接过船票:“谢谢。”
黎耀说:“别谢我,谢他吧。”
目击者看了看老潘:“谢谢坤哥。”
离开小诊所,黎耀和老潘重新回到废旧工厂里分析案情。
黎耀说:“颂坤是被冤枉的,如果找到杀阿海的真凶,我想颂坤一定会出现。”
老潘一脸无奈:“我连阿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上哪儿给他找凶手去。”
黎耀继续分析:“阿海的死一定跟庞德商会的内斗有关,你想想,阿海死了,颂坤被通缉,谁最获益?”
“肯定是当上新会长的人,如果阿海和颂坤在,新会长应该是他俩其中一个。”老潘说。
“没错,那现在谁最有可能当上新会长?”
老潘愣了一下:“阿虎……你的意思是阿虎才是杀阿海的凶手?”
黎耀点点头。
“真的是他的话,我怎么可能斗得过他!”老潘越发头大了。
“对付他得靠这儿!”黎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老潘无奈地看着他,仍旧一脸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