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张地图

两排低的圆形拱门之间夹着的月台在一边沿着几个自动扶梯向下走去,而在另一边的短楼梯处升了起来,在短楼梯处开了一条通向另一个车站的通道。煤在好几个地方冒着烟,有一股诱人的烤肉香味。在一旁有个小孩子在哭。尽管基辅站坐落在商贩们所说的死人之城的边上,但是它却具有完全的生气。商贩们很快地说了声再见,就消失在一条通向另一条线路的通道上了。梅尔尼克谨慎地沿着边上看了看,毅然开始向着其中一个通道的边上走去。就此可以看出他是定期来这里的。阿尔乔姆不能理解为什么潜行英雄要这样详细地询问商贩关于车站的事情。他难道希望事件真正状况的线索被暴露吗?他在试着筛选潜在的间谍吗?过了一会儿,他们在堆放办公设施的人口处停了下来。这里的门被撞倒了,可是有一个守卫站在外面。阿尔乔姆猜想是当局做的。脸刮得干净的长者留着精心打理的头发,他出来会见潜行英雄。他穿着地铁工作者的旧的蓝色制服,很多年了,经过水洗都已经褪色了,但还是很千净。显然他把自己照顾得非常好,那人向梅尔尼克敬了礼。因为某种原因他只将两根手指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而且没有巡逻队员那样用心,但却很滑稽,他嘲弄地眯着眼睛。

他用友善低沉的声音说道:“日安。”潜行英雄回答道:“先生,日安。”他笑了,一十分钟后他们坐在温暖的房间里喝着剩下的蘑菇茶。这次他们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让他待在外面,而是允许他加人讨论严肃的事情。遗憾的是他对潜行英雄与车站站长之间的谈话一点都不了解,梅尔尼克喊车站站长为阿卡迪耶"谢苗诺维奇。起初梅尔尼克问了关于特列加克的事情,接着他开始询问隧道中是否有什么变动。车站站长报告说,特列加克已经离开忙私事去了,但是很快就会回来的,而且他建议等他一下。接着他们深人地了讨论了关于某种协议的细节,这样阿尔乔姆很快就完全丢失了谈话的线索。他只是坐在那里,品着热茶,蘑菇的香味让他想起了自己家乡的车站,他看了看四周。基辅站明显更好地保留了历史:房间的墙上悬挂着破旧的毛毯,毛毯上的设计还保留着。

在几个地方,毛毯紧挨的上面一直在隧道接口处,挂着宽大的镀金框架的铅笔素描画,他们座位旁边的桌子看起来像是一个古董。阿尔乔姆想象不出需要多少个潜行英雄把它从某人的空置公寓内搬出来,以及车站的原拥有者付了多少钱。其中一面墙上挂着一把军刀,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已经变成了深色,靠着边上是一把史前风格的手枪,已经不适合射击了。在房间远处的衣橱上放着一具大的白色头骨,只是不知道主人是谁。阿卡迪耶,谢苗诺维奇摇了摇头:“这些隧道中的确什么都没有。我们保持监视着,所以人们都还很平静,你自己去过那里,很明白两条线路都被从车站起就阻断了大约三百米长,任何人都不可能出现。”梅尔尼克皱起了眉头:“可是有人失踪了吧?”

车站站长同意道:“是有人会失踪的。”他将手移向楼梯接着说,“只是不知道他们要到哪里,我以为他们跑掉了,我们在通道处没有任何带戒线,而且那里是整个城市,他们想去哪就去哪。可以去莫斯科地铁5号线,也可以去费里夫站。他们说汉莎现在正在往我们车站的外边放人。”潜行英雄问道:“可是他们害怕什么呢?”阿卡迪耶“谢苗诺维奇无助地做着手势:”怕什么?害怕有人会失踪,你可以四处看看。“梅尔尼克怀疑地说道:”这很奇怪,你知道,趁等待特列加克的时候我们再去看看那个守卫,只是去认识一下。否则他们会担心斯摩陵克站的。“车站站长点了点头:”我明白,好吧,你们现在去第三个帐篷,安东住在那里。他是下一班的指挥官,告诉他是我派你们去的。"

喷着数字“3”的帐篷那里非常嘈杂。两个大约十岁的小伙伴在地板上玩着自动武器的弹壳。旁边坐着一位年轻女孩,她正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的兄弟们,没有参与到游戏中。一位围着围裙的利索中年女人正在切着一种食物做晚饭。这里很舒适,怡人的家庭气味弥漫在空气中。那女人友善地笑着说:“安东出去了,坐下来等他吧。”孩子们开始警惕地看着他们,接着其中一个走到了阿尔乔姆那儿。他问道:“你有弹壳吗?”并且阴沉地看着他。那女人严厉地说道:“奥列格,赶快别要了。”她没有停止手中的活。让阿尔乔姆惊奇的是,梅尔尼克将手放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摸出几个与众不同的长方形弹壳来,这不是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的子弹。潜行英雄把它们捏在了自己的拳头里像儿童玩具一样地叮当作响,他把宝贝递向了那个孩子。孩子的眼睛立即亮了,可是他没有勇气接过礼物。

潜行英雄将弹壳砰地放到了孩子伸出的手掌中。那男孩高兴地叫着:“现在我要赢了!看看多大啊!他将会是斯贝茨纳兹!”阿尔乔姆看见他们玩的弹壳被摆成了相等的两排,这是来代表锡制士兵的。他自己就曾经像那样玩过,只是他很幸运,尽管有各种收藏,可他现在仍保存着真正的小锡制士兵。就在战斗在地上展开的时候,孩子们的父亲进了帐篷。他是个既瘦又矮的男人,长着湿润的深金色头发。看见有陌生人,他静静地向他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专注地盯着梅尔尼克。第二个男孩唠叨着:“爸爸,爸爸,你给我们又带来一些弹壳了吗?奥列格现在更多了,他们给了他一些长的!”他拽着父亲的裤腿。潜行英雄解释道:“我们是当局来的,我们将和你一块到隧道内执勤,就像援兵一样。”帐篷的主人轻声地说道:“更多的援兵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脸上的线条开始舒展开了。

他指着家中当作椅子的填充麻袋说:“我叫安东。我们吃点饭就走,坐下吧。”尽管出于客人的推辞,两人还是拿起了热气腾腾的碗,里面盛有阿尔乔姆不熟悉的块茎。他怀疑地看着潜行英雄,潜行英雄自信地用叉子叉上了一块放进嘴里,就开始咀嚼起来。他吃起来像是很满足的样子,这给了阿尔乔姆一种勇气。块茎吃起来不像蘑菇,它们是甜的,而且还有些脂肪,他只用了几分钟就把碗里的东西吃完了。起初阿尔乔姆想问一下他们吃的是什么,可是接着他想自己最好是不知道。它们很可口。一些地方人认为耗子的脑子是美味的……潜行英雄给了他弹壳的孩子已经将自己的那份吃了一半,将剩下的放在了盘子边上,他问道:“爸爸,我可以跟你去执勤吗?”主人皱着眉头回答说:“奥列格,不可以。”

那女人悲伤地说:“阿列声卡!这是什么值勤?你在想什么呢?他们那里不带小男孩执勤的!”她抓着孩子的手。奥列格说:“妈妈,什么意思,我是小男孩?”他不安地看着客人,试着用低沉的声音说话。母亲的声音变大了:“想都别想!你想把我逼疯吗?”那孩子嘟浓着:“那么,好吧。”那女人去帐篷的另一端取东西时,他就用力拉着父亲的袖子大声地低语道:“上次你就带我去了。”主人严厉地说道:“交谈到此结束!”奥列格屏着呼吸自言自语地嘟哝着:“没关系……”接下来的话就听不清了。安东吃完了饭,从桌子旁站起身,打开竖在地板上的金属箱子,接着从里面拿出一支旧的军用ak一47说:“我们走吧,今天换班时间短,我六个小时后就会回来了。”他向自己的妻子做了保证。

梅尔尼克和阿尔乔姆都立刻站了起来,小奥列格绝望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焦躁不安地坐在座位上,他决定不说话了。在黑暗的隧道洞口处,一对守卫坐在月台的边上,腿往下食拉着,阻挡了通道,他们盯着墙上的图案,那里写有:“欢迎阿尔巴特站同盟!”此字有一半被擦掉了,可以看出很长时间没有重新粉刷了。守卫小声地交谈着,当其中一位突然提高了声音时,另外一位都要进行劝阻。除了潜行英雄和阿尔乔姆,还有两个当地人跟随着安东。他们两个都很郁闷,不喜欢说话,对待客人不太友善。阿尔乔姆还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他们和保护隧道人口的人说了几句简短的话之后,就走到了下面的通道,慢漫地向前走了。隧道的圆形拱门在这里是完全属传统的类型,地板和墙的外观都没有遭受岁月的侵蚀。关于商贩们所说的那种不愉快的感觉,在阿尔乔姆刚走几步的时候就开始出现了。一种黑暗的无法解释的恐惧慢慢地从深处爬出来袭向他。但路上很安静,在远处可以听见一些人的声音:最可能就是那里也有一个巡逻队。它是阿尔乔姆见过的一组最奇怪的哨位。几个人坐在沙袋的周围,中间立着一个生铁的炉子,而且再往远处点是一铁桶的燃油。只有炉子中贯穿裂缝的火舌和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油灯摇曳的灯芯发出的亮光照亮了巡逻队员的脸。

灯在没有生气的隧道空气中晃动了一下,能看出静静地坐着的人正在过着自己的生活。警戒队员正背靠着隧道坐着,空气让他们的眼睛感到不适。警戒队员用手保护着自己的眼睛以免受来自换班人员的手电筒的炫目光线的干扰,他们集合起来准备回家。安东问他们说:“喂,怎么样?”他舀出了一勺燃油。高级换班队员郁闷地咧着嘴说:“这里能怎么样?”他把灯芯剪了,弄直之后,接着开始走向车站。车站像往常一样空荡、安静……那些人正在将自己的包移近炉子边,准备坐下的时候,梅尔尼克转向了安东说:“喂,我们往前走走看那里是什么吧。”安东转过头来指着胜利公园的方向说:“那边没什么可看的,路已经堵上了,我己经看过一百次了。如果你想看的话,离这里大约十五米的距离。”隧道在堵塞前就破坏了一半了。门被石头和污垢碎片盖着,天花板上有些地方已经凹陷了,而且墙在脱落。

边上陌生办公设施的人口的翘曲的开口已经变黑了,生锈的轨道在这个附件的端部延伸进了一个包有混凝土块的管道,混凝土里面有鹅卵石和泥土,同时,沿着墙壁伸展的金属实用管线并入了这个陶层。梅尔尼克用手电筒照了照倒塌的隧道,没有发现任何秘密活门,他耸了耸肩转向了一侧歪斜的门。他将光束照了进去往那里看了看,只是没有跨过门槛。然后转向了炉子问安东:“第二条线路也没有什么变动吗?”后者回答道:“十年前和现在都是那样。”他们沉默了一会,手电筒关了,光线再次只从松散盖子,透着炉子和油灯乌黑玻璃后面的极小火头传出来,四周变得更加黑暗了。

所有的警戒队员都尽可能靠近到炉子旁,黄色光束挡住了黑暗和寒冷。在这里,一个人可以更加顺畅地呼吸。阿尔乔姆尽量控制着自己,可是想要至少听到某种声音的需求迫使他战胜了自己的羞怯。他咳嗽着对安东说道:“我之前从没来过你的车站,我只是不明白如果那里没什么东西,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执勤呢?你甚至都不监视那个方向!”安东解释道:‘那就是事物的秩序,他们说,那就是为什么这里没有东西,是因为我们在这里执勤的缘故。“”远处那里怎么样呢?过了堵塞物的地方?“他停了一会接着说:”一般人肯定认为是隧道,一直到,“他转过身看着僵局,”一直到胜利公园。“”有人住在那里吗?"安东没有回答,只是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么,总的来说你对胜利公园一无所知吗?”还没等阿尔乔姆回答就继续问,“上帝知道现在那里还有什么?先前它是一个大的成对的车站,是其中一个最后建成的车站。那些年纪大的和那时……还是……知道……到过那里的人。不管怎么说,他们说它建得很豪华,而且车站位置很深,与其他新建的不一样。一般人肯定认为那里的人生活优裕,只是好生活没有持续多久。后来隧道坍塌了。”阿尔乔姆问道:“它是怎么倒塌的?”安东扫视了其他人说:“他们说,它是自己倒塌的。这些设计很拙劣,或者建筑材料被偷了,或者其他的原因。但己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没人能确切地记得。”其中一个警戒队员说道:“我听说,地方当局炸掉了那两条线路,是在和胜利公园竞争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可能他们是害怕公园会随着时间征服他们。在基辅站这里,那时你自己知道是谁在指挥……是谁早期在市场上交易水果的?感觉热的人习惯于拆卸东西。这个隧道中的一箱炸药,就一箱来自远处的他们车站的炸药,就炸掉了。没有流血牺牲,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阿尔乔姆很好奇。“我们只是不明白,那时我们已经到达了这里……”安东只是刚开始,可是说话的那个警戒队员打断了他说:“那么会发生什么呢?所有人都死了。你必须明白,当车站被从地铁切断之后,你是不会存活多久的。过滤器停l上运转,或者是发电机,或者开始发洪水。你现在都没有条件来到地面上。我听说,开始他们听到了管道传来的尖叫声……但是后来就没听到了。”他咳嗽了一声将手伸向了炉子。警戒队员暖好了手,看了看阿尔乔姆接着说:“根本不是因为战争,不像打仗的人,他们带着女人,还有孩子、年纪大的老百姓……整个城市。为了什么呢?很简单,他们不会分让任何钱财,好像他们不亲自杀人,得了吧。你刚才问:‘那里是什么,就在堵塞物的边上?’那里是死亡。”

安东摇了摇头,但是没有说什么。梅尔尼克留心地看了看阿尔乔姆,几乎张开了嘴,好像想给他听到的故事增加一些内容,可是他又有了第二个想法。阿尔乔姆感觉真的很冷,他也将手伸向了炉子。他试着想象住在这个车站意味着什么,当地的居民相信,延伸出他们家园的轨道直接通向死亡之国。阿尔乔姆渐渐开始明白这个坏掉的隧道里的执勤是没有必要的,更像是在例行公事。他们坐在这里是为了吓跑谁呢?他们能阻挡谁来到这个车站以及进人地铁其余的部分呢?现在变得更冷了,生铁炉子和梅尔尼克给他的棉袄也都不能为他挡住寒气。

潜行英雄出乎意料地转向了通向基辅站的隧道,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看。阿尔乔姆考虑了几秒钟之后,他也明白什么原因了。急促而轻柔的声音从那里传来,微弱的手电筒光亮在远处消失了,好像有人跳过枕木用尽全力在急匆匆地向他们靠近。潜行英雄从座位上跳起身贴在了墙上,用冲锋枪瞄准了亮点。安东冷静地站起来凝视着黑暗中的动静,从他轻松的身姿可以看出,隧道的那一边不会出现任何大的危险。梅尔尼克按动了手电筒的开关,黑东西不情愿地爬走了。离他们大约三十英尺的位置,就在轨道路基的中间,一个弱小的形象举着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是一个小孩的声音:“爸爸,爸爸,是我,别开枪!”

潜行英雄将光束照向了那个方向,晃了晃身子,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孩子在炉子旁站了一分钟,难堪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靴子。他是安东的儿子,要求跟他一块去执勤的那个。他的父亲担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没有……我只是很想和你在一块,我己经不再是一个要和妈妈坐在帐篷里的小男孩了。”“你是怎么来这里的?那边有守卫吗?”“我撒谎了,我说,妈妈派我来看你的,他是彼佳叔叔,他认识我。他只说,我不可以往任何边路看,要我赶快来这里,他就让我通过了。”安东严肃地承诺说:“我们会再和彼佳叔叔谈谈的,你好好想想如何跟你母亲解释这件事情,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的。”那孩子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跳了起来:“我可以和你待在一块吗?”安东挪到了边上,让他儿子坐在了暖和的袋子上。他脱下外套正准备给他裹上,可是那孩子立即爬到了地板上,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东西,撒在了一块布上,那是一把弹壳和几个别的东西。他坐在了阿尔乔姆旁边,而后者有时间来查看所有的这些东西。

一个带转动把手的小金属盒子最有趣。当奥列格一只手拿着它,用手指转着把手的时候,小盒子会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开始放了一曲简单的机械曲调。这很好玩,可以将它靠在另一个东西上,因为那样就开始共鸣,并将声音放大好多倍。共鸣最好是来自生铁炉子,但是不可能将那装置放在炉边很长时间,因为它会很快变热.阿尔乔姆开始觉得它太有趣了,以至于他决定自己试试。男孩说道:“你能玩出什么?”他将热盒子给他,吹着自己烧到的手指。他阴险地承诺道:“待会儿我要给你展示个技巧,”接着半小时慢慢地过去了。阿尔乔姆没有看到警戒队员们生气的扫视,不断地转动着把手听着音乐,梅尔尼克小声地对安东说了些什么,小孩子在地板上玩着自己的弹壳。

虽然小音乐盒的曲调很单一,但是阿尔乔姆一直在那里坚持陶醉着,他就是停不下来。潜行英雄说道:“不,我不明白。”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如果两个隧道都废掉,并且被把守着,依你看他们能消失到哪里去呢?”安东上下打量着他说:“谁说都只在这些隧道内呢?有通向其他线路的通道,共有两个,还有通向斯摩陵克站的线路……我认为有人在利用我们的迷信思想。”告诉他们关于炸掉隧道和被留在另一边的人们的那个替戒队员插嘴道:“什么迷信思想!”安东不悦地打断了他:“对我们车站的诅咒会同胜利公园一块终止的,而我们住在里面的人也都被诅咒了……撒尼奇正在将水搅浑。”

“这里的人们都在询问重大的事情,而你却在散播你的故事!”梅尔尼克对他说:“我们散散步吧,我看见沿着路的一些门和一个侧面的出口,我想看一看”安东忧愁地笑道:“斯摩陵克站的人们也被吓到了,科尔帕科夫个人很感兴趣。”“那么现在他感兴趣了,对吧?”潜行英雄从口袋里抽出一份折叠的报纸来,“他们已经在怀疑大都会站了。”阿尔乔姆在大都会站看见过这样的报纸。其中一条通道上立着一个货盘,在那里可以买到它们,但是它们会花费十发子弹,而且花很多的钱来买一份带有低劣闲话的包装印刷纸并不值得。看样子梅尔尼克不后悔那些子弹。几篇短的文章堆积在自豪的名字“地铁新闻”下面,就在粗糙切割的发黄的纸上。其中一篇甚至伴随了一张黑白照片。标题是:“基辅站神秘失踪。”安东小心地拿着报纸把它展平说:“他们说吸烟者还活着。”潜行英雄点了点头:“好吧,我们走,我会给你们指出边侧支路的,你能不能别读了?”

安东站起来看了看儿子对他说道:“我很快回来,听着,我不在时,别淘气啊!”接着转向阿尔乔姆说道:“照看着他.就当是朋友。”阿尔乔姆只能点头答应了。他的父亲和潜行英雄刚走远一点,奥列格就跳了起来,顽皮地从阿尔乔姆那里将盒子拿走,对他喊道:“追我啊!”突然他跑向了一个死胡同。阿尔乔姆想到男孩现在是由自己看管,内疚地看了看剩下的警戒队员,打开手电筒去追奥列格了。由于阿尔乔姆害怕那里面,他便没有查看半毁的办公设施,就在堵塞物的旁边等着。那男孩说道:“看看现在怎么样了!”奥列格爬上了石头,到了管道的位置,接着就消失在堵塞物中了。

他拿出自己的盒子,把它放在了管道上转动了把手。他说:“你听。”管道开始共鸣地发出哼唱的声音,好像里面都充满了音乐盒里发出的简单而忧郁的曲调。男孩把耳朵贴在管道上,好像被施了魔法似的,他继续转动着把手将声音从金属盒子里拽出来。他停了一会儿,听了听,愉快地笑着又从石头堆中跳了下来把音乐盒递向阿尔乔姆说:“给,你试试!”阿尔乔姆可以想象当曲调声音通过空的金属管道时它会怎样变化。但是孩子的眼睛是如此的明亮,以至于他决定不表现得像脖子忍受着极端的疼痛那样。他把盒子放在管道上,将耳朵贴在了冰冷的金属上开始转动把手。音乐开始大声地回响以至于他几乎猛地将头抽开了。阿尔乔姆不熟悉声学法则,他不能理解这块金属通过什么方式,就能将如此柔弱的叮当盒里面的曲调放得如此的大。

他又转动了几秒钟的把手,演奏了三次短的曲子,向奥列格点了点头说:“太美妙了!”他开始笑了,“再听一次!”阿尔乔姆耸了耸肩朝哨位看看梅尔尼克和安东是否回来了,他再次将耳朵贴在了管道上:“别转了,只听!”现在一个人能听见什么呢?风声?还是淹没了埃里克西瓦跟和平空间站间隧道的可怕噪音的回响?低沉的声音从一个想象不到的远处,艰难地穿过地球的岩层传了过来。它们来自无生气的胜利公园的方向。这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阿尔乔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听着,渐渐地变冷了。他明白,他正在听着不可能的东西——音乐。离他儿公里外有人或什么东西在逐调重复着那来自音乐盒的忧郁曲调。但是这不是回音:不知名的演奏者己经犯了好几处错误,在某些地方缩短了调子,可是主题还是完全可以识别的。

一点都不是响亮的钟声,那声音更像是哼唱……或者是歌唱?是许多声音的含混合唱?不对,仍然是哼唱……奥列格笑着问他:“它在演奏着什么?”阿尔乔姆嘶哑地嘟哝着:“安静!我还在听呢!它是什么呢?”嘴唇都没张开。男孩简单解释道:“音乐!管道在演奏!”看起来好像这可怕的歌唱在阿尔乔姆心中产生忧郁郁闷的印象没有传递给男孩。对他来说,它只是一个愉快的游戏,他绝不会询问,他是如何从与整个世界隔绝的车站听见一个曲调的,所有活着的人,都在早于十年前就消失在了稀薄的空气中了。奥列格爬上了石头,正准备再次启动他的小机器,可是阿尔乔姆突然莫名地为他和自己担心起来。他抓住了男孩的手,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反抗,将他拖回了炉子旁。

奥列格喊叫道:“胆小鬼!胆小鬼!只有小孩子才相信这些故事!”阿尔乔姆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什么故事?”“他们将走进隧道的孩子带去听管道的声音!”阿尔乔姆将他往炉子旁又拖了拖:“谁带他们?”他停了下来,一个谈到诅咒的警戒队员站起身再次说出了卡在他们喉咙的话:“死人!”他们的冒险恰巧按时结束了。安东和潜行英雄正在回到哨位来,有人跟他们走在一块。阿尔乔姆迅速让男孩坐下,孩子的父亲让他照看奥列格,不能放纵他的怪念头……谁知道阿尔乔姆所相信的迷信是什么?安东坐在了阿尔乔姆旁边的麻袋上。“他没有淘气,对吧?”阿尔乔姆摇了摇头,希望男孩别吹嘘他们的冒险。可是看起来他自己明白一切,这很正常。奥列格再次带着迷惑的神情摆出了他的弹壳,和安东与潜行英雄一块到来的第三个人,是个谢顶的极瘦的人,他脸颊凹陷,眼下有眼袋,阿尔乔姆对他不熟。这个人来到炉子旁待了一分钟向警戒队员点了点头,阿尔乔姆仔细地看了看他,只是没有跟他说话,梅尔尼克引见了他,他对阿尔乔姆说:“这是特列加克,他待会会和我们一块走的,他是个专家,导弹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