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张地图

阿尔乔姆替丹尼尔带回来的东西,是一张从学校笔记本里撕下的纸,折叠了四次,还有一页带有隧道粗铅笔画的厚绘图纸。这正是阿尔乔姆期望在信封中看到的东西——一张地图和地图的说明。在他穿过加里宁大街跑向斯摩陵克站的时候,没有时间考虑丹尼尔递给他的包里面可能放了些什么。对此,看起来无法处理的问题,对于从全俄展览馆站带走的东西和整个地铁都是一种无法理解且不可阻挡的威胁。一个红褐色的斑点已经散布到了说明纸的中间,纸上紧紧地粘着婆罗门的血,必须潮湿一些才能显示出上面的信息,而且必须要小心翼翼,避免破坏上面细墨书写的说明。阿尔乔姆看着突起的字:“零件号码……隧道……d一6……完整安装……多大400000平方米……一个喷水池……没有处在很好的运转状态……出乎意料……”它们试着从横线上跳动着,合并到了一块,而它们的意思对他来说仍是无法理解的。他对将它们组成合理的东西已经绝望了,于是将信息传给了梅尔尼克。他小心地接过纸,用贪婪的眼睛盯着字母。好一会儿他什么也没说,接着阿尔乔姆看到他疑惑地皱起了眉毛。

潜行英雄低声说道:“这不可能是。”他将纸翻过来,从另一边又看着,接着从头开始读:“全部都是废话!他们不能像这样忽略东西……”梅尔尼克含混地嘟哝着:“他们只有自己知道……他们没有告诉军方。不奇怪,真的……给他们看看像这样的东西,他们会立即把它当作旧的东西。”而阿尔乔姆在耐心地等待着一些解释:“可是他们真的忽略它了吗?不对……那么,我们假设它是对的……那意味着他们一定看过它了!”“它能有用吗?”潜行英雄点了点头:“如果这里写的都是真的,那么,就有希望了。”“关于什么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梅尔尼克没有立即回答。

他再次将信息读完,接着想了几秒钟,之后他才开始讲他的故事:“我以前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传奇人物总是飞来飞去,可是你看地铁里就有几千个。我们不只是靠面包生活,还依靠传奇人物。关于大学,关于克里姆林宫,关于大都会站,你不能分辨出什么是真相以及伊利查广场的籍火周围设计了什么东西。所以,你看……通常有传言说莫斯科的某个地方或者莫斯科的外面保存下来一个导弹部队。当然,那是不可能发生的,军用设施总是头号目标。可是传言说,他们没有成功,或者他们没有进行到底,或者他们把它给忘了。有一个导弹部队一点也没被破坏。他们说甚至有人步行到过那里,并且在那看到了什么东西,而且依其申述,崭新的军用装置在飞机库的军用帆布下面放着……真的,地铁里面不需要它们,你不可能在这样的深度够到你的敌人。它们去立在那里,那么,就让它们保持矗立吧。”阿尔乔姆惊奇地看了看潜行英雄,把脚从长榻上聋拉了下来,接着说:“导弹装置跟它有什么关系?”

"黑暗的东西从植物园站来到了全俄展览馆站。亨特怀疑它们就在那个区域从地面下到了地铁内,可以合理地假设它们就住在那里。事实上,有两个版本。第一个说它们来自一个像蜂巢星团一样的地方。比喻说离地铁的人口不远。第二个说事实上没有蜂巢星团,黑暗的东西是从城市的外面来的。那么问题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在别的地方看到更多的它们?这不合理。尽管也许是时间问题,通常是这种情况,如果它们来自什么遥远的地方,我们无论如何也拿它们没办法。我们炸掉全俄展览馆站上面的东西或者甚至是和平空间站上面的东西,不久它们就会找到新的入口。固守在地铁里将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将我们自己关紧了,忘掉回到地面的想法,并且永远靠猪和蘑菇来维持生活。

梅尔尼克挑着必要的信息读着:“十二枚装载着高爆性破片式弹头的火箭齐发覆盖400000平方米。”“来自植物园站的几次这样的齐发会将它们变为尘土。”阿尔乔姆反驳道:“可是你刚才说有传奇人物。”潜行英雄晃动着纸:“可是,婆罗门说没有。这里给我们说明了如何找到这个军事单位的位置呢,真的,它还说军用装置已经部分不能操作了。那么,只是我们怎样才能到那呢?d一6,这里提到了d一6,2号地铁,标出了其中一个人口的位置,他们认为隧道从那里通向这个单位。可是他们预定意料之外的障碍可能会在试着穿到2号地铁时出现。”阿尔乔姆回想起他曾经听过的一段对话:“是看不见的观察员?”梅尔尼克皱着脸说道:“观察员?那是垃圾,也是胡扯。”阿尔乔姆接着说:“导弹部队也只是个传说?”潜行英雄打断了他的话:“只要我没亲眼看到它,它仍然是一个传说。”“2号地铁的出口在哪儿?”“在这里写着:马雅可夫站。很奇怪……我去过马雅可夫站那么多次,从来没听说过那样的事情。”阿尔乔姆很好奇地说:“那么我们该怎么办?”潜行英雄答道:“跟我来,你吃点儿东西,放松一下,我要考虑一会儿,我们明天再谈。”当梅尔尼克开始谈到食物的时候,阿尔乔姆才突然开始意识到自己有多饿了,他扑向冰冷的瓷砖地板,就在他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靴子的那一刻,潜行英雄示意他停下。

“丢下你的鞋子和你的所有衣服,把它们放在那个箱子里。他们会进行清洗和消毒的。他们还会检查你的帆布背包。那边的桌子上是裤子和外套,穿上它们。”斯摩陵克站看起来有点阴暗,一个低的半圆形天花板和墙上窄的拱门,墙上排列着曾经是白色的大理石。尽管悬挂在拱门上装饰性的人造圆柱和保存很好的墙粉装饰了顶部的墙,可是所有这些都只得到了他的第一眼注意而已。车站好像给人一种长时间被堡垒包围的感觉,防卫者以自己的方式进行了装饰,给这个地方增加了一种严肃的外观。带有大量铁门(沿加压门两侧)的双层水泥墙和隧道人口的混凝上射击点都说明这里的居民们有理由担心自己的安全。在斯摩陵克站看不到女人,所有的男人都带着武器。

当阿尔乔姆问梅尔尼克这个车站出什么事了,后者只是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说,他看不出这里有异乎寻常的情况,好像这里的人都在等待着什么。厅座在大厅的中央排成一排,而且所有的拱门都敞开着,好像害怕阻碍他们,免得妨碍紧急撤退。同时,所有的住房都独自设在了拱门之间的地方。每一火车月台的中间位置都坐着值班人员,月台在那里"卜到轨道处,值班人员一直观察着隧道的两侧,车站出现了近乎完全的寂静。这里的人们互相低声地交谈着,不时还陷人低语,好像他们害怕自己的声音会淹没来自隧道的某种含混的声音。

阿尔乔姆试着回忆他对斯摩陵克站的了解。可能出现有危险的邻居吗?不会的,轨道在一边上通向明亮安全的大都会站,它是地铁的心脏,而另一个隧道通向基辅站,阿尔乔姆只记得那里居住的主要是那些与他在中国城和普希金站的纳粹监狱里见到过的同样的高加索人。这些是普通人,而且也不值得如此担心……餐厅坐落在中心帐篷里。根据所有的一切来看,吃饭时间已经过去了,因为只有很少人还在简陋的家制桌子边。梅尔尼克让阿尔乔姆坐在其中一张桌子旁,几分钟后他带着一只碗回来了,里面盛着冒烟的,并引起食欲的灰色稀粥。看到潜行英雄让人放心的眼神,阿尔乔姆才斗胆开始吃,他一口气把它吃光了。尽管很难界定它是用什么特殊的材料做的,但是地方饭菜吃过之后确实味道很好。可以肯定厨师没少放肉。

阿尔乔姆吃过之后将陶钵放到了一边,平静地看了看四周。两个人仍然坐在相邻的桌子旁,静静地说话。尽管他们穿着传统的棉袄,可是他们外表上的某种东西让他觉得他们穿着全套的防护服,且拿着上了膛的自动来复枪。穿棉袄的人随便打量了一下阿尔乔姆又回到了自己的悠闲谈话中。静静地,几分钟过去了。阿尔乔姆试图和他再谈谈车站,可是梅尔尼克只是简短勉强地回答了他。这时,穿棉袄的人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他们的桌子旁,靠向梅尔尼克说道:‘我们怎么处理基辅站?快到紧要关头了……“潜行英雄说道:”好吧,阿尔乔姆你去休息会儿,离这里的第三个帐篷是提供给客人的,床已经铺好了,是我铺的。我要在这里待会儿,我得和这些人谈谈。"阿尔乔姆有一种既熟悉又不愉快的感觉,好像他们把自己支开,是不让他偷听到成人间的谈话,他顺从地站起身走向了出口。他自我安慰这样至尖可以独自查看一下车站。

当阿尔乔姆能够更近地专心看一下车站时,他又发现了好几个小的奇怪现象。大厅被彻底清理了,在地铁里,大部分地铁里有人居住的车站不可避免地充满着各式各样的废旧物品,但在这却都不见了,而且斯摩陵克站更大了,并且从外观上看不像是一个有人居住的车站。它突然使他想起了一本历史书中的一张图片,其中描画着一个罗马士兵的军营。准确对称地布置的场地朝着各个方向,没有多余的东西,到处都是哨兵,还有加固了的人口和出口……他没能在车站内走很长时间。阿尔乔姆遇到了居民们直率而怀疑的目光,几分钟之后,他知道他们在监视着他,因此,他想回到客人的帐篷。

铺好的帆布床,的确在那里等着他呢,而且角落里竖着一个写有他名字的塑料袋。阿尔乔姆进人吱吱叫的帆布床的弹簧面上,将包打开,里面是他留在帆布背包里的东西。他在里面扒了一会儿,从包里面抽出那本他从地面上带来的儿童书。琢磨着他们是否用盖格计数器检查了自己的这点财物。当然放射量测定器会开始有力地在书本附近咔哒咔哒地作响的,但阿尔乔姆不想考虑这些。他翻阅了几页,找出了泛黄的纸上稍微褪色的图片,迟迟没有在下几页中间找出自己的照片。会是他的吗?他现在怎么了,对于全俄展览馆站,对于整个地铁,他首先必须回到自己的地铁站来问一问苏霍伊:“这张照片里有谁?是我的母亲吗?或者不是她?”阿尔乔姆亲吻了那张照片,接着又将它放在了书页中间,合上书放回了帆布背包内。

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生命中的某些东西渐渐有了头绪。过了一会儿他睡着了。当阿尔乔姆醒来离开帐篷之后,他没有考虑车站有多少改变了。不到十栋完整的住宅单元还留在那里,其余的都坏了或者烧毁了,墙面带着烟灰,且带有子弹的麻点、灰泥,还有大块的混凝土不断地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月台的边缘流淌着不祥的黑色小河,它们是未来洪水的先兆。大厅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位小女孩在其中一个帐篷的边上玩着玩具。从另一个月台,就在车站的新出口处的楼梯那延伸出来了低沉的尖叫声。只有两个幸存的应急照明灯驱散了大厅的黑暗。阿尔乔姆留在帆布床的前端处,寻找冲锋枪消失的地方。他搜查了整个大厅都没找到,他只得接受事实,必须不带武器地离开。

这里出了什么事情?阿尔乔姆想问一下正在玩耍的小女孩,可是她一看到他,就不由得掉下了眼泪。如此一来,要想从她那里得到任何消息,都是不可能的。阿尔乔姆没有管那个呜咽地掉着眼泪的小女孩,他小心地穿过拱门看了看通道。映入他眼帘的第一个东西是拧在大理石上的散的铜字“v……nkh”,“d”(vdnkh是全俄展览馆站的英文缩写)在哪里?只能看见一个暗迹。在沿着大理石的整个题词上出现了一道深的裂缝。他必须检查一下隧道里出了什么事。如果有人占领了车站,那么在回去寻求帮助之前他必须仔细地查看一下环境,准确地向来自南部的同盟者解释他们所面临的危险。突然,在线路人口处的后面,有一处不可穿越的黑暗,以至于阿尔乔姆不能看见比白己手臂的肘部更远的距离。有个东西在隧道的深处发着奇怪的咯咯声,疯子才会不带武器到那里。

听了一会儿声音,他开始听见了沿着地板水的潺潺声,包围了他的靴子,朝着全俄展览馆站往回急流着。他的腿晃了晃,拒绝往前迈。他头脑中的声音一再警告说继续走是很危险的,风险太大,而且他在这样的黑暗中无论如何也分辨不出任何东西来。

阿尔乔姆往隧道看不见的深处每走一步,就感觉到好像一种黑色冰冷的恐惧在一滴一滴地渗人自己的心里。好多次他都受不了,转过身就仓促地奔向了车站。可是,他没有看到黑暗中的枕木,被其中的一块绊倒了,他知道现在不可避免的结局就要来了。他浑身冒汗,甚至当时还没来得及考虑到自己已经在梦中从帆布床上掉了下来。他的头异乎寻常地沉,太阳穴处一阵钝痛,阿尔乔姆在地板上又呆了几分钟,直到自己想起来为止。那时他不能自己站起来,但他头脑清醒,噩梦的残余完全消失了,他再也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大概在梦些什么了。他提起窗帘,往外面看了一看。

除了一些哨兵,没有一个人。现在是晚上了,阿尔乔姆深深地呼吸了几次潮湿的空气,回到了帐篷,伸直地躺在了帆布床上,像木头似的睡着了,没有做什么梦。梅尔尼克叫醒了他。他穿着带有翻领的深色绝缘外套和带有口袋的军裤,看起来好像现在他随时要离开车站一样。头上戴着旧的黑色战斗帽,而且阿尔乔姆看起来很熟悉的两个大包竖在他的脚旁。梅尔尼克用自己的靴子将其中一个挪向阿尔乔姆说:“这里是鞋子、制服、背包和武器。把你的鞋换了,准备好。你不必穿任何盔甲,我们不想到地面上去,只是随身带上它。我们半小时后离开。”阿尔乔姆问道:“我们要去哪里?”他眨着半醒的眼睛,克制着哈欠。“基辅站,如果你还行,接着沿着莫斯科地铁5号线去白拉罗站,再到马雅可夫站。到那里我们再看看。做好准备。”

潜行英雄坐在了竖在角落里的凳子上,从口袋里抽出一份报纸,自己卷了只烟,并不时地看着阿尔乔姆。对着这种监视的眼睛,阿尔乔姆很不安,笨拙地处理着每一件东西。大约二十分钟过后他准备好了。梅尔尼克没有说一句话,从凳子上坐起了身,抓起自己的包,走到了月台。阿尔乔姆环顾着房间跟随着他,他们通过一个拱门出去,向着通道走去。梅尔尼克爬着通道上叠加的木质楼梯,向哨兵点了点头,开始向隧道走去。直到现在阿尔乔姆才发现线路的人口布置得很奇怪。在通向基辅站的月台的边上,通道的二半被带有狭窄的枪缝的混凝土兵器掩体阻断了,金属格栅也阻断了通道。有两个哨兵在执勤,梅尔尼克用简短难懂的话与他们闲聊过后,其中一个守卫打开了铰链锁,推开了格栅。沿着隧道的一边延伸着缠绕的黑色绝缘线,上面每十或者十五米挂着微弱的灯。

即使是这样差的照明对阿尔乔姆来说都是奢侈。然而,过了三一百步,电线分开了,在这个地方又有一位哨兵在等着他们。巡逻队员们不穿制服,’可是,他们看上去比大都会站的军人要严肃得多。其中一个看出了是梅尔尼克,向他点了点头,让他过去了。潜行英雄在照亮了的地方的边上停住了,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手电筒来打开。又过了几百米,前面听见了声音,而且出现了手电筒的光亮。梅尔尼克的冲锋枪悄悄地从自己的肩部滑了下来,落在了自己的手中。阿尔乔姆跟他学着,那最可能是来自斯摩陵克站的另一支巡逻队。两位穿着带有假皮衣领的厚外套、拿着武器的壮汉正在与三个小贩争吵着。巡逻队员头上带着圆的针织帽,每人胸前的披肩带上都挂着夜视仪。

有两个商贩带着武器,可是阿尔乔姆打赌说,他们只是商人。大包的破布、他们手里的隧道地图、特殊的无赖外表和手电筒光束下活跃地闪动着的眼睛,这些他都已经重复看过很多遍了。他们通常随便让商贩进入所有的车站。可是,看起来没人愿意他们来到斯摩陵克站。其中一位商人试着说服一位巡逻队员。一位穿着紧身棉袄的瘦高的长胡子的人说:“那么,好吧,老兄,我们是过路的。”另一个商贩也随声附和着,是一位头发垂至眼睛的矮胖子,他说:“我们的财物都在这了,你们自己看吧,我们要在大都会站做贸易。”第三个也开始说了:“我们对你们有什么害处呢?只有好处,看这里,只是新的牛仔裤,肯定适合你们的尺寸,名牌,我将它们免费送给你们。”哨兵静静地摇了摇头,挡住了他们的路。可是,他立即作出了反应,就在商贩们以为他默许的那一刻,试着向前迈了迈步,两个哨兵几乎同时劈啪地拉动了他们冲锋枪的枪栓。

梅尔尼克和阿尔乔姆站在他们的身后离有五步远。尽管潜行英雄放下了武器,可是,他的态度依然紧张。其中一个开始数数:“站住!我给你五秒钟转身离开。这是安全车站,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来这里。五……四……”其中一个商贩变得烦躁不安起来:“可是我们怎么才能到那里,还是通过莫斯科地铁5号线吗?”另一个顺从地摇着头,使劲拉着他的衣袖,商人们从地上提起他们的大包拖着往回走了。等了一分钟,潜行英雄给阿尔乔姆一个手势,他们开始紧跟着商贩们向基辅站走去。当他们经过哨兵的时候,其中一个静静地向梅尔尼克点了点头,将两根手指放在了头上,像是表示敬礼。当他们自己通过警戒线的时候,阿尔乔姆很好奇地问道:“安全车站?那是什么意思?”后者厉声地说:“回去再问。”他阻止了阿尔乔姆再问任何问题。

尽管阿尔乔姆和梅尔尼克试着离前面走的商贩们远一点,可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变得更近了,接着突然停了下来。当灯的光束照在他们的脸上时,他们还没有走出二十步。有人紧张地喊道:“喂!谁在那里?你想要什么?”阿尔乔姆听出是其中一位商人的声音。潜行英雄清晰地回答道:“冷静,让我们过去,我们不会打扰你们的,我们要去基辅站。”他们在商议之后从黑暗处说道:“过吧,我们让你们先走,我们没必要走这么急。”梅尔尼克生气地耸了耸肩从容地向前走去。走了30米,那三个商贩正在等着他们。阿尔乔姆和梅尔尼克来到之后,商人们礼貌地将他们的商品放到了地板上,让他们过去。潜行英雄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开始继续向前走,可是阿尔乔姆注意到他的步子已经变了。

现在他静静地走着,像是希望抑制住声响一样。尽管商贩立即跟着他们,但梅尔尼克还是没有看他们一次。阿尔乔姆自己试着长时间地克制自己转身的欲望,持续了大约三分钟,最终他向后看了看。后面传来了一个紧张的声音:“喂!”潜行英雄停了下来说:“在那里等一下!”阿尔乔姆开始觉得很困惑。为什么梅尔尼克这样顺从地回应这些微不足道的商人呢?其中一个商贩追赶着他们问道:“他们这样厉害是因为基辅站在保护大都会站吗?”梅尔尼克答道:“是基辅站的。”阿尔乔姆感觉一阵嫉妒的苦闷,后者不想告诉他任何事情。瘦高的商贩嘟浓着说:“是的,我能理解。现在基辅站越来越可怕了。不过没关系,不久这些穿着整洁的守卫一定会很热的。每个人都会从基辅站向你们跑来,你知道谁会存活在车站中吗?最好是被打死。”另一个恶意地哼道:“你亲自打过枪吗?”

瘦高的人回应道:‘哼!别继续装作英雄!还有,你们也没有自己觉得太热。“阿尔乔姆控制不住自己了:”这是怎么回事?“两个商贩立即看着他,好像他问了一个连小孩子都知道答案的愚蠢问题。潜行英雄没有说话,商贩们变得安静了,他们静静地走了一段时间。是否是因为这个,或者也许是因为持续很久的安静变得越来越怪异,阿尔乔姆不想再听到任何解释。当他决定要放弃他们时,瘦高的人最终勉强地宣称:”通往胜利公园的隧道在那里,就在前面……"听见了车站的名字,他的两个同行者彼此靠得更近了,阿尔乔姆很快觉得有一股潮湿的隧道空气涌出,而且隧道的墙也在垮塌。就连梅尔尼克也耸了耸肩,好像试图暖和一下。

阿尔乔姆从没听说过关于胜利公园的不好事情,他想不起来与这个车站相关的故事。只是为什么他会在突然听到它的名字时,变得如此心神不安?潜行英雄严肃地问道:“什么?它现在变得更坏了吗?”长胡须的人含混地嘟浓着:“我们知道什么呢?我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我们有时路过那里。待在那里你就会明白的。”矮胖的商贩屏着呼吸说:“有人失踪,许多人都受到了惊吓,所以他们都跑了。一个人绝对弄不清楚谁消失了或者谁独自跑开了,并.且这对其他人来说更可怕。”瘦高的人说道:“所有这些隧道都该死!”接着他拍打着地面。梅尔尼克说:“隧道被堵上了。”瘦高的人指着长胡须的同伴说:“它们已经被堵了一百年了,可是从那以后呢?如果你是个陌生人,你最好应该理解我们!每个人都知道有一种对隧道的恐惧,即使他们被炸掉了或者被堵上了三次也是如此。当他们站在这里时,任何人都能在自己的皮肤上感觉到它,甚至包括那边的谢尔盖耶维奇。”

毛发蓬松的谢尔盖耶维奇确认道:“正是。”他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梅尔尼克问道:“他们正在守卫着隧道,不是吗?”长胡须的人点了点头:“巡逻队每天都在这。”潜行英雄追问道:“他们抓到过什么人没有?或者见到什么人没有?”那个商贩作出了无助的手势:“我们怎么知道?”梅尔尼克没有后退:“我没有听说,可是他们试着抓住什么人。”“当地人是怎么说的?”瘦高的人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做了个忧郁的手势,可是谢尔盖耶维奇朝后面看了一眼小声地说:“它是死人之城。”于是,他再次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阿尔乔姆想笑出来:他已经听说过太多关于在地铁里的地狱的故事、预言、传奇和理论等。

关于沿着隧道的管道内的灵魂和他们在其中一个车站正在挖掘的地狱之门……现在在胜利公园有一个死人之城。可是可怕的草图已经让他忍住了自己的笑声,除了温暖的衣服,其他都让他感觉冰冷。最坏的事情是梅尔尼克陷人了沉默,而且停下了所有的询问。阿尔乔姆希望自己的同伴只是轻蔑地对这样荒唐的想法置之不理。他们静静地走完了剩下的路程,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那条路被证实是完全安静、空荡、干燥和通畅的,除了所有的一切,某种坏的事情在等待着他们沉重的感觉,并随着每一步都在加剧着。他们一走进车站,这种感觉就冲向他们,就像地下水一样那么难以控制——浑浊和冰冷。

这是来自高加索的人所说的“阳光明媚的基辅站”吗?那人和他曾经待在法西斯监狱的同一个牢房里。或者他心里有一个坐落在费里夫站的具有同样名字的车站?你不能说车站被忽略了,所有的居民都逃走了。事实上,这里有很多人,只是基辅站给人的感觉是它不属于它的居民。他们都相互住得很近。帐篷搭在了墙上或者一个挨着一个地搭在了大厅的中央。任何地方都看不到消防与安全条例所要求的帐篷之间的距离。显然,他们害怕比火更危险的东西。当阿尔乔姆盯着他们的眼睛的时候,那些过路人立即疲倦地把头转了过去,而且为了避开陌生人,都选择了岔道,就像沿着裂缝奔忙的甲壳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