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拿来塞给蔡绦:“这把刀是一辽将身上的,军士们战场上寻了,见此刀锋利,便捧给小弟,小弟对便枪有莫大的爱好,却对刀剑不怎么通熟,约之兄名家之后,自然当宝刀赠英雄。”这就算林冲的回礼了,这刀虽锋利难当,但毕竟太短,只适宜佩带而不适宜杀敌,装饰性大于功能性,在林冲手里本也是个废物。林冲此时交给蔡绦,心中想的根本就是惠而不废,权当是废物利用。
蔡绦听了,见着佩刀刀鞘古朴高雅,并不是当世之物,想必林冲也不会拿着破铜烂铁糊弄自己,轻轻一按镚簧,刺咯咯抽出来看,但见着佩刀呈半个新月形状,逼人的寒气显示着它的不凡,锋利的刀刃彰显着它的与众不同,当下拿在手中仔细观看,刀鞘,刀刃,刀身……
林冲正把一口茶含嘴里,蔡绦“啊”的一声尖叫,尖细的嗓音比女人的叫声还要高上两阶,直把一口茶喝呛,玩命的咳嗽起来,蔡绦见吓到林冲,赶忙上去想要拍林冲的脊背,林冲吓得身上汗毛倒竖,一把拨开蔡绦的白嫩爪子,却是不咳了。
忍着身上受不了的寒意,林冲问蔡绦:“你怎么了?”
蔡绦对着林冲便是一个肥诺,一脸感动模样:“止格兄果然高风亮节,比起蔡绦的一身铜臭气息,却是强的多了……”
林冲纳闷:“你说什么?”
蔡绦以为林冲又在故作不知,便抱拳说到:“止格兄这把刀,便是那吕虔刀罢,小弟实在受之有愧,却又却之不恭……”吕虔刀,三国魏刺史吕虔有一宝刀,铸工相之,以为必三公始可佩带,这刀作为古董,在大宋朝可是天价。蔡绦说受之有愧,便是传说佩戴此刀者都能位列三公,林冲这样子把宝刀送给自己,摆明是看起他,说他以后会位及人臣。说却之不恭,那意思是他蔡绦有信心做到大宋朝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蔡绦心中以为,这便是林冲对他这个人的看重。当然,蔡绦敢收下此刀,意思也表示的很明显,只要我有朝一日能掌权,便对你林冲照拂有加……
林冲听了却是不明所以,什么驴牵马牵的,奶奶的,这把刀不会是有名的宝刀吧,“约之兄莫要推辞,左右无事,咱们来说说这吕虔刀的来历吧。”
林冲的这个客套话的理由蹩脚,但蔡绦还真的不好意思拿着这把刀就直接走了,遂彬彬有礼的对林冲说:“有《晋书·王祥传》曰,初,吕虔有佩刀,工相之,以为必登三公,可服此刀。虔谓祥曰:“苟非其人,刀或为害。卿有公辅之量,故以相与。”祥固辞,强之乃受。祥临薨,以刀授览,曰:“汝后必兴足称此刀。”览后奕世多贤才,兴于江左矣……不知小弟记得可曾有误?”
林冲半懂不懂,却只好点点头:“嗯,没错儿。”
蔡绦不愧出身显赫,“话说这吕虔刀原本传于王祥,而王祥又传其弟王览,东晋丞相王导、大将军王敦都是王览的子孙,王览还有个重孙子,就是著名的书法家。王羲之。而王羲之厌恶刀剑,曾令人拿大锤毁之,哪知这吕虔刀果然锋利坚韧,以锤下去便只见微微划痕,刀身无损,遂被王家引为至宝。
这刀能辗转落到止格兄手里,果然异数。今见这刀,大小外相便于晋书中描述一致,而刀身上这划痕,便只有大锤才能砸出,此刀曾在东京宝云斋中估价,市值四十万两……
日他娘!这把破刀能值四十万两?林冲怔怔的看着这把刀,眼里直冒金星,球囊的,老子亏大发了……
蔡绦对林冲再三感谢才拿刀而走,林冲好不容易压下夺刀的念头,肚子里一肚子苦水,却没法倒出来,总不能说林大爷对玉器古玩什么的一窍不通,把和氏璧当成烂石头送出去了吧。这件事儿,差点把林宣抚副使气出个毛病,但接下来发生的,却又叫林宣抚使做梦都要笑醒了。
第三卷拼杀第一零五章-~落井下石~
所谓九验者,远使之以观其忠,近使之以观其恭,繁使之以观其能,卒然问焉以观其智,急与之期以观其信,委之以货财以观其仁,告之以危以观其节,醉之以酒以观其态,杂之以处以观其色。
童贯从蔡绦嘴里知道林冲要来,早做好了准备。从他在东京城的眼线处得知,这林冲可不是寻常角色,从当上八十万禁军教头那天起,每每行事出人意表,高俅此刻拿林冲当得意门生,王黼跟林冲称兄道弟,梁师成对林冲青睐有加,连跟林冲不怎么对路数的蔡京,都不敢在官家面前进言说林冲的不是,且听闻那个柔福公主,更是跟这林冲不清不楚的可以……
眼见林冲这人颇有能耐,能率三千军士击败万余辽人,那么,若这瘟生发起狂来对自己不利,自己还真的掂量掂量。当然,童贯一向的作风是对付林冲这种有才之人,要么杀之,要么为自己所用,万不能叫他有机会做自己的敌人。
所以,林冲在厅子外头侯见的时候童贯竟然亲自去迎,给足了林冲的面子。要知道,除了皇亲国戚朝中大臣之外,童贯可是没给过别人好颜色。
而浑身散发着淡淡杀气的林冲则一直很沉默,跟着童贯进了厅子分宾主坐定,却不说话。
童贯见林冲不言语,只好在随从上茶的时候轻咳了一声,主动开腔:“林止格路上辛苦,请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