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也不能怪童贯自降身份,童贯带兵在西夏打了那么多场仗,见过也不知道多少杀气腾腾的将军将领,可从没见过这种明明杀气惊人却给人一种淡淡感觉,还透出一股莫科名状气息地家伙。
林冲颌首称谢,拿起精致地茶盅饮了一小口。
“听约之说,止格的奏表还没上么?”作为一名得宠多年的宦官,察言观色、揣摩上意便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童贯见林冲一面,看过林冲喝茶地动作姿势,即明白要想赢得对方好感,定要直言。
林冲点点头,不卑不亢的说:“是,还需宣抚使提点。”
童贯心下大乐,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听闻李宣抚使便也是官家近侍,上疏一事直接奏明即可,为何还要咱家横插一手?”
“宣抚使兵阵雄州,牵制了大半辽人,才有林冲之幸。”这是实情之一,林冲能两次大败萧干,还真是童贯牵制了耶律大石,若不然,霸州雄州区区几十里地,萧干大败,耶律大石焉能不知。
童贯对林冲大加赞赏,心说这林冲勇猛之余,却也不是莽夫,懂得官场上这花花轿子人抬人的道理,“嗯,林止格对咱家还有何要求?不妨说来听听。”
林冲抱拳:“咱们便都是为官家效命,林冲不才,侥幸胜了辽人一仗,只望宣抚使能拨给林冲些许战马,由林冲挑选几员战将便罢,其余的,林冲自会应付,保管不劳宣抚使大人一根手指……”说罢看着童贯。
童贯见林冲说了一半就停下,知道是在等自己表态。想了想,童贯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林冲对收服幽云十六州定有妙计,就算自己不予支持,看这林冲胸有成竹地神色气度,也能凭借本事自行取来,当下点头:“嗯,这个自然,你我既然同为官家效命,互为助力自是应当,还有么?”
林冲又抱拳:“宣抚使大人便准备好攻城守城武备,准备上疏,准备接收幽云这块地面。北长城这许多年来,遭辽人毁坏不少,望大人能奏请官家拨付钱粮,广征江南一代无业流民修葺。要说此事本为蔡太师和大人分属的权责,但太师年事已高,大人既力所能及,帮着做了也就罢了……此官家幸,此大宋幸,此大宋子民幸。哦,李彦李大人要林冲问大人安好,大人兼领大宋枢密院枢密使职责,责任重大,自然对收复失地、戍卫边防颇有心得。”
童贯听了心里更是大乐。他便知晓,这林冲要自己准备攻城守城的武备,那是决意跟辽人仅剩不多的骑兵交战,而自己则要攻城守城了。
辽人凶悍,骑兵可千里奔袭,大宋朝与辽人多年交战不能取胜的原因便是辽人骑兵迅捷,一击即走追之不上。但辽人不能南下的原因却也是因为辽人以骑兵为主,步兵以及守军不堪。大宋朝攻城守城的武备花样百出,只要辽人无援军,自己对攻城守城还是很有一套的。
至于给官家上疏一事,也很有诀窍。一场大仗到底歼灭多少辽人铁骑官家是不会在乎的,大宋朝国策以民为本,而以民为本最重要的就是看你能为大宋朝争得多少额外的土地。从大宋朝开国太祖开始,历经名臣范仲淹,王安石等,每一个有志之士皆在为大宋朝子民谋取地种[奇+书+网],而每一个为子民谋取田地的人物,便都会被民间奉为一代名臣。
童贯当年没发迹的时候出手大方,对各个官员、太监、宫女、嫔妃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一举博得了多数人的好评,官家也是因耳边常有人说童贯这人厚道,才逐步信任童贯的。
对于惯会沽名钓誉、制造声势的童贯来说,冒功领赏这样的事儿简直轻车熟路之极,不消林冲暗示也会去做,不过,童贯明白,林冲能说出这样的话,便是在给自己铺就辉煌大道了,自然不会亏待林冲。
而林冲说的招募流民之事,本应为太师蔡京的职权范围,但修长城这事儿却又跟自己枢密院戍边的职责休戚相关,林冲这样对蔡京看不惯,自己便等于抓住了林冲这人的弱点,反而一下子不怕了,何况同时还能从蔡京手里夺下这些权利。要知道,大宋朝对大兴土木可是从来不会吝啬银子的……
而最后林冲地这句[对收复失地、戍卫边防有心得]更是狠狠地挠中了童贯地痒痒肉。为人极重仪表口碑的童贯知道,在这样的大功面前,就算自己不愿意去名垂青史,青史便也不会放过自己。当下对林冲又说的什么选兵马择将领的事儿一路答应到底,还顺手从军费里拨出了五十万两交给林冲,并承诺,西夏国有他安插的细作,可供应少量优质战马,只要林冲需要,尽可开口。
林冲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