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寸山河一寸血 (6)

八千男儿血 张晓然 第1页,共2页

他们全班只有4条步枪,刘班长就命令两条步枪在左边有个药铺的砖石柜台上把守着,还有两条步枪在右边的八字门楼后掩蔽着。他叮嘱这4条步枪,无论如何,要把敌人挡住,只要挡住了,他率领的其余弟兄,就能在背后迂回包抄,夹击敌人,达到消灭这股日军流窜小队的目的。持步枪的弟兄都表示没问题,于是刘班长就率领没有枪的6名弟兄,从左边钻进破墙,再穿过三堵断墙。前面有两面青砖墙,面对废墟突出一只墙角,墙角的西面临着秃墙夹峙的尾巴,南临约有两亩地面的一层瓦砾场,刘班长指着西墙3个窗户眼下,命令各埋伏1名弟兄,他轻轻地吩咐:“等敌人集中了,跑过了窗户,你们就在他的身后用手榴弹砸过去轰!”这两名弟兄点头“嗳”了声。刘班长安排另两名弟兄,从窗户眼跳出去,走到夹墙一堵短墙下埋伏起来。

刘班长的布置刚停当没5分钟,南面的瓦砾场上,就发现了晃晃荡荡的人影。虽是那枪炮声喧闹得把所有的细微声音都压低下去,可是日军皮鞋踩踏瓦片的声响,到了近处,依然能够听清。刘班长从短墙头上张望出去,见一群人举了步枪,在废墟外面的几堵短墙下转了出来,他们微俯了身子,彼此有个二尺开外的间隔,互相呼应着向前动作。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也分成了三股作一个波状攻势,最前头,有两名尖兵,机警地奔到一堵砖墙脚下,然后探头张望,才走进秃墙夹峙的巷子。这时,刘班长已看清了他们的衣着,头戴钢盔,身上穿了黄呢军服,一望而知这就是敌人。

日军的尖兵虽已进了巷子,但士兵并不介意,依然沉默着。待日军的第一个波队,约有8个人,转进了巷子的时候,最前面的尖兵,已到了药店柜台旁边。刘班长喝了声口令,两个日军尖兵慌忙着地一伏,在药柜上的两支步枪,老早瞄准好了,双枪并响,先把这两名尖兵结果了。后面的日军第一个波队,也就各找掩蔽物躲藏,卧倒射击,可是巷子的这一段,被秃墙夹得紧紧的,不容他们展开,而且地面上除了些乱砖碎瓦,没有一尺高的东西可以凭借射击,所以日军的子弹都打飞了。

相比之下,的4支步枪却都隐蔽得很好,尤其是那砖石药柜,简直成了个小堡垒。只有几分钟的接触,日军的第一个波队就被击毙了6名。后面那两股敌人已集结在砖墙转角之下了,刘班长看得十分准确,他那颗心在衣服里“怦怦”乱跳,但是他咬着牙齿,把手榴弹提在手里,坚持不抛出去,其他两位弟兄,也是把手榴弹拿在手里,他们看着刘班长的信号,刘班长在忍着,他们也跟着忍着。

日军步行到巷尾砖墙下,突然一齐放声狂喊,边喊,边向巷子里冲来,冲的时候,日军士兵也向步枪的据点丢手榴弹。在砖墙窗户里隐伏的弟兄,已不能忍了,“轰隆、轰隆、轰隆!”火光连续爆发,手榴弹落在敌人的密集队伍中间炸响。

巷子窄,手榴弹丢得近,日军士兵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在焰烟丛中没有被炸到的敌人,急急忙忙抽了身子就往后跑。刘班长突然身子向上一伸,迎头就是颗手榴弹,接着其余两个弟兄,也把手榴弹抛出去。20多个敌人,只有5个人跑回到砖墙转角处,此刻敌我彼此相距,至多十几公尺远,这已不能再投手榴弹,于是刘班长就带着弟兄们,各自拿了不发火的武器,向敌人勇猛地扑去。

一个弟兄首先奔到敌人面前,对准了一个矮子,举起长柄斧头,朝着头颈砍去。敌人举枪来招架,斧头就从他肩膀斜劈下去。这个弟兄喝道:“小子,你躺下去吧!”敌人躺下去后,这个弟兄一阵高兴,却疏忽了身后,另有个带伤的敌人,从巷子深处孤零零地奔出来,他跑得慌张,正和弟兄相撞。敌人先下手为强,用刺刀猛扎过来。刘班长离这个弟兄只有两三尺路,和另一个通讯兵一根枣木扁担、一支花枪,已把一个敌人打倒,正好抽出身来,他看到自己弟兄已离敌人刺刀不到半尺,就大吼一声,飞起他那根扁担,向下一砸。那日军的刺刀,已刺到了士兵的衣服,这扁担一砸,砸在枪托上,刺刀向下一滑,就把士兵的衣服撕破了一大块。这个弟兄学过武术,知道后面有凶器,就向前飞蹦开去,再回过身来。那敌人见没刺到,就把刀尖一个反挑,向刘班长劈来,刘班长猝不及防,肩膀被割破一道深口。被救的弟兄手脚也快,举起斧子复向敌人猛砍过来。敌人见捞不到便宜,不再硬拼下去,缩回枪杆,抽身便向南逃跑。不知是谁,抛起半块砖头砸去,正好砸在逃跑的敌人肩上,砸得他冲了两冲,跪下了。另一个弟兄便追上去,挥起长刀,把敌人的脑袋活生生割了下来,血像喷泉似的往外射出来。

所有的日军,仅剩了两个人钻进断墙缝里跑掉了。刘班长顾不得自己伤口的剧烈疼痛,喊着杀呀,一直追到了大高山巷。这条巷子,也是两边房屋烧毁后夹峙着的,地面挖的散兵壕,还有几段能够使用,刘班长便命令弟兄们立刻跳进去,进了堑壕,就表示已经占领该地和隐蔽完好了。

刘班长舒了口气,笑着说:“我们总算完成任务了!”

战斗结束,他们清点人数,有一位操步枪的弟兄被日军的手榴弹炸死,其余的4名包括刘班长在内负伤。

正说着要叫人去向营部报告,高子曰副团长派遣指挥所的一位中尉来检查战况,刚好赶到。中尉见刘班长负伤了,便说:“这里我来代替指挥,刘班长和负伤的弟兄们,快到医务所去扎绷带吧。”

刘班长说:“报告中尉,我不能走开,我们负伤的走开后,这里防守的力量就太单薄了。”

中尉劝道:“你们应当走。在这里你们也不能战斗,如果血流多了,还有生命危险。等你们包扎好了,还行的话,再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