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梦中男音

凤惊燕听到自己突突的心跳声音,事情到了这一步,退后的路早已被封死。只能毫不顾忌地往前进。

外面的混乱,凤惊燕自然清楚,时间变得异常珍贵,每一分第一秒都不能耽误。军心洒中乱,特别是在这个时刻。

走出屋子,凤惊燕扫视下面——那些个将领果然个个脸色阴沉,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看到凤惊燕急急忙忙地呼了一声“凤将军”,一幅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是不知道如何说起的焦急样子。

然而,即使是现在,凤惊燕看起来并没有异样,依然是从容地冲着他们淡笑。

身边少了一个碧莲,果然是什么事情都觉得十分不顺手,没有那个曾经将她伺候她小心翼翼的少年,又失去了好似左右手一般的碧莲,凤惊燕在愈发纠结的难受里,努力保持着不动声色的淡然。

“凤将军——”出声的晏将领是龙应秋的门生,他的主子虽然离开了,他却是一直留在凤惊燕这边,虽然没什么建树,倒也没有犯过什么错误,“我们还是快快前往玉门支援,然后上表向君王阐明忠心,只有这样,才能有一线生机。”

“哦……”凤惊燕看着他淡一笑,不置可否。

晏将领看凤惊燕还不曾反应,整个人更是忍不住蹙眉,露出十分焦躁的模样:“凤将军,快快去请罪,否则就来不及了。”

……这种境地,早已经迟了。

这句话,凤惊燕不曾说出,心底却恍然闪过“破釜沉舟”四个字,一下子好似有些沉重一般,压得她心口发疼。

凤惊燕抬头看了看下面的人,其中大部分并不是齐国的战士,而是属于他们凤家的战士,这些人许多从他们的父辈开始就跟着凤惊燕的父亲,其中经历起起伏伏,却依然跟随在凤惊燕的身边,这些力量,也正是齐国君王胆颤和害怕的。

在他们眼里,没有君王,谁是凤家的主人,也就是他们的主人。这般想着,凤惊燕感觉心底涌起一阵温暖的感觉。

眼神与下面跪着的人相撞,得到的除了崇拜,还有一丝让凤惊燕安心的信任。

“请虎符!”凤惊燕开口命令。

“是,凤将军。”

随着这声音,凤惊燕依然保持淡定地神色看着众将领,然后视线就如他们一般,看着一个丫鬟神色虔诚,双手平缓地捧着一个木锦盒往这边走来。

所有的人都跪拜下来,用最虔诚的姿势膜拜。

一阵沉默之后,凤惊燕才开口说道:“虎符在此,现在想要走的人,可以离开了。”

那个晏将军抬起头来,左右看了看,一下子露出有些无奈的疑惑眼光。好似在犹豫着什么,却是如何也下不了决心。

“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现在不走的人,若是中途离开,那便是杀无赦。”凤惊燕神情淡漠地扫视下面的人,语调里却是不容怀疑的坚决。

“你们可想清楚了。”凤惊燕的声音落下。

晏将领愣了愣,犹豫着要站起来

然而。

“誓死效忠将军!”

“誓死效忠将军!”……

洪亮的声音忽然响起,让那一个正要站起来的晏将领被惊吓了一下,膝盖又是一软,整个人又跪了下去。

凤惊燕懒懒地看他,好似是从上到下仔细打量,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晏将领,你要走?”

那个男人略微犹豫一下,连忙摇头,也跟着旁边跪着的人附和着:“誓死效忠将军!”

“誓死效忠将军!”……

总算是觉得满意一般,凤惊燕点点头,许久没有说话,压抑的气氛里,有一种凝重却庄严的感觉。

“既然如此,不要磨蹭了……准备攻城!”凤惊燕开口命令。

“誓死效忠将军!”……

“誓死效忠将军!”……

凤惊燕战士们激昂的声音里,总算觉得心底一阵暖流划过。

天空是浑浊的颜色,那天空上的金色与地上的红色交织成一种血腥的斑斓。

“杀!”凤惊燕按着自己的想法,击中兵力攻陷一点。

“杀!”“杀!”战士们的声音响起。

苕城从来以易守难攻闻名,即使是骁勇善战闻名的凤家军,也是耗尽了时间精力,才算将它攻破。

站在苕城之上,凤惊燕的鼻息之内,全都是灼热的血腥味道。

“参见凤将军——”

胜利的喜悦,凤惊燕还来不及细细品味。

凤惊燕转头去,看见了一张苍白的脸,嘴唇甚至是有些发抖。

感觉心口有一阵异样的感觉,凤惊燕“嗯”了一声,等待他开口。

“凤将军,齐王投降了。”

战士虚弱而无耐的声音,好似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拿来给我看。”

“是,凤将军。”

凤惊燕接过文书,上面果然是齐国君主给赵逸的投降书。

……

投降了?

凤惊燕忍不住觉得有些有趣。

好消息和坏消息交织在一起,然而,坏消息又轻易地破坏了好消息的美好。

这是一个多风的夏季,凤惊燕站在苕城的城墙之上,手里拿着齐国君主的投降书,愣愣地。赵军一路南下,攻破了玉门关,然后直逼京都,一路势如破竹,确实强大。可是,却并不到投降的时刻,到底赵逸在齐国皇城使了什么手段,让齐国君王几乎是亟不可待地奉上江山?

脑子里非常浑浊。

“瘟疫?”忍不住将这一词重复一遍。

凤惊燕听着话,整个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来汇报的人:“瘟疫?齐国十四城连冒瘟疫……怎么可能这么巧。”

“回主子,这瘟疫确实是凑巧,并非人为。”

凤惊燕从来不相信命运,可是这会儿却忍不住有关些感慨起来。

“但是,将军,只是京都里弥漫的好似‘末日’一般的流言确实是有心人特别为之的。”回报的人跪在凤惊燕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高高地站在城墙上,凤惊燕感觉一阵风吹来,明明已经夏日,这风却好似带着好似能吹入骨头的寒意,让人忍不住有些发抖。

现如今,这样的境地,凤家军有些孤军奋战的味道。

这时候

“凤将军,城外有人求见。”有人上了城墙报道。

凤惊燕愣了愣——这个时候又会是哪一方的势力?

“小心搜查,去了她的兵器,再将她带上来。”凤惊燕开口命令道,感受着有些寒意的风从头发之间穿过。

“是,将军。”

转身从城墙往下看,站在高位的感觉果然是好的。只是,这高处难免寂寞,若是能将那个温暖的身体留在身边,替她抵挡这寒意,那便更好了。

“凤将军——”一个不算熟悉的声音在凤惊燕耳畔响起。

凤惊燕转过头去,看着依然一身红衣的,脸上浮着肆意的笑容的风翩然!风翩然,居然是风翩然,这个一直跟在赵逸身边的女人,这会儿居然来了这里。

赵逸接下来玩的又是哪一出?

凤惊燕微微思索了一下,半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张开。

凤惊燕表情淡雅地看着她

“凤将军,我奉赵国君王的旨意而来。”风翩然向凤惊燕作了一个揖,语气里含着些自以为是的笑意,看凤惊燕也是十分淡定的样子,十分不以为然。

凤惊燕看着她,沉默不语,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凤将军,皇上派我来讲和的……”风翩然冲着凤惊燕笑地开口,一贯都是潇洒的模样。隐约有些懒洋洋的潇洒,“若是能消停些,何必弄得生灵涂炭呢,凤将军你说是吗?”

“……”凤惊燕忍不住在心底淡淡一笑,这话若是对别人说倒可能有用,对凤惊燕她这个手染血腥的人来说,却是没什么意思了。

“凤将军,这是赵国君王给凤将军的密函。”等了一会儿,风翩然笑笑着将一本递给凤惊燕。

凤惊燕眼光在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叠文书上一扫,不由一愣。

这一愣愣得有些久,风翩然也就不耐烦起来:“凤将军?”

凤惊燕点点头,将那密函从风翩然的手里拿过来,然后打开

果然是赵逸的字迹,凤惊燕逐字逐字地往下看去。

……赵逸的条件果然十分诱惑,凤惊燕在看完文书之后,都忍不住有些心动的感觉。

“我知道了。”凤惊燕表情淡漠,让人根本无法看清楚她心底的决定。

趁着风翩然愣愣的时候,凤惊燕将手里的文书还给她。

两个女人视线一对,碰撞出一些刺眼的火花。

顿了顿,凤惊燕又冲着风翩然开口说:“现在,赵逸的意思你已经带到了,可以走了。”

“那,凤将军的意思是?”风翩然也不着急,看着凤惊燕,慢悠悠地询问着。

“这个异姓王爷倒是不错,这样的条件谁都难以抵抗。”凤惊燕点点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风翩然眼底发着光,朝着凤惊燕询问:“那凤将军的意思是答应了?”

凤惊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冲着风翩然淡笑:“呵呵,我也疲乏了,你该走了。”

“……这样啊。”风翩然的脸上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看着凤惊燕的眼神带着几丝犹豫的轻浮,好似警告一般地开口,“那,,凤将军可好自为之哦。”

凤惊燕点点头。

苕城的城墙很高,好似一伸手续就能碰触天空。

等风翩然又走出去几步,凤惊燕却又是开口:“等一下。”

风翩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我也并不曾不答应。”

也没有答应。

风翩然有些纠结地皱起眉头,看凤惊燕的眼光越来越坏:“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

“……”

“凤将军的情况,我会一字不漏地如实上告。”

凤惊燕随意地笑着。

……

夕阳西下。

凤惊燕感觉有些倦了,现在的境地,她进退两难,这个“叛国罪”或是坐实了,她便成了赵逸的人,可是不坐实又如何,齐国已经投降,并没有她安身之处。

攻下苕城,下一个目标便是逾城!

在不曾停歇的战斗之中,凤惊燕感觉全身疲惫。

日夜难以停歇的神经紧绷,让凤惊燕愈发觉得疲惫。

难得可以睡去的休憩,对于她来说显得弥足珍贵。

夜深了。

隐约感觉有人进来,凤惊燕明明意识到了,却是懒的睁开眼睛,这个人身上的熟悉的,毫无威胁的味道,让凤惊燕很安心,放下了心防,更是忍不住沉沉地睡去了。

睡梦里,感觉一种柔软的温热的触觉先是落在她的额头,又是一路往下,带着缠绵的眷恋味道。

“我把你要的都还给你。”

“……”凤惊燕愣了愣。

那个温热的身体又向她靠近了些,好似轻轻地笑了笑:“我从来不稀罕这些东西。”

“……”梦中的凤惊燕轻吟一声。

“你总不知道我要什么。”

凤惊燕努力地颤抖着睫毛,脊背上却被一双温热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于是身体上好不容易恢复的力气,又好似被抽走了。

“呃。”一声好似十分痛苦的喘息声响起。

这个人好似受伤了

“果然,到最后我还是要为你死的。”

“……”凤惊燕闻到一阵血腥的味道。

“燕儿,如果我死了,你大约还是会伤心吧。”

“……”凤惊燕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眼睛有些发酸。

模糊里她又听到一阵男人的轻笑声,那么熟悉和陌生。

“所以,我还是离开吧,不要让你看到。”说话间,凤惊燕感觉自己的嘴唇又被吻了一下,血腥的味道就从她的口腔里蔓延开来。刚开始是又苦又涩的,后来那味道更好似变成了酸味一般,刺激着凤惊燕的眼睛。

“……”凤惊燕深呼吸了几口气,隐约着又听到那个男人在她耳边说了许多话。其中好似有着她十分陌生的爱语,又好似有许多其他的。

最最清晰的话,好似是四个字。

“若如初见。”

男人好似用一种十分怀念的语气在她耳畔吐出了这四个字。

然后……

便是大约那个人离开的脚步声,轻浮而摇晃的声音,接着又好似运了轻功,腾升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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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恶妃27秘密深情

感觉舌头的触觉里,含着些血腥味道。

凤惊燕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却好似并不得法一般,整个人疲惫而困顿得十分厉害。身体里感受到的那一种熟悉到缠绵的气息,终于渐渐在她的周围消失了。

“呃……”凤惊燕不能自控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然后指缝里能够抓住的却只是空落落的寒意。

全是寒意。

眼睛猛然睁开

凤惊燕从床上惊坐起来。

“主子,主子。”一个声音响起。

凤惊燕看到那个暗卫,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还是一个少年。却是被统帅一再称赞有着绝世轻功的,这时候看他的脸色,也是十分沉着淡然的模样。

少年朝凤惊燕唤着,此刻他的手里正扶着好似失去了意识的碧莲,抬头看着她。

允许让凤惊燕发愣的时间只是短暂的几秒钟,太阳穴的位置依然还是突突地发着疼。房间里他熟悉的气息,这会儿好似已经消失干净,凤惊燕努力保持脑子的清醒。

“碧莲?”凤惊燕低头看着少年怀里的女人,眉头自然是皱了起来。

“是,主子。”那个少年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似乎有些心疼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人,朝着凤惊燕开口,“碧姐她受伤了。”

凤惊燕伸手抹了抹嘴角,已经凝固的血迹味道,然而她却知道那些并不是属于碧莲的,而是……属于他的。

虽然昨夜没有任何意识,凤惊燕却依然知道。

可是,他现在又去了哪里?

眼神往下面跪着的男人身上一扫——这个少年居然抱着碧莲留在这里,而不是应着自己的命令一直跟着那个男人!

这……实在太自以为是了。

然而,看眼前的少年抱着碧莲,压抑的平静里一闪而过的焦急眼神,凤惊燕终于决定不要再这个时候追究了,至少不是现在追究。

至少等碧莲醒过来。

“来人。”凤惊燕一边从床上爬起来,随意地了一件衣裳,一边朝着外面的人命令,“快让楚彻大夫过来,快传!明白吗?”

“是,主子。”外面的声音响起。

在外面的人应该办事的时间里,凤惊燕走过去在碧莲身旁蹲了下来,仔细打量着——她看起来并不好,脸色苍白,气息一会儿急,一会儿缓……凤惊燕微微蹙眉,运了些内力放在她心房处。

抱着她的少年身体修长却隐约强壮,这样的外貌和他被传说成神迹的轻功一点儿也不匹配,然而不可否认,他这样的身形可以十分轻易地将碧莲整个人环在自己的怀里,用好似孩童在母腹里的姿势,让人轻易感觉到“安全”二字。

“主子,楚大夫到了。”凤惊燕听到身后的声音,轻应了一声“嗯”,慢慢地收了内力。

楚彻走进来,冷冷地看着凤惊燕,顿了顿,开口道:“凤将军,你脸上都是血。”

“……”凤惊燕愣了愣,刚才全副心思都放在碧莲身上倒不觉得,现在经楚彻这般一提醒,忍不住伸手摸着自己的脸上,果然是凝固的血迹,隐约还是一些血腥的味道。

“放心,凤将军,不是你自己的。”楚怜又说着,接下来就不再看她,而是走到碧莲身前,蹙眉朝环着她的那个少年开口,“愣着做什么,将她扶到床上去。”

这里毕竟是凤惊燕的地盘,男人虽然焦急,却是侧目向凤惊燕请示了一下。

凤惊燕“嗯”的一声,点点头。

少年应了一声“是。”立刻迫不及待地将碧莲抱到凤惊燕的床上……

凤惊燕站着,看着少年小心翼翼的模样,他怀里的碧莲看起来依然十分虚弱,却……好似被保护得很好。

也曾有一个少年这般小心翼翼地对自己。

曾经……

凤惊燕愣愣地站着。

旁边伺候的丫鬟给凤惊燕拧了湿热的锦巾,恭敬地递给凤惊燕:“主子。”

虽然依然是恭敬的模样,凤惊燕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一种刻意讨好的感觉,比起碧莲和那个男人伺候她的时候那一种自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嗯。”忍不住微微蹙眉,凤惊燕随意地伸手接过湿润的锦巾,沿着额头往下擦拭……额头,鼻尖,脸颊,隐约回忆起好似昨夜有一个人也是这般沿着这样的位置吻着自己。

本来白皙的锦巾上,凝固的血迹融化开来,好似开了一朵妖艳的血花,散发着食人一般妖媚味道。

梦里本来模糊地情景又好似变得清晰了起来。

——“果然,到最后我还是要为你死的。”

——“燕儿,如果我死了,你大约还是会伤心吧。”

……这些若隐若现的声音,此刻又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果然是那个人。

凤惊燕这般想着,感觉自己本是十分淡然的心情,好似又有了起伏。走到床边的时候,楚彻已经替碧莲把了脉,开了药方子。

“碧莲她?”

看凤惊燕过来,楚彻淡淡地看了一燕:“你放心吧,她落到我手里,我不会让她毁了我的名声。”

楚彻若无其事的话,却倒真是令凤惊燕安心了些,只是看着床上的人紧闭眼眸,一副永远要睡过去的模样,凤惊燕开口问道:“既然如此,碧莲她什么时候能醒?”

“放心,很快,最迟不出三日。”楚彻一边在收拾药箱,一边朝凤惊燕平淡地开口。

凤惊燕终于觉得满意,点点头。

在碧莲身边坐下,凤惊燕低头盯着床上躺着的女人看着。这个女人失而复得,令凤惊燕心底舒坦了许多。碧莲,她的回归,算是这些日子以来对凤惊燕唯一的安慰了。

楚彻往外走。

凤惊燕的视线却都落在碧莲身上。

“对了,凤将军。”楚彻好似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住脚步,回眸朝着凤惊燕看着。

本是将全部精神落在碧莲身上,这会儿听到楚彻的声音,凤惊燕自然是要抬起头来,看着他。

“说到受伤,将那血迹留在身上的人,他才是真的生死不明了。”楚彻说得轻松,听到凤惊燕耳朵里,却好似轰隆隆地在打雷一般,脑子里“嗡嗡”的一声,好似炸开了一般。

“你是说……他?”凤惊燕从来不怀疑楚怜和楚彻的医术,也明白他们即使只是从凝固的血迹里,也能看出一个人受伤的程度。然而,这会儿,凤惊燕却依然然不住多问了一句,好似有些难以相信一般。

楚彻依然是十分冷漠的模样,轻缓开口:“凤将军,就是我说的那样。”

“……”

“怎么,凤将军怀疑我的话。”楚彻冷冷地开口。

凤惊燕摇头,又愣了愣,慌神之间,楚彻却已经走出屋子。

“生死不明……”凤惊燕无意识地呢南一声。

屋子里很安静,躺在床上的碧莲安静地呼吸着,已经恢复平缓。那个男人虔诚地跪在凤惊燕身边,偶尔视线会往碧身上瞟一眼,却并不露骨,好似只是跪在那里,等待着凤惊燕的命令。

伸手想要撩开碧莲嘴角的碎发,凤惊燕却惊异地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有些发抖。过多的情绪起伏,那是弱者的表情,凤惊燕从来清楚u,这会儿依然觉得控制自己是多么的艰难。

生死不明……

受伤……

“他,他受伤了?”凤惊燕深呼吸一口气,眼神凌厉地在跪着的少年上扫视,开口的声音努力保持平静,却依然有着一丝的颤抖。

“是,主子,他受伤了。”跪着的少年反应迅速,很快就明白了凤惊燕嘴里的这个‘他’是谁,开口认真地应着话。

感觉巨太阳穴的位置和心口的位置同时响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让人晕乎乎的感觉。

“我让你跟着她……你居然没有出手?”凤惊燕的声音里已经忍不住带上愤怒的感觉了,明明知道现在即使责怪眼前的少年也是枉然。

少年微微一愣,立即向风景燕开口:“回主子话,我被发现了,非离公子点了我的穴道,他是一个人进去的。”

“……”

“等非离公子出来的时候,手里扶着碧莲,自己却受伤了。”少年显然知道赵非离,提到他的是很还带着一种淡淡的崇拜。

“他受伤很严重吗?”凤惊燕的声音无意识地放缓。

少年顿了顿,还是点点头:“是,非离公子看起来很糟糕。”

……

“该死!”凤惊燕在愈发焦躁的心情里,忍不住整个人呼吸加快,说话的模样也有一些不像自己了。

少年依然跪着。

凤惊燕依旧做着,她保持了镇定,和面不改色的冷静,只是心脏跳的又乱又急,以至于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她不知道她这种错乱的心悸是因何而起。

她以为自己和燕非离之间的战争才刚要开始,也做好了准备这一次要狠狠地将他打败,最好是一无所有地回到自己身边,就如当初一般。

然而,一切却好像这样结束了。

赵非离败得莫名其妙。

凤惊燕还没开始与他争斗,就此戛然而止。

赵非离,他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甚至是……可能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生死不明,生死不明……

凤惊燕的神情有些发愣。

这个时候

“主子……”

“主子……”虚弱的声音从床上的女人嘴里发出来,将凤惊燕不知道飘忽到哪里的意识总算抓回一些。

凤惊燕转过头去,愣愣地看着床上已经醒过来的碧莲。

碧莲好似有些发愣,好一会儿才想到什么似的,从衣服内取出东西递给凤惊燕:“主子,这些是非离公子让我交给你的。”

“……”凤惊燕伸手接过,首先映入眼帘的《神兵之计》四个大字,凤家宝藏里最珍贵的兵书,这天下有多少人翘首以盼地想要得到它,这会儿却依然回到了凤惊燕手里。

“碧莲,他对你说了什么?”凤惊燕的声音平淡得好似没有意识。

碧莲的声音响起,传入凤惊燕的耳朵里却变成了那个那个男人的声音。

——“我从来不稀罕这些。”

——“你总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男人的声音依然温柔而缠绵,好似轻易就能将人蛊惑一般。

凤惊燕还有些发愣。

“咳咳咳……咳咳咳……”床上的碧莲激烈地咳嗽起来,本已经恢复一丝血色的脸颊,这会儿又变得苍白。

下面跪着的少年眉头紧锁:“碧姐,怎么了?”

碧莲有些疑惑地低头看去,睫毛颤抖,好一会儿大约总算认出了他来,勉强地扯动嘴角笑一笑:“是你啊,钦慎……”

“是……”少年好像有些激动,因为碧莲依然能认出他来而显得激动。

顿了顿,碧莲有些感慨地朝他说了一句:“好些年没见了,你看起来……变了许多。”

“是,”任钦慎依然跪着,眼睛里的灼热却是不能压制得清晰,“碧姐,谢谢当年您的提携之恩。”

……这些话,凤惊燕听着,却好似隔着一层厚厚的墙一般,如何听也听不真切。

凤惊燕在拉扯的恍然之间,努力将慌乱地思路整理清楚。

“碧莲,到底是谁?”凤惊燕冷静下来,朝碧莲开口询问。到底是哪一路人马掳了碧莲,又引得赵非离受伤……到底是谁。

碧莲明显一愣,好似无意地逃去了与凤惊燕对视的眼眸。

“主子,我……”吞吞吐吐的声音与碧莲完全不相协调,她明明不应该是这个模样,对于自己的忠诚,让她对自己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心底好似被什么堵塞一般,凤惊燕说话的口气明显变得焦躁起来:“碧莲,到底是什么人?说!”

碧莲抿了抿嘴唇,却依然犹豫着。

凤惊燕眼底满满的失望的神色——她的碧莲,她的碧莲,居然……对她开始隐瞒了。

“碧莲,你若……”凤惊燕表情冰冷,朝着床上的人正要开口。

“主子,”碧莲用上齿咬了咬下唇,急急忙忙的,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地吐出一个名字:“是顾惜朝……顾惜朝……”

顾惜朝?

心口“轰隆”震动,凤惊燕顿时觉得疲惫地厌烦:“我是早该杀了他的。”

“不是的,主子,他是真的失忆了。”碧莲连忙开口说着。

凤惊燕冷冷地开口:“那又如何?”

“他只是喜欢主子……”这句话音刚落,身旁碧莲的声音却猛然颤抖得十分厉害,然后好似失去了全部力气一般闭上了嘴巴。

碧莲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躺下去,好似十分疲惫的模样。

凤惊燕看她如此疲惫的模样,也不再问话,只是从床上站起来,往外面走。

“主子,请允许我留下来照顾碧姐。”说话的是一直跪着少年,语气虽然是十分虔诚的,甚至是自卑的,眼神里的固执却让人很难拒绝。

回头看了一眼疲惫的躺在床上的碧莲,凤惊燕终于点点头:“嗯。”

“谢主子。”

凤惊燕走出房间,手里捧着《神兵之计》的封面是烫金的字体,潇洒而张开。听闻凤家的先祖是一个嚣张的天才,看着字里行间确实可以看出他的嚣张和不羁。

——“果然,到最后我还是要为你死的。”

——“燕儿,如果我死了,你大约还是会伤心吧。”

——“所以,我还是离开吧,不要让你看到。”

那个男人……

接下来的日子,凤惊燕的神经十分紧绷。一方面要秘密派人却找寻赵非离,另一方面便是好好斟酌用《神兵之计》上的计谋兵法为自己赢得更多胜利。

既然齐赵都没有凤家容身之地,凤惊燕自然要为凤家创造一个容身之地出来!

割据为王,凤惊燕虽然一再取得胜利,却也明白以己之力,对付泱泱赵国,总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然而,这个危难时刻,凤惊燕却得到了一个令她为之一颤的消息。

“赵逸暴毙?”

凤惊燕摇摇头,眼神惊讶:“不可能!”

赵逸,那个强大到令凤惊燕时时刻刻都觉得喉咙里卡了一根骨头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暴毙?

“回主子,确实如此,赵国那一边已经让太子继位了。国不可一日无君,登基大典的日子都已经定了。”

太子?

“楚凡?”这些日子以来的混乱,这些让人震惊的消息,这般汹涌地向凤惊燕扑过来,压得她好似有千斤重一般。

楚凡,到现在也不过三岁不到,这样的孩子被推上皇坐,自然知识一个傀儡。

“谁监国?”

“北堂王爷监国。”

北堂王爷?果然是他。

凤惊燕了然的点点头,强硬的压下那种混乱的感觉,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闭了闭眼睛,许久才睁开——楚凡,那是楚怜的孩子,也是她凤惊燕取名的孩子。

赵逸若真是死了,那个孩子在那深宫内院里……或许随时会被北堂王爷那只老狐狸杀掉,然后取而代之。

凤惊燕忍不住开始回忆……他刚出生的时候脸部好似皱成小老头的模样,眼睛却好似琉璃一般的透亮。也是自己是他出生之后第一个抱他的人,他好似对自己有着雏鸟一般的感觉,即使是哭得十分厉害,被抱着放在自己怀里,就变得十分乖巧安静。

楚凡,楚凡……

“罢了,叛国也便是叛国吧。”凤惊燕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整个人好似陷入了一个不能自拔的陷阱里。

凤惊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有些疲惫。

“你来了?”凤惊燕忽然转身,对着不知道某个角落,开口道。

风翩然从黑暗里出来,依然是一身红色,脸色的表情却十分阴沉。听到凤惊燕的声音,她努力勾起嘴角笑了笑:“是啊,你知道我会来?”

凤惊燕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道:“赵逸去了哪里?”

“哈哈,”风翩然又笑,“说实话,我真不知道,挥军南下,一代豪杰,可惜老毛病发作,离死不远了,于是……”

“他去找楚怜了?”凤惊燕自然知道赵逸的身体从来不好,这世界上若还有人能一次又一次地将他从阎王那里将他救回来,那只有楚怜。

“谁知道呢。”风翩然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和嫉妒,妖娆地挥挥手,妩媚一笑,“他忽然发布自己受伤的消息,然后出怜就乖乖地来了,然后又将他带走了。”

“他肯走?”凤惊燕从来知道赵逸对权力的野心,他也不屑去掩盖。

“不能不走,能让他活下去的草药只能就地采取使用。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材烧嘛。”风翩然笑笑的,好似并不在意。她从来潇洒,爱的潇洒,恨地潇洒。她可以为赵逸做任何事情,却不包括变成死缠烂打的怨妇。

凤惊燕了然地点点头,顿了顿,许久才问:“非离呢?”

风翩然露出毫不掩饰的错愕:“离王爷,他没有在你这里?”

凤惊燕沉默。

“那个小伙子可是在他哥哥面前磕了头,断了发,才算是与赵逸断了兄弟关系,又让赵逸动了他仅剩的那么一点儿恻隐之心,没有对付他而是放他走。他这样费尽心机,居然没有来你这里?”风翩然先是惊讶,接着忍不住对着凤惊燕“扑哧”一笑,忍居然是带着安慰的语气朝凤惊开口,“节哀顺变,看来你的痴情宝宝另有新欢了……”

“闭嘴!”凤惊燕冷冷地说着话,心口却感觉一股钝钝地疼。

“不过,说真的,他能对你死心,彻底摆脱魔障,我很替他高兴。”凤惊燕笑得轻浮,语气却十分认真,“谁那么有耐力,一再爱着一个要杀自己的人呢。”

“……”凤惊燕冷冷地看着她。

“哦,上一次我在太子府遇到一个人,背影超级向赵非离,甚至是穿着打扮也很像。我无聊就抓了他,打扮成那样到底要骗谁。”

“……”

“后来我想通了,赵逸是通过我再来骗你和楚怜……魅心,这药我只在医术里听过,居然有幸见识,倒也是我的福分了。”风翩然好似看着凤惊燕脸上阴郁的表情为乐,说话间不忘用挑逗一般的眼神看凤惊燕。

“……”

顿了顿,风翩然又道:“后来,你就轻易中计了,毫不犹豫地将我们的离王爷推向阎王殿。”

“闭嘴!”凤惊燕眼睛里的不耐烦终于是压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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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恶妃正文28执掌天下

风翩然看凤惊燕微微失控的模样,没有任何胆怯而退缩的模样,愈发显得骄傲地开口:“说到底,我们不过都是他手里的棋子。”

这一个他,指地是谁,凤惊燕自然知道。

“不过败给他,你也不必太感怀,我风翩然心甘情愿匍匐fe男人,怎么也可能是寻常人。”风翩然微微仰着头,说话之间带着不愿意掩饰的敖然。虽然赵逸并没有投入她怀中,但是她依然以爱上这个强者为傲。

这样潇洒的女人!

凤惊燕看她用好似崇拜神一般的眼光看着自己身上的天空,终于让自己沉静下来一些:“那这一次,赵逸又想如何?”

风翩然“哈哈”地笑着,十分欢快地将手里的文书递给凤惊燕:“他说要好好利用你!”

利用我……

沉下脸来,凤惊燕低头将风翩然递给自己的文书看了一遍,上面飞扬着赵逸潇洒的字体,落入凤惊燕的眼底却好似蜘蛛秘密编织的网,让人无法挣扎地觉得窒息。

“监国大将军……他倒是敢?”凤惊燕一面将文书合起来,一面忍不住冷哼地开口吼道,“他倒不怕我把整个赵国吞了。”

风翩然不以为然:“破釜沉舟,他赵逸有什么不敢的。”

凤惊燕挑眉冷哼:“若是我不同意呢。”

“现在赵逸不在,你若是不同意,那我也只能看我梦楚凡太子被北堂王爷那只老狐狸一口一口吞下去了……”风翩然依然在笑,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顿了顿,却是叹了一口气:“可惜楚凡小太子。爹娘都不在身边……一个人龙潭虎穴地闯。”

“哼,虎毒尚且不食子,赵逸倒是下得了手.”凤惊燕忍不住开口讽刺。

“你不是太子的……干爹?风翩然妩媚一笑,笑盈盈地朝凤惊燕挑眉,一副理所当然地开口,”虎毒不识子哦。”

沉默,沉默。

“凤将军,其实这对你实在没什么坏处,若是皇上不能回来,赵国倒真可能落在你手里。”风翩然笑着开口。

“为他人做嫁衣裳!”凤惊燕冷漠开口,赵逸这一出利益和诱惑根本难以抵挡。当然,凤惊燕若真是置之不理倒也可以,只是……楚凡!

那个楚怜和赵逸的孩子,那个被楚怜半撒娇半强迫认凤惊燕为干爹的孩子。

“凤将军?”风翩然若无其事地唤了一声。

凤惊燕恍然回过神来,将那一封文书收了起来:“既然如此,这份厚礼我便收了。”

虽然明明知道是利用,但是既然是互惠互利,凤惊燕自然不可能回绝。现在赵逸和楚怜下落不明,能保护楚凡的自然只有自己。

而且,赵逸给的条件也足够优渥,让人根本难以退却。

风翩然“哈哈”地笑着,点头间一副“果然如此”神态:“那我们就唯凤将军马首是瞻了!”

“嗯。”凤惊燕轻应一声。

然而,这一声之间,凤惊燕终于明白自己坐实了“叛国”二字!

除了赵逸的身体,他不能与天对抗,关于其他。那个男人一直是执棋的棋手。无论自己还是这天下,不过都是他棋盘里的棋子,而明明有了这样的认识,凤惊燕却也明白,无论如何这样的条件下,自己不可能不跟着他的布置去走。

无论是为了楚凡,还是为了凤家。

风翩然笑盈盈地盯着她上下打量,好一会儿,终于是将手里的兵符递上:“凤将军可要考虑清楚,齐国既然如此轻易判定你叛国之罪,你也是不可能回去了。”

垂眉,凤惊燕不曾点头,也没有摇头,伸手将兵符接过来,身体好似被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所包围了,跟贝无法移动一分一毫。

“楚凡太子……可就交给冯将军了。”不知道是否是赵逸的交代,风翩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楚凡”二字在凤惊燕面前重复着。

楚凡,楚凡……连这个名字都是凤惊燕取的,这是那时候她抱在怀里的男孩,在她失去了自己的血脉之后,那个柔软的生命躺在她怀里,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皮肤好似透明的,都不敢去碰触,害怕将那么薄薄地皮肤戳出血丝来。

凤惊燕总觉得赵逸有一双能轻易窥探人心的眼睛,轻易就能找到一个人在意的地方,甚至是弱点。

“清君侧?”凤惊燕明知故问。

“是,清君侧。”风翩然赞许的点点头,“凤将军果然是聪明的,师出有名,再加上皇上的圣旨,你便是赵国的贤臣,而北堂王爷就是佞臣。”

“……”

“你即使将他千刀万剐,也是应该的。”风翩然也许是想到赵逸吩咐自己的时候得场景脸上有些崇拜的激动。那个男人明明看起来那么虚弱,脸色苍白,却又运筹帷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像风翩然这样的女人,从小便死武功决绝,能让她心甘情愿的膜拜的男人,实在寥寥,一生能遇到赵逸一个,即使成不了他的女人,也足够她回味了。

“赵逸真是好算机。”凤惊燕看着风翩然,并不吝啬地赞扬一句。

“那是自然。”风翩然应者话,好似这会儿被赞扬的不是赵逸,而是她自己。

两个人之间一顿沉默。

凤惊燕冷着脸,看着风翩然,许久依然是忍不住一般地开口询问:“非离……赵逸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风翩然嘲笑一般地扬起嘴角:“不知道。”

此刻风翩然脸上满满的笑意,看着凤惊燕的眼神带着几分嘲弄,恍神又好似有几分天真和自然。

“明白了。”凤惊燕甩袖离开。

走下城墙,背后那一个红色的身影渐渐化成天空之中的一个斑点。

空落落的大厅之内,从窗子吹进来的夜风带着几分寒意,瑟瑟的,好像要吹入人的骨头里面。

身体有一种想要蜷缩的冲动,凤惊燕努力抑制住了,侧着头,有些疲惫地用双手支撑着自己的额头,凤惊燕陷入了有些虚幻的冥想里边。

抬起间,隐约看到一个修长的少年的身影走进来

“离……”凤惊燕惊讶一般地站起身来,猛然张开眼睛,身体因为激动而不能抑制地颤抖着。

黑影里的男人越来越近,却是楚彻。

“凤将军。”楚彻淡漠地笑着,然后将一碗药汁递到凤惊燕手里,“这些日子你也疲惫了,这是一些提神的药。”

凤惊燕愣愣地坐回椅子,压下自己的情绪,然后伸手将那药汁接过来,并没有犹豫,一口一口地吮着。

“碧莲如何?”

“无碍。”

一阵沉默。

“凤将军,没有其他事情,楚彻就先退下了。”

凤惊燕蹙眉:“等一下。”

楚彻依然表情淡然,没有任何意外和惊讶的表情:“凤将军请说?”

“对于楚怜来说……我算什么?”这样的问题,带着疑惑和虚弱,这样的凤惊燕,变得连她自己都有些不认识了,可是在经历过那些个复杂的日子,那个叫“非离”的男人,此刻又离开她了,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凤惊燕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都被抽走,只剩下十分虚弱的躯壳。

“回凤将军,是亲人,比任何人都重要的亲人。”楚彻的回答坚定的没有任何颤音,落入凤惊燕的耳朵里,好似锤子一般打在她心口。

凤惊燕点点头,等楚彻离开的时候,眼前的迷雾好似散开了一般,整个人都变得清明起来。

楚怜是她的亲人,楚凡也是!

凤惊燕努力将……那个男人压在心口的角落里,她现在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赵逸崩,天下蠢蠢欲动。

然后,赵逸一纸圣旨,却是将凤惊燕推上浪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本皇重病将逝,深思付托重,实切兢业之怀……斟酌之后,朕特命凤惊燕为‘监国将军’辅佐太子楚凡承赵国皇位。自惟凉德,尚赖亲贤,共图新治。大赦天下,与民更始……钦此!”

一众人匍匐着下跪,惊讶地无以复加。

然后,这正是乱世之际,天下大国七分,小国无数,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身在乱世,接受这些变故,都显得容易许多。

“吾皇万岁,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惊燕冷着面容,身上是泛着金光的战甲,一步步站起身来,将圣旨接过,然后高高举起

天空是浩瀚的蓝色,下面是匍匐着下跪的众人。凤惊燕站在高处,却感觉到一阵阵陌生的寒意。

接下来的日子,凤惊燕一步步地将北堂王爷的势力攻下。

那样佞长的战斗,凤惊燕冷漠地面对着那些嘲笑和漠视她的眼神,一切疲惫……对于她来说,也不过如此而已。

只是,一直找不到赵非离!

那个男人真的好似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凤惊燕甚至可以在梦里十分清晰的看到那一张俊美的脸,上面布满了红色的血迹,眼神里的生命一点点地消失。

——“果然,到最后我还是要为你死的。”

——“燕儿,如果我死了,你大约还是会伤心吧。”

——“所以,我还是离开吧,不要让你看到。”

……

“啊——”凤惊燕惊叫一声,感觉额头上湿漉漉的一片。

“主子,怎么了?”碧莲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这会儿听到凤惊燕的惊叫声,连忙跑过来,担心地用棉布擦拭着她的额头。

凤惊燕摇摇头,脸色苍白。

“主子,做噩梦了吗?”碧莲担忧地看着凤惊燕,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小心地拉了拉她的被角。

没有回答她,凤惊燕朝碧莲开口询问:“派出去的人依然没有找到他吗?”

碧莲愣了愣,依然摇摇头:“不曾。”

“……”

“不过主子,没有找到也是好消息吧,至少……”碧莲抿抿嘴,却没有继续开口说下去,好似在斟酌着接下来该用怎么样的词。

凤惊燕猛然一颤,忽然想到什么:“顾惜朝!”

碧莲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凤惊燕好似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主子,怎么了?”

“顾惜朝,将他带来,我要‘好好’问一问。”凤惊燕眼底的冷漠令碧莲感觉到了什么,凤惊燕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的‘好好问一问’若是不能得到满意的答案,动作自然不会太过温柔。

“主子,可是……”碧莲有些欲言又止。

凤惊燕冷漠地看她一眼:“怎么,碧莲,听不懂我说的话?”

碧莲立刻摇摇头,沉着眼睛,垂下脸来:“主子,碧莲明白了。”

“退下吧。”

“是。”

凤惊燕看着碧莲的背影,又躺回到床上,如今的时候,可以睡去的时间,每一刻对于凤惊燕来说都是十分珍贵的,然而她依然不能自控地睁着眼睛,再没有一点儿睡意。

到了如今,她与赵非离之间的纠结,早已经不能用谁对谁错来计算了。他也背叛过自己了,自己也曾一而再地起了杀念……这些全部散去之后,凤惊燕心底却好似空落落了一块,身边少一个温暖的身体,连呼吸都觉得冷瑟。

若是能再见到他,既往不咎也不是不可以的,只要他不再记恨自己。

也许是因为年龄大了些,前些年,凤惊燕还能干脆利落地让燕非离挑了燕十二的手筋脚筋,这会儿向来又要犹豫一下了。

人活几十年,能够找到一个这样温暖的男人,确实不容易。潇洒倜傥地在自己身上割肉,凤惊燕居然是做不到了。

“非离……”

“非离……”凤惊燕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就好似他就在自己的身边,一直不曾离开。

战斗!战斗!战斗!

北堂王爷在赵国这么多年,平时看起来只是一个闲散的王爷,私底下培养的势力却是不容小覷的,凤惊燕虽然得了赵逸的圣旨,毕竟虚弱人不服,这里面的压抑和手段,酥糖和鞭子,凤惊燕要费尽心机,用的得当。

百日要布兵打仗,晚上要研读《神兵之计》,凤惊燕近乎是用一种透支的状态紧绷着神经。

军队一路北上,赵逸留下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花城凤惊燕手里最锋利的长剑。

临海关!

只要攻陷这里,就算是破了北堂王爷的势力,凤惊燕想到楚凡那个小小的身体,透彻而干净的眼眸……现在的年纪,应该可以开口说话了吧,或许已经可以用模糊不清,奶声奶气的声音唤她“爹爹”,谁又知道。

“报——”

“嗯,”凤惊燕表情淡漠地点点头,整个人显得十分镇定地模样,“守临海关的人是谁?”

“顾惜朝,顾将军。”

凤惊燕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站在自己身旁的碧莲全身一颤,很快又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是他?”凤惊燕隐约闻到一阵血腥的味道,这个男人在她的生命里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这会儿却只是单纯的敌人。

或许还是杀了……他的敌人。

顾惜朝的聪慧仿佛天生的,即使在用兵遣将上,也有自己的思路。

临海关又是赵国的重要关口,每一年都会修心,冲置兵器。

“我们会胜利的。”凤惊燕轻喃一口,平静的语气却引来下面的将领声声附和。

“是,凤将军,我们会胜利的。”

“我们会胜利的。”

这一场攻守之战,总共维持了近三个月。

顾惜朝做事果然是处处小心,简直密不透风,然而他的小心却又成了他的弱点。

凤惊燕只需要留下一点儿虚假的蛛丝马迹,顾惜朝就好似如临大敌一般地细细调查,被一点点地分散了精力。

虚虚实实,用兵之计本就在于如此。

当凤惊燕带领的军队攻陷临海关的那一刻,那好似沸腾的声音,弥漫在浓郁的血腥味道理,那个男人明明是被俘虏了,却依然保持着高傲。

顾惜朝的胸口被捅了一刀,鲜血从哪里流出来。

高傲地看着凤惊燕,男人眼里含着许多复杂,却是一言不发。

“顾惜朝,你是真的失去了这十年的记忆,还是在和我闹着玩?”凤惊燕坐在高位,开口询问。

顾惜朝抬起头,高傲而理所当然:“我只记得燕儿应该是一直跟在我身后的。”

“……”

“醒来,转头却发现你不见了。燕儿,我自然是要让一切变回去。”顾惜朝笑着,说得理所当然。

.

29若如初见

凤惊燕站起身来,下一刻她已经从位置上离开,手指已经在顾惜朝喉咙上收紧:“赵非离他在哪里?”

顾惜朝猝不及防地被掐住脖子,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笑一笑:“凤将军这就有趣了,他是什么身份,他去了哪里我又怎么知道。”

凤惊燕顿了顿,眼神里染上一些杀意,阴沉着脸缓缓开口道:“顾惜朝,就凭你以前和现在做的,早够你死上很多次。”

“……”顾惜朝全身被捆绑着喉咙上的命脉还落在凤惊燕手里却不可置否地笑着,无所谓之间有一种风华绝代的感觉。

“但是,你现在告诉我赵非离在哪里,我可以留你一条命。”凤惊燕冷漠的开口,掐着他脖颈的手指更用力一些。

顾惜朝在凤惊燕的手指下渐渐涨红了脸,却是轻浮的笑道:“凤惊燕,你不是那样的女人,别装出深情款款的样子。”

“……”凤惊燕蹙了蹙眉头。

“你刚愎自用,自以为是,你从来没有信过别人,更不肯为任何人放下身段。”若是不曾失去记忆的顾惜朝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如此叫嚣,他知道这只是无用功,可是现在的顾惜朝身上含着一股不能舍弃的,属于少年的冲动。

顿了顿,顾惜朝说话间有些自厌的伤感:“我居然……对你……真是瞎了我的眼睛。”

天色愈发阴沉,白昼已如黑夜。

忽然,天空里响起几声爆破一般的巨响,而后闷雷终于从上空接连不断滚滚而过,震耳欲聋,积了一个好些日子的大雨瓢泼而下,整个世界都犹如在瀑布之中。

瓢泼大雨落在所有人的身上,雨水顺着顾惜朝的长法渗下来,又滚落到凤惊燕的手指之间。

凤惊燕感觉一阵冰凉,那入骨的寒意却让她忍不住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顾惜朝脸色惨白,这会儿看着凤惊燕居然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一副好似“赴死”一般的安静感。

“告诉我他在哪里?”凤惊燕一字一顿地开口。

“呵呵,我怎么可能让他活着?”顾惜朝明明白白地在自寻死路。

雨水从凤惊燕的身上侵漫下来,脑子里浮起那个俊秀的容貌上布满了血丝,冲着自己微笑……手里的动作不禁更是加重了。

身下的人并没有一丝反抗,命脉落在凤惊燕手里,脸上却带着淡定和安然。

“主子”

“主子,别杀他。”

身后传来碧莲的声音,平静里带着恳求。

凤惊燕转过身去,看到跪在自己的碧莲…窘迫而无奈的眼神,明明知道不该如此,却又身不由己的模样。

掐着顾惜朝命脉的手还是松开了。

“拖下去,不要让他逃了。”凤惊燕的眼神在碧莲身上只是徘徊了十分短暂的时间,就转过身去冷冷的开口。

“是,将军。”

凤惊燕向前走了几步,感觉寒冷的雨水透过已经湿透的衣服传过来,忽然停住了脚步:“碧莲,过来。”

“是。”碧莲急忙地从地上站起来,眼神若有似无地往顾惜朝那边撇了一眼,又连忙转过头来,只是跟上凤惊燕的脚步。

狂风暴雨都被阻隔在外面,忽忽的风声却是如此清晰,好似在心底刮起了一阵一样的旖旎,却又带着瑟瑟的孤独的意味。

碧莲已经麻利地换了干净的衣服,这会儿命人端了热水伺候凤惊燕进入浴桶里面。

全身被温暖的热水包围,凤惊燕难得感觉一种疲惫被洗去的感觉。

碧莲试着替凤惊燕按摩脊椎,技术也是不错……凤惊燕却隐约感觉少了些什么。人便是这样,若是上去了就很难下来,曾经尝过更好的,碧莲做的再好,也之感觉寥寥了。

“主子,对不起。”碧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弃,这些年她几乎是为了凤惊燕活着,然而今天她却为了一个男人,向凤惊燕跪下请求,这样的自己,连碧莲自己都觉得十分陌生了。

凤惊燕不加掩饰地厌恶蹙眉:“碧莲,这一次我不追究。”

“……”

“但是你要明白谁才是你要忠诚的人,”

“是,”碧莲低头应着。

凤惊燕听着她的应话,安静地闭上眼睛

“攻城”

“攻城”

无形之中,好似有一只手,一点点将凤惊燕推着前进,她此刻明明是赵军的领袖,又好似只是一个傀儡,背后的那个人,他不在这里。凤惊燕甚至不知道他在哪里,却好似就这般轻易地控制了一切胜利。

欢呼。

“哈哈……凤将军,”北堂王爷即使被俘虏投降了,仍旧笑得十分舒坦的模样。看着凤惊燕,整个人身上没有一丝身为俘虏的狼狈,明明头发都有些泛白了,却依然能够得上“潇洒倜傥”四个字。“凤将军,我不是败给你的。”

凤惊燕看着他。

“我是败给赵逸那小子的……他居然连你都敢用,好胆识,好胆识!”

然而,他终究是败了。

“来人,送北堂王爷回府,他年纪大了,也该好好休养。”凤惊燕朝着北堂王爷开口说着“是”

北堂王爷潇洒的挥一挥衣袖,转身离开。既然失败了,那么安安分分地回去养老,也是不错。

走到赵翩翩身边,北堂王伸手拽了一下女儿的袖子。

赵翩翩却是十分任性地将父亲的手甩开,咬着牙冷冷地看这凤惊燕:“你赢了……你现在可以让我见离哥哥一面吧”

凤惊燕看着她笑一笑,:“以前他是我的人,现在他依然是我的人,本就是没有人可以参合进来的。”

曾经的燕非离是她最忠心的仆人,后来又变得了混乱的关系。但是,无论如何两个人之间好似蜘蛛网一般的牵扯,绝不可能容忍进入其他杂质。

“凤惊燕”此刻的赵翩翩已经抹去天真而纯净的伪装,甚至是不再伪装笑容,“你现在是赵国的监国大将军了,他可是你掌权的敌人。”

“……”

“你既然不能对他好,就别囚着他!”赵翩翩说话都有些红着眼睛了。

凤惊燕冷哼一声,冷冷地从高位上走下来:“我们的事情,你没有任何资格指手画脚”

冰冷的字眼,逐字逐句地从凤惊燕嘴里吐出来。

赵翩翩冷哼一声,忽然冲上去,扬起手,好似要摔打凤惊燕的模样————她的动作足够突然,也足够快。

却好似在某一个瞬间停滞了一下。

凤惊燕自然很容易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的摔开。

“呃——”赵翩翩被摔倒在地上,却忽然抬起头朝着凤惊燕笑起来,天真里带着妩媚,若有似无的魅惑,“哈哈,他也不在你身边。”

凤惊燕愣了愣。

“他也不在你身边,否则看我对你动手,怎么着也该出来看看的……哈哈,这般那我就安心了。”赵翩翩笑得十分甜美,并不掩饰自己的张狂。

“送郡主回府!”随着凤惊燕的声音,赵翩翩被强行拉扯下去了。

赵翩翩被拉扯这,转头朝着凤惊燕笑了笑:“凤将军……离开你对于他来说一定是很幸福的事情。”

“……”凤惊燕自然不会被一个小女孩轻易挑起怒意,但是却好似也不能轻易无动于衷了。

他确实不在身边。

或许他死了……又或许他活着,却已经决定将自己从他的生命里割除。相比之下,凤惊燕倒是更厌恶后边的一个可能的。

赵国的皇宫自然豪华,然而太过宽敞而空旷,很容易就让人产生“孤独”的感觉。

“爹爹……”

“爹爹……”

一个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地向着凤惊燕走过来,怯怯地开口,好似有些害怕,又有些讨好。

凤惊燕看着他,也看到了他身后的风翩然。

“爹爹,我叫你爹爹了,你……不许欺负我。”男孩小小的。怯怯的模样,好似凤惊燕是一只猛兽,随时都能张开嘴,一口将他吞下去。

“楚凡?”凤惊燕呢喃了一声,蹲下身去。

楚凡却是“啊”了一声,急急忙忙地躲在风翩然身后,怯怯地看着她,嘴里呢喃这:“好可怕,好可怕……”

凤惊燕站起身来。

风翩然一身红衣,低头朝着楚凡温柔到发腻地开口,甚至伸手摸他的头发“殿下,你可不能得罪她,不然她会杀了你,然后取而代之的。”

楚凡“啊”了一声,眼睛里满是恐惧,他年纪太小,知道的并不多,可是这个“杀”字却还是明白的。

“不要,凡凡会很乖的,不要杀我……”男人终于止不住地流眼泪,红着眼睛,好似一只乖巧而受欺负的小兔子。

凤惊燕想伸手拉住他,也被他轻易躲过去了。

“风翩然,你这是什么意思?”凤惊燕努力保持淡然,看风翩然的眼神微微有些厌恶。却并不明显。

“我只是告诉他事实。”风翩然笑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免得到时候发生了什么,殿下却没一个准备”

风翩然坐回位置,身下的红木透上来几丝风凉——权利是美人的妆容。吸引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但是,楚凡……

“楚凡,过来。”凤惊燕努力露出淡淡的笑容,冲着小男孩开口着。

可惜那小家伙却好似更怕了些,急急忙忙地躲在风翩然身后,露出满满的惊恐的表情。

凤惊燕很快就明白了什么。现在向自己要一个承诺的不是风翩然,不是楚凡,而是赵逸!

“楚凡,你过来,我永远不会对付你。”风翩然这一句话说的平静。却让凤惊燕张狂的笑了。

一身耀眼的红色,风翩然俯身冲着楚凡笑:“殿下,过去吧,不要怕他,她若欺负你,我帮你打她就是。”

“真的?”男孩依然怯怯的模样。

风翩然郑重其事地点点点:“真的。”

男孩终于下定决心一般,伸出莲藕一般的手臂将眼泪擦掉,然后迈着步子一点点地向凤惊燕走过去,他的步子不够稳,依然有些左右摇晃。却很是可爱。

直到楚凡摇晃着到了自己身前,凤惊燕才伸手将他抱着

“啊。”楚凡惊叫一声就跌进了凤惊燕的怀里。

男孩本来还是怯怯的,这会儿真正扑入凤惊燕怀里,却又好似感觉到什么似的,居然十分安心的模样,甚至冲着凤惊燕呵呵地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风翩然忽然下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连忙附和。

楚凡在凤惊燕怀里咯咯地笑,居然还胆大包天地伸手,用食指指着她的鼻尖笑着。

凤惊燕伸手环着楚凡,傲然地往下看着

心底却是清冷一片……

夏天很快就过去了,赵国的秋冬之季浓浓的寒意。

躁动起来的心情,随着赵非离……离开的时间堆积在心口,完全不能发泄。

而如今,甚至是在梦里见到他,都好象变得奢侈起来。

“燕儿……”

隔着浓雾男人看着她……然后俯下身去。

被亲吻的感觉若有似无,却轻易让凤惊燕觉得呼吸一窒。

男人的舌尖还未探进来,仅仅是嘴唇的吮吸摩擦,就已经令凤惊燕脑子发晕。

唇舌激烈交缠的感觉很奇怪,呼吸沉重地混在一起,口腔深处湿润的翻搅吮吸,嘴唇温暖潮湿的交合,胡里糊涂地变得非常甜腻灼热,隐约还有些含糊的粗喘声。

太过虚无的感觉让凤惊燕明白这只是一场梦,却更因为如此……梦里的自己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亲吻中腿都发抖。

耳朵被舔着,舌尖甚至探进来……

亲吻从脖颈开始,沿着脊背一路往下,停留在脊椎末端,重重辗转了好一会儿,亲到她都觉得痛了。又继续往下

梦里的她完全失去判断力,操纵身体的只剩下烈火熊熊的某种本能。

情不自禁地回吻他,身体也在迎合,不停地磨蹭,寻找更多的摩擦……和亲密身体亲密的接触。

……

凤惊燕张开眼睛。果然感觉床边空荡荡一片。

睁着眼睛等待天亮的感觉,很糟糕,糟糕得凤惊燕都不能自控地全身烦躁起来。

“还没找到?”凤惊燕冷冷地开口询问,脸上已经忍不住涌上许多不耐了。

“是。主子。”

凤惊燕烦躁的抓起床边的茶杯,近乎焦急地让那已经带着寒意的茶水倒入口中……却依然无法浇灭心底烦躁的火焰。

“就算……死了,也该能找到尸体的。”

“……”

“我养着你们,就这么一点能耐?”

“手下该死。”

凤惊燕轻叹了一口气,终于朝床边跪着的人挥了挥手:“罢了,你下去吧。”

整个人的身体好似被抽掉力气一般,梦里的缠绵和温柔与梦外的冰冷和孤寂更让人觉得恍然,可是,人总不可能一直呆在梦里。

不希望找到尸体,然而凤惊燕更不希望什么都找不到,就这么容易的被那个男人甩弃在另一个世界里。

无聊地从床上爬起来,凤惊燕随意地披了一件披风,往外面走。

这个夜晚还很长,但是她已经不可能用睡眠度过了。

“碧莲呢?”凤惊燕开口询问。

眼前的婢女愣了愣,低下头,好似犹豫着要不要说话。

“说!”凤惊燕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那婢女立刻被惊讶得十分厉害似的,朝着凤惊燕急急忙忙地跪下来:“是,主子……碧莲姐姐在天牢里。”

凤惊燕立刻明白了:“顾惜朝?”

“是,主子。”奴婢看凤惊燕没有吩咐自己起来,只能一直跪着,小心地应着话。

凤惊燕蹙了蹙眉头,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往天牢走去。

潮湿阴沉,墙壁上的烛光摇曳成恐怖的形状。

污浊的世界里,碧莲干净的衣服很轻易就可以辨认出来。

“顾公子,你向将军服个软,她并无心真的杀你。”碧莲隔着天牢的铁栏杆朝着顾惜朝开口。

顾惜朝自顾自地坐着,即使在一堆杂乱的稻草之间,也好似透彻的暖玉一般的纯净高傲。听着碧莲的话。他好久都不曾回应。

“顾惜朝!”碧莲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忍不住开口吼了一声。

顾惜朝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一般:“不用说了,我愿意死在她手里。”

“……”

“失去记忆的不是我,而是她。”

“……”

“她怎么可以忘记当初她是多么爱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我被她俘虏之后,将那些都忘记掉。”

“……”

“我是失去了十年的记忆,可是她忘记的比我还要多。”顾惜朝的声音隐约带着一丝冷冷的颤抖。

“……”

“人生,若如初见……那该多好。”顾惜朝看着碧莲,忽然有些伤感起来,“若如初见,那该多好”

若如初见

凤惊燕本来是想进去的,这会儿听到这句话,忽然脑子里“轰隆”一声炸开了……那个赵非离送碧莲回来的夜晚,那个她迷迷糊糊接受男人最好一次真正亲密的夜晚。

那个男人也曾这般说!

凤惊燕感觉心脏突突地疼。

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的地方……她将赵非离从大刀下救下的地方。

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

心跳不能自控地加快,凤惊燕感觉自己整个身体因为“可能见到他”而激动不已……

“凤将军!”

“你要走?”风翩然看着凤惊燕,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走了,楚凡怎么办?”

凤惊燕冷哼一声:“你去问赵逸便可。”

“你知道?”

“我自然知道”

凤惊燕才走了几步,就被一个小小的家伙抱住了大腿。

“爹爹,爹爹,你要去哪里?”楚凡这些日子越来越不怕凤惊燕,甚至还有些黏糊的味道。

心底满满的焦急,凤惊燕还是努力耐心地蹲下来,朝着楚凡开口:“我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哼。有凡凡重要吗?”

凤惊燕愣了愣,心底忽然有什么堵塞东西一下子明亮了起来:“是,很重要”

北国的寒冬,从黄昏就开始落雪。

一朵朵的雪花从天空飘扬下来,直至夜晚。一片安静而朴素的白色之上,只有不近不远的点点灯光显出一些暖意。

马车停在了不远处,这样崎岖的山路。只能步行。

凤惊燕感觉到无尽的寒意……这样寒冷的季节,若是以前,她从来不会自虐地走在这风雪里,她从来是一个享乐主义者,不会虐待自己的身体。

但是,这一次好象是不一样的。

“主子,您先回去吧。我们替您找……”

凤惊燕有些疲惫地摇摇头。

又走了一阵,凤惊燕终于能看见半山腰上的几个小寺庙,红色尖顶,白色的围墙,那么近,又是那么远。

凤惊燕知道快到了……她终于可以休息一下。

但是,凤惊燕不知道这回歇息能是长久的,还是如同在这之前的许多次一样,只是短暂的停歇,然后继续寻找。

凤惊燕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个有……有他的地方。

渐渐走得近了,凤惊燕看着那寺庙,那么安静。一声声钟声从里面传来,好似也能将人心底的欲望全部抚平了一般。

这个寺庙的位置很好,在这里仰头能看得到没有遮拦的天空和远景,冬天开门可见雪景,纯白一片,夏日则是花海环绕,绿肥红瘦。

这是美丽的地方。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是否也在这里。

“咚,咚,咚。”凤惊燕敲了三下门。

那一扇寺庙的门被打开了,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那是一种美丽的棕色,柔软到让人不忍放开的触觉。

凤惊燕抬头望着那雪地里高大身影,忽然觉得眼前的面目模糊,却又好似他的容貌早就印在她的心口里,所以根本不用眼睛再去辨认。

雪花从天空飘落。

男人本是什么不经意的模样,这会儿便停住了所有的动作。愣愣地看着凤惊燕。

凤惊燕看得见自己从口鼻中呼出的白气,耳膜上尽是心跳的声响。整个世界都是纯白和安静的。所有的东西都成了简单的布景,只剩下他们两个是活物。

彼此的活物。

北国这严寒萧瑟的天,简朴的寺庙前,没有绚丽的花朵,没有华丽的宫殿。甚至有凤惊燕最最厌恶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向他袭击而来。

然而,凤惊燕却忽然觉得此时此景将是她生命里最好的春光。

许君一生01甜蜜重逢

燕非离在很小的时候,记忆之中的生活总逃不过“逃亡”两个字。

父亲到底是怎样的,他已经没有多少印象,大约应该是已经死了,或者即使或者,也是不要他们了,否则总不可能一直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这其中“他们”便是他、他的母亲玉竹夫人、还有他的哥哥赵逸。

……

“对不起,是母亲太没用了,不能保护你。”每一次遇到追兵,每一次他受伤的时候,那个被传说之中美的惨绝人寰的玉竹夫人,便会抱着他,泪眼婆娑地安慰着,她的眼泪甚至会从眼睛里落下来,掉落在燕非离的脸上。那样梨花带雨的模样,燕非离如今回忆起来自然是美丽的,那时候却觉得无尽的烦躁。

因为每一次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他很痛很痛的时候,甚至可能刚刚被塞在某个山洞里饿了好些天,半死不活的模样苟延残喘着。以至于每一次听到“没用”“不能保护你”这样的字眼,就会条件反射一般全身发疼,甚至感觉眼前一黑,全身害怕得发抖起来。

虽然他年纪小,但是他已经明白自己多么讨厌这些字眼了,他讨厌这些能让他“痛苦”的字眼。

那是一个大雪天,入眼的时间都是白茫茫一片。这样的时候,哪怕是人呵出气都好似要被冰冻在空气里。

那一场诛杀和过去许多次没什么不同。

“不准说话,不论看到什么,都不准发出声音……知道吗?”

“对不起,是母亲没用,不能保护你。”

……

这些话之后,他就被母亲一个人仍在树墩后面的,身前这几个大大的树墩可以将他遮掩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那时候燕非离这般呢喃,虽然害怕一些,他依然以为再等一会,那些坏人就会离开,或者会有人来救他,他就能安全地出来,就如过去许多时候一样。

只是他等啊等,等到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在眼前窒息,还不曾等到救兵……

他知道自己不能哭,只要他发出一点儿声音,那些已经开了锋的刀子就会落在她的脖子上……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害怕死亡,但是他知道一定会很痛。

如许多那个年纪的孩子一样,他害怕痛。在经历过太多的疼痛之后,他更加害怕疼痛了。

“搜,把那两个小妖孽找出来,回去皇后娘娘重重有赏。”

“是。”

……

外面的声音凶猛而令人害怕。

燕非离卷缩着身子,全身发抖地躲在大树墩后面,雪还在下,他的头发上都已经落满了积雪,他却不敢伸手去打落……努力压下自己的恐怖,燕非离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然而,虽然这个躲避的地方算是隐秘,他依然知道只需要短暂的时间,自己应该就会被找到。

“救我……”

“救我……”

燕非离在心底呐喊,脑子里却浮起玉竹夫人悲伤的声音——“对不起,是母亲太没用了,不能保护你。”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保护我……

母亲,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用,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那么,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只是为了让我受苦吗?

在那死亡逼近的时刻,燕非离脑子变得十分混乱。甚至对生他的母亲有了一丝埋怨,他活着的这九年,实在没有一点儿可回忆的幸福感,即使偶尔的快乐,也包含着害怕的胆战心惊……总在害怕下一刻,又要被追杀,又会开始痛起来。

燕非离微微有些不甘心,若是可以谁都希望自己能活下去,却还是有些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后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东西,还不快滚,别打扰老子发财。”

接着一个清冷的女音,好似有些没耐心一般地挥手开口:“我?你们替我把这些垃圾处理干净。”

“是,将军。”

“啊”——“啊”——“啊”

落满雪花的地面,本是纯白一片,这会儿已经被尸体身上涌出的鲜血染红了。燕非离躲在树墩后面,看着外面化装成强盗的杀手一个个倒下。害怕自然是有点,心底却也涌上一阵报复的快感……一直到所有“坏人”都失去了气息,燕非离还躲在树后不敢出来。

“出来吧。”依然是那个女音,清冷的没有一丝波动,却好似含着几分安慰的味道。

燕非离愣了愣,心底虽然害怕,却对这个声音的主人有了几丝好奇,小小的手扶在树干上,一点点的挪出身子。

燕非离因为蹲实在太久了,又是这样白皑皑的雪天,冻的人都有些木,一时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怯怯但又努力地走过去。

然而还未来得及靠近,便被一个高大的侍卫用身体挡住了:“将军,是个男孩。”

燕非离毕竟年纪太小,身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下没站稳,就这般摔了下去……他这一跤摔下去,就觉得自己双脚像是冻硬了一般,挣扎了半天竟然怕不起来。

愣了愣间,听见一个略低而微哑的女音:“挺……像他的。”

燕非离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女人怕冷似的裹在毛领丰厚的绒毛披风里,只露出一张脸,朝他看着。

明明也是一个女人,瞌睡又和燕非离以前见过的女人不一样,修长的身材,笔直地站着,平静的眼神里含着无情,也含着力量。每天对着玉竹夫人那样倾国倾城的容貌,燕非离自然无法将她归为“漂亮”的行列,但是……自己的眼睛好似被什么东西锁在了她的脸上,根本不能一动一份。

这样的女人……却有着一双慵懒的猫一样的眼睛,肤色白皙,好似这满地雪花。

那双眼睛只冷漠地扫过他,又扫了旁边他母亲的尸体:“你娘?”

“恩。”燕非离心里一阵冰凉,傻傻地点头,然后努力挪着身子向他娘的尸体靠近。

“你爹呢?”

“死了。”燕非离没有犹豫地开口回答。

“哦”了一声,女人若有所思的模样,倒也没什么惊讶的表情。

雪花漫天,女人好似十分怕冷似地,又往她的绒毛披风里缩了缩。

“谢谢你救了我……”燕非离乖巧地道谢,开始伸手小心地清理着玉竹夫人脸上的污渍。

女人挑眉,朝着旁边的人吩咐:“替这孩子把他娘埋了吧。”

“是,将军。”

燕非离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看起来……很高大,神一样高大和美丽。

“那个,我替我娘谢谢你。”燕非离抿了抿嘴,傻傻地向她磕了一个头。

“嗯”了一下,对他的谢意,女人明显并不放在心上似的,要转身就要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皱眉看着呆呆地跪在新坟旁边他:“你,现在只有一个人?”

燕非离有些紧张,也有些沮丧,点点头,眼睛里有些发酸,却又不想哭,他已经厌恶了眼泪:“是的……”

“那你跟着我吧。”

“……”

女人人并不是很有耐心,好似看起来对他的十分兴趣额也有限,见他还啥啥地跪在坟边没爬起来,便微微皱眉道:“想跟着我就过来。”

燕非离连忙着急地想从雪地里挣扎起来,人却像是被冻在地上,双腿僵硬得根本不能动弹,挣扎着脸都涨红了,却有绝强地不知道呼救。

“这是的……”燕非离听女人呢喃了一声。

很轻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耐烦,他却忽然觉得那声音比他母亲被称为天籁的声音……更美,至少能让他觉得安心。

而后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并不算漂亮的手,手掌甚至有着些丑陋的茧子,然而那手指修长洁白,指甲也是那般干净和圆润,泛着一丝粉红的光泽。

“起来。”

燕非离视线往上抬,就看到猫一样的一双眼睛,很深,很冷,有些微不耐,却是他见过最难忘的一双眼睛。

这是她和他的第一次对视,燕非离再无法忘记。

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这一场雪,一直在下着,好似没有尽头似的,天地都被白色的雪花染得苍茫一片,简陋的寺庙,更显得寒气逼人。

凤惊燕病倒了。

这些日子以来车马劳顿,神经紧绷,连睡觉又成了奢侈一般的,整个身体好似高高地悬在高处,随时会掉下来。

其实,这些年来,凤惊燕从来不曾为难自己,简直是过着最贵族最舒适的日子。哪怕最落魄的时候,也总有人小心翼翼地伺候她,不会让她受寒,不会让她不舒服。

冰天雪地里,这样没遮没挡地走了那么一阵子,对她来说实在太多自虐了,何况那种一次次在“希望”和“失望”里徘徊,人总会愈发显得疲惫。

于是,看到赵非离的一刹那,凤惊燕就感觉全身的力气好似从她身上消失了,脑子里一下“嗡嗡”地叫唤着。

伤风受寒,这些小痛小病,真正袭击而来的,凤惊燕却发现一切居然比现象的要严重许多。

“冷……”凤惊燕轻吟一声,身体微微卷缩了一些。

朦胧里,凤惊燕感觉有一个温热的身体靠近……情不自禁的,凤惊燕自然也靠过去一些,将身体卷缩起来,然后再靠近一些,凤惊燕还是觉得有些冷。

这鬼天气!

外面应该还在下雪吧……而屋子里实在简陋,窗户什么的都已经关了严实,居然还有寒风从什么缝隙里吹进来。

全身上下都觉得冷,特别是凤惊燕的脚,明明是小心地缩在被子里,却好似冰块一般散发着寒意,硬邦邦的,都快没有知觉了。

那个身体靠在她身边,好似察觉到什么,十分贴心地伸手将摩挲着凤惊燕的脚,然后将她的脚放在自己怀里。

本是冰冷的脚踝忽然被一阵温暖包围,风景了立刻感觉全身一颤。

男人熟悉而陌生的触觉,好似有些遥远,却很轻易就让凤惊燕有一种“情动”的感觉。

是他!是他!

辨识一个人除了眼睛,原来还可以靠味道,甚至靠皮肤的触觉,凤惊燕在意识到他的靠近之后,总算觉得整个人都安然了许多。

隐约张开眼睛,月光从缝隙里面透进来,凤惊燕隐约看见了一张俊美的男人的脸。

男人好似也看着她,好似是闭着眼睛的,凤惊燕感觉并不真切,只是那种温暖的感觉从脚心开始传到她的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

凤惊燕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在这样的寒冷里,尽管赵非离把他的脚放在怀里暖了一夜,凤惊燕依然是病倒了。

第二天早晟,等凤惊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那个男人已经从她床边离开,空落落地被褥里,凤惊燕缩了缩脚,依然有些头昏目眩。

这样久别重逢,凤惊燕多少都是准备了一番说辞的。

哪知道刚见了他,凤惊燕自己会病的这般东倒西歪,于是长篇大论都省了,凤惊燕只能终日晕睡在被褥里,露出张皱了眉的脸,接受赵非离的端茶送水。

那些跟着她的暗卫都退了去,凤惊燕无意将自己放置在什么“孤苦无依”的地位,但是若是赵非离肯照顾她,她自己不想别人打扰了她。

而且,少年似乎也是乐意照顾她的。

只是对于见到她,赵非离显得十分淡然,甚至好像一直在等着她一般,没有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也没问她怎么来的,为什么来,来使是要做什么,打算什么时候走……诸如此类一概不提。

只照着病人的一日三餐来礼貌且妥当地伺候他。

凤惊燕病着睡了几天,精神才好一些,看着凤惊燕,然后从床上坐起身来,却也早把肚子里那番预备用来和赵非离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借着赵非离在屋里进进出出的机会,凤惊燕隐约感觉一些温暖,忍不住淡淡地笑着,仔细打量起这个久别重逢的男人来。

男人与离开的时候相比,好似更清瘦一些,整个人飘忽的让人忍不住让人觉得……心疼。

除此之外,男人依旧是身材挺拔,要被笔直……只是,那一张原本英俊里透些蛊惑的脸,以前对着自己的时候总是带着笑的,现在却好像失去了表情,冰冰冷冷的,却愈发让人觉得俊美非常了。

总感觉两个人之间好似隔着一丝透明的却是看不到的厚厚的墙,凤惊燕有些焦急起来。他辛辛苦苦找到他……并不是见他一面而已。她自然是希望他能跟着自己回去的。

但是,一切不能急躁。

男人看着她,然后表情安然地坐在床沿上,向着凤惊燕靠近,靠近,靠近

“呃……”凤惊燕情不自禁轻吟一声,心跳“扑通”、“扑通”地加快,感觉那俊美的五官靠近,那浓密的睫毛,好像是蝴蝶的翅膀用妖娆的姿势张开。以为他要问自己,凤惊燕在紧张之余,免不了又多了几分期待。

久别重逢,一个热吻实在不错。凤惊燕不禁怀念起少年身上的味道,想着或许一场昏天暗地的情事之后,那些繁杂的事情都可以不提。何况,对着这样一个自己喜欢,且最宠爱的少年的身体……他又靠的那么近,很容易就让她的身体和脑子被那一股“暧昧至死”的情欲味道嗦包围。

“好像降温了。”男人明明靠的那么近,都是可以吻到凤惊燕的距离,俊美的脸却在她前面停了下来,却是伸手摸着凤惊燕的额头,探了探温度,然后很认真地开口说着。

凤惊燕呆了呆,脸颊因为尴尬一下子变得通红。心底却是空落落的一片。

面对明显……别有心意的凤惊燕,赵非离却忽然变成了十分禁欲的模样,说话的模样严肃端正,目不斜视。

“我……”凤惊燕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她和眼前这个少年的关系,从来不需要她费太多心的,少年总知道她的心思似的,一点点地向她靠近。

“放心吧,只是一些小病,已经退烧了,喝些药酒没事了。”赵非离说这话,虽然依旧是温柔的,遣词造句简直客气道让人厌恶。

凤惊燕愣愣地看着他

虽然男人对凤惊燕近乎于恭敬,伺候的也是一分不差,但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了,连半分暧昧都没有。

凤惊燕却感觉心底空落落的,甚至直接抓了他,将他狠狠地摔在床上……然后将他压住,明明白白地问一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怨恨她,所以决定将自己隔离出自己生命吗?

想到这种可能,凤惊燕不免有了几分伤感。

而且,病得有些虚弱的凤惊燕不可能有这样的力气。

放手,那是不可能了。凤惊燕千辛万苦地找来,自然是不可能继续这样不咸不淡的关系。凤惊燕正琢磨着,刚才走出房间的窄腰长腿身材修长的俊美男人,这会儿又端着药盅走进来,然后在床边坐下,正儿八经地说:“您该吃药了。”

凤惊燕微微蹙眉,呆呆地坐着。

赵非离安静地坐在床边上,为她将熬好的药汤倒到碗里,神态十分认真……因为是冬天,他的已经穿得很紧,甚至看不到少年漂亮的锁骨,却愈发显得一种禁欲的诱惑。

虽然冷,但是赵非离体温好似比别人高一些,即使在寒冬腊月也穿得不多。

现在……忽然把自己包裹得如此严实,算什么意思嘛。

肌肤之亲,好像并不容易。

凤惊燕忍不住开始大量——男人垂下来的睫毛,挺秀的鼻子,好看的薄嘴唇,连眼下脸颊上的那道伤疤也显得非常魅惑,轻易地勾起凤惊燕心里柔软而发热的那部份。

“给,喝药。”赵非离把药递过来,他的手指还是那般修长有力,充满令人想入非非的美感,让人想碰上一碰。

凤惊燕想了想,借着接过碗的时候,若无其事地就用手掌覆住了他的手,微微地摩挲起来。

深情装作很若无其事,凤惊燕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认真地打量着他。

男人明显全身一颤,然后抬起眼皮,用锐利的秀丽眼睛和他对视了两秒钟,而后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去。

“把药喝了,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一声。”男人的声音依然如过去那般,清冷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魅惑。

男人手上皮肤的良好触感还有那暖暖的温度还残留在手心上,凤惊燕却愈发郁闷起来。

如果赵非离对她横眉冷对,甚至抱怨她一次次“不相信他”“杀害他”……那倒是好,凤惊燕来之前,就已经想了说辞,她不轻易许诺,但是为了让男人不计前嫌,向他发誓许个诺,也不是不可以的。

赵非离就算是一条咬过她的狗崽子,就算是“自以为是”地想爬到她头上的那又怎么样,她依然是放不下,还不是这般千里迢迢来要把小子带回去的。

不能没有他……这样的话,凤惊燕说不出来,但是若以后的日子没有赵非离,凤惊燕一定会被寒冷和孤单弄的很难受。

既然放不下,凤惊燕也不想自欺欺人了。

凤惊燕这些年来都没有说过什么软话,更没有低声下气讨好一个男人的经历,然而若是为了他,偶尔破例也是可以的。

只是,男人忽然变得这般恭谨得很严肃,连拒绝若有似无的暧昧都是那般温和有礼,一板一眼,倒显得凤惊燕好似“色欲攻心”了一般,好似成了那种俗气的暴发户欺负一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官似的。

只是……凤惊燕忍不住叹口气。

即使自己对于过去……说不计较,那就是真的不计较了,但是,赵非离想来还是在记恨吧。

毕竟眼前的少年太多年轻,虽然表面上谦卑非常,骨子却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主……被自己一次次怀疑,应该是十分记恨的。

又叹了一口气,凤惊燕摇摇头,脸上却忍不住浮起一阵淡淡的笑容——无乱如何,她还是找到他了,而他还好好活着的,哪么一切都没有什么好焦急的,凤惊燕还是有些耐心和经历,让那个男人明白她的心情。

大约过了五六天的样子,凤惊燕终于可以下床了。

居然是一个放晴的好天气,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太阳,将地上的雪花都融化了,冬天的太阳更显得暖洋洋的舒服。

打量四周,没有看到赵非离,凤惊燕难免觉得有些寂寞。

呆在屋子里自由百无聊赖,凤惊燕看着窗外暖暖的阳光,看到看到床边的糕点,凤惊燕笑了笑——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尝了尝,果然是赵非离的手艺。

将那糕点消灭完毕,凤惊燕摸了摸嘴角,这次推开了门,朝外面走了去

正思量着,凤惊燕的眼睛看到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只见他生得苗条,下巴消瘦眼睛大大的,皮肤还是十五六岁年纪独有的细嫩光泽,头发柔软,好似动物身上最美好的绒毛。

忽然觉得眼前的少年……凤惊燕忽然觉得他很像过去的赵非离,虽然明明知道不可能,凤惊燕还是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赵非离的私生子了。

凤惊燕淡笑着看他,暖暖的阳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只是,此刻少年看起来情况并不好。耸拉着眼睛,垂着头,受力不值得小心翼翼地捧着什么,衣服很焦急的模样。

到了这“世外桃源”的地方,凤惊燕本来就是没有什么正经事,她唯一的正经事情,大约就是“勾引”赵非离乖乖和她回去。

只是,这事情看起来并不能着急。

“怎么了?”凤惊燕简直是无聊到发慌了,紧绷的神经丛她身上消散,原来她也是可以这般轻松。

少年转过头来,可怜兮兮地,然后将手里捧着的东西给凤惊燕看:“这只小鸟从树上的窝里掉下了,这么冷,再不送它回去,它要冻死了。”

凤惊燕看了看那鸟儿,倒是稀有的品种,想了想,她从少年手里接过那鸟儿,然后运了轻功,讲那鸟儿送到了树上的那个鸟窝里。

当凤惊燕落地的时候,凤惊燕就听到少年热烈鼓掌的声音。

“还厉害,你好厉害啊。”少年一边鼓掌一边欢呼。

凤惊燕这辈子干过许多大事,却是第一次得到如此热烈而直接的赞赏,而且只是因为这么一件举手之劳的事情,不免有些发愣了。

少年却好似十分激动,冲她十分甜美地笑一笑,然后就忽然凑了过来,漂亮的嘴唇直接吻上了他的脸颊,还很不怕生的吮吸了一口:“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脸颊忽然从来这然柔软而热切的触觉,还有嘴唇贴上皮肤的“啧啧”声,顿时,凤惊燕一时有些发懵。

这个时候

“风!惊!燕!”不远处传来赵非离的声音,声音好似是从牙缝里传来的,带着一丝丝牙咬切齿的寒意。

凤惊燕转过头去,就看到赵非离焦急地朝她走过来,然后直直地拽住她的手腕,迅速地就往屋子里拉扯。

“非离哥哥……”

“非离哥哥,非离哥哥,怎么了?”身后的少年声音甜润,似乎有些疑惑地朝着两个人喊着,却很快被赵非离“嘭”的一声甩门的声音隔绝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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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一生02醋味缠绵

“呃……“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摔在床上,凤惊燕隐约有些接受不良。

就在上一会儿,眼前的男人还是一副”禁欲严肃“的模样,即使自己若有似无的诱惑,他都是四两拨千斤的躲开,严肃认真的让人惊艳却又厌恶。这会儿,又忽然变成了一只欲意明显的野兽,眼睛了都是好似发着红光。

凤惊燕自诩也算任性善变了,这会儿眼前本是最最乖巧的少年,却好似有些本能的伸手想将他推开一些。

看赵非离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打量自己,充满了攻击力的感觉。凤惊燕近乎有些本能的双手想将他推开一些。

然而,伸出的手刚刚接触到男人的胸膛,手腕处就忽然被紧紧的抓住了。

温柔和粘稠的触觉让凤惊燕猛然一惊。

凤惊燕愣了愣,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着,一点点的被赵非离挪到自己的嘴唇边……男人用炙热的眼神看她,然后忽然若无其事的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呃……“

一种奇妙的感觉脚底爬到头顶,凤惊燕清晰地感觉到赵非离舌头柔软和湿润的触觉滑过手心,胳膊抽搐的一挥,凤惊燕狠了狠心终于是将眼前的人推开一些。

只是,凤惊燕的动作太大了,挥出的手扬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居然把旁边放在床边还剩下一半的药汁打翻了。

偏偏那装着药汁的碗好是不是却是向凤惊燕身上飞过来,直接打翻在她的衣襟之间。

然后那药碗便顺着凤惊燕的身体滚落下去,直接摔在了地上。”嘭。”的一声,茶碗落在地上的声音明明应该能将这暧昧的气氛打破的,偏偏此刻男人居然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完全不受外界影响的模样。

凤惊燕并不是排斥情事,只是总觉得不应该这样莫名其妙地开始……而是应该说些什么,那些准备好的话语这会儿又冒了出来,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口。

对不起……这样无用的话,凤惊燕是不可能开口的。但是“我想你留在我身边”这样的话,总还是要让他知道比较好。虽然还没有到底“没有你是不行”的这样的程度,但是凤惊燕也不得不承认,赵非离若是能在她身边,她才能感觉到温暖。

凤惊燕正在犹豫,眼神都有些飘忽,却发现自己的下巴被那一双修长飘亮的手托住,然后被赵非离手腕用力轻轻掰了过来。

“这些药都是我熬的,草药可不好找。”男人好似有些沮丧地开口呢喃了一句。

凤惊燕虽然不是轻易为这种小事产生愧疚心情的人,却也被赵非离这种若有似无的“忧愁”感觉微微影响了些情绪。

正要开口说什么。

男人却一句俯下身来,温热的嘴唇落在刚才药汁洒落的衣襟处,很自然地吮吸了一下

皮肤本是因为那药汁的寒意有些微微发抖,这会儿又因为男人温热的唇色而猛然一颤。

“……”嘴里不能压抑地一阵轻吟,凤惊燕瞪圆眼镜看着身上的男人。

“还是不要浪费了。“赵非离抬起头,隐约含着些棕色的眼眸很坦然地朝着凤惊燕看着,然后这般自言自语地开口。

凤惊燕在迷梦的情欲里,许久才明白这”不要浪费“的意思。

赵非离冲着她浅浅一笑,忽然将刚才从她脖颈处吮吸过来的药汁含在嘴里,然后抿了抿嘴唇,就这般凑了上来。

嘴唇上温热的触觉和苦涩的药味交织在一起,一半天宫一半地狱。

凤惊燕在天宫和地狱的徘徊里,隐约感觉眼前模糊一片。所有的知觉好似都被强行集中在紧紧地接触的嘴唇里。

一股苦涩的味道被赵非离用舌头灵活的抵进口腔里,凤惊燕微微愣了愣,,倒没有抵抗,顺着赵非离的意思将那药汁吞了下去。

敏锐如凤惊燕,她隐约觉得眼前的少年好似有些生气,却一下子不明白他到底在生气什么。

愣愣间,凤惊燕感觉贴着自己深吻的嘴唇离开了一下。虽然隐约有些依依不舍,凤惊燕还是没有表现出来,正发着愣,就感觉那短暂离开的嘴唇又贴了上来。

这样的动作一直重复,眼前的男人忽然变得那么固执,说是”不浪费“,倒真是没有一点儿浪费,直到凤惊燕觉得自己被打湿的衣襟都已经干透了些,才感觉赵非离的嘴唇略带缠绵地离开了。

张开眼睛,凤惊燕却对上了男人好似带着些赴美的眼神。

对着凤惊燕,男人淡笑的舔着嘴角的水迹的模样……”轰隆“一声,就在凤惊燕心底燃了一把火。”这样把药喝光了才行……虽然是小病,能早点好还是不要拖拖拉拉的吧。“赵非离好似在若有所思地说着话,等凤惊燕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那一张精致的俊美的脸又在她视野里无限放大。

凤惊燕甚至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从他嘴里呼出来的热气很自然就吹在自己的脸上。”唔……“嘴唇又被狠狠咬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陌生感觉让凤惊燕忍不住粗了蹙眉头。

这个吻强势到霸道,凤惊燕只是这般躺着,两只手忍不住缠了上去。

四唇胶合着,紧紧地黏在一起,根本不能分开,凤惊燕觉得全身都有些脱力,脑子里混呼呼有些云里雾里的错觉。

这样的激烈的吻一直持续了很久,男人右手修长的食指忽然摸上凤惊燕的脸颊。

正是刚才凤惊燕莫名其妙被那个小少年偷袭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凤惊燕的错觉,总觉得男人的食指和中指一直在那里摩挲,十分有耐心的摩挲,好像要擦拭掉什么似的。

全身的情欲已经被挑逗起来,赵非离却做着这般”多余“的事情,凤惊燕不免有些厌烦了。

主动出击对于凤惊燕来说简直是一种本能,她从来不习惯等待和被给予。

伸手轻易地拉扯开赵非离的衣襟,身体伸直微微坐起来,近乎挑逗地吻上他颈脖处漂亮的锁骨,甚至重重地吮吸了一下。

“呜……”少年很清晰地呜咽了一声。

凤惊燕正想继续,手腕却是被抓住了。

男女的骨架果然是不同的,赵非离居然很轻易就能将凤惊燕的两只手腕包裹在他修长的手掌里,然后强行压在放在凤惊燕的头上。

双手被禁锢,这样的感觉对于凤惊燕来说实在太过陌生。

身体里几乎有一种本能驱使着她……反抗!反抗!反抗!

她习惯控制一切。

只有这样才会有“安全”而“安心”的感觉。

犹豫间,凤惊燕微微地挣扎了一下,赵非离却已经凑上来,迅速地咬着凤惊燕的耳垂用一种十分缠绵的姿势轻咬了一口。

很奇妙的,凤惊燕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好似被赵非离从她的耳垂上吸走了一般,整个人顿时变得软绵绵的。

“让我来……“男儿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酥麻地让凤惊燕有些难以抵抗。

睁开眼睛,却并不能将眼前的人看清楚。还微微带着些湿润的衣服就被赵非离用一只手轻而易举的剥下来,连着亵裤也被褪到脚踝处。

男人的手指灵巧而温柔,手指肆无忌惮地在凤惊燕的身上一寸寸抚摸揉搓过去。

凤惊燕在朦胧之间果然不再挣扎了。

感觉赵非离的手掌越来越往下,然后在凤惊燕的双腿之间抚摸揉搓。感觉身体被掌控了一般,甚至觉得腰肢酸软,有些气息不稳地躺在那里,凤惊燕努力张开眼睛——”别怕……放心……让我来……“

男人好似冲她笑了笑,明晃晃的漂亮眼眸,让凤惊燕压抑住了自己身上仅剩的那么一点抵抗清晰。

只是她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剥光,男人却依然风度翩翩的样子,强烈的对比之下,难得让凤惊燕产生了一丝羞耻的感觉。

只是双手被压制着放在头上,凤惊燕甚至感觉自己的反抗好似变成了一种挑逗。

身体纠缠之间,凤惊燕感觉自己赤裸的脊背在粗糙的被褥上磨蹭着,清晰的酥麻的感觉一波波地从她身上蔓延开来。

自己近乎全裸,而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却是衣冠楚楚,这样强烈的对比下,凤惊燕忍不住就觉得别扭了。

她以为自己从来不在乎这些,毕竟在战场上混迹在男人堆里,这种太过”小女人“的心性,本来好似离她远去了,这会儿又不知道怎么着,忽然回到自己身边。

凤惊燕犹豫了一下,强硬的伸出手来,迅速的摸上赵非离的衣襟,要将那里扯开去

男人很明显的躲闪了一下,然后居然就退了回去。

两个人都急切地喘着气,却又拉开了距离,一个近乎全裸的身体和一个整齐的身体都散发着情欲的味道,两个人却在这样奇妙的对视里愣了好一会而。

凤惊燕感觉全身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行,撩拨地她连喘气都觉得千斤重一般,却依然开口朝赵非离开口:”小离,我不喜欢这样……你把衣服脱掉。“对于凤惊燕来说已经算是很好的语气,却依然习惯性地带上一种”命令“的意味。毕竟是十来年的习惯,即使是对着自己爱昵的人也不可能轻易改变。

凤惊燕躺在床上,看着床边的少年眼底隐约掠过一阵受伤的表情,却也只是一闪而过,倒好像是凤惊燕的错觉一般。

站在床边的男人身材修长,身体的每一处都显得完美而魅惑。

漂亮的眼眸在凤惊燕身上冷冷一扫,忽然变得十分清冷。

男人褪去衣服的动作干净利落,忽然变得没有一丝迟疑,落在凤惊燕的眼底却是好看得厉害,甚至带着一种若有似无地挑逗。

外面隐约透进来的夕阳十分清晰地映照在赵非离的身上。

……凤惊燕看着,看着,终于忍不住觉得伤感了。

凤惊燕活了这么些年,从来不希望自己和”后悔自责“这样的情绪有什么关系,这会儿却也明白自己心底那种带着几丝酸楚的感觉,应该就是……那样的情绪了。

赵非离的皮肤很干净,身材修长而俊美,漂亮的锁骨,脊骨……只是,此刻那透彻的皮肤上却被那丑陋的疤痕破坏得一干二净。

凤惊燕微微抬头,恰好对上赵非离眼睛下那一道疤痕,那样明显,好似眼角落下的眼泪留下的痕迹。”你……“凤惊燕呢喃了一声。

赵非离的脸色忽然就沉寂下来,本是被情欲包围的身体好似忽然因为一阵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寒意变成了这些日子依然那一个”严肃“|谨慎”的男人。

看着床上的凤惊燕一眼,男人眼底的阴沉愈发明显,张了张嘴,好似要和凤惊燕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凤惊燕看得有些呆——眼前的男人身上的每一道伤疤,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都是因为她。

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是,她现在肯千里迢迢来这里,只是因为她太过宠溺赵非离了,想尽办法想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一次次将他推向死亡的那一双手,一直是属于凤惊燕的。

轻而易举的怀疑,为了自保……那样的行为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只是,这些都在赵非离身上留下了痕迹。

赵非离又看了她几眼,含着些深情,又含着些犹豫,终于好似下定决心一般,男人俯身替自己系上自己的腰带,然后慢慢的,表情有些痛苦地转身

看到赵非离的背影,看他用后脑勺对着自己,凤惊燕感觉脑子里“轰隆”一声响起,身体便情不自禁地扑了过去。

“等一下……””别走……“

这样的声音从凤惊燕的嘴里溢出,显得有些陌生的诡异。

赵非离才回过头来,就感觉自己的腰身被人伸手环住了

感觉怀里的男人没有动弹,凤惊燕总算觉得安心了几分。

见他没有行动,凤惊燕微微犹豫还是将他往床边拖了拖……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地没有反抗,便一把将他摔倒在床上。

男人依然看着她,眼神微微有些淡漠,只是看着她,并没有鼓励的热吻,也没有伸手阻止。

凤惊燕犹豫了一下,努力让自己温柔一点,将赵非离的衣服撩起来,还不等他反应,就俯身吻上他的伤口。”呃……“男人明显不能压制地轻吟了一声。

柔软的头发接触到凤惊燕的皮肤,很舒服。

四目相对之间,凤惊燕感觉到炽热的情欲。

“燕儿……”

“我该拿你怎么办……”男人的声音情欲带着一种奇妙的沙哑感觉,脸上的表情含着一丝丝无奈。

凤惊燕从来不知道赵非离的声音可以那么好听,情不自禁地呆了呆。

正在发愣之间,就感觉赵非离忽然急切地吻上来。

窒息的深吻,几乎令凤惊燕透不过气来,心脏的震动快要超出负荷,眼睛一片模糊,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整个身体被翻转地压在身下。

凤惊燕有些失神的发抖。

……凤惊燕觉得自己像一个溺水多时的人,拼命张开嘴想调整呼吸,可是连喘气都觉得费力。

酣畅淋漓,精疲力尽。

被赵非离变换着姿势,近乎发狂一般地索求,凤惊燕在舒畅之余,甚至觉得自己全身的内力都要被吸干了。

虽然近乎是半年多的分离,但是……这也有些太夸张了。

到后来,凤惊燕自己已经“不想”了,却想着男人身上的伤疤,居然没有拒绝,而是任由他……继续疯狂。

……终于,一切结束了。早已经筋疲力尽的凤惊燕,这会儿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赵非离躺了一会儿,又站了起来。

凤惊燕安静地躺着,看少年走来走去,小心翼翼的给她端来热水,将她身上从上往下一点点擦拭干净。

皮肤和他的指尖偶尔接触,立刻是泛起一阵十分强烈的轻颤。

想着少年的体力果然是不能比拟的凤惊燕又忽然湿漉漉的脸上一阵温热柔软的触觉——赵非离擦着,又忽然专心致志地在她身上舔弄起来,温柔得令人很容易就沉溺其中。

“我想洗个澡。”凤惊燕开口。

赵非离有些依恋的将嘴唇从凤惊燕的脸颊上移开,“嗯”了一声,忽然答非所问:“你别对他太好。”

凤惊燕愣得厉害:“谁?”

男人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终于开口:“院子里那个少年,叫玉之溪。”

“……”

“你别对他太好,他什么不懂,很容易误会。”

凤惊燕一下子觉得自己和眼前的男人简直是“鸡同鸭讲”一般的,都忍不住“呵呵”地笑出声来,然后叹了一口气:“小离,他只是个孩子。”

男人有些别扭的抿了抿嘴,然后找了一件衣服帮凤惊燕穿着,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道:“……那个时候,我也只是一个孩子。”

许君一生03暧昧身份

微微喘着气,在这样的情况和氛围下,凤惊燕总算想起自己该和他说些什么了,总觉得现在不说,或许就要拖很久。

只是太多话堵在嘴边,凤惊燕便有些纠结到底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犹豫地开口唤了一声:“小离……”

身后的男人却是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地伸手顺着她脊背后面的穴位捏拿着,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手中活儿”的模样。

“小离,那个,我过去自然有很多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你也不是没有……”

“……”男人自顾自地干着活。

“以前那些事,过去了就过去,我是不会再追究。”

“……”

“你要是也放得下,从今往后,我们还像过去一般,我会善待你的……”

男人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近乎于默然的打断他:“凤将军,虽然你话是这么说,但有过那些事,你其实已经不会再信我了,我也一样的不会再信你。”

凤惊燕在甜言蜜语这方面着实有限,此刻只得拿出他的耐性来,继续安抚:“我既然找到这里来,就不会不信你。”

“……”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就是,至于你不信我,又是不信我什么,你以为我还能忍心再杀你一次。”

赵非离走到凤惊燕身前,用那一双漂亮的眼睛自下往上看着她,而后笑了一下:“为什么不可能呢。”

“……”

“再说,你以为我回去了……恢复成过去那样,我就满足了?”

“……”

“让我伺候你自然不是不可以的。”

“……”

“但是,不可能好像以前那样了。”

凤惊燕很是无可可奈何,她都已经这般低声下气了,人家还是不假以辞色,正经的甜言蜜语她实在说不出口,这时候说出来就好似哀求似的。

凤惊燕忽然发现赵非离的要求越来越多了,都甚至超越她所能付出的底线。

沉默,沉默……

男人自顾自地站起来,好像没听到凤惊燕的声音似的,从旁边的木桶里勺了些热水,重新加进凤惊燕已经有些冷掉的浴桶里面。

感觉身边的水又热了一些,凤惊燕舒服的喘着气。

凤惊燕却知道他一直在听:“忘掉那些东西虽然不容易,但是既然我来了,目的你也该明白的。”

男人愣了愣,仔仔细细的看着凤惊燕,张着嘴巴好似要说些什么……

“非离哥哥……”

“非离哥哥……”

这时候,两个人呆愣愣的对视,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咚!”“咚!”“咚!”的响声,接着是那个少年的声音。

“非离哥哥,非离哥哥,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非离哥哥,姐姐她……”

凤惊燕蹙眉愣了愣,虽然想起今天那个少年的模样,自然浮不起讨厌的神情,可是自己与赵非离的交流被打断,怎么着也是不舒服的。

更让她不舒服的是赵非离忽然毫不犹豫地扔在那里,然后自顾自地站起来,就这般推门出去了。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忽视过!

特别还是自己在意的人。

凤惊燕郁结得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还有忽然甩上的门,心底一阵烦躁。

往常若有人胆敢这么对他,她必定是直接让人拖下去弄死。

赵非离,赵非离!

一起无论到了什么样的地步,至少这个男人总是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的,很少有其他事情能吸引他的视线,这会儿却是如此轻易地将她甩下……

心底虽然憋起一股气,但是,凤惊燕千里迢迢来这里找他,并不是为了发脾气的。

更何况赵非离冒犯他的次数多了去,比这更厉害的也不是没有,对于他,凤惊燕已然越来越有耐性,越来越无所谓,也不至于为这种无礼而对赵非离冒火气了。

只是,凤惊燕忍不住开始琢磨,脱去“主子”和“下人”的身份,她对于赵非离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就如赵非离说的,那些“过去”已经回不去了……

现在这般照顾自己,或许只是以前留下来的习惯,至于其他的感情……那种虚渺的东西,她从来比别人更看不出来一些。

少年大约是喜欢过她的吧……这次重逢之后的冷漠,可能说明他已经将自己赶出他的感情外面了。

若是之前,对她凤惊燕没有情分的人,她从来不会强求。

但赵非离毕竟不一样。

想到这些,凤惊燕隐约感觉自己有一种被吃得死死的感觉。

自顾自地从浴桶里迈出脚步,湿漉漉的水迹从凤惊燕身上留下来,她却好似一点儿都没感觉,只是随意地取了旁边的锦布将自己擦干,然后披上了衣裳往外面走。

月色迷蒙,凤惊燕走出房间,就看到那个好似叫玉之隐的少年站在一个房间的外面,神色好似有些焦急。

看见凤惊燕过来,少年虽然依旧苍白,倒也是落落大方:“燕姐姐,你来了……”

“嗯。”凤惊燕尽量拿出他的和颜悦色来:“你叫玉之溪?”

小少年点点头:“玉之溪,过两天就十五了。”

凤惊燕点点头,并不算太有兴趣:“刚才你来叫小离,说你姐姐……”

少年“哦”了一声,毫不防设的单纯着:“我姐姐生了很严重的病。”

凤惊燕想了想,抬眼往屋子里看了看,便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落入眼底的情景却实在让人很不舒服。

“偌,那个是我姐姐玉秀之,”少年站在凤惊燕旁边,指着屋子里那一个与他外貌完全不像,秀气到柔弱的少女开口着。

柔若无骨,梨花带雨,大约是这些词,反正是与凤惊燕完全相反的女人……哦,不,少女。

燕姐姐……怎么了?“

看凤惊燕没有回应,少年连忙唤了一声。

此刻,屋子内的赵非离神情小心翼翼,正扶着那个少女在床上躺下,这会儿甚至一口一口地喂她喝药。

安静而温馨的气氛,落在凤惊燕的眼底却化作喉咙里的刺。

从前的赵非离只伺候她,也从来没见他对其他人如此紧张小心。

凤惊燕的眼底阴沉下来,甚至看床上那柔弱的少女的心都觉得忍不住涌上几丝杀意。

半年的时间并不算长,凤惊燕从来没想过半年之后,她再来找他,或许就已经在”自作多情“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凤惊燕将视线从那里转过来,朝着旁边的少年笑一笑:”你姐姐病了,你怎么不去照顾她?“少年微叹一口气:”哦,她只听非离哥哥的话。“这话听到凤惊燕耳朵里,也好似带了刺。

凤惊燕”这样“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努力让自己笑得不会虚假得太难看:”这里太偏僻了,你姐姐病了,需要更多人照顾。“少年乖巧地点点头:”是啊。“

凤惊燕思量着,将自己的目的慢慢说出来。可是这第一次有一种拐骗小朋友的感觉:”若是你们和我回京都,我可以给你姐姐找很多大夫,替你姐姐治疗。这样呀,可是……“少年好似还有些犹豫。

凤惊燕伸手用很自然地摩挲着少年的头发

少年好似忽然感觉到温暖似的,往凤惊燕旁边靠了靠:”燕姐姐,你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凤惊燕看着他纯净到透彻的眼神,好像小鹿的眼睛,水润润地瞪着她看。”若是姐姐的病能好,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说着话,少年抿了抿嘴,用一双感激的眼神看着凤惊燕,柔软的身体居然忽然就贴过来了似的。

这样干净透彻的少年,凤惊燕想到自己刚才的话,忽然觉得有些怪异。”怎么报答呢……“少年呢喃着,忽然朝凤惊燕睁大了眼睛,一副愉快的模样,”我可以伺候燕姐姐的。“凤惊燕被他逗着,随意地问了一句:”怎么伺候?“以身相许……”

“呃……”凤惊燕僵硬的咳咳了几声,看少年澄净的眼神,想着他大约是不明白这词语的意思。

这个时候

“之溪!”赵非离清冷的声音响起。

凤惊燕抬起头,才意识到玉之溪靠在自己的怀里,眼神晶莹剔透地看着自己。

少年嘟嘟嘴,回头朝着赵非离看着,一副疑惑的模样:“非离哥哥,怎么了?”

赵非离已经阴沉着脸,将玉之溪拉扯开去,俯身朝他开口:“我不是让你别靠她太近吗?”

“……”

“你太简单,什么都不懂,很容易被人影响。”

“呃……可是,燕姐姐对我很和气,她还说要带姐姐出去找很多大夫。”

“你知道什么。”赵非离哼了一声。

凤惊燕看着赵非离微微思量着。

的确,凤惊燕是想将赵非离带走的。

只是看起来赵非离他与这姐弟俩似乎是难舍难分,为了显示自己的宽宏大量和诚意,她甚至愿意将这两个家伙一起打包出去,替那个少女好好治病。

当然,前提是赵非离别花太多心思在那个叫什么玉之秀的少女身上。

但是,赵非离这般将她当成“危险地猛兽”的模样,还是微微地伤了她。

凤惊燕以为自己早过了会争风吃醋的年纪了,她的身份也不适宜吃醋。但是想着刚才屋子里的情景,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意。

但是,她不能发火,也不会在赵非离面前杀人……

这一次来到这里,凤惊燕就是要把赵非离哄回去的,不能威逼,只可诱劝,不迁就一些,又怎么谈得上“哄”呢。

正想着,赵非离却忽然拉起凤惊燕的手,朝她开口道:“跟我走。”

凤惊燕愣愣地,感觉被男人扯着手腕处有些发热。

看着简单干净而不失陈旧的厨房,凤惊燕更是发愣地厉害。

“做什么,小离?”

男人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给自己系上厨褂子,然后将自己的长发全部挽起来,明明是很冷漠的表情,却又带着一股奇妙的温暖感,让人很奇妙的觉得很安心。

很自然地将灶子下面的火烧旺了,赵非离打开了锅盖。

“给……”一颗山菜扔到了凤惊燕身前。

“做什么?”凤惊燕疑惑的微微一愣。

“切了我来烧。”赵非离说得十分理所当然,没有一丝别扭和扭捏的模样,甚至好似已经做过许多次。

凤惊燕愣愣的拿起刀,却是菜刀。

窘迫的感觉立刻涌上心头,她的手拿过大刀,杀过人也救过人……可是,现在居然……

“怎么了,快到晚膳时间了。”赵非离没有回头,自顾自地往锅里勺了一些油,热腾腾的烟气冒上来,将赵非离包围着,让他看起来有些朦胧。

却又有一股异样的,带着生活气息的俊美。

许多细小的汗珠子从赵非离的额头冒出来,凤惊燕在他的侧后方看着,心底忽然涌起一阵冲动,冲动地走过去,将那些细汗一点点地舔去……

“菜切好了吗?”男人转过身来,朝她开口询问着。

凤惊燕顿时一片迷蒙,居然什么也没说,只是自顾自地低下头来,胡乱的切了起来。

这些菜肴,对于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凤惊燕来说,简直是有些“寒磣”,此刻看來,却好像另有一番味道似的。

“给。”凤惊燕将切好的菜端过去。

男人很自然地接过去,然后将它们倒进锅里,娴熟地捣弄起来。

……凤惊燕依然站在男人身后,忽然觉得从来没觉得赵非离如此温柔过,全身都好似被一圈淡淡的暖光所包围。

又过了一会儿,赵非离终于将那菜勺起来,装了盘。

“端出去。”赵非离将那菜递给凤惊燕,语气十分自然的模样。

凤惊燕的视线十分艰难地从赵非离身上离开,“哦”“哦”地点着头。

一桌子的菜,虽然简朴,因为出自赵非离的手,好似又有了一番味道。

凤惊燕正想着,却看玉之溪扶着姐姐出来,也在餐桌边坐下,心底便有了些愉快以外的情绪。

看赵非离给那个叫玉之秀的少女盛饭,凤惊燕蹙了蹙眉头。

“谢谢,非离哥哥……”少女冲着赵非离柔弱地一笑。

少年“呵呵”地笑着,看着姐姐,无奈的摇摇头:“姐姐干嘛总和非离哥哥那么客气嘛。”

赵非离冲着两个人笑,并没有表示,只是隔着一张椅子,坐在了玉之溪的旁边。

隐约感觉自己才是局外人,凤惊燕眼底的阴沉一瞬间更浓了些。不过她高姿态惯了,也不好真的承认自己深受排挤。只能自我安慰说,有他最心爱的男人,还有男人亲自做的菜肴,月色也是不错……

兔肉入口清甜而嫩滑,鲜美的超出想象,那芍药排骨汤也是无可挑剔。许些时间不见,赵非离就已经有了这么好的厨艺,不知道他身上还有什么未发现的,令凤惊燕惊喜的地方。

心口鲜美,凤惊燕心底更觉得急躁了起来,恨不得把赵非离直接绑了带回去。

只是,赵非离总好似躲避这个话题似的,每当凤惊燕说要带他离开,他就一副好似“完全没有听见”的样子,让凤惊燕相当郁闷。

既然此路不通,凤惊燕便开始考虑迂回之路来。

凤惊燕寻了个空挡,又去找少年说话:“之溪,我刚才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你?”

少年瞪大了小鹿一般的眼睛:“哦,这事我正要和姐姐说呢。”

凤惊燕点点头,朝着玉之秀开口:“我想带你回京都,那里有最好的大夫。”

少女还未曾开口。

玉之溪已经开始劝说起来:“姐姐,燕姐姐是很好的人,若是跟着去,能把你的病治好,那该多好啊。”

玉之秀“咳咳”地咳嗽起来,看着凤惊燕却并不十分热情:“这要花很多银子吧,我们和你非亲非故的,怎么好意思这样麻烦你呢。”

凤惊燕看了一眼赵非离,笑道:“这些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愿意去,我自然……”

“可是……”

“而且我和之溪也算一见如故。”

少年立刻高兴起来,笑盈盈地十分开心的样子,夹了一块很好的兔子肉放在凤惊燕的碗里,脸颊微微通红:“我也是哦……燕姐姐……”

“之溪!”

赵非离这回的声音是多了几分严厉在里面的玉之溪愣了愣,立刻站起身来,疑惑的看着赵非离:“怎么了?”

赵非离好似看着他纯净的眼神,脸上的严厉最终默默地消散了些。

猛然从位置上站起来,赵非离好看的眼睛微微垂着,等到了凤惊燕身边的时候,朝她开口:“到屋里去。”

这口吻未免太过不客气,以至于凤惊燕一怔:“什么?”

你,到屋里去!“

凤惊燕定了定神,忽然觉得有些怪异,却还是镇定自若的放下筷子,推门进了那间卧房。

虽然心底有些怒火,凤惊燕依然努力忽略赵非离的这种无礼,或者说,不论赵非离多么傲慢狂妄,也动摇不了他把赵非离带回去的决心。

凤惊燕以为自己只是喜欢赵非离好似软糖一般柔软的模样,甜蜜而温顺,偶尔撒娇的样子,这会儿却明白自己喜欢的只是赵非离而已。即使这会儿他变成如此反骨的动不动就发脾气的男人,她依然是放不下的。

正因为他是赵非离……

此刻眼前的男人不如过去娇美了,脾性变坏了,再不是那个”唯命是从“的少年的,然而,什么都不要紧的,只要他还活着,没有断胳膊少腿的,横竖是个完整的赵非离。

只要他是赵非离……

所以,这会儿,凤惊燕愿意努力放下一些姿态来,愿意忍受忽然变得很厉害的坏脾气,也愿意拿出十分的耐心与他坐下来慢慢谈。

身后的男人好似和那两个姐弟嘱咐了什么……

其实,他实在不必这样防着自己,她凤惊燕虽然杀人不眨眼,在他面前却早已经收敛了,毕竟赵非离现在还活着,实在是上天厚待她。

呆呆地坐在屋子里,凤惊燕忍不住开始思索起来,若是赵非离告诉她,他已经放下她了,他未来的生活不想让她出现在生命里,那到底该如何。

放手,那是不可能的……她凤惊燕没有那么大方。

可是,逼迫他……凤惊燕又不想把两个人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弄僵了。

在许多事情上干脆利落的凤惊燕,这会儿却是徘徊了又徘徊。

好一会儿,赵非离也跟着进屋,而后将门关上,也并不走近,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站着。

对峙一阵,还是凤惊燕先开了口,她也不想拐弯抹角,徘徊了这么些时候,现在还是决定她直接一些:”小离,你也该知道我这趟来,究竟是为了做什么的。“赵非离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不知道。“

凤惊燕叹了一口气,向男人走近了一步:”小离,我是来带你回去的。“赵非离看了看她:”我回去做什么?“

被这么一反问,凤惊燕忍不住一怔之后,也只得说:”回去……我自然会好好对你,总比这里要舒服的。“赵非离的睫毛弯弯颤抖,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是吗?我知道你是有野心的,回去之后,现在的我拥有的比以前更多了,赵逸现在又不在了,我……“赵非离看着她,轻轻地笑了一笑,又是那句话:”你总不知道我要什么。……“

顿了顿,赵非离又说:”你若是真想让我回去,不是应该拿我在意的东西诱惑我吗?“凤惊燕一下子懵了。”若我在乎这些,怎么着还能做一个王爷……你能给我什么?“

凤惊燕一时有些惊慌失措,赵非离当年真的是一无所有的,她当然很容易就拿权势当筹码,这会儿却发现自己手里空空的,好似什么都不能吸引了赵非离似的。

沉默,沉默……

一时间,凤惊燕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男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好似完全没有弱点可言。

男人看着凤惊燕的模样,终于”哎……“了一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要不,我换一个方法问吧,燕儿,你让我以什么身份回去?“赵非离表情淡然,朝着凤惊燕慢慢开口。”什么都可以……王爷,你要做皇帝也不是不可以……“凤惊燕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嘭“的一声,赵非离已经转头离开,重重地甩上了门。

颤抖的木门让凤惊燕感觉身体也伴随着它颤抖似的,空落落的房间让凤惊燕愈发觉得十分的寒意。

许君一生04强制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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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惊燕忍不住觉得沮丧起来,走到这种地步,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已经逼近她的底线了。

本来聪明乖巧的男人愈发冥顽不灵起来,这样的赵非离实在让凤惊燕有些烦躁。

只是,既然来了,凤惊燕自然是要将他哄回去的,只是,凤惊燕这会儿也有一些耐心用尽的感觉。

这个晚上,两人在各自的房间里睡下。

然而,凤惊燕一个人在床上,躺着半天都合不拢眼。月光透过简陋的窗子照进屋子,凤惊燕在床上辗转了一阵,暗自思索现在的这形势。

现在的赵非离是有些劝不动了,甚至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凤惊燕一下子落了下风,愈发觉得烦躁起来。

“唉……”忍不住在床上叹了一口气,凤惊燕终于觉得耐心全失了。

罢了,罢了!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吧。

凤惊燕这般想着,猛然从床上做起来,想着自己也是够耐心了,总这般拖着也不好,楚凡虽然还有风翩然在身边,毕竟还是危机重重的。

北堂王爷虽然算是败了,他的余党却是如何也不能消灭干净。

碧莲也在京都等着自己。

这般想着,凤惊燕愈发觉得时间不多,紧跟着耐心也不多了。

凤惊燕“来硬的”心情更多了。

凭着自己现在的状态,凤惊燕想着自己要制服赵非离,说起来不是难事,何况那些藏在暗处的影卫,随时听候她的吩咐。

只是将他弄回去,以后好好对他就是……凤惊燕想着也许赵非离现在只是呕一口气,若是自己以后总对他好,他也会明白自己的心意的。

然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样想着,凤惊燕从床上爬起来。推开门,她走路就悄声无息,顿了顿,打开男人所在的房间门,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黑暗里,凤惊燕好似能听见男人平稳的呼吸,只是这轻叹的气息……淡淡的,却好似含着许多温暖的气息,却轻易地让凤惊燕心神一颤。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赵非离总很容易让凤惊燕觉得安心。

无论一千还是现在。

回头一想,这短短两三年里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以至于凤惊燕根本无法一一将它们理清。

人与人之间许多东西如此复杂,好在还有些东西很简单——比如她现在只是简单地想把赵非离带回去,留在自己身边。

仅此而已。

凤惊燕悄悄地走到那床前,低头去看那睡梦中的赵非离。

床上的男人脸上铺着一层淡淡的月光,平静的神情却更显得他俊美非常……

正这个时候,凤惊燕居然看到男人猛然睁开眼睛,正用一双明亮的黑眼睛看着她

“呃?”凤惊燕一时不察,吃了一大惊。

幸亏凤惊燕反应迅速,在床上躺着的男人有任何动作之前就朝赵非离出手!

男人居然真的反抗了,运着内力向凤惊燕抵抗着。

凤惊燕本来是打算下手轻些的,最好是简单的点一个他不能突破的穴位,让他安安静静的,也就罢了。

这会儿居然遭到赵非离如此抵抗,一时间居然真的成了一场打斗了!

凤惊燕有些郁闷——男人身上的武功,怎么着也都是她教的套路,现在居然落在自己身上,不免有些伤感了。而这样对持的感觉,到好似凤惊燕成了一方恶霸,逼迫一个良家妇女的错觉。

呵呵……

其实,凤惊燕并不喜欢勉强比人,只是赵非离例外。

但是,若是她不勉强,若能忍受赵非离离开,凤惊燕自然不会亲自找到这里,这种偏僻又寒冷的地方,简直是凤惊燕厌恶至死的地方。

既然她来了……

两人对持打斗了一番,凤惊燕毕竟是师父,一番努力下,终究还是占了上风,好不容易将赵非离年轻而有力的身体牢牢压制着。

其实,若不是凤惊燕犹豫着不要下手伤了他,本是可以更快。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凤惊燕的错觉,床上的男人出手好似也是小心翼翼的,并没有发挥全力。

当然,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已经被她制服了。

赵非离挣扎了一阵,终于放弃了一般:“凤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凤惊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被他这么一说,微微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努力放软了语气:“小离,我也不想为难你,只不过是要你回去,我说过不会亏待你的。”

床上的男人五官俊美,肩膀宽阔,皮肤顺滑,身材修长,这般委屈地被压在她身下,顿是让人好似有了驾驭千军万马的成就感。

男人抿了抿嘴唇,没有吭声,带点倔强的意思,别开了头

门外的影卫随时等待凤惊燕的派遣,她甚至命人取了上好的金蚕丝,可以将床上的人捆成一个粽子,弄回去。但是,这会儿看男人倔强的甚至厌恶的神情,又忍不住软滑下来:“小离,这里荒山野岭的有人么好,而且你不在身边,我也不习惯……”

男人回过头来,却只是笑笑:“找一个能伺候你的人,凭将军你现在,还找不到?”

“赵非离!”男人居然这般冥顽不灵,凤惊燕都有一点儿背勾起怒火的味道了。

床上的男人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叹了一口气:“燕儿,只是这样,还是不够的。”

凤惊燕听着话,压着他的手紧了紧,耐心用尽了,眼神里都忍不住冒起怒火了……然而,眼神落在赵非离淡漠的神情,即冷又傲,愈发衬得他俊美非凡……被美色所诱,凤惊燕心底的怒火居然又不能发作了。

“赵非离……”凤惊燕呢喃着,正准备要说些什么。

然而,不等凤惊燕费尽心机的哄劝,对方便开口道:“燕儿,我野心很大,不可能只是当你的一个下人……要我回去,你自己得先想好了。”

凤惊燕顿了顿,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也没当你是吓人……”

——仔细想来,她凤惊燕这辈子为谁费过这么大的心,这般千里迢迢,小心翼翼的。

只是……脑子总好似堵塞这什么。

果然,床上的男人并不满足,明明是躺在床上被压制的姿势,却好似一只盯着猎物的野兽,朝着凤惊燕,字迹清晰的,一字一顿地开口:“是吗……”

凤惊燕愣了愣,甚至有一股摇头的冲动,简直有些没办法了。床上的这个男人明明被压制着还能一样的倔强冷漠。

“那你要如何?”凤惊燕若有似无地轻叹一口气,开口问道。

赵非离却只是躺在那里,颤抖着睫毛看着凤惊燕,并不说话,又好似该说的都说了。

对着这个怎么讨好不了的男人,凤惊燕终于失去耐心。看着赵非离漂亮的研究,月光透进来,淡淡的金色将床上的男人衬托地更加俊美动人,凤惊燕有些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来,吻上那一张弧度漂亮的嘴唇。

男人还有些抗拒似的,将唇紧闭了。

于是,凤惊燕不得不主动去撬开那双唇和牙关,硬将舌尖慢慢探进去。

凤惊燕以往还真没有过这类经验。

大部分时候,凤惊燕实在不需要这样,赵非离总知道他要什么,然后主动的贴上来……而眼前这亲吻,却给凤惊燕带给他一种奇异的欢愉和激情。赵非离身上那年轻的,迷人的气息,唇舌的温度,触感,都好似是世间最好的春药。

在唇舌交缠的间隙里,凤惊燕犹豫着将手伸进男人的衣裳里去,摸上那温暖的皮肤。

手指才微微一触碰,凤惊燕就感觉得到赵非离打了一个战栗,一时那亲吻就更深了一层。

两人深吻过后,唇舌暧昧地慢慢分开。

凤惊燕一边压着他,一边微微直起身来喘息。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进来,淡淡的,投在他们身上,于是,凤惊燕能很清晰地看见赵非离那俊美的五官——浓秀的双眉,深邃的眼眸,挺直的鼻梁,微抿着双唇,还有脸颊上若有若无的淡淡嫣红。

凤惊燕不由自主地一边伸手顺着往下,一边继续亲吻着他。

主动控制一切的感觉很微妙,凤惊燕甚至有些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在这细碎的亲热里,凤惊燕渐渐能听见男人强硬压抑的喘息声,那带着灼热的气息的声音传入凤惊燕的耳朵里,显得十分动听。

于是,凤惊燕好似被什么鼓舞了一般,动作有些僵硬地除去男人的衣裳。

凤惊燕的手法很不熟练。

然而,当凤惊燕的手碰触到赵非离的皮肤的时候,凤惊燕忽然听见赵非离用一种隐忍的音调,凑到凤惊燕耳边:“燕儿,你在点火……”

凤惊燕愣了愣,一瞬间好似终于想起了什么,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男人却忽然整个身体贴上来,若有似无的挑拨着她。

月光下,男人光洁的身体上那些丑陋的疤痕,更带着几分狰狞的感觉。

凤惊燕感觉有些心疼,愣了愣,低头吻上赵非离肚脐附近的那个疤痕。只是轻轻地吮吸了一下,凤惊燕就听得对方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得到鼓励,凤惊燕忍不住笑了笑,又深吻了一下,感觉到身下的男人伪装的冷漠轻易就消失了,身体几乎是弹了起来一般,凤惊燕甚至听见男人的脊背撞在床上的声音。

这样的反应……比起刚才男人脸上那固执的冷淡,让凤惊燕欢喜太多。

低头看着那疤痕,凤惊燕淡淡一笑,然后用唇逗弄了一番。

用柔软的舌头舔弄他身上的疤痕,凤惊燕听到男人难以自制的喘息声,感受着这具身体被自己挑逗起来,心底忍不住便有了许多成就感。

赵非离的额头隐约冒着些细汗,看了一眼凤惊燕,又闭了眼睛偏着头,咬牙将声音忍耐着。于是,男人的身体因为忍耐而绷紧的模样,衬着他微微发红的脸颊,更显得他俊美非常。

挑拨到这种程度,凤惊燕自己也自然有些压抑不住。

只是,这会儿,凤惊燕又想起什么,停住了嘴里的动作,有些威胁地开口:“小离,我问你是不是要跟我走?”

男人轻喘了一声,眼睛里满满的难耐,却不开口,只是看着凤惊燕。

见他不说话,凤惊燕”呵呵“地笑了声,眼睛微微眨了一下,又俯身舔弄了他一下:“嗯?”

男人抿着嘴巴不说话。

凤惊燕才愣了愣,就发现身下的男人有了动作,忽然间……腰就被温热的手掌握住了。

凤惊燕一惊,来不及回想俺男人是什么时候挣脱自己的压制的,更不及开口,就被抓着腰身,翻了个身,就被压在男人身下

“呃……”

凤惊燕微微挣扎了一下,正要呵斥,凤惊燕就感觉那原本漠然冷傲的嘴唇这回主动凑上来,不由分说就堵住她的声音。

这急躁的,近乎强势的侵略,凤惊燕一时间来不及招架,就被对方的唇舌攻入口中。

同样是亲吻,这唇舌交缠和刚才的感觉也是不同的,一开始简直能席卷一切,令她晕头转向。

凤惊燕几乎是立刻是投降一般,任男人在他口腔里为所欲为。

而后,凤惊燕有在男人狂野的挑拨里心痒难熬,光是被汗珠舌尖吮吸,就让他小腹收紧,背上强烈的酥麻和颤抖的感觉。

不明白自己主动和赵非离主动,效果怎么就能差这么多。刚才,凤惊燕虽然很愉快,跟现在这般好似失控的感觉又是不同。

明亮的月色里,凤惊燕能清楚看见男人的神情,那是激情而略微扭曲的俊脸,在凤惊燕迷蒙的感觉里,晃动的视野里又不显得模糊。

凤惊燕渐渐觉得全是酥软,脑子里“嗡”“嗡”地想着,外面的世界都好似没了知觉一般。

正在情浓之际,凤惊燕也克制不住的迎合他的每一个动作。

体内的动作愈演愈烈,凤惊燕眼见得自己和赵非离都要为这欢爱而癫狂了,男人却突然停下来。

……

这般忽然,凤惊燕还收不住势头,忍不住自己动了两下,无奈赵非离却是压住了她,让她不能轻易的动弹。

凤惊燕有些不满的扭捏了一下身子,张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燕儿……”男人安静地不动,凑过来朝凤惊燕呢喃了一声。

蹙眉,凤惊燕看着他——眼前的男人愈发大胆了,居然胆敢如此不上不下地吊着她……可是,男人这会儿是她激情和快乐的源泉,好似什么都控制在他手里。

“燕儿,你要我吗?”

凤惊燕心焦如焚,什么也管不得,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燕儿,不管发生什么,你再也不会对付我?”男人也喊着满满的难耐的情欲味道,努力平静的话落进凤惊燕耳朵里,却并不算很清晰。

凤惊燕深呼吸几口,勉强分出一些脑力来微微思索了一下,嘴里溢出一个“是”字。

男人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那你以后只有我一个?”

凤惊燕愣了愣,自然又是点头。

“不会动不动就怀疑我?”

凤惊燕感觉全身都要烧起来似的,只能点头。

这样欢爱,却被克制在那里,其实赵非离也不好受,但是却依然努力忍耐着:“这些话,燕儿你都答应我?”

“……”凤惊燕喘着热气,依然点头。

男人却还是不满足似的:“总的有个什么凭据吧。”

凤惊燕不知道赵非离什么意思。

男人已经急忙抓了她的手,然后好似吞食一般地吮着她的手指……

凤惊燕愣了愣,却见男人忽然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了一丝血迹,恰好在凤惊燕的指尖上涂抹,然后,赵非离不知从哪里去处一个文书,将还有些发愣的凤惊燕的食指抓着,按在上面。

“这……是什么?”凤惊燕微微地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文书上的一些字,却又看不真切。

赵非离用一只手压着她,若无其事地挑逗撩拨着,另一只手却是将那文书卷起来,然后放在旁边。

凤惊燕有些惊讶地看到男人朝她十分妩媚地笑一笑,然后朝她开口——”卖身契,燕儿,是你的卖身契哦……”

卖身契?

凤惊燕隐约抓回了一些意识,却又被男人激烈地问住嘴唇。好不容易抓回的意识,这会儿好像又消逝了一般。

“等一下……”轻吟一声,凤惊燕努力睁着眼睛,正要说什么。却忽然感觉到男人身下忽然激烈的动作。

男人将他抱紧,用力亲着她,愈发纵情欢愉一番。

……

窒息的快乐里,凤惊燕好似记得自己被强迫签订了一个契约,侧身想去看看,却依然只能隐约看到的几个字,根本不能知道内容。

脑子里嗡嗡的,凤惊燕努力抵抗者情欲带来的昏厥感,侧身朝那文书看着,却依然无法将那文书看清楚。

该死……

凤惊燕忍不住有些自弃起来,明明是她来要讲赵非离弄走的,怎么到最后到成了他签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契约。

然而,感觉赵非离在自己身上失控……

喘气……

凤惊燕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

不管赵非离想要的是什么,她……也不是不能给他。

……

第二天,晴。

冬天的阳光从窗外招进来,暖洋洋的,于是有些疲惫的凤惊燕居然是一直睡到了太阳偏西。

在床上,凤惊燕总觉得自己有些迷蒙,好似喝醉了酒一般。

好不容易醒过来,凤惊燕隐约感觉有些头疼,将昨夜的过程思考一遍,羞涩之余,凤惊燕一时弄不明白,赵非离刚开始那么冷若冰霜一个冰山美人,突然就就变成了狂野的野兽一般,还拿出个什么东西来给她盖了指印。

一切是他计划好的,还是早有准备……凤惊燕感觉头有些晕乎乎的。

凤惊燕没来得及思量清楚,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了,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凤惊燕此刻忍不住在琢磨的对象。

而赵非离已经没有了原先那种骄傲的冷淡,身上脸上都好似寒冬的冰雪被融化了似的,温润到明媚的模样。

“夫人,你醒啦?”

“啊?”凤惊燕愣了愣,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赵非离没有任何不自然,自顾自地又开口:“想要吃点什么,我帮你去弄。”

“哦。”凤惊燕愣愣地应着,有些发呆地看着赵非离。

“那,夫人,你等一下,我去厨房端过来。”

凤惊燕这一次终于是挺清楚了这个沉浮,有些发愣地看着赵非离。

男人本差不多走到房门口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身来:“对了,燕儿,那契约你要看看吗?”

“……”

“其中包括我们的婚约。”男人语气十分平静,平静地好似只是谈论着天气一般。

凤惊燕更觉得愣愣的了,只是看着赵非离若无其事地走出去,留给她一个修长俊美的背影。

脑子里本是晕乎乎的,这会儿却又清明了些。

若是一个婚约,男人就能满意,就肯留在她身边,凤惊燕自然不觉得什么。

……只是,凤惊燕从来不觉得这东西值得赵非离如此费尽心思,她既然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自然早已经将他当做不一样的人。

真不明白赵非离怎么会如此在乎……这种表面的东西。

摇摇头,凤惊燕正想着。

“燕姐姐……”

凤惊燕抬起头。

凤惊燕就看到有人端东西进来,却不是赵非离,而是玉之溪。

小鹿一般的少年就用托盘端来了熬得细烂的山粉粥,还有精致的小菜。

凤惊燕确实感觉到一些饥饿的感觉,便在玉之溪的伺候下开吃了,却还是忍不住问一句:“小离呢。”

少年“哦”了一声,一脸活泼可爱天真无邪的样子:“非离哥哥在我姐姐那里。”

凤惊燕蹙了蹙眉头,应了一声“嗯。”

“他让我姐姐收拾收拾东西,和燕姐姐一起回京都。”少年说话间,一脸笑意地看着凤惊燕。

凤惊燕明了地点点头。

.。

许君一生05与女子斗

少年玉之溪十分欢快地看着凤惊燕,又活泼可爱地走了。一路有些蹦蹦跳跳的味道,欢乐非常。

凤惊燕伸手夹着赵非离给自己做的菜,居然十分美味,凤惊燕将它们随意地送进嘴里,脑子里隐约有些云里雾里的错觉。她不知道这一次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够让赵非离脸上固执的表情散去,就这般心甘情愿地跟着她回去。

当然,既然想不通,凤惊燕也不再费心去想,有些事情能简单自然简单一些好,思来想去,凤惊燕想着或许是因为那一纸文书吧,在自己眼底并不重要的东西……

早知道那东西有这效果,凤惊燕本应该早早地按压掉了,也不等到现在,那些软话说了那么多,算是白白浪费了。

等着凤惊燕将眼前的菜肴都收拾干净了,就看到赵非离向她走近来,然后温和地朝他淡淡一笑……一瞬间,凤惊燕惊觉这个冬天果然要过去,春天就要来了吧。

凤惊燕愣愣的,就看到赵非离走过来,笑着在她额头上,又温存地亲了那么一下。

明明前几日还一副“冰山美人”的模样,现在却又温柔的如冬天里的太阳……凤惊燕忍不住在心底唠叨了几声“他的心思真难猜”却又忍不住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吻着。

男人的手指修长纤细,透着一丝晶莹的白,感觉这样的手指抚摩着自己的头发,凤惊燕感觉自己的呼吸声加快了一些。

两个人正这般傻傻地站着,忽然听到“咚”“咚”的敲门声。

“什么事?”赵非离的声音处变不惊,很是沉稳。

倒是凤惊燕听到玉之溪稚气的声音,总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隐约有一些窘迫。

“非离哥哥,有客人来了呢。”

赵非离拍了拍凤惊燕的后脑勺,手指若无其事地抚过凤惊燕的头发,低头额头抵在凤惊燕的额头上,低沉地问了一句:“吃饱了吗?”

总觉得周围被一股暧昧到极致的氛围包围,凤惊燕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非离哥哥……”

赵非离蹙了蹙眉头,转过头去:“知道了,你先招待一下吧。”

“但是,她说是来找燕姐姐的。”

男人停住了一直磨挲着凤惊燕后脑的手,朝着凤惊燕看着:“我们出去看看?”

凤惊燕“呃”了一声,上一秒还停留在温柔到发腻的气氛里,这时候就这般被人打破,忍不住觉得心底有些寥寥的感觉。

被赵非离扶着往外面走,凤惊燕还有些懒懒地眯着眼睛。

“主子……”

“碧莲,你来了?”凤惊燕微微蹙眉,看着神色有些窘迫的碧莲,表情淡漠地开口。

碧莲点点头,又唤了一声“主子”,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虽然看着赵非离,惊喜只是一闪而过,又恢复了阴郁的神情。

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凤惊燕轻哼了一声,然后冲着赵非离说道:“小离,碧莲好象赶得有些急。”

“嗯,应该饿了,我去端些吃的。”赵非离也是很体贴地冲凤惊燕笑笑,然后就拉着玉之溪的退了下去。

简陋的房间,简陋的窗子,甚至还微微有些裂缝的墙壁,凤惊燕坐在那里,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碧莲,我的文书应该传回去了。”凤惊燕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丝不愉快,“我记得是让你在京都里,好好替我看着下面的人。”

“是……”碧莲抿了抿嘴唇,脸上更阴沉了些。

凤惊燕冷哼一声,好似随意地端了旁边的茶水,放在嘴巴轻轻地抿了一下。虽然这荒野之地的茶水,带着些苦涩。凤惊燕却也不挑,只看着碧莲,心情愈加觉得糟糕了些:“有什么事,你说吧。”

碧莲也不隐瞒,跪在那里,朝凤惊燕安声开口:“是,碧莲本不应该擅离职守,但是……碧莲给主子写的文书,上面的事情主子都没有表态。”

凤惊燕冷冷地挑眉:“那又如何?”

“主子,对不起。”碧莲的眼睛忽然有些发红,就着跪着的姿势往凤惊燕靠近了一些。表情有些无奈和急噪,“碧莲知道主子责怪他伤了非离公子,但是……我不可能看着他死。”

“碧莲,这就是你的意思?”凤惊燕感觉心底微微有些发凉,说话之间居然也带上了一丝颤音。

碧莲抬头看着凤惊燕,四目相对,终于是猛然点头:“是,碧莲不能看着他在牢里慢慢死去,奴婢也是无可奈何。”

看着这个在自己身边伺候了这么些年,熟悉到好似身体里的一部分的女人,凤惊燕终于觉得全身有些发寒,整个人都麻木起来:“好,好一个‘无可奈何’。”

说着话,凤惊燕冷冷地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冷漠地看着跪在自己前面的碧莲:“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看在你伺候我多年的份上,你可以带着他走了。”

“……”

“从此之后,我们主仆之间的情谊也就断了。”凤惊燕的话刚落,就看到跪着的碧莲不能压抑地啜泣出声。

凤惊燕却是不管,阴沉着脸,自顾自地从碧莲身旁走过去。

背后音乐的啜泣声音,好似一把锋利的刀,又将凤惊燕心底本已经不多的东西狠狠地挖去了一块。

笔直的身子,傲然的眼神,凤惊燕走出屋子的时候,却感受到了一阵阵寒意。

正有些涣散,就感觉自己被两只修长的手臂环在怀里,这一具温热的身体,紧紧地贴着自己,凤惊燕终于明白自己败了。

当习惯了依赖之后,凤惊燕已经无法忍受这个温热的怀抱离开自己的时光。

抬起头,看着赵非离朝她笑道:“夫人,东西收拾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凤惊燕立刻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消散在眼前人的笑容里,整个人好似明晃晃的,都有一些睁不开眼睛。

年纪越来越大,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人却会变得越来越胆小,手里握着的东西越来越少,每一样,都好似写着“害怕失去”四个大字。

而现在,这四个字最最害怕的,自然是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非离哥哥,燕姐姐,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磨蹭啊……”玉之溪嘟嘟嘴,朝着两个人嚷嚷着。

尴尬次数多了,凤惊燕也便觉得习惯了,这样被赵非离搂在怀里,也似乎变得理所当然了。

“走吧……”赵非离说一声,视线却是往四周看去,好似有些依依不舍的模样。

凤惊燕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猛然冲进脑子,张着嘴想朝赵非离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沉默。

“咳咳……”

“咳咳……”玉秀之依然是一副病弱非常的模样,有些疲惫地抬眼朝着赵非离和凤惊燕这边看,然后有些虚弱无力地说着话“真的要离开这里吗?”

玉之溪笑呵呵地伸手扶住姐姐:“那是当然,姐姐的病可是找最好的大夫好好看看。”

其实,那眼神……少年大约很想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吧。

赵非离依然就着环着凤惊燕的姿势,冲着玉秀之淡笑开口:“姐夫算是救我一命,他临行前将你拜托给我,若是可以,我自然要治好你的病。”

玉秀之蹙了下眉头,好似并不想听赵非离提起那些个事情。

玉之溪“哎呀”了一声,摇摇头,伸手轻轻地推了赵非离一下:“非离哥哥,我让你少在姐姐面前提姐夫,你是不是一定要看姐姐哭,才满意啊?”

赵非离自然是摇摇头。

凤惊燕的视线落在玉秀之脸上——她在为死去的丈夫伤怀?还是因为赵非离只是因为一个死人而照顾她?

从来不曾将心事花在思考一个女人的心思上面,凤惊燕手里从来有许多大事,她也不愿意浪费太多脑子在这方面。

然而,这会儿,身体却好似发出了一种类似动物感觉到危险的本能,让凤惊燕忍不住仔仔细细的,小心翼翼地打量起眼前的女人来。

“碧莲”凤惊燕唤了一声。

“属下在。”碧莲连声应和着。

凤惊燕一边很自然地伸手,若无其事地把玩着赵非离的头发,好似身边的男子就好似她手里的所有物一般,一边朝着碧莲吩咐:“一路山陡坡滑。你替小离好好照顾玉小姐,不要有一丝怠慢。”

“是。”碧莲开口应着,领命走到玉秀之旁边,刚才跪在凤惊燕前眼睛发红的女子,此刻已经变成果断潇洒的模样。

玉秀之刚才是被两个男暗卫扶着,自然是很别扭,这会儿被碧连和弟弟扶着,本应该舒服许多,脸色却好似是更糟糕了些,苍白着脸一次次往赵非离这边看者。

凤惊燕更觉得耐心全失了,直接拉着赵非离往前走:“我们先行一步,去山上的小镇子等他们,镇子上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马车。”

赵非离也没有反抗,只是朝着凤惊燕应了一声“好。”

冬天终于过去,厚厚的积雪融化开来,新嫩的草儿从地上一点儿一点儿地冒出来。

来的时候,凤惊燕可算是受尽苦难,那样寒冷的冬天,她又畏寒得厉害,在这方圆之内寻着那个人,一次次失望,甚至绝望。

离开的时候……

凤惊燕走了些路程,这山路却是弯弯曲曲的,好似没有尽头似的,凤惊燕忽然觉得有些疲惫,她从来不为难自己,这会儿于是自然地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看凤惊燕停下来,赵非离也只能停下来。

凭着他们两个的功夫,碧莲他们扶着一个病美人,自然已经被甩在身后了。于是,这荒野的四周,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累了,”凤惊燕说得十分自然,其实按着她的功夫和现在的状态,这一点路程实在不应该和累扯上关系。

但是,既然凤惊燕说累了,自然就是累了,赵非离看着她,并不多言,只是等着她下面的话一般。

“我不想走。”凤惊燕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看着前方的山路有些皱眉,初春的气息自然不错,却是很容易热得人觉得困顿。

春眠不觉晓,正是这个道理。

暖暖的春光下,赵非离看着这样的凤惊燕,忽然淡淡地笑了笑:“那,你想如何?”

凤惊燕看着赵非离,抿了抿嘴不说话:“我累了,不想走。”

“这是命令?”

微微犹豫了一下,凤惊燕一下子弄不清楚“命令”还是“非命令”的区别,倒还是回了一声:“不是。”

话音刚落,凤惊燕就被赵非离十分自然地背了起来。

“啊!”一下子有些惊讶,凤惊燕自然惊叫了一声,连忙伸手环着赵非离的脖子,免得自己被摔下去。

天空很蓝。

高处的风里,更显得几分甜意。

这样的姿势,凤惊燕的视线便很自然地落在赵非离的后脑,看着他棕色的,十分柔软的头发,凤惊燕忽然觉得被魅惑了一般,伸手微微摩挲了一下。

背着她的身体颤了一下,却忽然发出几丝淡淡的笑声。

一路山路,两边的树枝上都冒了些新嫩来。

凤惊燕却更觉得困倦了一般,便直接将脑袋靠在男人线条好看的脊背上,温热的触觉隔着衣服透过来,凤惊燕慢慢闭上眼睛。

周围很安静,只有那淡淡的温柔的春天……

就这般靠着,凤惊燕困倦非常,却是睡不着,脑子里隐约闪过许多东西,关于她的,赵非离的,这会儿又忽然想着刚才那个叫玉秀之的女人,忍不住蹙了蹙眉头:“小离。”

“嗯?”

“你是我的男人。”

身下的人好似有些激动,颤抖的感觉又猛烈了些:“嗯。”

“以后到了京都,我会让楚彻好好照顾玉秀之,你就不必操心了。”凤惊燕冷冷地开口,说话间。心底的那一种异样的烦躁感这会儿因为提起这个话题又有些压不住了。

赵非离好似有些惊讶地愣了愣。

凤惊燕便继续理所当然地说着:“虽然他丈夫对你有恩,但是你回了京都,自然是很要伺候我的……”

“……”

凤惊燕的话音才落,就感觉自己忽然就被放了下来,还没来得及站稳,那个原本背对着她,背着她的男人忽然转过来,一只手扶着她肩膀,一只手托着凤惊燕的下巴。

四目相对,凤惊燕感觉有些异样,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看到赵非离看自己的眼神,却又觉得十分怪异。

她……怎么了吗?

正想着,男人捧着凤惊燕下巴的手忽然带着情欲味道的摩挲了几下,然后看着她的男人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幅度,眼睛里满是笑意:“夫人……”

“嗯?”凤惊燕看着赵非离。

却见赵非离越笑越夸张的模样,甚至好一会儿,忽然冲着凤惊燕妩媚地笑着:“燕儿,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吗?”

“……”

“真……可爱。”赵非离话音落下,居然就托着她下巴,俊美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眼前……

喉咙有些发紧,凤惊燕“呜呜”了几声,想说点什么,就看到赵非离低下头来,脑子还没来得及将刚才两个人对话之间的“关系”弄明白,凤惊燕就感觉自己的嘴唇就被堵住了。

有一刻的窒息,凤惊燕感觉男人的嘴唇触感是温润柔软的,熟悉又温柔的气息,此刻好似还带着一丝缠绵的味道。

凤惊燕睁着眼睛,依然能看到赵非离嘴角带着笑意。

凤惊燕又愣了一会儿,在她反映过来之前,舌头就被灵巧的缠住了,湿润的亲吻让人感觉脊背发麻,周围的清风却好似也吹不散男人从嘴唇上传递过来的热意。

感觉自己的身体也隐约有些发颤,凤惊燕忍不住为自己轻易的失控而十分郁结。

男人却好似十分有耐心,换着角度挑逗着,逗弄着她,直到凤惊燕都好似溺水了一般,微微有些窒息了才将她松开。

“呼呼……”凤惊燕粗重地喘着气,忍不住瞪了一眼旁边的罪魁祸首,赵非离却依然带着笑意,好似十分欢快的样子。

凤惊燕明显地感觉自己好似有些脸颊发热,明明是最亲密的事情,最“脱俗”的姿势,凤惊燕都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发泄而舒服。

现在,只是一个吻而已……自己到底怎么了?!

这样的停顿之后,居然是被后面的人赶了上来。

“非离哥哥,燕姐姐,你们走那么快做什么,我在后面好无聊的……”玉之溪看见两个人,自然是两眼发光,直直地朝着两个人嚷起来。

凤惊燕与赵非离两人相扶着回过头去

许君一生06杀气暗流

玉之溪虽然扶着自己的姐姐,视线却全然落在凤惊燕与赵非离这边。

凤惊燕这会儿还有些沉溺在刚才的那一个有些突兀的吻里,愣愣地靠在赵非离身上,却感觉到一个炙热的眼神往这边投射过来。

谁?

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凤惊燕抬起头,视线恰好对上玉秀之的眼睛

蹙眉一愣,凤惊燕的眼睛里微微掠过一阵杀意,又急忙地消散了去。

感觉赵非离环着自己,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凤惊燕这才微微压下心底怪异的感觉。一个玉秀之,凤惊燕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她死几百次,但是……凤惊燕总要想着考虑起赵非离的感受了。

……凤惊燕的心境居然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

“燕姐姐,到了,到了……我们下山了呢。”玉之溪好似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儿,这会儿看到外面的世界,就是十分欢快的模样,朝着凤惊燕嚷嚷着。

本是讨厌这样一惊一咋的人,但是这样的激动表情从玉之溪脸上露出来,居然十分自然,凤惊燕看着,忍不住淡淡一笑,懒懒地应了一声“嗯。”

然而,凤惊燕的视线还不曾来得及从玉之溪那里收回来,整个人就被赵非离忽然转了一个身,横抱起来。

这样的姿势……

凤惊燕隐约感觉窘迫地蹙了蹙眉头,转头看赵非离理所当然的模样,又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他既然是想伺候自己,自己不是应该舒服地享受嘛。

不用自己走路,她凤惊燕本就应该懒得逍遥,即使碧莲这些个下人用有些奇异的眼光看自己,也不应该有任何“窘迫”的情绪。

这般想着,凤惊燕也便放松了自己,随意地靠在赵非离胸口,猫咪一般懒懒地眯着眼睛,自顾自地享受着高处恬淡的春风,任由赵非离抱着自己。

这山路崎岖挺拔,只到了山下,早已经停了两辆暗含着些贵气的马车。

凤惊燕困顿地打了一个哈欠,这般什么也不用想不用思考的感觉,自然是好的。

赵非离伸手将凤惊燕抱着,俯身探进马车里,等将凤惊燕在马车里放好了,自己也要钻进来。

“非离哥哥,非离哥哥,我也要坐这辆大马车。”玉之溪此刻已经放开了他姐姐,饶有兴趣地看着凤惊燕和赵非离此刻坐上的大马车,笑盈盈地开口喊着。

凤惊燕正沉溺在赵非离此刻浓溺的爱意里,这会儿听着玉之溪破坏氛围的声音,懒懒地看过去,连玉之溪清秀的俊脸也觉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只是,凤惊燕还未开口,赵非离已经朝着少年开口:“之溪,你若不想照顾你姐姐,那就留下好了。”

玉之溪“呃”了一声,连忙摇摇头:“不要。”

说罢,玉之溪嘟着嘴巴,忍不住又呢喃一声:“非离哥哥,自从燕姐姐来了之后,你就对我不好了……”

赵非离淡笑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自拉上马车的帘子。

凤惊燕眯着眼睛,随意地靠着赵非离,感觉颠簸的马车居然都十分舒服,对凤惊燕来说,在赵非离身边睡觉的感觉着实另她着迷,又香又沉,甚至美梦不断。

马车内,凤惊燕很自然地抓过赵非离当靠枕,舒服到极致得睡着。

男人也是没有拒绝,任由凤惊燕是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熟睡,甚至很自然地伸手摩挲着凤惊燕的头发。

“你对之溪,好象感觉不错”赵非离忽然开口说着。

凤惊燕睡眼朦胧,觉得赵非离的声音回荡在马车里十分得好听,也便随意地回了话:“是啊,那孩子挺聪明。”

赵非离却是顿了顿,却是没有回答。

凤惊燕没有得到赵非离的回应,一瞬间对他的声音忍不住有些渴望起来,迷糊之间便伸手推了推他:“怎么了?”

赵非离摇摇头,俯身凑上来,朝着凤惊燕看着摇摇头。

凤惊燕靠在男人的膝该上,微微张开的眼睛恰好对上赵非离的眼睛,四目相对之间,凤惊燕忽然感觉自己好似被什么蛊惑了一般脸红心跳。

凤惊燕无法控制地,一直盯着他的嘴唇看。

男人的嘴唇薄薄的,软软的,颜色好似偏淡的粉,大多时间都闭着,偶尔微微张开的时间,露出一点白而小的牙齿。

这会儿,这样好看的嘴唇微微扬起一个淡雅的幅度,“轰隆”一声,弄得凤惊燕将全部的视线停在男人的嘴唇上。

——很想把男人压倒,堵住嘴唇,而后舌头探进去,把那两排小心翼翼张合着的牙齿橇开,到深处粗暴地肆虐一番。

凤惊燕莫名其妙被自己这些想法激得全身发热,身旁的少年明明不曾诱惑自己,却又好似每时每刻带着诱惑……

感觉心里蓦然一热,凤惊燕不知怎么地的喉咙发紧,小声开口:“吻我。”

男人愣了愣,似乎有些惊讶,又是很自然地俯身堵住凤惊燕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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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颠簸,两个人在步步深入的热吻中,似乎都有些疯狂了一般。

激情四溢,凤惊燕被吻得一直哆嗦。

……

这样的气氛里,凤惊燕自然是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可是世间的事情总逃不过一个“事与愿违”四个字。

“咚——”

“咚——”

马车猛然停了下来。

两个人颤抖了一下,凤惊燕蹙了蹙眉头,很轻易地感觉到周围的杀意!

该死!凤惊燕心底涌上一阵被打扰的烦躁,浓浓的杀意在她的眼底堆积……却发现赵非离居然很自然地伸手将自己挡在身后。

这样的眼神和状态,又与以前是不同的。

感觉心口“咯噔”了一下,凤惊燕不知道心态改变的是赵非离还是自己,若是之前,赵非离这般保护自己,便是下属保护主子,那是理所当然的。她凤惊燕养着这些人,自然是要他们的忠心,要他们舍命地为了自己赴汤蹈火。

然而,这会儿,凤惊燕居然没了理所当然的感觉,甚至觉得此刻赵非离的模样,倒不像是下属保护主子,他……也已经不算是自己的属下了。而是……赵非离好似是一个男人,在保护一个女人。

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上凤惊燕心头。

“不必如此。”凤惊燕出声朝赵非离开口。

赵非离愣愣地回过头来,朝她看着。

“这些个小臭头,还伤不到我。”凤惊燕语气淡然地开口。

赵非离又是一愣,却是恍然一笑,然后凑上前来,吻了一下凤惊燕的额头:“我知道……但是,这不一样的。”

不一样?

凤惊燕还未来得及思考到底是什么与什么不一样,就感觉一阵杀意逼来。

赵非离近乎本能地迅速出手,凤惊燕在他身后,看这个男人在自己身前冲锋杀敌的模样,心底居然忍不住真的涌起一阵“不一样”的模样情绪。

无论如何,赵非离的武功算都是出自凤惊燕之手,虽然男人很聪明,短期之内武功还是不能胜过凤惊燕的。

可是,此刻凤惊燕在身后看他,却觉得他出手的动作干脆利落,而挡着自己视线的肩膀那么宽阔,似乎可以抵抗地住千斤之重。

知道这个杀手不是赵非离的对手,凤惊燕更忍不住将视线落在赵非离身上。

从上到下,打量的目光……凤惊燕的眼睛越来越质热。

柔软的棕色头发,好看的脖颈处线条,宽阔的肩膀,腰部的线条弧度很完美,修长的身体随着他手里的动作而潇洒地摆动。

该死……

凤惊燕不能自控地居然在这样的境地,朝着微微的靠了过去。

“别闹”赵非离轻轻的好似这般呢喃了一声,身体随着这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赵非离的声音愈加带着压抑的沙哑味道,传入凤惊燕耳朵里,居然也引得她感觉一种异样的情愫,身体变得有些发软的感觉。

“咳……”那杀手还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猛然急迫地攻击上来

杀意在凤惊燕眼底一闪。

“嘭!”身体很自然地靠在赵非离身上,凤惊燕动作迅速地将手里的暗器射出。

电光火石。

“啊——”穿着黑衣的杀手惊叫一声,身上多了一个窟窿,就这般倒了下去。

血腥味道从四周弥漫过来,凤惊燕有些厌恶地蹙了蹙眉,她本应该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却依然习惯性地厌恶起来。幸亏靠着的这个身体足够温暖,让凤惊燕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一些。

“嘭——嘭”

外面杂乱的打斗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两个人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运了轻功跃出马车……

那一边,几个黑衣人朝着碧莲围攻。几个暗卫将玉之溪包围起来保护,玉秀之则躲在碧莲身上,脸上露出十分恐惧的模样。

苍白的脸,颤抖的嘴唇……

赵非离将凤惊燕挡在身后,观察了四周又冲过去。

碧莲那一边好似有些吃力地与那些黑衣人相斗……凤惊燕在那里站着,忽然!隐约看到玉秀之在碧莲身后微微推了她一下。

虽然碧莲武功不错,一时间也有些不察一般,看前面有刀剑刺过来,自然是躲了过去。

于是,玉秀之便直直地落在杀手的攻击范围。

“啊……”玉秀之惊叫一声,害怕地瑟瑟发抖,努力移动着柔弱的身体,却哪里比的上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

杀手的长剑滑过凤惊燕的手臂。

“不要,不要……杀我。”玉秀之呢喃地哭着,狼狈地逃着。

这时候,赵非离就在她不远处,自然急忙挣脱了两个黑衣人的围攻,运了轻功挡在玉秀之面前。

被是将目标定在玉秀之身上的杀手,轻易就被赵非离一剑诛杀。

那玉秀之却好似被吓得发了疯一般,害怕地跌坐在地上,颤抖着身子朝着赵非离喊着:“非离……非离……我好害怕。”

赵非离与凤惊燕四目相对

两个人虽然不曾说话,眼神交流之间,赵非离却点点头。

于是,玉秀之就从赵非离手里交给凤惊燕手里。

“呜呜……”玉秀之还在轻轻地啜泣着,却已经和刚才的声音轻了许多。

许君一生07敌意蠢动

凤惊燕有些厌烦地蹙了蹙眉头,怀里女人恐怖的尖叫,简直让人汗毛竖立!

若不是因为赵飞离,凤惊燕恨不得就将这个女人马上扔下了。她身边的人,即使是女人,如碧莲等,也多是处变不惊的人物,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女人的惊叫声,实在让凤惊燕厌恶……然而,为了赵飞离,为了这个女人的丈夫救过赵非离一次,这会儿凤惊燕居然很轻易地决定忍耐。

明明对这样的东西,凤惊燕很是缺少耐心。

愈发觉得诡异的,凤惊燕发现自己居然就这样很自然的为了那个叫赵非离的男人思考起来,为了他保护自己明显讨厌的女人,为了他让这个女人活着。

哪怕这对凤惊燕来说,并不容易。

想到这些,凤惊燕忍不住在心底轻叹一口气。

“嘭——呛——”

“啊——啊——救命——”刀剑相撞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弄得凤惊燕太阳穴突突地发疼。

这个女人!她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凤惊燕知道她柔弱,知道她手无缚鸡之力,可是自己若是想让她死,想来这个玉秀之也是死过千百次。

又一挥手,凤惊燕将一个靠近的杀手一剑推开

那些杀手武功不错,只是落在凤惊燕眼底,也就寥寥了。

这会儿。

“主子……”碧莲突破重围来到凤惊燕身边,朝着她喊了一声》凤惊燕“嗯”了一声,环着玉秀之向后退了几步。

碧莲很自然地凑上前来,将凤惊燕逗弄的老鼠接了过来,然后一只只去消灭干净。

终于算是闲下手来,凤惊燕感到自己没有威胁,转身将玉秀之放下来。

如今,玉秀之还有些全身颤抖,一副恐惧害怕的模样,倒也没有缠着凤惊燕,而是很快将凤惊燕放开了。

“多谢凤将军……救命之恩。”玉秀之带着颤音的声音可怜兮兮的,十分让人心疼。

凤惊燕却是朝她淡淡一笑:“这倒不用……但是虽然你是女人,也总不能躲在人后。”

“……”

“等到了京都,我会让人教你一些防身的招式。”凤惊燕随意地说着。

玉秀之淡淡一笑,却不领情:“凤将军的好意秀之心领了,只是秀之自幼体弱多病,不易学武。”

凤惊燕淡淡地看着她。

“再说……我丈夫死前拜托非离照顾我。”玉秀之羞答答地垂着眼眸,依然是柔弱无骨的模样。

凤惊燕的眼底沉了沉,冷漠的杀意更浓了些。

很快想到什么,凤惊燕眼底的杀意又散了。

……这样浅薄到低俗的挑拨离间,凤惊燕实在不屑去理会。能让她吃味的只是赵非离在做什么,而不是这女人说了什么。

而,在凤惊燕的记忆里,赵非离是行事专注的人,一旦认定就相当投入,那份热情要一直烧到最后。

可是,从头到尾,赵非离的专注都不可能是放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但是,人是会变得……若是之前,他更不会花一点心思照顾这个女人。

凤惊燕在微微阴郁之间,忍不住朝赵非离那里看了一眼——他此刻正被几个人包围,与自己四目相对,眼睛里闪过一丝让人伤心的笑意。

患得患失,不是凤惊燕的常态!

虽然对付这样一个女人也不是她的常态。

但是……

嘴角微微扬起,凤惊燕走了一步,朝玉秀之靠近一步,笑得冷漠而肆意。

“凤将军……你,你干什么。”玉秀之用有些惊恐的眼神看着凤惊燕,整个人好似因为恐惧,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凤惊燕再靠近一步。

她便“嘭”的一声跌坐在地上,泪眼摩娑……

缓缓俯身,凤惊燕嘴角依然含着笑意,微微朝她伸出一只手指,将她的下巴勾起,眼神一直不曾从她脸上离开,凌厉的好似刀剑。

“你……凤将军。”玉秀之可怜兮兮地看着凤惊燕。

凤惊燕将她的下巴托起,让她的眼睛对着自己的眼睛:“女人,既然没有能耐,就别太自以为是了。”

“……”

“从我凤惊燕手里抢东西……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死的人神不知。”凤惊燕从来懒得浪费精力在这些个只知道耍小手段的女人身上,总觉得这简直是贬低了自己的身份。

然而,赵非离对自己的意义好似越来越深,也让凤惊燕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他破例,这会儿即使这个女人什么也不是,也忍不住警告两句。

“凤将军……我,我,我。”玉秀之抖得厉害,说话都有些吞吐了,微微侧身往赵非离那边看,终于是安静的闭上嘴,不再说话。

“嘶……”两匹骏马难耐地嘶吼一声。

这时候,那黑衣杀手已经完全看出败势来。

“说!你们是谁派来的。”碧莲将一个黑衣杀手一剑击败,这会儿锋利的剑尖正抵着他脖子上的命脉。

然后,黑衣杀手只是愣了愣,居然就毫不犹豫地撞了上来

“啊……”死亡前压抑的惨叫声急促而短暂。

碧莲蹙了蹙眉,蹲下身来,伸手在黑衣男人身上仔细检查起来。死人也是可以说话的,特别是他们身上的东西。

掀开杀手最外面的黑衣,碧莲俯身忽然发现了什么,表情一紧。

“碧莲,你发现什么?”凤惊燕这边已将玉秀之放开,走到碧莲身后。

碧莲蹙眉犹豫了一下,转头朝着凤惊燕回答:“回主子话……没有发现什么。”

凤惊燕了然地点点头。

那一边。

“姐姐,你怎么了,哈哈……害怕成这个样子!还是你弟弟比较厉害,虽然这些杀手是挺恐怖的。”刚才玉之溪自然也是害怕的,却多了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状态,这会儿看到“敌人”都倒下了,忍不住在姐姐面前卖弄自己的“勇敢和厉害”起来。

玉秀之依然是一脸的苍白,好似努力伸手要拉着弟弟的手才能站起来。

这会儿,看到赵非离总算将那边纠缠的杀手全部斩于身下……却忽然好像全身一软似的,明明扶着玉之溪的手,却还是跌坐在了地上,求助的眼神往赵非离那边看去。

“咳咳……”虚弱的咳嗽声从玉秀之嘴里呢喃而出。

凤惊燕蹙了一下眉头,直到看到赵非离目不斜视的朝着自己小跑过来,整个人身上阴郁的杀气才忽然消失了,而是换上了暖暖的慵懒的感觉。

赵非离在凤惊燕身前停下,眼神里有些关怀地从上往下审视着凤惊燕:“燕儿……没有伤到?”

这是自然不可能……凤惊燕懒懒地挑一下眉头,却是答非所问:“我累了,小离,扶我上马车。”

此刻,凤惊燕的声音慵懒里依然有着仿佛是天生的高高在上的气势,却又好似藏着一丝深深的……撒娇的意味?

撒娇?大约是,大约又不是。

碧莲愣了愣,忍不住摇摇头,大约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非离也是一愣,很快就明白了似的朝凤惊燕开口:“是。”

话音刚落,凤惊燕就感觉自己被横抱起来,一步步往马车那边走去。

“继续上路!”凤惊燕位于高位,就着横坐在赵非离手臂上的姿势,却好似坐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上一般,朝着下面的人开口命令。

“是!”下面的人大约隐约还是觉得怪异的,却不敢有任何表示,只是忠诚地应着。

玉之溪嘟嘟嘴,回头看着依然跌坐地上的玉秀之:“姐姐怎么样,能站得起来吗?”

“呃?”玉秀之的视线一直落在赵非离的背影上,这会儿听到弟弟的声音,愣愣地转过身来,朝着他呢喃开口,“没事,没事……我能起来。”

……

“嗒嗒”的马蹄声响起。

凤惊燕满意地弯起嘴角,靠着赵非离的身上。伸手摸着男人那柔软的头发。

这一瞬间,凤惊燕终于感觉到自己对男人懵懂的依恋。

对于一个柔弱的女人,凤惊燕本事不屑对付的。可是,这会儿,凤惊燕估摸着自己大约是太过无聊,又或者其他,居然忍不住就多事了起来。

她以前从不屑于干这种事情,都是她挑着别人,哪里容得别人挑自己。

感觉到自己舒服地靠在赵非离身上,凤惊燕呼出一口气,胸腔里有了一种隐隐的满足的气力,以至于整个人都有些舒服。

侧了侧身,一瞬间……凤惊燕对上赵非离的眼神,两人对视,她从男人那眼瞳里看到自己。

这样的自己……好似有些陌生。

那明亮的眼眸里,有些恍惚的影像中自己的表情让她突然从心底涌出一些唤赵非离的冲动:“小离。”

赵非离“嗯”了一声,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

凤惊燕却是不说话,淡笑地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忽然变得暧昧起来,赵非离很自然地俯身,吻在凤惊燕的额头。

……

认真说来。

凤惊燕这一次出行,几乎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虽然北堂王爷已经败势明显,却依然是余孽难除。楚凡不过只是一个孩童,风翩然身后虽然应该有赵逸指点一二,却显然过远的距离,让他并不能完全掌握京都里的情况。

凤惊燕留下的人与赵逸留下的人,虽然对楚凡都算衷心,却又是近乎本能地争锋相对。

马蹄声入了京都,在将军府前停了下来。

“恭迎主子回府!”

“恭迎将军回府!”……

在将军府门口守候的下人们跪了一排,跪在最前面的便是燕七和燕八,如今的他们也算手握重兵,却依然如过去一般,殷勤非常地跪在凤惊燕的马车前,眼底努力显得沉静,又含着几分激动。

马车内。

“燕儿,到了……”男人凑近凤惊燕的耳朵,微微吐出一口热气,谈笑者若无其事地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慵懒地张开眼睛,凤惊燕随意地“嗯”了一声。

赵非离看着她,冲她笑了笑,却忽然开口着:“燕儿,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凤惊燕愣了愣……其实,一路上,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此刻赵非离的尴尬的身份,赵国的王爷,而且是赵逸同父同母的弟弟。虽然赵非离都不曾在自己眼前卖弄,想来他在京都留着的势力,也不会比北堂王爷少。

是的,威胁!

威胁!

赵非离的身份的残留的势力对此刻的凤惊燕的权势是一个直露露的威胁。

“不用回避了。”凤惊燕随意地挥挥手,看着赵非离的神情带着一丝对自己的无可奈何。

凤惊燕此刻的脸上依旧有着那种受人伺候的架势,在赵非离怀里也有女王般的气派,只是谁也不知道,男人对她的影响已经到了如何强大的地步。

只是一个男人略带暧昧的动作,或者一个温柔的笑容,凤惊燕就无法控制自己心跳加快。

“没什么好回避的。”这会儿,凤惊燕感觉到燕非离淡笑看着自己,有些无奈地开口,“小离,我和你说过,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就是了。”

赵非离愣了愣,看着凤惊燕露出一丝好似怪异的笑容。

“好,燕儿,都听你的。”赵非离说着。

而这样赵非离,很有种温暖的美感,嘴角又是带着微笑,以至于凤惊燕心口怦怦跳着,有种奇异的悸动。

“扶我出去。”凤惊燕开口。

身在高位惯了,凤惊燕到现在也改不了说话习惯,赵非离这会儿听着,却是笑意更浓,然后俯身将凤惊燕抱起来。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

“恭迎主上。”

“恭迎主上……”

赵非离扶着凤惊燕从马车上下来。

燕七燕八抬起头,在看到凤惊燕之后眼神激动而炙热,然后在对上赵非离的时候,脸上又立刻阴沉下来。

过分的安静让周围的空气都显得有些诡异。

“主子……”不知道是谁有呢喃了一声。

凤惊燕朝下面的人点点头。

“主子,你……”

并不理会,凤惊燕一边自顾自地任由赵非离扶着自己往里面走,一边淡然地朝着下面的人开口:“起来吧。”

下面的人依然沉默。

“我说他们给我起来!”凤惊燕蹙眉加重了语气,面容有些阴沉,“没有听到?”

燕七燕八这才猛然一愣,从地上站起身来:“恭迎将军回府……”

.

许君一生08生个孩子

一路车马劳顿,凤惊燕自然有些疲惫。

身后的人面面相觑,看着凤惊燕的背影好似要说什么,却终于是开不了口,或者不敢开口。

一路往前,赵非离扶着凤惊燕进去。

这将军府对于赵非离来说本应该是陌生的,赵非离却又好似很了解凤惊燕的心思一般,随意地扶着她,就大约知道了方向。

“是这边?”赵非离随意地一问,却有些心有成竹的味道。

凤惊燕愉快地微微点头,这将军府的布局是她下令改造的,虽然并不是有意,依然留了许多个人的喜好。

这些,凤惊燕不曾说,赵非离也能轻易地看出来。

“嗯。”赵非离微微点头了然一笑,扶着凤惊燕进了屋子。让她在红木椅子上坐着,熟练地拿过一个靠垫给她枕着,还蹲下身来,给凤惊燕拉了一下皱起的衣服。

凤惊燕被伺候得通体舒畅,想着果然这世界再没有如赵非离这般贴心的人了。

正想着,这个俊逸的男人已经站在她面前,朝她微微一笑:“你歇一会儿,等会儿让人上些好吃的。”

说话间,赵非离倒也一点儿不生分,甚至好象自己一直属于这里似的,伺候起凤惊燕来一点不显得有什么生疏,甚至是指使凤惊燕下面的人,好似也是理所当然的。

凤惊燕自然是懒懒地点点头,至于其他烦心事情,都交给明天才好。

一路车马劳顿,凤惊燕眯着眼睛,眼前的赵非离走来走去的忙碌着。

下面的婢女们则逐个逐个端上了些精致少油的菜肴来。

这样的氛围让凤惊燕心情不错,唯一不满意的大约就是身上留下的汗渍和粘稠的感觉。凤惊燕自然不为难自己,慢慢张开眼睛,朝着赵非离看着。

本是招呼那些婢女上菜的赵非离立刻看着凤惊燕居然是会心一笑,了然地点点头:“怎么了。想先洗个澡?”

凤惊燕随意地颌首,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就有人会心地知道,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

无论如何,凡是凤惊燕的府邸都少不了一个上好的浴池,这里也不例外。

虽然比不上景浴池,浴池的氤氲的热情让凤惊燕忍不住觉得舒服。

被赵非离伺候着迈进浴池内,明明再平常不过的情景,凤惊燕却开始觉得有些异样了。

眼前的男人这般伺候自己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

可是,现在和过去是完全不一样的。

十分奇妙的,凤惊燕脸上发着热,只得把眼睛闭上了,觉得赵非离的手指似乎从自己脸颊上抚过。

承认自己陷取不能自控的情爱里,对于凤惊燕来说实在无可奈何。

凤惊燕在情场上的姿态一直是拙劣难看的,愚笨无措,先是顾惜朝,再是赵非离,她总是分不清真假,只觉得好似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一般的茫然。

其实仔细说来,凤惊燕在其他方面或许聪慧,在这些方面简直愚笨得要死,这半辈子里,她有的是法子让别人怕她,敬她,有求于她,而如何能让人爱上自己,她从来不知道,要分辨别人是否对自己有真情实意,那更是近乎幼稚孩童的水平。

这会儿,赵非离对她笑,对她温柔,看样子肯跟自己回来,又逼自己签了那样的条约,她自然就将他当成是爱着自己的,无论这是不是她的错觉,都没有关系。

对于感情,凤惊燕的经验完全没有效果,只剩下冷静而傲慢的笨拙,虽然假装冷静,其实早已经手脚无措了。

“这里弄得挺精致。”倒是赵非离,好似他们之间的事情都好似过去了一般,也不像是已经离开了凤惊燕那么久的模样,倒好似一直在凤惊燕身边伺候一般。

凤惊燕享受地眯着眼睛,不说话也不应着。

男人好似好笑一般地忽然开口:“每一次看你个模样,才微微觉得安心。”

凤惊燕一时有些以外。

这口气倒不像是玩笑,倒像是无可奈何的惆怅。

侧头和他视线相对,赵非离笑了一笑,便掉转眼光,并不在说什么。

凤惊燕全身被暖暖的感觉包围,都有些舍不得站起身来,倒是外面传来了声音

“皇上驾到……”

“恭迎圣驾……”

这样的情绪下被打扰,凤惊燕忍不住阴郁地蹙眉,不管对方是谁,都有些失去耐心一般,当然,既然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使是一个三岁孩童,也不能马虎。

正想着吩咐赵非离伺候自己起来,男人却忽然就着在她背后的姿势用双手扣住她的腰身,整个人向她靠过来

“呃……”凤惊燕轻吟一声,虽然看不到背后,但是腰身上那柔软,甚至比着浴池里的温水还要热上许多的触觉,应该是赵非离的舌头。

身体里的敏感这会儿好似全然被挑逗起来一般,只是被这样舔吻着,凤惊燕就好似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脑子一瞬间有些难以思考。

隐约意识到男人对自己强大到让人恐惧的影响力,凤惊燕却感觉到自己皮肤上的触觉越来越明显。

微微卷动的舌头……在凤惊燕莲花图腾下的伤疤上舔弄,用好似故意要发出暧昧的声音一般“啧”“啧”地吮吸几口。

“小离……”凤惊燕有些无措地唤着他的名字,无论如何,凤惊燕还不想这么快就担上对皇上不敬的声音。

奸臣佞臣,这些名号,凤惊燕倒是不怕,她也算是坐实了,只是若是可以,凤惊燕不想任何人看不起楚凡,那个孩子……他便是皇上!

赵非离却忽然变得十分任性,自顾自地动作,一点点地将凤惊燕脊背上的水渍吻去,又伸手托着凤惊燕的下巴,吻着她的嘴唇……直到自己吻得满意了,才将凤惊燕抱起来,伺候着她穿上衣服。

理所当然的,等凤惊燕见到小楚凡的时候虽然努力假装镇定和淡然,脸上却还是含着不能抹去的红霞,嘴里还有淡淡的喘息气溢出。

楚凡此刻穿着便服,小小的个子却也是将身板挺得十分笔直,也许是等了有些久,脸上满满是不耐的表情。

“爹爹,爹爹……”楚凡私下里对凤惊燕的称呼从来如此别扭,既然凤惊燕未曾去纠正过,其他人更是不敢,当年楚怜一句,让她的孩子唤凤惊燕为父,不知道是玩笑还是真有此意,总之这会儿却成了事实。

凤惊燕看者楚凡笑了笑,了然地点点头:“皇上是来给我接风的?”

小楚凡早已经不害怕凤惊燕,那些日子以来,在朝廷之上,凤惊燕一而再地替他解了围,小孩子家虽然很多事情并不清楚,却有些所有敏锐的大人也没有的本能直觉。

很快的,楚凡对于凤惊燕甚至比风翩然还要黏糊。

“哈哈,凤将军,你可不知道,皇上如何念叨你,自从你离开之后,简直要得相思病了。”风翩然站在楚凡身后,抬头对上凤惊燕,自然也看到了她身边的赵费力,却好似假装看不到一般的撇过头去,开口笑道。

赵费力很自然地站在凤惊燕侧身后,若有似无的顺着凤惊燕的发丝。

楚凡摇晃着身子朝凤惊燕小跑而来,猛然扑进凤惊燕的怀里

“爹爹,爹爹,我好想你……”孩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好似天空白云一般柔美的感觉,楚凡虽然年纪尚幼。却算得上干净可爱,刚才还笔直地挺着身体装作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这会儿又恢复成惹人怜爱的小家伙。

凤惊燕正要俯身抱着他,却忽然感觉身后的赵费力本只是抚着她的发丝,这会儿居然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脖颈后面。

于是,凤惊燕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便不能将楚凡伸手揽住了。

楚凡敏锐地意识到什么,嘟嘟嘴抬起头,视线透过凤惊燕看到了她身后的赵费力:“你是谁?”

赵费力淡笑不答。

楚凡“哼哼”了几声,朝着凤惊燕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将她用力拽着好似要将她拉离赵费力的身边,他的那么一点儿力气,到了凤惊燕这里自然没有一点儿名堂,凤惊燕却被他脸上固执的表情弄得挺没辙,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在旁边坐下。

直到确定凤惊燕和赵费力之间已经有足够的距离,楚凡这才满意地露出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

明明是完全不知道赵费力的身份,小孩子敏锐的直觉和霸道的占有欲着实非常可怕。

“我是皇上,什么事都要听我的!不许你离我爹爹那么近……”楚凡恨恨地瞪了赵费力一眼,理所当然地开口。

凤惊燕看着两个人之见的“争锋相对”,居然忍不住扬起嘴角来。

想着以后的日子,她凤惊燕的生活里将一直充斥着这两个人,便忍不住觉得……舒服,很舒服。

“爹爹。”那一边,楚凡对敌人那是如“狂风扫落叶”一般的毫不留情。这边对于凤惊燕,却是十分的温柔和撒娇。

凤惊燕看着楚凡先是伸出两个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然后努力地“咿呀咿呀”地喊着,替自己助威,想要爬上来。

看他那折腾的模样,凤惊燕总是坚硬冷漠的面部也变得柔软起来,伸手扶着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抱起来,坐上自己的膝盖。

“哈哈……”楚凡笑得十分畅快,看赵费力的眼神好似带着一丝奇妙的胜利的卖弄感觉,好似在说——看到没有,看到没有。“爹爹”是我一个人的呢。

凤惊燕虽然觉得有趣,倒也没有理会。

“爹爹,为了等我回来,今天我都没吃哦……好饿。”楚凡可怜兮兮地看着凤惊燕,干净清澈的眼眸,隐约含着些湿意。

凤惊燕摇摇头,伸手拿了一支筷子递给他:“好,你现在可以吃了。”

小家伙“嗯”“嗯”地点着头,狼吞虎咽一阵,好似终于觉得满意了一般打了一个饱嗝,甚至很是可爱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圆滚滚地绕着圈子。

“真好吃……”楚凡笑嘻嘻地嚷嚷着。

凤惊燕就这般让他坐在自己膝盖上,随意地看他吃着,也拿了筷子自己吃一些,看赵非离站在一旁,自然也是开口道:“小离,你也坐着吧。”

却见赵非离表情愣愣的,神情有些恍然地盯着楚凡上下打量,眼神……凝重。

“不要!不要!不给你吃……”楚凡一副任性的模样,放下筷子,看赵非离的有眼神充满了敌意。

“安静!”凤惊燕有些不耐地伸手轻拍了一下楚凡的肩膀,语气里习惯性地带上高高的感觉。

楚凡“呃”了一声,却并没显出多少害怕,嘟嘟嘴看着凤惊燕,可怜兮兮地抽了抽鼻子,很是抱怨地呢喃一句:“爹爹,爹爹坏,爹爹不要我了……”

顿了顿,楚凡又轰隆一声“哇哇”地哭了起来,很是夸张的模样。

对于哄小孩,凤惊燕完全不在行,除了听着他的哭声手脚无措,太阳穴突突地疼之外,竟然一时想不到其他法子。

“皇上……”风翩然本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这会儿开口唤了一声,正要走上前去。

赵非离却伸手拦了她。

风翩然愣了愣,就看到赵非离站起身来,往楚凡那边走过去,忽然变魔法一般地朝小家伙摊开了手,一颗变换着颜色的珠子正安静的躺在他手心里。

“呃……”

“哇!”楚凡本还在哭得厉害,这会儿居然忍不住惊喜一般地叫出声来,先是伸出胖胖的小手擦了擦眼睛,又忍不住急急忙忙地朝那一颗漂亮的珠子伸手去抢。

赵非离却好似拿着骨头在逗弄小狗儿一般,淡笑着缩回了手。

“坏人,给我,给我……”楚凡这会儿哪里还知道哭,脸上全是炙热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赵非离手里的那颗珠子。

赵非离的嘴角勾起一个淡笑,一直将那颗珠子留在楚凡的视线里,人却一直往凤惊燕那里靠

“坏人,坏人……”楚凡看赵非离已经来到凤惊燕身后,他的身体靠在凤惊燕的后背上,忍不住嘟着嘴巴叫骂,却又是想要那颗可以变色的珠子,一副纠结的模样。

“明白了吗?”赵非离淡笑地看着楚凡,却是很认真的表情。

楚凡愣了愣,伸手想抢那颗珠子,却还是扑了个空,只能叨叨地继续骂着:“坏人,坏人……”

凤惊燕只是看戏一般地坐着,并无表示。正乐得清闲,却发现身后的男人忽然突击一般地吻了自己的脸颊,发生让人觉得惊悚的“啵”的声音。

“小离……”凤惊燕忍不住蹙眉。

“你,你!你!坏人!”小家伙看着这样的赵非离眼睛更红了些,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赵非离却终于玩够了一般,伸手温柔地摩挲着楚凡的头,然后笑着将那颗变色的珠子递给他:“好了,既然你明白了,这就是你的了。”

楚凡小小的身体因为喘气而上下抖动,却是倔强地撇过脸去:“我不要!我只要爹爹!”

“真的不要?”赵非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那颗漂亮的珠子在他手心里一会变成艳丽的红色,一会儿变成清爽的绿色,贵气的金色,清澈的蓝色……

“我……要!”楚凡哼了一声,猛然伸出手去,于是那颗珠子抓在手心里。

赵非离淡淡地笑着。

一瞬间,凤惊燕觉得刚才自己看到的情景或许是错觉……刚才,赵非离是在和一个孩彤计较?这个男人偶尔虽然会露出小孩子一般的笑容,其实比任何人都冷静,想得深远。

三十而立,于是,凤惊燕甚至忘记了,即使到了如今,按赵非离的年纪来说,其实完全还是可能“童心未泯”的。

“哈哈,拿到了,拿到了。”楚凡十分满意地将那珠子拿在手里把玩,侧着脑袋,好似在研究什么神奇的东西一般,研究手里的珠子。

凤惊燕的感觉却全在赵非离身上。

这会儿,凤惊燕坐着,男人很是淡然地站在身后,若有似无地将胸口靠在凤惊燕的背上,细细地摩挲着,这样细微的动作,因为凤惊燕身体的阻挡并不能被前面的人看到,凤惊燕却岳发觉得感觉清晰。

赵非离身上的温度很高,温热的好似一个火源,很容易就凤惊燕身上的触觉点燃起来。

男人俯下身来,将嘴凑到凤惊燕耳边,轻轻地吐了一热气。

“……”凤惊燕感觉拿着筷子的手颤抖可一下,感觉从男人口里吐出的热气让自己耳朵旁边的绒毛都有了知觉一般。

“燕儿……”男人的神态很淡定,在外人看来好似是有什么隐秘的消息在向凤惊燕禀报。

其实,男人的声音落入凤惊燕耳朵里,却是暧昧到让人颤抖的沙哑。

“燕儿,”赵非离微微抬起头,眼神落在此刻在自顾自地玩着变色珠子的楚凡身上,“我们也生一个孩子吧”

“……”凤惊燕愣了愣,身体僵直得不能动弹。

“一定会比这个小家伙更聪明,嗯?”赵非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好似能引出让人畅想的美好未来。

许君一生09所谓代价

凤惊燕被男人的那一声“嗯?”里含着的性感挑拨的身体微微发颤,大约是过了有一会儿,才听清楚男人话里的意思。

顺着赵非离的眼神看去,便看到楚凡那个小家伙笑嘻嘻地用手把玩着那变色的珠子,嘟着嘴巴,十分欢快的模样,倒真显得小孩子独有的天真与美感。

孩子……

耳朵旁边,男人灼热的气息隐约染起让人颤动的火苗。

凤惊燕愣了愣,沉默了一会儿,她并不想打破这样近乎温馨的氛围,却从来不是那种会自欺欺人的人物。

如果不能呢……蹙了蹙眉头,凤惊燕的声音微微发颤,语气里含着的冰冷忽然就围绕在两个人之间暧昧氛围冲淡了。

赵非离也是一愣,向后退了一步,冲着凤惊燕看着,微微有些惊讶的模样:“怎么……不可能?”

是啊,怎么不可能!

凤惊燕脑子里浮现出楚彻的神态,想着他近乎判自己死刑的话……脸上变成了很寥寥的表情。

两个人这般沉默地对峙着,安静到阴沉。而那一边。楚凡玩得十分愉快,一边和风翩然打闹,一边玩着那颗小珠子,时不时地发出“嘻嘻哈哈”的欢快声音。

感觉到身后的男人放开自己的肩膀,然后退了一步,凤惊燕感觉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暖意却好象骤然消失了。

明明在屋内,也已经到了初夏的时候,凤惊燕却立刻感觉到全身发冷地一颤,本能地向赵非离靠过去一点儿。

赵非离看着这样的凤惊燕,大约又意识到什么了,伸手随意地把玩着凤惊燕的发丝,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有些自嘲又好似十分温柔地淡笑凑上前去,在凤惊燕耳边呢喃着:“没关系,燕儿,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

“一辈子的时间。”赵非离的声音很轻,只能让靠近他的凤惊燕听到。

男人的声音够温柔,好似要让人沉溺其中。

凤惊燕“呃”了一声,撇过头去,朝着男人打量

此刻,赵非离作在她身旁,就在她旁边,淡笑地看着她。

手,好似忽然有了自己的知觉,凤惊燕伸手扶着自己的腹部,眼睛里闪过一丝炙热而强烈的光,甚至有些疯狂。

失去那个孩子,在凤惊燕的身体和生命里留下了不能磨灭的痕迹!为了凤家,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那个死去的孩子,凤惊燕自然想要再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血脉。

当然,并不是因为男人,就像楚怜笑嘻嘻的,没心没肺地强调着——楚凡是属于我和燕燕的!

凤惊燕也想到属于自己的一个孩子。

然而,楚彻上一次替她诊脉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却是将凤惊燕打入了冰天雪地之内:“你现在的身体,若是要一个孩子,或许需要耗尽你的内力。”

“……”

“是的,我的意思就是那样,你可能会变成一个一点儿内力都不再有的普通人。”楚彻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的冰冷。

耗尽内力?

对于凤惊燕来说,经历过太多无力而柔弱的时候,那时候的苦难和无奈虽然过去那么久,在她身体上烙下的痕迹依然不能抹去。崇拜力量,崇拜权利几乎成了身体的本能。无论由于什么原因,什么事情,什么人……只要让凤惊燕威胁到自己力量,威胁到自己的权利,总会让她忍不住蹙眉,几乎本能地排斥。

她需要力量,若是没有力量,谁能真正保护她……

然而,这会儿,凤惊燕居然开始犹豫了。

……赵非离此刻就坐在她的身旁,安静地坐着,脸上似乎带着惆怅,却又带着勉强的笑容。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一辈子的时间,”

赵非离刚才的话在脑子里闪现,将那些对无力感觉的恐惧都驱散了些,只留下对未来对血脉的期许。

盲目而不理智的期许,哪怕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世间的事情或许真的存在公平,获得和失去之间一定保持着某一种微妙的平衡,让人无法打破。

眼底的迷茫散去,凤惊燕好似下了决心一般,眼神一瞬间变得十分明亮,让人惊讶的明眸里闪着让人不能移开视线的耀眼光芒。

“哈哈,爹爹……你看你看。”楚凡在那里正玩得开心,这会儿总算记起了凤惊燕来,一边抓着那颗可以变色的珠子在凤惊燕耀武扬威,一边冲着凤惊燕邀宠一般地靠上来。

“皇上。”

这一次,凤惊燕没有拒绝,而是伸手将楚凡揽在怀里,搂着他的腰,让他作在自己的膝盖上。

楚凡居然是愣了愣,脸上大约闪过一丝大约是“惊喜”的表情,忍不住激动地朝着凤惊燕兴奋地嚷嚷着:“爹爹,爹爹……”

凤惊燕点点头,刚硬而冷漠的五官看起来一下子柔和了许多,俯身朝着楚凡开口:“皇上,你喜欢小孩子吗?”

小家伙虽然有些惊讶发愣的模样,却很快努力装成好似小大人的模样:“嗯,嗯,喜欢,小孩子可以陪我玩哦”

“嗯”了一声,凤惊燕点点头,脸上如有所思的模样。

顿了顿,又好似很冷静地朝楚凡开口许诺:“那你大约要有一个妹妹……或者弟弟了”

“燕儿,你——”赵非离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凤惊燕,眼神里含着压抑的激动。

四目相对,凤惊燕微微蹙眉低下了头。

然而,这会儿楚凡却全然没有刚才高兴的模样,坐在凤惊燕的膝盖上,用力地蹬着腿,撒泼打闹地呼喊着:“不要,不要,我不要妹妹,不要弟弟……我只要爹爹对小凡一个人好嘛。”

说着,小楚凡居然好似已经被凤惊燕抛弃了的模样,红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凤惊燕,先是假假地抽泣几声的模样,后来居然有些假戏真做的模样,“哇哇”地大哭出来,哭得眼睛都红肿了。

凤惊燕被他的哭闹逗得哭笑不得,摇摇头,将楚凡抱起来交给风翩然:“时辰也不早了,你送皇上回宫吧。”

“不要……不要……”小家伙却是八爪鱼一般地死缠着凤惊燕。

太阳已经偏西,清蓝的天空染上一层淡淡的红。

风翩然伸手从凤惊燕手里将这个还在折腾一个没完的小家伙接过来,点点头:“放心,凤将军!”

好似挑衅一般地朝着凤惊燕抛出一个妩媚的眼神,风翩然好似很认真地说着话,一字一顿十分清晰:“赵逸的孩子,我会当作自己的性命照顾。”

依然是一身嚣张的红衣,风翩然依然潇洒而肆意的模样,只是看到楚凡的时候,眼睛里含着满满的温情。

楚凡,无论如何其实是赵逸的孩子,虽然只不过三岁,他脸上的轮廓已经隐约能看出赵逸的影子。

赵逸!即使那个人并不在这里,凤惊燕依然能从周围的许多东西感觉到他的存在。那个男人好似能窥视人的内心一般,利用一切可以为他所用的人,无论是敌人。朋友,爱人,兄弟。

就如风翩然说的那一般,所有人都是他手里的棋子,天下只有他一个人是执棋的人!

赵逸并没有回来,凤惊燕依然随时随地能感受到他巨大的威胁!

“爹爹……爹爹……”等到小楚凡被风翩然抱出了房间,他叫唤的声音渐渐的小了,凤惊燕才感觉到自己因为想到赵逸而涌起的烦躁感觉消散了些。

“小离。”凤惊燕开口唤了一声。

男人很自然地站起来,转头看着她

“你护送皇上回宫,然后在回来复命。”凤惊燕此刻表情淡漠,好似很随意地吩咐,就好似赵非离只是她收养的那个“燕十一”依然对忠心耿耿,毫不犹豫地执行着她的命令。

好似那些事情都不曾发现过。

赵非离蹙了蹙眉头,大约也觉得凤惊燕这个命令有些不和逻辑。

说到保护,风翩然的武功不在赵非离之上,更不用说那些跟随楚凡而来的禁卫军!这又是天子脚下,是赵国的皇城。更何况,赵非离的身份现在去皇宫,实在是尴尬得厉害,皇宫里又有多少人见过他,记得他。

“去吧。小离。”凤惊燕微微地沉着眼睛,朝着赵非离挥手开口。

“是,主子”赵非离大约将凤惊燕的话当成可命令,不自觉之间于是将称呼都换掉了。

凤惊燕却好似有些恍惚,直到赵非离离开了好一会儿,才有意思一般地抬起头。屋子里空落落的,那些伺候的婢女都已经退了下去,空留她一个人在椅子上坐着。

外面的夕阳越来越偏,阴沉的天空堆积着一层黑云。

“主子……”

“主子……”碧莲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凤惊燕身边欲言又止的模样,好一会儿才开始唤她。

“嗯。”凤惊燕先是应了一声,依然是沉思什么的模样,许久才抬起头,对上碧莲的眼神,“他,从天牢里出来了?”

“……是”碧莲抿了抿嘴,虽然做了决定,也应该明白得失,得失,有得必有失,可是却似乎是有些痛苦地忍受着将要失去的一切,甚至难以接受,“主子……我……!”

凤惊燕伸手示意碧莲不必再说:“他现在怎么样?”

“菌毒,楚大夫说治疗及时,并无大碍……”碧莲如实汇报。

点点头,凤惊燕示意自己明白:“碧莲,你知道我们凤家的规矩?”

“……”

“凤家可不是说走就走,说留就留的地方。”凤惊燕的声音并不严厉,甚至她知道她已经为了赵非离破例了。

这般想着,凤惊燕忍不住觉得疲惫到骨头的酥软。

“是,等走的那一天,碧莲会把凤家给我的……全部还给主子”碧莲咬着牙,好似在努力压抑着眼睛里就要落下来的眼泪,眼泪红嘟嘟的模样。

凤惊燕却是撇过头去,并不想理会她一般冷漠地开口:“好了,你退下吧,让楚彻过来见我。”

“是,主子。”碧莲安静地应着。

碧莲离开的脚步轻盈,一步一步,好似要走得很远,远到……凤惊燕再也不能看见的地方,以后便和凤惊燕没有任何关系,就好似那些离开的许多人,如“燕十二”……

当身边的那些人成为一种习惯,当习惯融入骨髓,每一个离开的人都好似在凤惊燕身上割下一块肉,并不会伤及五脏六腑,却总有一天会因此丧命。

永远,果然足够漫长和飘渺,那些年轻时候便发誓永远守卫在凤惊燕左右的人,却是一个个离开了。

也不过二是五岁的年纪,凤惊燕却感觉自己有些疲惫到老态的心境。

也许……无论为了什么,真的该为自己留下一个血脉了。这般想着,凤惊燕近乎无意识地低下头,抚摩着自己的下腹。

脚步声响起……

“凤将军。”楚彻的声音依然清冷得让人仿佛能感觉到瑟瑟的寒意。虽然同为医者,楚怜和楚彻却完全不同的存在。楚怜的“乐天派”好似超脱了生死,而楚彻的冷漠却好似因为看透了生死,总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但是,此刻听到凤惊燕的话,楚彻总算是露出破天荒的惊讶的表情。

凤惊燕转过头去

“不惜代价,为我配制催孕的药……我想要一个孩子。”凤惊燕说出话的一刹那,她也是有一些惊讶的,她惊讶的是这一刹那,脑子里清晰闪现的是赵非离,自己和那个躲在云雾里的孩子嬉戏逗弄的模样。

甚至,凤惊燕觉得自己很清晰地能听到赵非离和那个莫须有的孩子的笑声。在赵国辽阔的天空下,无比清晰。

那样的情景,明明虚无到飘渺,这会儿再脑子里浮现,居然让凤惊燕心底泛起了温暖的旖旎。

“凤将军!”短暂的惊讶之后,楚彻的表情变得非常糟糕,好看的眉头紧紧地锁起,脸上阴沉,好似不可思议一般地看着凤惊燕“凤将军,我说过的话你都还记的”

“是,我记得”凤惊燕很淡然地点点头,她并不是那种一时冲动的人。

不管是什么事,既然下了决定,凤惊燕绝对不会让“后悔”两个字走进自己的生命。因为她明白那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任何获得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她凤惊燕从来不是一个惹天神宠爱的女人。

或许吧,或许天神看她足够坚强,就以为她能经受任何打击。于是,过去的二十五年,凤惊燕所忍受的灾难简直到了可怕的地步。

许君一生10不战而败

楚彻在足够的惊讶之后,却是十分冷漠地看着凤惊燕,好似只是看着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物“既然你不心疼自己二十几年的功力,我自然不再劝阻你”楚彻开口说着话,脸上的表情愈加冰冷,甚至是冷漠。

“……”凤惊燕依然垂着头,沉默不语,她自然是将楚彻的话听进了耳里,正是因为了解,在她做决定的事情自然有一些痛苦。

但是,也只是痛苦而已。

“至于那些药,倒不是什么难事,我给你配了药让人送过来。”楚彻看着凤惊燕,好似并不想多言地这般说着。

既然做了决定,凤惊燕自然不会因为楚彻的一个态度而产生摇摆。她不是那样的人,无论什么样的决定,她都会坚持下去。

看着楚彻冷冷地看着自己,然后冷冷地收拾着东西,转身离开……凤惊燕依然是一脸平静。

然而,凤惊燕此刻平静而悠闲的态度其实也只是表面现象。虽然做了决定,凤惊燕的心底忍不住还是有波澜,端着茶碗的手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

力量对于凤惊燕来说,毕竟不是轻易可以割舍的东西。

代价……代价……

凤惊燕的神情有些愣愣的。

楚彻的效率实在有些可怕,凤惊燕只觉得自己只坐了一会儿,就听到一个婢女唤她的声音:“将军,将军。”

侧头看去,凤惊燕表情冷酷地看着她。

婢女可能有些害怕,微微地退后了一步,努力冲着凤惊燕扯起一个嘴角的笑容,讨好一般地将一个装满药汁的瓷碗递给凤惊燕:“将军,这是楚大夫吩咐奴婢熬制的”

“哦。”凤惊燕随意地应着,伸手将那药碗接过来,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就准备昂头饮下去。

“等一下……等一下……”那婢女好似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又因为自己大胆地阻止了凤惊燕的动作,脸上立刻露出的胆怯的表情。

“说!”凤惊燕显然没有什么耐心。

“是,是”婢女连忙点头,近乎是一古脑地朝着凤惊燕吼道,“楚大夫让将军再考虑一下……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凤惊燕轻哼一声,微扬嘴角,仰头潇洒地那些药汁都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婢女“呃”了一声。

“下去吧。”凤惊燕开口命令。

“是。”

凤惊燕感觉嘴里还带着一些苦意,忍不住微微抿了抿嘴唇。

好一会儿,大约是过了小半个时辰,凤惊燕才感觉嘴里的苦味全部消散了。有些茫然从位置上站起来,凤惊燕随意地走到房屋门口,却看到燕七燕八两个人有些踌躇地站在门外看着她

“主子”

“主子……”双胞胎的默契果然不同犯响。

心情本就是有些暴躁,凤惊燕冷冷地挑眉,朝着两个人开口:“有什么大事需要禀报?”

顿了顿,凤惊燕开口冷然道:“现在,怎么也应该算到了休息的时间吧?”

“是,主子,但是我们确实有事情要禀报,”燕七燕八十分默契地面面相觑,然后将说话的权利交给了燕七。

向前走进一步,燕七的表情十分严肃而谨慎。

“主子,虽然非离也算是我们的兄弟,可是……无论什么人,都不能比上我们对主子的忠心。”

凤惊燕冷冷地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主子,你将他带回京都,不是给那些蠢蠢欲动的不安分分子一个名正言顺地对付主子的理由。”

“……”

“无论如何,他是先皇的亲弟弟啊!”燕七说得诚恳,却也只是点到为止。

燕八却显得有些焦急:“主子,剧属下得到的消息,京都里的异变份子已经知道非离回来了,甚至秘密开始商量计划了。”

凤惊燕随意地“嗯”了一声。

一瞬间,燕八显得更急了些:“主子,若再不采取行动,可能又会变成一场恶斗。”

“……”

“异动份子已经发了邀请函给非离……他并没有拒绝。”

“……”

“主子,他并没有拒绝!”燕八又强调似的说了一次。

然而,无论燕八此刻显得多么激动,凤惊燕却依然淡淡的,近乎冷漠的模样。

“燕八……别说了。”双胞胎哥哥侧脸朝着弟弟看着,轻唤一声,然后微微叹了一口气,这般开口。

哎……

两个人对视着,在凤惊燕面前安静了下来。

大约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们已经明白,这些事情或许凤惊燕比他们认识得更加透彻,却还是一意孤行,想来也不会轻易为自己的几句话而改变。然而,作为凤惊燕最忠心的属下,这些话让他们不说,又是不可能。

“我知道了,”凤惊燕的表情很是无所谓,好似只是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随意地朝两个人挥挥手,“话也说完了,时辰不早了,你们可以下去休息了。”

“主子!”

“主子!”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朝着凤惊燕喊着,表情里有许多,也有一些无奈。

凤惊燕却忽然好似失去耐心一般地冷冷地用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扫视,然后拉高了声音一般地朝着两个人开口:“下——去——”

“我——说——下——去——”凤惊燕蹙眉冷冷地开口。

“……是。”两个人隐约还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却还是十分忠诚的模样低垂着头朝凤惊燕应和着。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凤惊燕脸上隐约有些压抑的情绪这会儿才松了下去,整个人却好似被一场暴风雨席卷的土地一般的狼狈而疲倦。

对于凤惊燕来说,太过的背叛,太过糟糕的幼年记忆让她对任何人都难以信赖。怀疑近乎成了她的本能,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就会让这个本能发作。

即使现在对赵非离,她依然习惯性地怀疑。就如燕七燕八说的,赵非离并没有拒绝,他或许真的对自己有取而代之的野心。

那个男人也有这样的势力和勇气。

但是,不重要了……

真的不重要了……

当凤惊燕发现自己觉得“即使被赵非离背叛”也比“让自己再一次去对付他”好上许多的时候,凤惊燕明白自己已经溃不成军,完全没有胜算了。

敌人到底是凶狠还是善良,又有什么关系,对上一个舍不得再伤害他分毫的凤惊燕,赵非离如何也是满满的全是胜算。

凤惊燕已经再也舍不得朝赵非离举刀了,哪怕为此可能要再一次接受背叛。

也舍不得了。

感情,原来有这样的力量,让凤惊燕好似从心脏内部被人一点点改变,变得柔弱。

“怎么会……”凤惊燕轻轻地呢喃了一声。一瞬间,许多事情居然想通了,想通的事情却又将她更糟糕的境地。

感慨一般地叹了一口气,凤惊燕居丧地闭了闭眼睛,然后缓缓地张开

“燕儿,怎么了?”

“你看起来不太好……”

赵非离站在她面前,眼睛里含着一丝温柔的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男人的身体周围好似染上了一层光晕。

向前走了一步,凤惊燕的身体几乎可以贴上赵非离的胸膛。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温度将自己身体周围的寒气驱散了些,凤惊燕这才觉得心底的那些烦躁微微散去了一些。

“吻我……”凤惊燕的睫毛微微颤抖。

赵非离一瞬间有一丝发愣。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的黑色很容易将人的情绪掩盖,却更容易挑起人的……欲望。

看到男人冲着自己好似宠溺地微笑,不管真假,凤惊燕还是满足一般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感觉一张温热的嘴唇贴上来,凤惊燕感觉自己的身体近乎本能地猛然颤抖起来。

房门被赵非离伸手到后面关上了,房间里的静谧让两个人的呼吸声可以清晰地传入彼此的耳朵里。

甚至从皮肤感觉彼此呼吸里吐出的热度。

“燕儿……”赵非离轻唤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好似用着一种细致的旋律,细细的抚摩她后颈的皮肤,动作极其温柔暧昧,尽挑逗之能事。

凤惊燕感觉自己的身体反映果然很激烈,整个人近乎激烈地喘息,激烈地颤抖着。

可是,一切都脱轨了,凤惊燕在隐暗的关系里,视线对上赵非离吻自己的嘴唇,男人的唇形很漂亮,当这么漂亮的嘴唇在自己的摩挲之中变成一用妖媚的嫩红色的时候,凤惊燕感觉到了近乎让她能听到自己脑子里“轰隆”一声的诱惑。

“呜呜……”凤惊燕无意识的喃喃了一声,清醒的一瞬间可能感觉到了一种窘迫的感觉,很快又在赵非离的深吻里全部消散了。

舌头相拥的一刹那,凤惊燕十分明显地感觉到赵非离身上灼热的气息。

“赜”“赜”的激吻声在凤惊燕的耳边响起。

一瞬间,凤惊燕也感觉自己好似软化了一般,变得十分激动了,顺势地伸手摩挲着赵非离的后背,学着刚才赵非离那样的韵律,模仿着他极尽暧昧的挑逗,果然感觉到赵非离全身随着自己摩挲激烈地颤抖着。

“呃”这声音明显是从赵非离的口里溢超高压的。

一瞬间,凤惊燕心底略过一丝甜意——这种能控制别人身体的成就感让他的心情变得微微好了一些,那些让人郁结的事情一时间都不能几起来了。

许君一生11理智疯狂

凤惊燕感觉一种奇妙的暖意弥漫在身体周围,身体也变得柔软,被眼前的男人就这般轻柔地抱起来,身体不但完全没有抗拒,甚至是紧紧地贴上前去,近乎急切地吻着甚至是轻咬着男人的嘴唇。

“……怎么了?”赵非离也显得很激动,抱着凤惊燕的手好似有些颤抖,却又十分敏锐地发现了凤惊燕的异样一般,压抑着自己身上强烈的情欲,近乎是从火热的气息里找到一丝夹缝,努力寻着一丝冷静,然后这般开口询问。

可惜,赵非离的隐忍并没有换来凤惊燕的体谅,她好似故意要将这把火完全点燃起来似的,就着赵非离抱着自己的姿势,凤惊燕直露露地伸手勾住赵非离的脖颈,嘴唇就这般急促地贴了上去。

激吻里唇舌叫缠着发出的水渍声音,将两个人脑子里最后一点儿理智冲散了。

“轰……”两个人近乎野兽一般地交缠在一起,齐齐地跌倒在被褥之间

凤惊燕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睁着眼睛看着此刻位于自己身上的男人。

平时总好似散发着一丝无害的温柔的光芒的眼眸,此刻已经变得好似野兽一般的幽深,仿若没有尽头,无论是谁,掉落这样的眼眸里,便是轻易被俘获,然后万劫不复。

两个人的对视里,眼神都忽然一紧。

有什么东西从脚底下直直地冲进了脑子,让思考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再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然后激烈地拥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在欢爱或者打斗,只觉得恨不得要将对方撕裂成一块一块,全部吞入腹中。之后再一点点笑话掉,让彼此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一般。

“啊呼……”不知道是谁激烈的喘气声溢出,或者根本就是两个人交织而成的声音,将热烈的气氛更推向一个极致。

舌头纠缠在一起,似乎是在彼此激战一般,凤惊燕眼神炙热的想要缠住赵非离的舌头,然后攻入他的口腔,刹那间却又被赵非离反攻一般的,两个人热烈纠缠的舌头又被一股重力抵进了凤惊燕的口腔。

感觉牙齿,牙龈……口腔里的每一处都被柔软而温热的舌头扫过,男人身体的每一处都好似散发着属于强大雄性的气息,刺激着凤惊燕的感官,更让她本能地感觉欲望完全被点燃。

到了如今,谁都已经没有心情去减慢这一场将要变得疯狂的欢爱。

彼此的抚摩和摩挲近乎失控成激烈的模样,无论是凤惊燕还是赵非离,都好似已经不满足只是接受。而是,进攻!进攻!再进攻!他们好似要看到彼此为自己发疯的模样。

对,看对方的干净的皮肤上引下属于自己的红晕,看对方因为自己的挑逗而粗喘发颤,看对方因为自己,眼神里染上含着欲望的炙热的光!

是我将他(她)变成这样的……普天之下,只是我能将他(她)变成这样!

这样的想法,让两个人的兴致被全部点燃,身体上每一跟寒毛都在此刻激动的颤抖着。

明明平时都可以算是冷静到极致的人,现在却变得这么疯狂。而这样的改变,只是因为自己。

眼前这个人的不用,简直要让人发疯了。

皮肤上渗透的汗珠一点点滚落,留下暧昧到极致的水渍……滴落在另一个人的皮肤上,点起更强烈的欲望的火焰。

凤惊燕在不能自制的疯狂里,好似看到了一丝白光!

身上的男人足够火热,每一寸皮肤都被点燃,理智也跟着一点点燃烧殆尽。

……

进攻和接受,皮肤随着身体颤抖,细细的汗珠从身体里冒出来,让凤惊燕整个人好似被蒙上一层纱,朦胧里却带着一丝能飞起来一般的美好。

黑暗的笼罩下,一切考量都可以被暂时放开。什么都不必去思考,剩下的只是身体的本能,以及自己因为另一个人而无法改变的疯狂。

眼前看到的一切并不真实,那如画的情景美的很虚假。柔美的绿色草地,凤惊燕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地握着,手心的温度却好似是真实的,透过皮肤一点传来。牵着她手的男人身材修长,并不足够强壮,肩膀却很宽广,男人的另一只手里抱着一个孩子,隔着迷雾并不能看清楚那孩子的模样,然而小孩“咯咯”的笑声却好似能清晰地传入凤惊燕的耳朵里。

正在此刻,凤惊燕却感觉一阵猛烈的风从远处吹来

“啊。”凤惊燕惊叫了一声,忍不住向后急急忙忙地退了几步,可是,等她再张开眼睛的时候。身旁却没有一个人。刚刚牵着她手的男人消失不见,那个孩子也不见了。只留下她茫然地对着空落落的草地。

惊恐地猛然张开眼睛

“怎么了”淡金色的晨曦下,凤惊燕看到那个男人侧身看着自己,眼神又恢复了十分安静驯服的样子,伸手随意地抚着凤惊燕的发丝,一点点地摩挲着。

凤惊燕沉思了一会儿,也侧过身去,却不禁扯动了昨夜因为疯狂而此刻无可奈何变得酥麻的地方。

即使被一剑刺伤,凤惊燕也可以冷漠地没有反映。这会儿却因为身下的钝钝的感觉让她觉得十分窘迫。

“呵呵……”赵非离轻笑了两声,好似意识到什么似的,眼睛里满含笑意地看着凤惊燕。然后微挪身字,靠近她,贴上她。

还未来得及完全清醒,凤惊燕就感觉一张温热的嘴唇吻上自己的额头,然后又漫漫地被移开。额头上的皮肤还有些发热,凤惊燕一瞬间有些愣愣的。

“昨天,我……有些失控了,对不起。”赵非离眼底是笑意,嘴角是笑意,虽然是道歉,说话的语气却好似带着一丝残留的暧昧。

这样的道歉,凤惊燕自然不可能回答“没关系”或者其他。

她只是看着眼前的人,仔细地打量着,忽然脑子里又闪过梦里的情景,于是朝着身侧的男人忽然开口:“我会要一个孩子。”

赵非离“呃”了一声,一下子大约是觉得有些忽然,愣了愣。

并不理会他的反应,凤惊燕自顾自地开口:“并不是全为了你。”

男人又是有些吃惊,却是摇摇头,贴近凤惊燕,淡笑着,表情有些无奈:“燕儿,我不是那个意思。”

“……”

赵非离好似又有一些犹豫,看着凤惊燕,好一会儿才开口说着:“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凤惊燕蹙眉,脸上看着赵非离的表情虽然还平静,心底的埋怨和波浪,却开始咆哮起来。毕竟下那样的决心,对于凤惊燕来说多么不容易,这会儿却变成了男人嘴里的“不重要”,凤惊燕也不是神人,自然会有失落感。

心底正滑过一阵寒意,凤惊燕忽然感觉自己被一只修长的长臂环着,嘴唇被轻柔地吻了一下。

“燕儿,我知道你讨厌软弱的人。”赵非离的脸上依然保持着淡然的笑容,眼底却好似含着一丝无奈,“可是,很多时候我还是会变得十分软弱。”

“……”

“比如,我会忽然觉得现在的平静只是为了与酝酿下一次分离。”赵非离摇摇头,眼睛里满满的深情款款,眼睛里含着几丝纠结:“燕儿,我已经不相信我自己每一次都可以那么幸运了。”

“……”

“所以,我就想,如果有一个属于我们的血脉,一切会不会变得更好。”赵非离从来是特殊的。对凤惊燕说过讨好的,肉麻的话的人实在太多,惟独只有赵非离,每一次都能让凤惊燕感觉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心疼感觉。

凤惊燕心底有些发颤,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

赵非离很自然地裸着身子,伺候着凤惊燕穿戴衣服,他的动作很小心,也很温柔。眼神直直地看着凤惊燕,却是有那么一点无奈的样子:“对不起,好似我让你失望了。”

“……”

“你的离儿并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强大。”赵非离忽然换成了这个有些久远的称呼,轻易让凤惊燕动容了。

毫不犹豫的,凤惊燕伸手抚上赵非离的眉宇之间,好似要将那些忧愁全部从他眉宇之中抹去。

四目相对,凤惊燕努力保持着一丝冷静,认真地朝着眼前的男人开口:“你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有一个孩子。”

顿了顿,凤惊燕淡淡地笑着:“属于我们的孩子。”

“……”赵非离似乎变得十分激动,脸颊微微有些发红,看着凤惊燕的眼神简直要燃出火苗来。

凤惊燕只一恍神,刚穿戴好的她就被这一句裸着的身体紧紧环住。那一双手紧紧地将她囚禁在他自己的怀抱里。彼此的心跳声,都能轻易地透过皮肤传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个人却好似时间停止了一般地抱着彼此。

直到外面有人试探性地敲了敲门,唤了一声“主子”

凤惊燕才意识到什么似的,推开赵非离:“下面的人应该都在等我的指示,我毕竟离开太久了。”

“嗯。”赵非离淡笑地伸手摩挲着凤惊燕的发丝,点点头,“我知道,你去吧。”

若是之前,无论是什么的事情,凤惊燕都可以让赵非离陪在身边,哪怕对她来说是最隐秘的商谈,可是现在赵非离的身份毕竟太特殊,凤惊燕这些日子并不算清闲,她没有耐心去处理下面的人去因为赵非离而引起的一样情绪。

男人裸着上身,下面也只穿着最简单的亵裤,却看起来依然翩翩俊美。那些伤疤在他身上,习惯之后并不觉得丑陋,却好象是属于两个人的独特痕迹,这会儿甚至因为凤惊燕昨夜可以在上面留下的吻痕而变得十分妩媚。

凤惊燕走到了门边,这会儿犹豫了一下,猛然有些依恋的一回头,恰好对上赵非离的眼眸,看着自己好似若有所思的模样。

对上凤惊燕的眼神,赵非离眼底的复杂立刻全部散去了,只留下十分温柔的笑意。

凤惊燕冲他点点头,就跟着来传话的下人出了房门。

今天的天气不错,初夏的天空总显得很透彻,虽然刚才回眸之后,凤惊燕对上的男人的陌生眼神让自己忍不住觉得微微有些异样,不过,凤惊燕在初夏舒服的风里,也就很快不放在心上了。

直到凤惊燕进入密商的屋子,却立刻感觉到了异样。

燕七燕八以及许多人,他们都在朝自己看着,好似有些偷偷的看着自己的脖颈处,凤惊燕蹙了蹙眉,敏锐地感觉自己的脖颈处果然传来一阵若无似有的酥麻感觉。

大约是一个吻痕。

那个男人越来越嚣张了,这样明显的部位……这般想着,凤惊燕虽然有一丝丝烦恼,却不但不觉得愤怒,心底还涌起了一阵好似甜蜜的感觉。

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坐上主位,凤惊燕淡漠地俯视下面的人,表情如过去许多时候一般冷然:“这些日子,我一直不在京都,确实辛苦大家了。”

下面的人看着凤惊燕连忙摇头。

“废话不多说,这些日子以来有什么异动,将你们手里的眼线得到的消息禀报给我。”凤惊燕说话间表情清冷,她的眼神里此刻忽然变得坚定而聪慧,让下面人觉得十分安心。

“是,主子。”燕七上前一步,手里拿着文书,“这些都是北堂王爷的访客记录,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问题。”

凤惊燕一挑眉:“他还不死心?”

燕七并不说话,只是让碧莲将那些文书递到凤惊燕的手里,将最后判断的权利交给凤惊燕。

还不等凤惊燕将燕七收集的文书看清楚,燕八已经有些不耐地开口:“还有这些人,都是赵逸留在京都的人,总觉得有什么问题。”

凤惊燕冷漠地点点头,低头将燕八递给她的文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起来。

表面的平静下,到底藏着怎么样的波浪,凤惊燕不知道,但是,她总要给自己做一些准备,她不想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太过狼狈。

……

事情自然是杂而多,特别是在凤惊燕离开这么久之后,那些堆积的事情,密密集集的,不过只要把握了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自有人会为凤惊燕分担。

许多人在蠢蠢欲动,凤惊燕只能尽力做的最好,不留给敌人可以钻的任何空隙。

尽管如此,当那些人将事情汇报完毕离开的时候,凤惊燕还是有些疲惫了,她侧身微微地靠在红滕木的椅子上。用右手撑着下巴。

“主子,非离公子离开了将军府。”被凤惊燕吩咐去伺候赵非离的丫鬟向碧莲做了禀报,碧莲又向凤惊燕禀报。

凤惊燕懒懒地抬起头来。

“主子,需要派人去偷偷盯着他吗?”碧莲朝着凤惊燕开口说着。

赵非离的武功当然不错,但是凤惊燕手下之中轻功比他好的也不是没有,比如任饮慎,上一次若不是因为碧莲,他是不会被赵非离发现的。

那个轻功决绝的少年……

“不!”碧莲的话音刚落下,就被凤惊燕伸手阻止了,“不需要,不管他要做什么。你们都不需要看着他”

碧莲看着情绪有些异常波动的凤惊燕,愣了愣,脸上微带着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主子。”碧莲轻应一声,眼底的讶异也渐渐的散了,想着此刻还躺在床上的顾惜朝,她好似能感同身受一般。

身材修长,外表俊逸的男人离开了将军府,脸上总带着一撕温柔的笑意,无法让人感觉到任何危险。

随意而慵懒地街上打转,赵非离惊讶地发现居然没有任何人跟踪自己,心底忽然滑过一阵暖意。

不远处,一个衣着粗简的汉子扶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朝着赵非离走过来。

“娘子,小心……你肚子里可怀着我们的宝贝呢。”

也许怀疑的女人都有些小性子,这个女人并不是例外,汉子这样的话。居然也能让女子嘟嘴生气起来:“你什么意思,现在你只宝贝他,都看不见我了,是不是?”

汉子“哈哈”地笑着,一副憨憨的模样,伸手抚着她的下腹:“不是,不是。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命根子。”

赵非离随意的看着,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笑意,并看不出情绪。好象是无意的,又好象是有意的,赵非离放慢了脚步,那两个人相扶着走远,才又加快了脚步。

赵国近郊的这个寺庙香火一直不错,求子,求平安,求姻缘,那观音在众人眼中,好似成了万能的,什么都能实现一般。

“林源寺”三个字高高地悬挂着,袅袅的熏烟将这牌匾遮盖得有些飘渺。

赵非离并不迷信,大约是因为凤惊燕的影响,他一直奉行的“任何获得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样的观点。他的眼神从来温暖,但却又比任何人还要坚毅。

没有人能让他轻易改变决心,哪怕因为这个决定可以让他万劫不复!

可是,这会儿,赵非离看到这烟雾缭绕的感觉,闻着淡淡的香味,脑子里浮现凤惊燕昨夜性感到极致的模样,忽然有了朝拜的冲动。

这样佛门重地,脑子里堆积太多情色自然不好……赵非离扯嘴角,摇摇头,随意地取了几根香,然后将它们点燃。

许君一生12三方势力

点燃的熏香腾升起的烟雾,袅袅地上升。

赵非离站在这样的朦胧的烟雾里,手里拿着熏香,安静地俯身跪拜着。淡淡的阳光下,男人俊逸的脸上也是十分虔诚的表情,并无与别人有什么不同。

与那些此刻跪拜的人一样,赵非离心底也有属于他的愿望。

其实,只要是人都是有欲望的,不满足与现状,哪怕现在的情况对于以前的自己来说,已经近乎是一种奢侈了,但是依然觉得不满足,恍恍然不得安宁。

赵非离又俯下身,朝着前面的神灵跪拜着,将心底的愿望放在脑子里回想一遍,想着那个名字,心底就忍不住激动。

这个时候,赵非离却又听到身后激动的一声叫唤。

“非离哥哥……”女子的声音天真而带着一丝激动,好似有些难以置信的模样。

转过头去,赵非离看到了神色十分激动的赵翩翩

“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非离哥哥……”赵翩翩显得十分激动,小跑着来到赵非离面前,上下打量着。

“传闻非离哥哥你回了京都,我还不相信呢,幸亏今天我来这里了,要不然,要不然……我就见不到非离哥哥了。”赵翩翩的眼底好似泛着些激动的湿意,整个人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好似是激动得不能抑制了,不停地重复着“幸亏”“幸亏”。

“我没事。”赵非离倒也对着她笑了笑,抿嘴好似闲谈一般地开口,“替我慰问北堂王爷。”

赵翩翩原本十分激动的表情,这会儿却因为赵非离这样一句话又耷拉下脸来,看着赵非离,积分纠结,又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赵非离很随意地问着,温润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自然的模样。

赵翩翩忧郁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将赵非离拉到了偏角,确定周围应该没有什么明线暗线了,才犹豫了一下朝着赵非离开口:“非离哥哥,让一个才刚会说话的小孩子骑到你头上,真让人郁结,你说是吗?”

微微一愣,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赵非离好似也有些惊讶,好一会儿才朝着赵翩翩开口:“郁结倒是没有,总觉得……若是自己,定然会比他做的好。”

“那是当然!”赵翩翩很是着急的模样,连忙应着。

“不管,我才不管他是谁,非离哥哥,翩翩就知道非离哥哥有这份野心,什么都是可以改变的,”赵翩翩嘟着嘴,看着赵非离,很是激动地伸手去抓他的手,“只要非离哥哥愿意,一切还是来得及的。”

赵非离眼底好似掠过一阵烦躁的厌恶,又好像是错觉而已。这会儿,他依然朝着赵翩翩笑得一脸温柔,在这佛门圣地的柔光里,让人角儿十分安心。

“非离哥哥,只要你想,‘我们’还不算输的,一切还来得及。”赵翩翩脸上总带着些稚气,这一声“我们”却好似加重了音,明显好似在暗示什么。

“……”赵非离倒是没有拒绝,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甚至没什么变化,这样笑着的他自然是俊美非凡,只是太过长久的这般微笑,虽然依然是这般真实,仔细想来,怎么也觉得不可思议。然而,不管多么不可思议,赵非离的笑容都不会让人有一丝怀疑的感觉。

“非离哥哥,想着你被一个小孩和一个女人压着,翩翩就觉得全身难受。”赵翩翩嘟着嘴巴,微微跳了一下眉头,朝着赵非离说这话,轻咬了一下嘴唇,忍不住加重了语气,“非离哥哥,在我眼里,你是最强的。”

“……”

“反正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赵翩翩见赵非离还不曾有反应,又立刻开口说着,伸手比划着什么,显得很是激动。

赵非离看着赵翩翩,淡淡地沉默着,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非离哥哥,你现在还在想什么呢。”赵翩翩哼了一声,撇撇嘴角,很是厌恶的模样,“你想想那个凤惊燕如何对你的。”

“……”

“伴君如伴虎,这话对那个女人也很实用的。”赵翩翩又凑近了赵非离一些,纯净美貌而天真的脸上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

“……”

“非离哥哥,撇撇无论做什么,都只是为了你好。”赵翩翩微微耷拉着脸,语气里含着几分深情。

赵非离依然淡笑着,微微沉思着,许久才朝着赵翩翩开口:“翩翩,我需要想一想。”

“好,非离哥哥,”赵翩翩微侧着头,脸上浮着满满的喜悦的表情,整个人因为这个笑容顿时想的明媚非常。

两个人对视力,赵非离笑笑着下了逐客令:“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好好想一想。”

“哦,哦,非离哥哥,对不起,对不起。”赵翩翩笑盈盈地向赵非离道歉,才发现刚才握着的赵非离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不知不觉地抽走。

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赵翩翩的脸上忍不住异样的苍白了一会儿,很快又恢复了平常:“那翩翩就先行离开了,不打扰非离哥哥好好思考。”

赵翩翩往前走了几步。

“等一下,”赵非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非离哥哥,”赵翩翩有些激动地转过身来,直直地冲着赵非离笑着,“你已经想好了吗?”

“不是,”赵非离摇摇头,表情平静里带着一丝笑意,“翩翩,我只是你堂哥而已,别对我太上心。”

“……”

“你的年纪,该找一个人了。”

赵翩翩先是楞了好一秒,看着赵非离,看着看着,忽然“哇”的一声,直咧咧的哭出声来,哭声里带着小孩子一般的随性:“我不管,我不管……非离哥哥不许说这些话,翩翩年纪够大了,不准你当我好似小孩子一般帮我做决定。”赵非离看着她,淡漠不语。

“翩翩没有其他优点,就是有点认死理。”赵翩翩吸了吸鼻子,伸手擦去自己的眼泪,却又有新的眼泪涌出来,“非离哥哥,这些话以后就不要说了,翩翩不想听,一点也不想听嘛。”

努力将这些话说完,赵翩翩终于忍受不住一般,再看了赵非离一眼,就小跑地离开了。

看着赵翩翩的背影,男人脸上原本一直挂着淡笑这会儿退去了一些,眼底涌起一阵若有所思的眼光。

周围祭拜的人这会儿却是越来越多,香火之旺,简直让人大开眼界。何况,今天还是“十五”,正是众百姓来上香拜佛的好日子,场面更是壮观。

人群拥挤,赵非离却是淡然而随意地散步着,直到一个年轻的男子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朝他唤了一声:“离公子。”

这个僧房位置隐秘,窗台边是一张原木棋桌。

赵非离与男子对视而坐。

“他这算什么意思?”赵非离大约不想浪费时间,说话都有些单刀直入的味道,手里执着白字,脸上微微有些压不住的愤怒,“他现在要对付燕儿?”

男子笑了笑,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可以惊讶的吗,虽然主人短期之内不能回来,但是总也不可能让凤将军真的控制全局。”

“他要对付燕儿?”赵非离懒的与他废话,又将自己的问题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也不算吧,只是想消弱些,北堂王爷、凤将军、还有离王爷你,不论哪一方太多壮大,对于他来说都不算好消息。”

“……”赵非离并不说话。

“其实,在他眼里,现在最让他担心的已经不是凤将军了,而且离王爷你,你最近在京都里的动作虽然不大,却是步步高棋,不能让人担心啊。”男人摇摇头,显得几分无奈。

赵非离看着眼前的男子,好似透过他看到了那个人。

“当然,你们若是保持平衡,他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特别是离王爷你,别动太多心思。”男子笑得儒雅温润,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狗。眼前的男子若是出去,想来很容易被人错认为舞文弄墨的文人雅士。

“我明白了,替我告诉他,只要他现在收手,我不会成为他或者他儿子的威胁。”赵非离脸上满是冷漠,说话里都带着些冷气,“但是,若是他动了手,我也是死过几次的人。”

“呵呵,离王爷何必说的那么绝对,说到底,你们才是至亲兄弟。”

赵非离慵懒地调一下眉头,自顾自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所以他知道我的弱点,我也知道他的。”

“……”

“所以,希望他不要触碰我的底线。”赵非离冷冷地开口。

男人“呵呵”笑着:“这话,属下自然会为离王爷传达。”

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将手里的文书一份份过目,凤惊燕终于感觉到了疲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外面的天色不算早,但是也不算晚,即使赵非离现在还不曾回来,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虽然还是习惯他在身边,但是凤惊燕又不可能是那一种粘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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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一生13双人同心

让现在的凤惊燕做出在将军府外翘首以盼的事情,还是不可靠,她本就不是那样的女子,即使再在乎赵非离,也不可能变成那个模样。

将手里的文书放下,房间侧头看了看外面

他依然还不曾回来。

下面的人得的消息,每一条都是对赵非离不利的,凤惊燕却只是觉得无聊了。

“主子,”碧莲走进来,脸色阴郁,抬头朝着碧莲喊了一声。

凤惊燕冷漠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随意地朝着她看着:“说。”干脆利落。

年纪越大,越觉得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地方,很多复杂的事情,凤惊燕却只是希望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

“主子,你答应奴婢带他走。”碧莲轻咬了一下嘴唇,朝着凤惊燕跪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纠结,眼神却是毫不犹豫地坚毅。

凤惊燕懒懒地看了她一眼:“你要走?”

碧莲垂了一下头,好似又沉思了一小阵,然后抬起头来:“对不起,主子。”

凤惊燕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主子,您放心,我明白凤家的规矩,我会把凤家给我的东西全部留下。”碧莲说着话,平日里总显得温柔体贴的脸上忽然闪过一道决绝的冰冷。右手飞速地运起了内力,然后往自己身上的经脉汇集处的穴位攻击过去。

“嘭”“嘭”“嘭”凤惊燕听到属于自己的心跳声,这样的事情对于凤惊燕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虽然每一次都好似在心口挖走了一块肉,但是凤惊燕依然活下来了,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只是,凤惊燕觉得心底疼得特别厉害。这些曾经一直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自己。这一次,终于轮到碧莲了。

凤惊燕正感觉心口抽疼得厉害,整个人苍白到极致,眼神完全不能动弹地落在碧莲身上,整个人有些恍惚,就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忽然闪了进来,动作迅速地挡住了碧莲对自己的狠手。

睁开眼睛,凤惊燕看清了眼前的人——赵非离。

“碧莲,够了,你发誓,以后若不是伤及自己性命的时刻,不能使用凤家的武功,”赵非离看着碧莲,语调清冷,又好似带着一丝温柔。

碧莲愣了愣,却并没有理会他,只是朝着凤惊燕看着,好似再用眼神在询问她的意思。

凤惊燕虽然蹙着眉头,倒居然没有开口阻止。

“主子……”碧莲开口唤了一声。

凤惊燕自顾自地侧过身去,并不让自己的眼神对上碧莲。

碧莲好似明白了什么,眼底掠过一阵清明,然后就跪在那里姿势,举手发誓:“从此以后,碧莲就如废去武功,若不伤及性命,绝不轻易出手。”

凤惊燕依然好似面无表情。

“若违此誓,便是生不如死。”碧莲轻咬自己的嘴唇,语言决绝。

赵非离看了一眼此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凤惊燕,温柔地笑了笑,然后朝着碧莲笑语:“你若是要走,现在可以退下了。”

从头到尾,碧莲只听从凤惊燕的命令。这会儿,她自然是抬头朝着凤惊燕看着:“主子,碧莲……”

“咚”“咚”几声沉重的磕头声响起,碧莲语调里带着几声颤音:“碧莲跪拜主子。”

凤惊燕的身体好似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依然那样表情冰冷地站着。

碧莲抿了抿嘴唇,又朝凤惊燕认真的跪拜了几下,这才下定决心一般地站起身来,朝凤惊燕最后看了几眼,然后猛然转过身去。

房间里只剩下凤惊燕和赵非离两个人,凤惊燕依然没有理会赵非离,只是自顾自地站在那里,好似在思考什么。

一双修长的手臂忽然从背后环上来,并不强硬,却十分有力。

凤惊燕愣了愣,也不抵抗,就这般靠在了赵非离的胸口。

“她走了。”赵非离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凤惊燕的肩膀上,随意地细细摩挲着,若有似无的挑逗,却有没有让凤惊燕的心情平复一些。

直到男人身上,用他的指腹摩挲凤惊燕的脖颈,吐了一声:“燕儿,你还有我。”

凤惊燕才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猛烈颤抖了一下。

身后紧贴自己的男人的身体,清新里带着一丝强势的感觉,让凤惊燕难以抗拒的诱惑。

然而,赵非离确实有些自以为是了。

那里抗拒诱惑,虽然这对凤惊燕来说并不容易。男人总能轻易地用一些细小的动作,让她整个人身上所有的感官都被牵扯起来似的,随着他的动作做出反应。

“小离,你让碧莲就这样走了。”凤惊燕努力保持自己淡漠的模样,习惯性地高高在上的语调。

肩膀被赵非离掰着,一点点转过来,男人让凤惊燕对着自己,四目相对之间,凤惊燕眼底难得的软弱就无所遁形了。

“燕儿,”赵非离轻唤了一声,微微低头吻着凤惊燕的额头,“因为我知道你想这么做。”

“……”凤惊燕看着他没有反驳,承认自己偶尔的心软,也是强者的表现,她凤惊燕虽然冷漠,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情谊,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为凤惊燕卖命。

“你是凤将军,不能坏了自己的规矩。”赵非离今天心情看起来很不错,也是很有耐心的模样,大约是因为今天发现凤惊燕并没有派人跟着自己。

是的,只是小事,但是许多小事都很容易让赵非离愉快,他并不是一个急躁的人,循序渐进一直是他奉行的条约。

一个灼热的吻用落在凤惊燕的额头,灼热的气息从赵非离的口中吐出:“既然这是你想做的,又不能做的事情,我只能当一次自作主张的人。”

“……”

“……哪怕你因为这要责罚我,只要你不那么难过了,我也是不怕的。”

“……”

“碧莲,我和她没有多少交情……我只是舍不得你伤心。”明明是这么露骨的话,用赵非离温柔而自然的声音说出来,却只觉得缠绵动听,没有任何异样或者厌烦的感觉。

凤惊燕被赵非离扶着,愣愣地看着赵非离,男人依然是淡笑着看着自己

“我不会责罚你。”凤惊燕终于开口。

赵非离是否有些惊讶,毕竟凤惊燕从来是一个讲究规矩的人。

凤惊燕看见赵非离一样的神色,心底居然掠过一阵满足感:“你若不来,这也是我的决定。”

“……”

“而且,没有人会知道的,碧莲她知道怎么做。”凤惊燕感觉男人熟悉的温度就在自己的身体四周围绕,心底因为碧莲离去的烦躁和落寂又被眼前男人的气息所填充。

这个人!这个人!

他本就已经在自己的身体内部占据了足够大的空间,这会儿失去了一个碧莲,空出来的位置,他居然也不放过。

若是将这个人从心口挖走……凤惊燕简直不能想象。

赵非离看着凤惊燕,这会儿忽然不笑了。

温顺谦卑的脸上,忽然换上认真的表情,虽然让人一下子难以适应,却依然是十分俊逸的。

“别担心,”赵非离伸手环住凤惊燕的身体,嘴角靠在他的耳垂上,轻吐了一口热气,“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还有我们的孩子。”

空气里立刻弥漫起暧昧到极致的空气。

“非离哥哥,非离哥哥……你在吗?”玉之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缠绵的情动。

凤惊燕有些厌烦地蹙了一下眉头,伸手想将赵非离推开。

男人却并不依然:“燕儿,你是签了卖身契的。”

“……”

“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我并不觉得需要回避。”今天的赵非离忽然变得有些异样,十分难缠,又好似有些陌生的痞。

凤惊燕蹙眉看他,许久还是问了一句:“若是有什么事情,小离,你可以直说。”

赵非离又笑,这会儿伸手拽着凤惊燕的手,细细地摩挲着:“夫人,只要你舍不得对付我,我就能和你一只活下去。”

“……”

“活得很好。”赵非离好似想到了什么,微微苦笑了一下,又说:“我不是你的敌人,一直不是,虽然我确实一直在想怎么攻陷你。”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并没有让凤惊燕完全理解男人的话,似懂非懂的感觉并不算好,凤惊燕忍不住揪了一下眉头。

“非离哥哥,非离哥哥……你快来啊,姐姐好像出事了。”玉之溪的声音自远而近,这会儿语调里已经满满的焦急了。

赵非离“嗯”地应了一声,很自然地揽着凤惊燕的腰身,推开了门。

玉之溪一下子就看到了相拥的两个人,先是有些吃惊地愣了一下,又急忙反应过来,小跑过去,伸手拽着赵非离急急忙忙往外跑:“非离哥哥,快点去看看姐姐,她一直叫你的名字。”

玉之溪的话理所当然,落入凤惊燕的耳朵里,却忍不住泛起一阵让人烦躁的酸味。

那个女人,凤惊燕并不像对这样简单到愚蠢的女人出手,她的那些小计谋,落入凤惊燕眼底,只能算一个笑话。

但是,她若在耍什么手段,凤惊燕知道自己的耐心将会用尽。

“快走,快走,非离哥哥。”玉之溪拉扯着赵非离,显得很是焦急的模样。

凤惊燕侧是被赵非离拉扯着手,也跟着他们往前走。

房门打开着,楚彻这会儿正俯身给玉秀之把脉,依然是淡漠的表情,脸上并没有任何一样。

“姐姐,我带非离哥哥来了,你没事吧……”玉之溪看着脸色苍白地侧躺在床上的女人,显得很是心疼。

这个少年虽然偶尔有些不识体统,乱七八糟,但是感情倒也是简单真挚。甚至是会因为一只掉落鸟巢的雏鸟郁郁寡欢,凤惊燕对他倒是有几分喜欢。

只是,穿上这个玉秀之……

“她怎么了?”凤惊燕颜色只在玉秀之身上一瞟,就很自然地移开,然后落在楚彻身上,开口询问。

楚彻一边收拾起手里的东西,一边朝着凤惊燕开口:“没什么大问题,身体太虚弱,又有了身孕。”

“有身孕?”凤惊燕蹙眉重复了一遍,朝着玉秀之看过去。

玉之溪傻傻地激动着:“姐姐,姐姐,你有孩子了呢。”

楚彻淡淡一笑:“大约四十天了。”

而玉秀之的丈夫已经死去三个月有余。

玉秀之这会儿也挺高楚彻的话,愣了愣,忽然意识到什么似地,猛然伸手抓着此刻站在她床边的赵非离:“非离,非离,我们有孩子了。”

玉秀之的话如一阵巨大的雷声,“轰隆”一声,震得凤惊燕也是一愣。

他们的孩子……

不可能!凤惊燕果断地否认掉这个可能。

转过身去,玉秀之两眼通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都好似要化成水一般。“女人是谁做的骨肉”,此话放在玉秀之身上,倒也不假。

这会儿,赵非离已经十分果断地将床上好似十分柔弱的女人,狠狠地推开。

“非离,非离……”玉秀之可怜兮兮地呢喃着。

赵非离并不理会她,只是从床边向凤惊燕走过来,眼神坚定。好一会儿,直到走到凤惊燕面前停了下来,赵非离才朝着她开口:“燕儿,不是我。”

“嗯。”凤惊燕点点头。

“我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赵非离强调了一般说着,却并没有再多解释。

凤惊燕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笑了笑,伸手牵起他的手:“走吧,这样也好,她丈夫的恩惠,你也算清了。”

听着她的话,赵非离脸上露出惊喜的光,看着眼前凤惊燕,赵非离的眼底满是情意。

玉秀之红着眼睛,在后面呼喊着“非离”“非离”的名字,深情款款,撕心裂肺,可惜除了玉之溪,没有人理会她。

一失足成千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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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一生14暧昧相撞

赵非离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牵着凤惊燕的手脸上还有些深情款款,兴奋难以言表的感觉。虽然说十指相扣,对于风经验来说,实在是太过陌生的动作。但是既然赵非离坚持,她也不好意思将男人的手指甩开。

只是玉之溪有些茫然地看着床上叫的凄凉的姐姐,终于是追了出来。

“非离哥哥,非离哥哥,姐姐在叫你,你怎么能走呢。”少年倔强地拉住赵非离的衣裳,用尽力气一般地往后面拉扯,嘟着嘴巴,瞪着纯净漂亮的眼眸,向着眼前的男人埋怨地大声开口。

看着眼前小鹿一般眼眸的少年,凤惊燕微微退到一旁,等待着赵非离自己将这些事情处理清楚。

赵非离倒还算和蔼可亲,伸手摩挲着少年的头发:“你姐姐做了错事,若她不道歉,我是不会再理会她了。”

说罢,赵非离温柔而果断地拉开玉之溪与自己的距离……

少年沉思了一会儿,大约也是回想起什么,愣了愣,才抬头朝着赵非离开口:“非离哥哥,我去让姐姐道歉,你们不要再生气了,好吗?”

“……”

“非离哥哥,你们再在这里等一下,我这就进去,让姐姐给你们道歉。”说罢,玉之溪喘得脸颊都发红一般地往里面跑。

赵非离与凤惊燕两个人在外边侯着,看少年莽莽撞撞往里面跑。

一会儿,玉之溪跑出来,却是耷拉着脑袋:“非离哥哥,我姐姐说她没做错事情,她是不可能道歉的。”

凤惊燕懒懒地挑眉,眼神里浮出一丝冷意:“胡搅蛮缠,不知死活!”

说罢,凤惊燕冷冷地转过身去。

赵非离自然跟了上来。

夜色不错,赵非离与凤惊燕相对而坐,身边的茶几上摆了些精致的糕点,两个人之间的红木桌子上则是精致的??玉棋盘。

两人执子而下,一颗颗落在棋盘之上。

赵非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这会儿又下错了一颗棋子。

“你又输了。”凤惊燕心情大约不错,随意吃了一点东西,看男人坐在自己对面,有些犯傻的模样:“小离,你今天很不专心。”

赵非离忽然好似有些腼腆,笑了一笑,并不说话,只是落在凤惊燕身上的眼神愈发的深情款款。

凤惊燕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在刚才赵非离向玉秀之走过去的时候,当那个女人莫名其妙地开口的时候,习惯性地怀疑涌上心头。

只是,凤惊燕毕竟见识过太多的人,演技决绝的人多的是,那个玉秀之的演技简直在水平线之下。

她不可能被这样的女人玩弄,否则,这绝对可能成为凤惊燕的羞辱。

随意地低头思索着,凤惊燕就感觉赵非离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然后来到她身后。棋逢对手,本就是劳心劳力的事情,虽然今天的赵非离有些心不在焉,凤惊燕依然觉得脖颈处有些发酸发麻。

男人的手法依然记忆中那般娴熟和美好,凤惊燕被弄得十分舒服,后劲上的某个穴位被不停地揉弄,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能够享受的时候,凤惊燕从来不会为难自己,这会儿也不例外。男人手指处传来的高超技巧,简直让凤惊燕觉得飘飘然了。

“呵……”身后的男人好似又想起什么,忽然轻笑了一声。

凤惊燕舒服地轻吟一声,这才转过头去,便看到赵非离淡淡地红着脸颊,看着自己,一副自顾自地犯傻模样。

“夫人。”

“……”

“今天真是一个不错的日子。”

凤惊燕“嗯”地应了一声,虽然心底忍不住涌起与下属的会议上被那些人步步紧逼的糟糕感觉,虽然她不知道今天赵非离去了哪里,虽然碧莲的离开简直让她心如刀割。虽然那个玉秀之的话还是在凤惊燕心底落下了让人厌烦的涟漪……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了,至少这会儿凤惊燕居然觉得很安心。

正想着,男人忽然朝着凤惊燕伸手,托着她的下巴。有些急躁地吻了上来。口腔里还留着些糕点的细碎,这会儿已经被男人灵活的舌头一点点地舔走。

既然不想拒绝,凤惊燕只能回应。

赵非离高明的唇舌技巧让她忍不住喘息,轻吟,身体一边激烈地迎合。一边忍不住微微扭动。强烈的快感汹涌来袭的时候,凤惊燕不由地肆意地转过神来,将手臂搭在赵非离的身上,颈部忍不住情动地向后仰,全身因为激动地喘息而颤抖。

舌头被那温热的口腔包围着,凤惊燕很快便在男人激烈的吻里感觉到了意识涣散。

凤惊燕坐着,赵非离半蹲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很是自然地从凤惊燕的衣服里探进去,然后就着凤惊燕的后背那些敏感的地方揉搓。凤惊燕迷迷糊糊之间,忍不住这样坐着的姿势,实在适合发情。然后,凤惊燕感觉自己身体被男人的手指细细摩挲的感觉并不坏。拒绝好像变得不容易了,凤惊燕在舒服的轻吟里,忍不住向眼前的男人靠了靠。

而后,凤惊燕便好似做了一个梦,梦里的男人足够俊逸,也足够温柔,很轻易就能够让人发疯。

不过,眼前的男人又是真实的,赵非离好似十分专注的模样,偶尔又好似看着凤惊燕傻傻地笑着。

赵非离从来是个沉静的男子,懂事、擅长忍耐,并不会轻易表露情绪,这会儿好似总想那一件让他愉快的事情,忍不住就露出几丝不能压抑的笑容。

一个灼热而温热的触觉吻上了自己的耳垂,凤惊燕轻颤了一下,就感觉全身有些发软。

男人眼底的笑意和那一种好似十分渴望自己的感觉,令凤惊燕很是满意。无奈里,凤惊燕发现自己对眼前这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

然而……有些打扰,总发生在让人郁结的时候。

“凤将军说过不准……”

“碧莲姐姐,你不要为难我们。”是门外守卫的声音。

然后

“走,惜朝,不能进去,你这在自寻死路。”是碧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多管闲事!”顾惜朝的声音依如过去那般冷漠而高傲。

碧莲的驱逐令还不曾下去,这是凤惊燕的心软,这会儿却成了让碧莲和顾惜朝来到此处,给凤惊燕带来烦躁的便利。

这般想着,凤惊燕有些烦躁地伸手想要推开身前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却忽然变得很是固执,簇了一下眉头,然后伸手紧紧地将凤惊燕拽着,并不容许她拒绝。

凤惊燕愣了愣

外面的人不敢阻止碧莲,顾惜朝就推门进来了。

缠绵相拥地情景被外人看到,连个人却显得很淡然。

“碧莲。”凤惊燕放开赵非离的手,转过身来,开口唤了一声。

“是,主子,我马上带他走。”碧莲显得有些紧张,她隐约地抬头,小心翼翼地审视凤惊燕的眼底是否带着杀意。

毕竟,顾惜朝的命是她求来的。

只是,当事人并不领情。

顾惜朝直直地站在门口,眼神里带着高傲地固执,看着屋子里的两个人,好似要从他们身上找到些羞愧的丑态。

凤惊燕厌烦地蹙一下眉头。

她和顾惜朝的恩怨是算不清楚的,到了如今,也不好说到底谁犯得错误更多了一些,她只是不想见到他。

顾惜朝做过许多事情,有些已经因为太过久远而忘记了,但是,他差一点将赵非离逼近死路,却是不争的事实。

更糟糕的是,顾惜朝做过的事情,凤惊燕她自己也做过!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见到顾惜朝就好似戳到了她的痛处一般,凤惊燕感觉自己像被提醒了自己犯过什么似的,心情变得很坏。

让她不高兴的东西,他现在统统不喜欢。

刺激的生活,凤惊燕实在过的有些厌烦,现在的凤惊燕已经懒得再经历一次“猜测他是生是死”的游戏了。

“主子,主子……”碧莲语调里带着请求地唤了两声。

凤惊燕努压下眼底的杀意,冷冷地看了顾惜朝一眼。

“是你?”顾惜朝的视线从凤惊燕身上转移到赵非离身上,忽然想到什么似地呼喊起来,“是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赵非离抿了抿嘴,浅浅地笑了,自顾自地走到凤惊燕身旁,伸手揽住凤惊燕的肩膀,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摩挲着她手臂上的皮肤。

顾惜朝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到清明的光,像是明白了什么:“是你在利用我。”

“……”凤惊燕愣了愣,看身旁的男人有些疑惑地看着顾惜朝,眼睛里满是清明的光。

正如记忆里的一样,赵非离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的到位,他若是在演戏,从来与玉秀之不是一个档次的。

但是,这些对凤惊燕来说并不重要了。

赵非离是她的!

他的命是她救的!他的智慧是她教的!那么即使是他的演技,他的计谋,他的缜密心思为什么不是她的呢。

当感情超越某些极限的时候,这些东西,凤惊燕甚至懒得去思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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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一生15情深对局

“碧莲,带他走!”凤惊燕明明是被赵非离揽住怀里的姿势,眼神依然高傲的好像一个女王,手握生杀大权,说出来的话毕竟还是十分有份量。

碧莲连忙蹙眉应了一声“是”,然后伸手拉扯着顾惜朝的衣裳往外面拽着

顾惜朝很快冷静下来,脸上倒也没有刚才冲动的情绪,只是阴沉地眯着眼睛,朝凤惊燕这边看着。

……凤惊燕这会儿眼底浮着些淡淡的冷意,看着顾惜朝脸上满是阴郁的杀意。

顾惜朝和赵非离都是心思缜密、计谋灼灼的人,在两个人身边,凤惊燕很容易就好似被迷雾环绕了一般,看不清眼前的路。

然而,感觉到赵非离摩挲着自己皮肤的温润触觉,凤惊燕很自然就将自己的心偏移到赵非离这一边。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到底是谁在利用谁,这些都不重要,凤惊燕只在乎自己的感觉。

凤惊燕有些慵懒地抬起头,朝顾惜朝看着,眼神里涌上一丝警告。放过顾惜朝是因为碧莲,但是凤惊燕也不可能因为一个碧莲,而任由顾惜朝一再挑战自己的底线。

“惜朝,走啊!”碧莲毕竟在凤惊燕身边呆了这么些时候,对于凤惊燕的了解近乎成为一种本能,这会儿感觉到了凤惊燕眼底的杀意,连忙蹙眉开口唤着。

顾惜朝的眼神一直落在凤惊燕身上,微微低着头,表情有些阴郁,大约好似在思索什么。

赵非离倒一点儿而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只是自顾自地看着凤惊燕露出款款深情,完全不显得腻味。

碧莲向凤惊燕投来一个示弱的眼神,拉扯着顾惜朝往外面走的力度更大了些。

顾惜朝却很不合作地朝着凤惊燕笑,唤了一声:“燕燕。”

太过遥远的声音,带着久远而深情的记忆,落入凤惊燕耳朵里,还是让凤惊燕微微愣了一下。

“燕燕,你总是太单纯。”顾惜朝忽然笑了笑,摇摇头,开口的话却让凤惊燕忍不住蹙眉。

压抑不住眼底越来越浓的杀意。

“走啊。”碧莲终于意识到什么,猛然拉扯着顾惜朝往外边走。

顾惜朝任由碧莲拉扯着自己,视线却一直落在凤惊燕身上。

房门“嘭”的一声被风吹得闭合。

屋子里又剩下两个人。

凤惊燕慵懒地靠在赵非离身上,感觉他身体的温暖的触觉将自己的身体包围,整个人情不自禁地放松了。

皮肤隔着衣料微微摩挲,凤惊燕忽然听到声音传来,一声男人腼腆的轻笑声。

凤惊燕转过头去,就被身后的男人忽然吻住嘴唇,好似感激又好似讨好,又或者都不是,只是有一场缠绵情事的开端。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燕儿,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赵非离忽然开始呢喃的声音,带着无限的缠绵意味,一次次的,很有耐心一般地重复着。

虽然在某些方面,凤惊燕很是迟钝。然而,这会儿,凤惊燕还是十分清晰地感觉到了……大概自己做了什么,让赵非离很感动。

脑子里还来不及将那些都关系思考清楚,凤惊燕就感觉到一双纤长却有力的手将自己整个人紧扣着往自己身上压过去。

男人的吻来得急迫而快乐,简直要让人发疯了似地在凤惊燕的嘴唇边煽风点火。

“呜……”凤惊燕动情地轻吟一声,努力地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情动的眼眸。

男人眼底的兴奋很容易就将凤惊燕感染。

简单的吻变得越来越炙热,眼底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凤惊燕回应地伸出舌头轻轻一舔,就听到赵非离低吼了一声,激动地将将自己的舌头勾住。

口腔里交缠着,还能清晰地听到水渍“啧”“啧”的声音。朦朦胧胧之间,凤惊燕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横抱起来——惊吓的感觉自然是有,更多的却是不能抑制的兴奋和冲动。

两个人都好似因为激动而乱了章法。

凤惊燕被横抱放在被褥上的时候,整个人依然不能控制地全身发颤。

赵非离激烈的呼吸声那么明显,一下一下地喘着粗气。

只一瞬间,凤惊燕感觉自己的呼吸又被夺去!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润炙热的唇紧紧压迫自己,辗转厮磨寻找出口,凤惊燕完全被这家伙的其实所惊扰,居然一下子有些怔愣住了。等缓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完全被动的感觉,还有被压制的气焰,凤惊燕忍不住暗中挣扎使力,却发现对方双臂如此有力,紧紧地扣着自己,根本无法逃脱。

这时候,赵非离的右手掌忽然向凤惊燕伸过来,然后猛地托住她的后脑,左手拦腰拥住凤惊燕,人更贴近。被一个人完全控住身体,对于凤惊燕来说实在不是太过平常的体验。口腔里是他纯男性的味道,激烈而有力,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意摆布的少年了。

赵非离唇舌柔韧而极具占有欲,凤惊燕似乎毫无还手之力了。

以进为退,凤惊燕从来没有这样无所顾忌过,身体不停地互相摩挲。

凤惊燕自动张开嘴决斗一般地与口腔里的对手纠缠,然而,这个对手很狡猾,巧妙地避开凤惊燕的追逐。

情动之间,凤惊燕感觉环着自己的男人忽然加重在自己腰上的力量,凤惊燕也忍不住加深插入他后劲的手指力道。在唇舌来往中胸口渐渐发热发烫,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激起的莫名的不安与躁动通过双方唇角的银丝牵扯泄露出来,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从发狂的吻开始,再没有谁可能喊停了。

彼此都是另一人身上的火把,很容易就将另一个人点燃,然后燃烧成一片,再也分不清楚彼此。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什么打扰都被拒之门外。

第二天,凤惊燕醒来的时候很疲惫。

昨夜的疯狂代价给今天留下了代价,或多或少的代价。至少,这会儿,凤惊燕忍不住感觉全身酸麻,整个人的骨头好似被中心拆除了在组装起来。

凤惊燕随意地伸手摸,却是一片淡淡的凉意。

……猛然睁开眼睛,凤惊燕果然看到本应该躺在旁边的人早已经消失了踪影。

“碧莲。”凤惊燕习惯性唤了一声,立刻用力地用上齿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作为自己的惩罚。有些人既然走了,她凤惊燕就会用最短的时间去习惯没有那个人的日子。

赵非离,他毕竟是特殊的。

她凤惊燕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这些其他人,而将自己陷入到无助的混乱里。

“进来。”凤惊燕懒懒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朝外面的人唤一声。

“是,”一个还算熟悉的婢女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端着洗漱的木脸盘,“主子有什么吩咐?”

凤惊燕很随意地看了她一眼,压下自己想要询问她名字的冲动,开口道:“小离他?”

“离公子一早就出了门,让奴婢跟将军禀报。”

太过频繁地外出,这一瞬间,凤惊燕还是忍不住多想了些。

“知道了,伺候我洗漱。”

“是。”

在婢女的伺候下洗漱,凤惊燕也不介意被她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即使是全然失控的事,对于凤惊燕来说也没什么好羞涩的。谁也不否认,她也是这情事之中的主人,那个男人因为她而疯狂,她能轻易控制他的气息,控制他的身体失控。

虽然,赵非离也能轻易影响她……

“主子,还有一件事情。”婢女忽然犹豫了一下,一副不知当讲不当讲的模样。

凤惊燕有些厌恶她吞吐的表情,却懒得多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碧莲为凤惊燕挑选的婢女倒还算灵活,连忙朝着凤惊燕开了口:“是,是玉之溪公子,他已经被侍卫在外面烂了好些时候了,却还是嚷嚷着要见你。”

“嗯。”凤惊燕点点头,“那个女人怎么说?”

婢女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玉秀之姑娘昨夜哭得很厉害,都晕过去了。”

“来者是客,那我该去看看她。”凤惊燕很随意地说这话,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那婢女替凤惊燕将她的青丝挽起,用一条丝带随意地绑了结,立刻显出她光洁漂亮的额头,说不出的俊逸美丽。

这会儿,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声音:“主子,暗九回来了。”

那婢女大约是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只是听见声音,却没有见到人,忍不住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身体。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凤惊燕也没有要求她避讳。

“查清楚了?”

“回主子,查清楚了,玉秀之姑娘大约两个月前与一个到他们寺庙那里暂住的游僧相谈甚欢。”黑暗里的声音很笃定,一词一句都好似证据灼灼才敢出口的话。

凤惊燕了然地点点头。

本事看在她丈夫救赵非离一命的份上,凤惊燕也不想对这种小角色出手。

但是,既然玉秀之不自量力地来招惹她,凤惊燕也就不想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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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一生16情深无奈

正在这般想着,那个叫玉之溪的少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燕姐姐,燕姐姐,你在吗?我要见你。”

少年急切地声音传到凤惊燕耳朵里。

“暗九,你下去吧。”凤惊燕慵懒地挥一挥手,朝着黑暗处开口命令道,语调平静。

“是。”黑暗里的暗卫轻应了一声,然后就没有了声音。

凤惊燕眼底掠过一丝冷光,然后安静地抬头看着前面。这个碧莲一手调教的女人虽然不够聪明贴,倒算服帖,也不会太自以为是。

总体说来,还算让人满意,只是一想到碧莲,凤惊燕依然会觉得心底纠结一片。

房门这时候“嘭”的一声被打开,玉之溪俊秀的脸庞在凤惊燕面前放大,脸上全是急切的表情:“燕姐姐,燕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姐姐吧。”

冷冷地挑一下眉头,凤惊燕看着眼前的少年,清冷的眼眸微微闪过一丝烦躁:“我说过她做错了事情,我不会说第二次。”

“是,之溪知道,但是姐姐她哭得很厉害.”玉之溪眼神里露出恳求的表情,小鹿一般纯净的眼眸里好似染上了满满的湿意,这样无害的可怜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凤惊燕的睫毛有一丝下垂,好似在思索着什么。

一会儿,凤惊燕才抬起头,朝着玉之溪开口:“你要我做什么?”

少年隐约有一些犹豫,愣愣地站在那里,双脚有些犹豫地左右移动,手指也是勾起再舒张开,再勾起,好一会儿才开口:“姐姐想见非离哥哥,而是……早上我赌到了非离哥哥,他却说恩怨什么的一笔勾销的,我觉得非离哥哥最听姐姐的话了。”

凤惊燕不怒反笑:“你想让我命令小离去看你姐姐?”

“是啊,姐姐一直哭,都晕过去好多次,一直叫着非离哥哥的名字。”玉之溪一边回忆着,一边朝着凤惊燕开口,脸上满满的无奈和恳求,“所以,燕姐姐,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从来知道“恬不知耻”四个字,凤惊燕这会儿想着玉秀之那个女人,还是忍不住一阵反胃的厌恶。

“小离好没有回府,我去看看她。”凤惊燕从位置上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别有深意的笑意,然后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啊?”少年有些惊讶地叫了一声,似乎有些惊讶于凤惊燕的决定。

看凤惊燕已经走出去了,玉之溪来不及犹豫,连忙“哦”了一声,急急忙忙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冷漠的表情,凤惊燕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玉之溪跟在她身后,显得微微有几丝胆怯,犹豫地朝着前面的女人开口:“燕姐姐,你千万别生姐姐的气,不管她做错了什么,一定不是故意的。”

“……”凤惊燕停住脚步,回头看到了一脸认真的少年。

“姐姐一定是不懂事,才会做错事的。”玉之溪自然不可能不懂,这会儿“懂装不懂”倒是演的十分的好,整个人显得乖巧而安静,让人忍不住对他说的话也产生了一丝本能的信赖。

凤惊燕扯了扯嘴角,忽然涌起一丝有些柔弱的感慨——有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地维护你的亲人,那个玉秀之倒也算福气。本来想对那个女人下点狠手,这会儿看在玉之溪的面子上,又忍不住决定软化一些。

玉之溪大约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小跑上来,撒娇一般地拉扯着凤惊燕的衣袖左右摇摆:“我就知道燕姐姐最好了,连一只小鸟儿都不忍心看它流离失所。”

果然是人与人之间初次相遇的印象十分重要,在眼前少年的眼底,手染鲜血杀人如麻的凤惊燕一直是那一个帮助他将那小鸟放回鸟窝的大善人。

凤惊燕居然也不想反驳。

到了玉秀之住的屋子面前,凤惊燕停住了脚步。

旁边的婢女体贴地凑上去,朝着凤惊燕点点头,然后连忙上前一步,将那房门推开

“非离!非离!”玉秀之激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凤惊燕厌恶地蹙一下眉头,伴着阳光走进这间略带些阴沉的屋子。

躺在床上的女人脸上的喜悦全都消散了,只变成一阵失落之后的楚楚可怜,看着凤惊燕你轻叹一口气,开口唤了一声:“凤将军,你来了?”

“嗯,姐姐,我去找燕姐姐,她就说要来看你。”玉之溪笑嘻嘻地跑到玉秀之旁边坐下,略微撒了句谎。

凤惊燕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倒没有拆穿。

只是,玉秀之这会儿愈发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只看了凤惊燕一眼,就转过头来,拉扯着弟弟的手:“他呢,他怎么没有来。”

“他啊?非离哥哥他……”玉之溪一时间显得有些窘迫,拉着姐姐的手,看着玉秀之疑问的眼神,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将视线转移到凤惊燕身上求救。

凤惊燕浅浅地笑了笑,看惯了那些不辨真假的演技,这会儿对上玉秀之这样简陋的演技,实在觉得有些有趣。

“之溪,我有话和你姐姐说。”凤惊燕脸上这会儿浮着一丝慵懒的淡笑,看不出情绪。凤惊燕从来讨厌别人在自己面前玩弄心计,更何况是如此低级的心计,这会儿却不觉得愤怒,只好似看戏一般。

玉秀之对于凤惊燕似乎有一种胆怯的情绪,看凤惊燕向自己走过来,连忙缩了缩身子,拽紧了弟弟拉着自己的手。

“之溪。”凤惊燕看着少年,好似有些不耐烦地挑一下眉头。

玉之溪连忙“哦”了一声,然后将姐姐的手放开,伸手拍了拍玉秀之的肩膀,然后向后退了几步。

凤惊燕淡笑地走上前去,然后在玉秀之旁边坐下。

两个人相对无言,凤惊燕也不着急,好似懒懒地打量着她。那眼神清冷而慵懒的,却好似能将人看透一般。

“凤将军,你……”玉秀之犹豫地看着她,忽然想到什么似地开口,“非离,他,他……他误会我了,我没有骗他。”

“……”

“那时候我丈夫死了,他来安慰我,然后喝多了,然后……”玉秀之的话还不曾停止,嘴唇已经被凤惊燕伸出手指用指腹挡住了。

凤惊燕笑了笑,忽然俯身过去,倒显得和蔼的模样,很容易让人亲近。

淡淡一笑,凤惊燕的嘴唇触到了玉秀之的耳边,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却轻易将玉秀之打入了地狱:“愚夫。”

愚夫,这是那个游僧的名字。

“我,不是!不是这样的。”玉秀之好似身上被什么针扎了一下,不能抑制地大喊大叫着,情绪有些失控地朝着凤惊燕呼喊,:“不是他,不是他……”

凤惊燕摇摇头,退了一步,耳边响着玉秀之尖锐的声音,愈发觉得十分厌烦。

于是,凤惊燕忍不住欠身点了玉秀之的睡穴。

终于安静了,凤惊燕起身看着床上睡着的女人,忽然觉得自己变得有些怪异……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派出暗九,对于以前的凤惊燕来说,简直不能想象的。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凤惊燕这会儿居然想起了这句话。

“姐姐,姐姐,”玉之溪这会儿显得有些紧张,连忙冲上来,扶着玉秀之,脸上满是恐惧,语气里也忍不住带上责问,“你!你将我姐姐怎么了?”

虽然少年曾一次次叫自己“燕姐”,然而自己的身份与玉之溪相比,果然是一文不值的。这实在没什么,她凤惊燕自己会在乎自己,倒不需要这个陌生的少年将自己放在什么重要的位置。

当然,玉之溪这样责问的语气让凤惊燕很不舒服。她凤惊燕讨厌任何让自己不舒服的东西,她习惯了享受,忍耐力从来不高。

而那么唯一的一些忍耐力,这些日子都给了那个叫赵非离的男人,实在不可能在分给别人。

“你!你这个女人,你把我姐姐怎么了……”玉之溪还在红着眼睛责问,凤惊燕脸上满是厌恶,直接上去点了他的哑穴。

“呜呜。”玉之溪倔强地看着凤惊燕。

“她只是睡着了。”凤惊燕开口陈述事实,她这并不是解释,她也不需要解释。凤惊燕做的事情,从来都是干脆利落,只要对得起自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活到了她这样的身份,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凤惊燕已经越来越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她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将这个聒噪而烦人的玉秀之弄得安静,然后让她离自己于赵非离远一些,这些能够让凤惊燕觉得舒服,所以她这样做了。

就这么简单。

凤惊燕眯着眼睛走出房间的时候,太阳恰好高悬在天空的正中央。耀眼的阳光令凤惊燕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呵呵……”赵非离的轻笑声透过阳光传来。

其实早已发现赵非离在房屋外等候,这个男人的气息自己越来越熟悉了,甚至他不用开口,只是远远地站着,凤惊燕也知道是他。

并不说话,凤惊燕慵懒地走向他。

两个人一接近,彼此的气息便直直地扑面而来,想了想,凤惊燕才开口道:“你喜欢在外面看戏?”

男人腼腆的抿了抿嘴,抬头看着凤惊燕显得十分淡定:“没办法,燕儿,你吃醋的模样很可爱,我舍不得打扰。”

忽然被这样怪异地话评价自己,凤惊燕这会儿忍不住觉得窘迫起来。才愣了愣,就发现阳光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赵非离伸手环着。然后,男人的身影向她压了下来,额头被轻轻地吻了一下,荡漾开一阵让人酥麻的暖意。

忍不住伸手从赵非离的后面摩挲着男人棕色的发丝,柔软的触觉在阳光下愈发显得魅人心魄。

阳光下清晰的光线可以让凤惊燕清清楚楚地观察着眼前的男人。俊美的五官,柔软的棕色发丝,还有嘴角含着的意思腼腆的情动,都清晰地传入凤惊燕的眼睛里。

忽然

凤惊燕的手指在赵非离的发丝之间摩挲到什么小东西,小小的一颗颗坚硬的触觉。

犹豫了一下,凤惊燕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心底掠过一丝轻颤——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若是败了,她凤惊燕或许该轮到她九死一生了。

但是,眼前的男人那样的深情款款,眼神里的真挚看不出一点虚假。

无法完全相信他,但是却宁愿死在他手里,也不想在对付他了……凤惊燕无奈地睁开眼睛,然后将那些东西从赵非离的发丝里用食指和中指勾出来,在赵非离的眼睛前面晃了晃。

“东海的细沙珠。”凤惊燕嘴角浮起一阵苦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东西即使赵国京都也并不多,都制成了上好的发簪,分给了几个贵族王爷的女儿夫人。

赵非离愣了愣,看着凤惊燕手里的东西却没有解释。

若是凤惊燕真的怀疑他,那么凭着凤惊燕的习惯,她会不动声色,然后慢慢着手调查,这一次她直接让赵非离看到这东西,其中的意义就大不相同了。

“燕儿,我爱你。”男人忽然表白,‘轰隆’一声在凤惊燕的耳侧响起,来得这样粹不及防。

凤惊燕呆呆地站在那里。

赵非离又向她靠近了些:“所以,燕儿,我不会伤害你的。”

因为这句话,前一句告别或许就成了博取凤惊燕信赖的武器。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了,凤惊燕却是无可奈何。

看着眼前的赵非离,凤惊燕伸将男人下巴抬起来,捏着他下巴,然后十分认真地端详一阵,而后才道:“小离,你真会给我惹事情。”

赵非离任由她看着自己,自顾自地说着话:“你要相信我。”

凤惊燕略有些疲惫地松开他的下巴,忽然冲着他明媚一笑:“不像你又如何,我已经宠你宠得过界了。”

“……”

“疼过边的宠物,即使是被咬了,也是我自找的。”凤惊燕苦笑着,想着自己的处境便觉得无奈。她凤惊燕大多数时候是头脑清醒,目的明确,不再没价值的人身上白费功夫,不在无意义的喜好上浪费时间。不会明知道危险还放任一个人在自己身边……这些一切一切都因为眼前的男人而破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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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一生17心软温情

有些话,眼前的男人既然不想解释,凤惊燕也没有开口询问。

凤惊燕看着他,赵非离好似要安慰她一般的,朝她淡淡地笑着。两个人倒是默契不语,心底都有自己的考量。

既然是一场豪赌,凤惊燕自然也有输的准备,只是这会儿这种要输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了。凤惊燕并不相信语言,太多的话对于她来说什么都不是,她只相信一切证据,眼前的男人也不是依靠语言来获得原谅的。

温柔的气息传来,男人从背后将凤惊燕环住,温热的体温,如此贴近的感觉却让凤惊燕无来由地觉得疏远。

“小离,我替玉家姐弟在京郊买了一个住的地方,”凤惊燕并不是和赵非离商量,她只是陈述自己的决定,“明天送他们走。”

身后的男人修长的手指穿入凤惊燕的长发之间,柔软的长发很自然地就纠缠了上去,缠绕着他的手指。

男人并不回答,只是就着这样环着凤惊燕腰身的姿势紧紧地贴着她,忽然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有些答非所问一般地开口:“你果然是吃醋。”

凤惊燕忍不住蹙了蹙眉头,就被背后的男人一点点掰了过去,让她不得不正面对着赵非离。四目相对,男人眼底满满的笑意看着凤惊燕,很容易让人发了疯。

赵非离又是一笑,然后整个人贴了上来,看着凤惊燕的眼神,涌上一丝掠夺的炙热。

“让她完整地离开。”赵非离冲着凤惊燕看着,有些感慨地说着:“燕儿,你越来越善良了。”

然而,这样的称赞不但没有让凤惊燕感觉到愉悦,甚至整个人好似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打了一下,脑子“轰隆”的一声,让凤惊燕忍不住全身一颤。

猛然伸手推开眼前的男人,凤惊燕急急忙忙地向后退了几步

深呼吸一口气,凤惊燕看着眼前的人,忽然意识到一个越来越陌生的自己。这样的凤惊燕简直不像她。

犹豫而忐忑的心情上下起伏,凤惊燕的睫毛微微下垂,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很多考量涌了上来。这样的改变……凤惊燕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将自己逼到如何危险的境地。

正这般想着,凤惊燕喘着气,看着眼前的男人站稳了身子向她走过来,直到来到她面前忽然有些痞痞地朝她笑了笑,迅速伸手将凤惊燕揽着,将她整个人压入自己的怀抱。

“没事的。”莫名其妙的话从赵非离的嘴里传出,凤惊燕却真的感觉到一阵安心一般。

嘴唇被猛然吻住,属于男人的气息透过柔软的触觉传过来。热烈的缠绵变成一种急迫的感觉,凤惊燕在恍然若失之间感觉身体之间有什么东西被吸走了一般,全身变得有些柔软。

……

第二天,晨曦从窗外透进来。

闻到新鲜的香气,凤惊燕半梦半醒地睁开眼,就对上一张微笑的脸。

“醒了?”

凤惊燕慵懒地“嗯”了一声,懒懒地往窗台边看去

窗台上的花已经换过了,这活儿是多出来的,赵非离在这上面特别的殷勤,没有意外绝对不许下人抢了这活。其实,只要是关于凤惊燕的活儿,赵非离一直是抢着干的。

被赵非离伺候着起了床,凤惊燕在垫起的枕头上靠着,意识还有些飘忽,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昨夜的狂欢现在记得并不清楚,但是正是那种模糊而张狂的感觉,令凤惊燕心惊肉跳。

男人先下了床,穿戴好了衣服,凤惊燕想着他也该出去了,这些日子赵非离一直显得很忙碌的模样,今天却好似例外。

冲着凤惊燕仔细打量,赵非离忽然单膝跪了下来:“让我伺候你穿鞋。”

凤惊燕愣了愣,就感觉自己的脚踝被抓着,然后被男人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凤惊燕脚上的触觉从来十分敏感,这会儿被赵非离温热的手心的触觉包裹,有一阵酥麻的颤抖。

低头,凤惊燕看着赵非离一手握着她的脚,一手替她套上了鞋子。

赵非离的膝踩着很踏实,手掌也温暖有力,握着自己光洁的脚,脚心传来的热度让凤惊燕很舒服,又有了些懒洋洋的困倦。“主子,醒了吗?”

“嗯。”凤惊燕随意地应了一声,身体却没有一丝力气,整个人的感觉都集中到脚踝的触觉。外面有了轻微的敲门声,那个伺候的丫鬟推门进来,却被眼前的情景吓得有些呆,愣愣地站在那里,有些无措的模样。

关于她的吃惊,凤惊燕心底也是一阵明了——赵非离虽然一直是伺候自己的,然而无论是知道他的身份前,还是在知道后,这个男人身上依然是一股难以抹去的贵气,根本难以想象他可以如此谦卑地跪在那里,小心翼翼地伺候凤惊燕,没有一点儿受辱的模样,好似伺候凤惊燕穿鞋,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主子,”婢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凤惊燕开口,“燕七燕八在外面候着主子。”

凤惊燕一下就清醒过来,一边抽回脚,起身下地,一边示意赵非离:“你下去。”

赵非离笑了笑,却是继续握着她的脚踝。

凤惊燕愣了愣。

赵非离却是忽然捧着她的脚,淡笑着,好似要表示什么似的,低头忽然在她脚背上亲了一下。

这一吻带来一点酥痒的感觉,让凤惊燕忍不住激烈的颤抖,冷漠的命令也就开不了口了。

赵非离这才满意了,慢慢的,缓缓的,用一种折磨人的动作替凤惊燕穿上鞋子。

无法再一次拒绝赵非离,凤惊燕只能安静地坐在那里,干净纯白的被褥将她包围,身体微微颤抖。

“好了。”赵非离轻喃了一声,然后自顾自地站起来,神情淡然地在窗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映着窗台上娇艳的花朵,赵非离的五官更显得俊美非常。

窗台旁边的桌上摆了些茶点,赵非离倒不拘谨,朝着凤惊燕开口,:“燕儿,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忙完。”

说罢,赵非离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个茶杯,玉一样的颜色,嘴唇被衬得十分艳丽。

“你……”凤惊燕此刻已经穿好了鞋子衣裳,本也该到了做事的时候。外面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在这里与赵非离拖拖拉拉,实在不符合她的身份。

然而,凤惊燕还是忍不住走到赵非离面前,朝他看着:“你若想知道,也可以陪我去。”

这话说的直白,却是凤惊燕努力许久才能下定决心,毕竟无论如何,赵非离的身份摆在那里,想让燕七燕八他们信任他,实在不容易。甚至,连凤惊燕自己也不可能真的信任。

果然,赵非离也显得十分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笑笑地摇摇头,然后放下手里的杯子。

赵非离脸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似的乖巧和温顺,那既安静又妩媚的眼睛,在看凤惊燕的时候却总是有些深情款款的感觉。这会儿与他这般对视着,凤惊燕忍不住心跳加速。

“这茶不错。”赵非离忽然开口,却是完全对不上边的话。

“是吗……”凤惊燕愣了愣,随意地回答。

“燕儿自己没喝过?”赵非离似乎有些狐疑,忽然就着坐着的姿势,伸出一只手将凤惊燕的脑袋压下来,然后便很自然地吻了上去,将口里的茶水渡了过去。

这个吻痕短暂,很快,凤惊燕就感觉口腔里一阵香味四溢的茶香,耳边是赵非离带着笑意的声音:“那你也试试。”

“谢谢你。”

“……”凤惊燕的脸略微僵了,还陷在那温柔里,一时都没回过神来。

“但是我不能去,我不想让你为难。”赵非离的话说得理所当然,看凤惊燕的眼神倒像是她无理取闹了。

其实,刚才的话从凤惊燕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凤惊燕已经满是犹豫了。虽然下了决心,但是眼前的男人既然体贴,凤惊燕也就懒得麻烦。

“嗯,那我走了。”凤惊燕点点头,开口超赵非离说着。

赵非离冲着她点头。

走出屋子的时候,凤惊燕还沉溺在一种温柔的深情体贴里,这个男人总有本事让她变得全身酥麻,不管是身体,还是她的心。

赵非离……非离。

——“你能陪我多久。”

——“永远。”

忽然有些感性地想起很久之前的对话,凤惊燕忍不住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再见到燕七燕八的事情,凤惊燕已经心情不错,虽然他们的话依然还是朝着凤惊燕厌恶的方向过去,倒也没有折了凤惊燕愉悦的心情。

“主子!”

见凤惊燕一副慵懒的模样,燕七燕八齐声叫嚷了一声。

“我知道了,你们做的很好。”凤惊燕朝他们懒懒的挥一挥手,有些事情她自然知道也明白其中的厉害。但是,既然已经开始这场豪赌,她凤惊燕已经做不出来为了赢,就将可能的对手扼杀在摇篮里的事情了。

就这样过了些日子,赵国的京都在一片祥和平静里开始酝酿一场暴风雨。

“要下雨了……”凤惊燕走出房间微微抬起头,本是晴朗的天空,这会儿密密地堆积出一丝丝乌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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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一生18心想事成

这场雨下的有些唐突,凤惊燕走出屋子的时候,还有一阵茫然的感觉,才感觉天上一阵乌黑,身上就被淋湿了一片。

懒懒的,凤惊燕自然向后退了一步,却立刻感觉被打湿的衣服透进来一阵凉意。本就惧冷的身体,这会儿更是受了刺激一般地猛然颤抖着。

本是应该已经过了心情因为天气而波动的年纪,凤惊燕这会儿依然不能抑制因为这一场突然起了的雨而觉得烦躁。

“主子,”燕八大约觉得有如天助,凤惊燕本应该离开的,这会儿却因为这场雨而停下来,站在门口。于是,燕八也来不及多加考虑,叨叨地朝着凤惊燕开口唤着。

无非还是那一些话,即使燕七说的在诚恳,凤惊燕既然绝对不听,那便是懒的理会。耐心在这雨水里越发消失得迅速。凤惊燕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糟糕,这会儿甚至阴沉地垂下眼来。

“燕八。”燕七大约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上前伸手拉了自己的双胞胎弟弟一下。

燕八这才安静了下来。

其实那些个意思,凤惊燕自然全都知道,这会儿听着被重复,除了厌烦,也听不出其他新意来了。

正想着,凤惊燕感觉头上一阵淡淡的阴影。

抬起头,是一把漂亮的玉骨伞握在一双修长漂亮的俺男人的手里。

熟悉的气息向她靠过来,凤惊燕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人的防备越来越低,略微有些无奈,心底还是忍不住闪过一阵甜蜜。

虽然凤惊燕是从来被人伺候惯了的人,从来高高在上。下面的人为她做再多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然而,这会儿凤惊燕却觉得这样体贴的动作,隐隐含着许多伺候之外的东西。

那只手很自然低从凤惊燕身后绕过来,然后将她整个人环在怀里。

这样自然的动作,完全不顾及燕七和燕八就站在他们身后。

凤惊燕倒也十分坦然,任由赵非离这般环着自己。对于她来说,有些顾忌并不重要,只要是顺着她自己的心思,什么事情都不必放在眼底。

两个人撑着伞往外边走,雨水顺着纸伞往下“滴答”着,身体周围都是这个男人的气息,凤惊燕慵懒之间感觉一阵安心,睁眼之间却看见了那一群人。

虽然说“下雨天留客”,但是凤惊燕依然下了命令让他们离开,那些个执行命令的下属也不会有什么变通,这会儿冒着雨,依然是将哪两个人“送”上了马车。

“我不走,我不走,让我去见燕姐姐。”喊话的是玉之溪。

朦胧的雨中,这个少年依旧如凤惊燕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般俊逸动人,只是脸上多了意思倔强的表情,挥舞着手阻止侍卫将他抱上马车:“燕姐姐不会赶我走的,不许你们骗我。”

玉秀之倒是很安静,她……自然是要安静的,若不想自己太难看,她现在只能安静。

慵懒地这般想着,凤惊燕靠在赵非离怀里往那边看去

感觉身旁的人也是站着没有动静,凤惊燕顺着赵非离的视线看去,却是落在那个叫玉秀之的女人身上,自然有些厌烦。

心底的烦躁和酸气,凤惊燕并不想和那个叫“吃醋”的感情联想在一起,但是如果要解释的话,她并不介意说成占有欲。

对于凤惊燕来说,重要到只需要用鼻子,用指尖的触觉就能将一个人认出来的人毕竟太少,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全部的亲人,这些年能被她归入“重要”行列的人实在太过寥寥,一个楚怜,现在不知道是在哪一个天涯海角,一个碧莲也已经离她而去,剩下一个失而复得的赵非离,她即使有些占有欲实在也太过平常。

这般想着,这一句话还未经过脑子考虑就直冲冲地从凤惊燕的嘴里溢出来:“小离,你说我的人。”

身旁的男人愣了好一会,有些痴痴地看着凤惊燕,忽然十分缅甸地笑了笑。

这话确实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多此一举,凤惊燕却在一阵无可奈何里意识到自己的又一次失控。

“呵呵。”男人却笑得更欢快了一般,俯身在凤惊燕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温热而柔软的触觉加上空气里雨水的寒意,让凤惊燕形成一种奇妙的触觉。

“燕姐姐,燕姐姐……”玉之溪眼尖地发现了凤惊燕和赵非离两个人,连忙挣脱了侍卫的束缚,急冲冲地想凤惊燕跑过去。

雨水落在他头上,少年却完全不管不顾,很是任性地哭喊着推开赵非离,扑进凤惊燕的怀里:“燕姐姐,别送我走,我不想离开你……们。”

凤惊燕蹙了蹙眉头,就被玉之溪抱一个满怀。

赵非离这会儿居然退了几步,只是用手理的雨伞继续撑在凤惊燕的头上,并不让她淋浴。

其实,无乱如何,这本应该是凤惊燕自己的麻烦,需要她自己来解决。

少年柔软的触觉,清新的气息倒是让人十分舒服,凤惊燕伸手将他推开,冷漠地告诉他:“这是我的命令。”

“燕姐姐?”少年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来,朝着凤惊燕看着,那小鹿一般漂亮纯净的眼眸,这会儿闪着许多怯意,好似不愿意接受什么。

凤惊燕抿了抿嘴,最终送了口:“我会去看你。”

玉之溪的脸上立刻闪现一片明媚。

还想说什么,凤惊燕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揽了过去,被赵非离有些强硬地拥着往后退了一步。

“之溪,你该走了。”赵非离表情温润,如何看都是一个和蔼的大哥哥模样,“好好照顾你姐姐。”

在一旁等候的侍卫却是将眼神全部落在凤惊燕身上。

“嗯,送他们走。”凤惊燕开口命令,这会儿忽然感觉身上一阵一阵地凉。刚才被玉之溪拥抱时候占上的水渍,让她十分不舒服。

玉之溪看了看凤惊燕,又转头看了看玉秀之,终于抿抿嘴点头的模样。

任由赵非离将自己环在一个甚至让她难以动弹的狭小位置里,凤惊燕懒懒地看着那两个姐弟被拥上马车。

雨未停,凤惊燕有些发冷地全身一颤。

赵非离忽然将她整个人掰古来,急切地吻上她的嘴唇。

男人的温热好似一把火,将凤惊燕嘴唇上的寒意一点点驱走。缠绵的气息让凤惊燕无法再将视线落在那个少年离开的漂亮背影上。

“都淋湿了。”赵非离的手顺着凤惊燕的衣服往上,指尖在触摸到她身上的皮肤上残留的水渍之后,用有些暧昧的频率摩挲着。

虽然地点时间都不算太好,不过既然是让凤惊燕觉得舒服的事情,她也不想拒绝。至于欲拒还迎这种事情,更不可能和凤惊燕搭上关系。

身体热切地贴上一个温热的身体,凤惊燕舒服的感觉到包围在自己身体周围的湿润和寒意都被驱散了许多。

“也许,该把这湿衣裳换掉。”赵非离低头看着她,打量了一会儿,然后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凤惊燕自然是点头的。

被赵非离拥进浴池里的时候,凤惊燕自然是随意地舒服展开自己的身体,显得十分慵懒。

被褪去衣服,身后的男人从婢女那里接过锦巾,然后也迈入了浴池里。

透过眼前的铜镜,凤惊燕能隐约看到身后的人,男人的发丝这会儿还是湿漉漉的,散落了几缕在额前,眼睛很深恨黑。

赵非离也像是习惯了这样的伺候,对于凤惊燕的动作没有一点不自然。

转过身来的时候,凤惊燕的眼神恰好撞上了男人露出浴池睡眠的小半胸膛,还是一样的年轻漂亮,线条紧实。想起他方才给自己褪去衣裳,在她的视线下迈入浴池的模样,忍不住身体竟有些战栗。

情欲很容易被点燃,接下来的翻云覆雨就变得十分自然。

然而,这一次好似有什么东西不一样的,凤惊燕在极尽的快感里感觉到身体近乎痉挛地颤抖,好似飞起来一般。

与停了又下,下了又听。

燕七燕八还是一次次收集到不利于赵非离的信息和证据,身边的男人却显得很淡然,伺候或者出门,都带着一丝温顺的笑容。

又是一日,赵非离出了门。

凤惊燕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楚彻进来。

为这种事情心跳加快,对于凤惊燕来说简直是一个笑话,可是那又如何,无论是怎么样的笑话,只要她愿意,没有人可以控制她。

“楚彻,这几日我都吃不进饭。”凤惊燕嘴角含着些笑意,总是清冷的眼眸也显得明媚起来,“总觉得有些恶心一般。”

“……”楚彻不理会她说话,只是坐在她床边替他诊脉。

“而且,那玩意儿也一个多月没有来了。”凤惊燕脸色有些苍白,却好似整个人都被一阵欢快所包围。

“……”

“别告诉我这些都是我的错觉。”凤惊燕嘴角的淡笑这会儿已经藏不住了。

楚彻却是阴沉着脸,将替凤惊燕诊脉的手指拿开,冷冷地朝凤惊燕开口:“恭喜凤将军心想事成。”

凤惊燕满意地笑了。

楚彻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哼哼”地冷笑两声,这次开口:“凤将军,你以为这对你来说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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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一生19护子之战

楚彻此话说得十分冰冷,好似都透着些寒意。

凤惊燕却明显的不以为然,朝着楚彻轻笑:“好事坏事,那又如何?”

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那些可能发生的事情,凤惊燕自然都有了打算,即使到了最后不可避免的真的发生了,她凤惊燕也不是承担不了。这世间的事情,凡是获得总是要付出代价,失去的或许很宝贵,得到的自然可以补偿。

楚彻又是一哼,低头看着凤惊燕,表情冷漠:“在这事情上,你别对自己太自信。”

“……”

“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轻易运用武功,每天要用两个打坐运功护体,我特指的药你要按时喝……”楚彻在凤惊燕身旁,一字一字地开口,表情十分严肃。

凤惊燕细心地将这些话记在心里——费了如此多心思才成功得到自己想要的,她绝对不会再让自己重复一次痛苦的失去。

眼底凝结成意思决绝的光,凤惊燕看起来十分决绝。

楚彻却显得十分没有信心:“尽人事听天命,若是发现问题你自当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凤惊燕有些咄咄逼人地开口问着,眼底依然带着几丝抑郁。

“所谓适可而止,既是在危机的时候做出选择,免得凤将军两边都是得不偿失。”楚彻对于凤惊燕倒是没有一分惧怕,说话直咧咧的。

这会儿,凤惊燕却是十分轻松地“呵呵”地笑:“楚大夫,你好像没有弄清楚。”

“嗯?”楚彻停止了自己在收拾药箱的动作,抬头朝凤惊燕看着。

“楚大夫,我已经做了选择,自然不会再犹豫不决,”凤惊燕貌似随意地站起来,朝着楚彻淡笑。

楚彻有些恍然,却也是明白地点点头:“既然如此,凤将军请自负后果。”

那是当然……

嘴角的笑意,凤惊燕是如何也抹不去了。低头的瞬间,凤惊燕的手也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腹部。这一种身体里面散发着一阵阵温暖的感觉,让凤惊燕觉得奇妙而舒服。

明明完全没有成型,凤惊燕却忍不住想着有一个生命在她的身体里跳动的违和感觉。

楚彻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凤惊燕已经不知道了,整个人都沉溺在一种奇妙的舒服感觉里,凤惊燕有些难以自拨的感觉。

永远淡定而显得处变不惊的表情,这会儿也浮上一阵柔软。

该告诉他的!那是自然……对于孩子,赵非离简直有着一股让凤惊燕难以理解的执念。

那时候,他才不过初长成的少年,已经会若无其事地在凤惊燕的耳边呢喃着“生一个我们的孩子吧。”这样的话来。

而仔细想来,与这个俊美的男子十几年的相处,最大的失控便是凤惊燕失去了那个孩子的时候。

并不想表现的太过雀跃,毕竟一切只是开始,接着楚彻的说法,她凤惊燕未来的“护子之战”是胜是败实在还是未知。

但是,这一场站,凤惊燕忽然不想一个人打了。作为将军,凤惊燕她在前方冲锋陷阵久了,自然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领导和控制一切,即使只有她一个人,凤惊燕也不会觉得恐慌。她从来自信而强势,后面的人仰视她的目光也能让凤惊燕觉得满足。

然而这一次是不一样的!这一次凤惊燕忽然不再相当一个孤单英雄了,身边拉着一个人陪着自己,遇到危机商量,共进共退,好好地将这场战打完……仔细想来,这样的日子实在不错。当然,她凤惊燕依然是那一个主控一切的强者,却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心底卷起许多波浪,凤惊燕的脸上却依然保持着思考的平静。活到她这样的年岁,又经历许多事情,凤惊燕明白即使在最紧张或者激动的时刻,也要保持面不改色。

然而,这会儿这个男人从金色的夕阳里向他走过来,好似无比默契地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凤惊燕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控。

“怎么了?”男人蹙了蹙好看的眉眼,很自然地坐在凤惊燕身边,脸上的担忧都有些藏不住了,“燕儿,我刚才路上遇到楚彻。”

“嗯……”凤惊燕随意地应者,却感觉“噗噗”的心跳声越来越重。

灿烂的金色夕阳下,赵非离俊美得有些刺眼,他的指尖若无似有地摩挲着凤惊燕的手臂的时候,很自然传来一阵好似要被点燃的酥麻感觉。

“楚大人让我好好照顾你,”赵非离轻蹙眉头,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燕儿,你哪里不舒服?”

凤惊燕正要开口,赵非离却着急地开口继续道:“概不是受了寒?”

“没有。”

“哦。”赵非离点点头,脸上好似松了口气的模样,“那就好,那到底……”

倒是第一次发现眼前的男人居然有老头子一般唠叨的潜质,凤惊燕直接伸出手指盖住他的嘴唇。

然而,凤惊燕正打算开口就感觉腹部抽抽地疼,好似有一只手揪住她的腹部然后将她的五脏六腑全部搅拌着一般。

“呃!”蹙眉轻吟了一声,凤惊燕不能控制地向后倒去。

赵非离立刻意识到什么,一边伸手安抚着凤惊燕,一般朝外边嚷着:“来人,叫楚大夫古来,立刻!”

赵非离的身份在将军府里其实很是尴尬,并不算什么主子,却是一直跟在凤惊燕身边的人,许多事情听他的吩咐好似就是听凤惊燕的吩咐,下面的人倒也不敢不遵守。

“是,是!”这会儿听到赵非离如此紧急的声音,候着屋外的婢女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转头往楚彻离开的方向跑。

纠结的疼痛,与那些刀伤剑伤却是完全不同的,凤惊燕感觉痛的不是皮肉骨头,而是经脉,是身体里面被搅乱的疼痛。

小心翼翼地躺下去,凤惊燕努力让自己放松,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凤惊燕便知道自己执意要这个孩子许多面对的代价,这并不算什么,虽然这一阵疼痛来得急迫而莫名其妙,凤惊燕在最初的一阵疼痛之后,也变得淡然了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赵非离这会儿却显得十分紧张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扶着凤惊燕躺下来。

楚彻走进来的时候,便是看到赵非离紧张地伺候的情景。

“让开。”楚彻依旧显得如过去一般不客气

赵非离倒没有计较,只是拉扯楚彻,有些耐心全无的模样:“快一点,过来看看她怎么了。”

“哼,还不是因为你。”楚彻自顾自地开口,然后将准备好的一颗药丸喂着凤惊燕吃下去。

“因为我?”男人有些迷茫地粗了蹙眉头。

“自然是你。”

“……为什么,你倒是说清楚。”

“痛……”纠疼的感觉让凤惊燕的意识有些模糊,朦胧里她好似听到楚彻和赵非离的一些声音,却又听得不算真切。

“怎么了,燕儿。”赵非离好似用将她的身体保住了。

温暖的触觉将凤惊燕包围ie,心口一阵一阵的抽疼好似也渐渐淡了去。也不知这楚彻给的药丸里含着些什么,凤惊燕只感觉朦胧一片,便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晨曦。

感觉自己的手臂被压得有些发麻,凤惊燕睁开眼睛的时候情绪并不算太好,总好似有些烦躁的感觉。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男人俊美的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整个人坐在床边有些疲惫地睡着,脑袋若有似无地靠着她的手臂上。

晨曦下,眼前的俺男人的睡颜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让凤惊燕的心情顿时明朗了起来。昨天夜晚的抽疼的感觉这会儿还隐隐带来身上的酸楚。

“醒了?”赵非离有些迷糊地抬起头,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困顿的可爱。

这样陌生的赵非离却让凤惊燕看的有些愣楞的。

“嗯。”凤惊燕点点头,便挣扎着要站起来。

赵非离却立刻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凤惊燕,脸上满是忐忑:“千万小心,别乱动。”

“你知道了?”凤惊燕感觉到他的过分体贴和小心,前后一思量便开口询问。

赵非离有些腼腆地笑着,努力压下自己激动的模样,开口说:“是,我们将有一个孩子,属于我们的孩子。”

凤惊燕愣了愣,喜悦也是满满的。只是,既然身体舒服了,总不可能闲在床上。

就要站起身来,凤惊燕就感觉身体又被小心翼翼地护住了。一瞬间,凤惊燕觉得自己成了一颗易碎的琉璃,不敢有任何莽撞的动弹。

“让我起来。”凤惊燕侧身看着身旁的赵非离,开口命令。本一直温顺的男人这会儿却忽然十分固执起来:“不行,楚彻说很危险。”

“只是商谈一些事情。”凤惊燕难得对人解释。

赵非离抿了抿嘴,伸手将凤惊燕的手紧紧拽着,动作强硬:“不行。”

温顺的小猫忽然变成了强势的狮子,即使凤惊燕都忍不住觉得错愕和茫然。

“不行,你需要休息。”

四目相对间,赵非离显得十分固执,他大部分时候总是显得温顺,忽然的强势和固执……在晨曦下,眼前的男人显得更加耀眼。

该死,她凤惊燕无论做什么也不需要别人同意,才能去做。

两个人就这般看着,谁都不想妥协。空气里凝结的寒意那么明显,却没有人肯在这个时候妥协。

“主子,主子,有访客……”门外忽然传来婢女的声音。

凤惊燕还没有开口,就听见赵非离自作主张的声音:“是谁?无重要事情一概不见。”

本事暧昧而温馨的气氛,这会儿全部变味,凤惊燕忍不住感觉一阵被禁锢的烦躁感!

“让他进来。”凤惊燕自顾自地冷漠开口。

两个相左的命令让门口的婢女微微为难了一下:“来着叫楚怜,让奴婢一定通知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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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一生20男人强势

楚怜……因为这个名字,凤惊燕忍不住有些激动实在太过正常。对于凤惊燕与楚怜两个人来说,那些年的感情堆积,足够她们在一次次分离和重聚之后,感情巍然不动。

然而,此刻凤惊燕的身子却是被赵非离强硬的按在床上,并不能爬起来。

这个总显得温顺而乖巧的男人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强势到连凤惊燕都觉得不可思议。

“别激动。”

“……”

“我们要小心地保护他。”男儿的一只手强势地环着凤惊燕,令一只手温柔到极致地抚摸着凤惊燕的腹部。

凤惊燕蹙了一下眉头——要保护他们的孩子,她自然知道!但是,即使这样,凤惊燕也无法忍受此刻被控制一般的感觉。

“我知道,楚怜来了,放开我,我要出去见她!”凤惊燕有些冷漠地开口,这样的话从凤惊燕嘴里说出来简直莫名其妙,她凤惊燕想做什么事情,什么时候需要别人的同意了!

但是,眼前的人是赵非离,他对自己的强势而控制虽然令凤惊燕很不舒服,毕竟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后遗症,若不是那时候自己不够小心,失去了那个孩子,眼前的男人自然不会如此没大没小地霸道。

然而,即使这些缘由凤惊燕全部理解,依然不能改变这会儿自己被人压抑而控制地烦躁。凤惊燕毕竟高高在上惯了,忽然角色转换为被压制的人,自然很不习惯。

“放开我。”凤惊燕开口的语调更冰冷了些,她不想费力气挣扎,免得对那一个在她身体里尚且脆弱的生命不利。

男人却变得十分任性。

四目相对之间,赵非离朝她好似温顺却又强硬地朝她笑了笑,却并不放开她,反而开口:“你躺下休息。”

被男人高大的身体覆盖着,感觉那一双温柔地将自己禁锢的手没有一丝要放开的意思,凤惊燕不由得涌起一丝被压抑的愤怒,朝着男人怒斥道:“你放肆……”

然而,开口声音都变了调……因为赵非离已经吻住了她的嘴唇,和以往不同的,略带强势而不容反抗的吻,让凤惊燕被迫闭了嘴巴,全身战粟不已。而后嘴唇就有了湿润的触觉,男人舌尖柔软的触觉令凤惊燕一阵发麻。

“你,你……”凤惊燕的声音被男人的吻割裂成断断续续的模样。

赵非离一言不发,却已经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操控一切的人物:“你什么也不要想,躺下来休息,我去见见她,然后带她来见你。”

“……”凤惊燕还想再说什么,男人的嘴唇又凑了上来。

一点点地将凤惊燕的嘴唇吃进去,男人一改平时的温柔体贴,强势地吸走凤惊燕身上的力气。凤惊燕在他的深吻里越来越失控一般,整个人都变得柔软,失去力量地匍匐着。身体被男人用敲门地手法弄着躺在床上,这期间赵非离的嘴唇甚至不曾离开过凤惊燕的嘴唇,湿热的嘴唇里,却是强势地控制着凤惊燕的感官。

凤惊燕终于是躺在那里,愣愣地看着赵非离从她的身侧站起来,然后笑意盈盈地伸手摩挲着她的发丝,淡淡地开口:“乖,我先去见她。”

一肚子的愤怒却因为男人的这一声“乖”而变得有些茫然,对于这种大约好似想对待小孩子一般被哄的感觉,凤惊燕在感觉陌生之外,倒是没有多少厌恶,倒好似有许多其他异样的感觉。

“乖,等我一下,她毕竟是赵逸的女人,还是要提防的。”赵非离忽然变得如此自作主张,一副好似这将军府里半个主人的模样。这会儿朝凤惊燕开口,已经不是请命或者商量,只好似知会一声就要按自己的套路去办了。

这……简直莫名其妙,楚怜和赵非离,对于凤惊燕来说,到底谁要更提防一些还是未知。他却好似站在凤惊燕的角度上,要去提防楚怜了。

这个男人!

其实,凤惊燕只要一句话,也是能挫了这男人的锐气。毕竟她凤惊燕才是这将军府的主人。然而,这会儿凤惊燕却只是有些发软地喘着气,愣愣地躺在床上看男人朝自己淡淡地笑,自顾自地给她整理好被褥,然后离开。

眼前的赵非离变得好似不一样了,其实她自己才是变得最陌生的那一个吧,凤惊燕有些茫然地躺着,顿时懒懒的不想动弹了。大概是失去那一个温热的身体在身旁取暖的缘故,凤惊燕忍不住缩在被褥里,只从被褥顶部倦怠地露出一张脸来,并不想动弹。

一阵,凤惊燕有些想不明白,赵非离明明总是温顺而体贴的人,凡事都会给凤惊燕留些余地,这样在下人面前赤裸裸地抢权,简直到了愚笨的地步。一阵,凤惊燕又好似感觉一阵甜密似地想着这个男人大约只是太紧张他们的孩子了。

其实,到最后,赵非离无非也是因为一个“有恃无恐”,凤惊燕发现果然自己越来越对他下不了狠心了。

赵非离毕竟在凤惊燕身边这么多年,自己的心思他或许早就了解了。他和碧莲算是最知道凤惊燕的人,而相比碧莲这样多年的心腹,赵非离和她又多一层无人能及的亲密,更能窥探她的心思。

想着以后对这个男人或许更是“没辙”,凤惊燕在一阵烦躁之余居然没有涌起任何危机感。

也不知道多久,大约是凤惊燕都等的有些困顿了就要睡去的时候,才听到楚帘大大咧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哎呀,我倒不想我们燕燕也是个重色轻友的人物,我这个姐妹现在见她,倒还要经过你审核一遍。”

“楚大夫严重了,我只是不想有什么麻烦的事惊扰了燕儿。”赵非离语调平淡,一词一句十分自然,却又含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强势。

楚怜“哈哈”地笑了两声,朝着赵非离取笑道:“看来燕燕最近很宠你啊,你有些恃宠而骄了。”

赵非离自然不以然,自顾自地开口:“燕燕不能操劳,您若叙旧完了,早些让她休息。”

“小离,几些日子不见,看来燕燕把你宠坏了。”楚怜好似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感叹地开口着。

赵非离并不回答,只是替楚怜推开了门。

凤惊燕这会儿躺在床上,就看到楚怜与赵非离并肩走进来,身后的那个少年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叫秦木牧。

“燕燕,许些日子不见,有没有想我?”楚怜十分骚包地朝着凤惊燕开口着,眼神全落在她脸上,甚至不曾侧身看赵非离一眼。

发现床上的人苍白的脸,楚怜冷了冷眼,伸手抓了凤惊燕的手腕。

凤惊燕也不阻止,懒懒地躺在那里,自顾自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楚怜与上一次见到的时候相比,实在圆润许多,眉眼之间的笑容留下了深浅不均的痕迹,显示着这些日子她应该过得还算欢快。

握着凤惊燕的手,楚怜乐呵呵的表情却是越来越阴沉。

“楚彻那个家伙,他太自以为是的!”楚怜烦躁地耷拉下脸来,朝着凤惊燕看着,脸上的笑容都敛去了,“燕燕!我的白痴徒弟在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看着容貌艳丽妖娆的楚怜抓狂的模样,倒是十分有趣,凤惊燕轻叹了一口气,淡淡一笑:“都是我的吩咐,幸亏你留了一个楚彻给我,不然我还不一定能‘心想事成’。”

凤惊燕的话音刚落,楚怜却是十分烦躁地猛然从床沿边站起来:“心想事成个屁!楚彻那小子,我好狠狠地教训他,这样危险的药,他居然真敢配。”

“没关系,凭我的内力……”凤惊燕笑得云淡风轻,倒显得楚怜有些小题大做了。

楚怜却是很明显地抓狂着:“你若喜欢孩子,我再生一个给你就是,你这破身子,冒什么险啊!”

凤惊燕正要说话,眼角却发现站在那里的赵非离脸色越来越差,阴沉着,好似来自地狱的俊美鬼魅。

想着果然不应该在这个问题上太过深入,凤惊燕朝着楚怜淡淡地开口:“即使是你也配不来后悔药,小怜,你既然来了,不是应该想尽办法替我护着心脉?”

楚怜被凤惊燕这么一反问,忍不住“啊啊啊”地发泄一般地尖叫几声,好久才叹了一口气:“疯子,都是疯子。”

“……”凤惊燕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她。

“你是疯子,他也是疯子,那个家伙明明都已经毒发成木偶了,才刚好一点就敢回来撒野,疯子,全是疯子!”楚怜这那边感叹着。

“赵逸?”凤惊燕敏锐地抓到了楚怜这话里的意思。

楚怜愣了愣,安静地垂下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朝着凤惊燕微微笑:“是啊,就是那个疯子,他回来了。”

“……”

“不过,没关系,”楚怜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燕燕,那种疯子,我很快就会带他走的,这里不适合他。”

“为什么?”

楚怜嚣张地笑了笑,骄傲而自负的模样:“因为我不喜欢这里,哈哈。所以他若不跟我走,我就看他怎么死。”

凤惊燕不知道楚怜说的是气话或者是真话,她只是安静地躺着,频频收到赵非离向她射过来的冰冷眼神。

“不过,既然被我发现你居然也疯成这样,我这个清醒的人总得留下来替你们收拾残局。”楚怜笑笑着,又非常认真起来,“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平安。”

这话从医圣唯一的徒弟楚怜嘴里说出来,自然有了份量。

凤惊燕“嗯”了一声,懒懒地点点头。

楚怜倒是潇洒,随意地伸手拍了拍凤惊燕的肩膀,就自顾自地往外面走了。到了赵非离面前,她则是重重地“喂”了一声,拍了拍赵非离的肩膀:“你今天做的不错,只是这一份小心不必用在我身上,而应该多用在别人身上。”

赵非离并不理会她,视线一直在凤惊燕身上。

楚怜倒也不恼,并不回头,只是朝凤惊燕开口:“我想进宫见他,燕燕,是不是想办法行个方便。”

“嗯,我会吩咐人带你去。”凤惊燕点点头。

楚怜笑呵呵地走着,大约是因为太过思念忽然又可以见到她的孩子,甚至还有些一蹦一跳的模样。

凤惊燕自顾自地躺着,心底忽然有些烦躁——赵逸回来了,在这个好似平静的时刻。

小睡之美,无与伦比。等凤惊燕再一次张开眼睛的时候,赵非离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手握成拳状,托着自己的下巴,好似在沉思的模样。

“醒了?”

“嗯。”凤惊燕随意地应着。

“赵逸现在回来……”

赵非离很果断地打断了凤惊燕的话:“这些你都不必管,好好休养身子。”

“……”

“以后的这些日子,府里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决定。”赵非离语气强势,已经不是在与凤惊燕商量了,“你只需要休息。”

凤惊燕蹙了蹙眉头,眼前的人真的太过自以为是了。连她都并不完全相信他,何况那些只忠于自己的属下。

等两个人的眼睛对上了,凤惊燕便忍不住沉下脸,说:“赵非离!你是哪来的胆子?你这样擅作主张,不怕我怀疑你,趁机取而代之?”

男人愣了愣,听着凤惊燕的话却是轻轻一笑,给足了凤惊燕的面子,温顺地俯下身来,在凤惊燕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不用担心,燕儿,我是你的夫君,也是你永远的奴仆。”

“……”只是这样一个温柔的轻吻,凤惊燕就被吻得脾气尽失了。

“我只是在为你排忧解难,仅此而已。”赵非离轻退了一步,看着凤惊燕慢慢开口,“我只想你平安,如此而已。”

凤惊燕安静地沉下脸来,终于是无奈而妥协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场豪赌早已经开始,这会儿只是赌注变大了而已……凤惊燕不可能喊停。

这般想着,凤惊燕伸手轻拍了一下男人的额头,到了一句:“嗯,你去吧。”

男人愣了愣,本是安稳的脸上忽然闪过大约是惊喜的神情。

许君一生21情迷深陷

“嗯,你去吧。”凤惊燕轻描淡写地又重复了一遍,却知道在说话之间,自己此刻下放了多少权力。

豪赌已经开始,凤惊燕甚至将赌注压得越来越大。

赵非离在短暂的惊喜之后,又沉静了下来。然后向凤惊燕靠过来一些,温柔地冲着她微笑:“夫人,你记得那时候你签的那个‘卖身契’吗?”

温柔的眼眸里含着一丝凤惊燕有些陌生的灵动笑容,眼前的强势男人又好似变成了邀宠的少年,一点点向凤惊燕靠近。

凤惊燕愣了愣,一瞬间脑子里还有些模糊。关于那个在北方的白茫茫的寺庙里重逢时候,莫名其妙压手印签下的契约,她自然是有些印象的。若是自己没有记错,赵非离好似乘机向她要了一个名分……不过,现在想来,直到现在,凤惊燕还未曾在她的下属之间承认这个名分。

蹙了蹙眉,凤惊燕看着眼前的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刻意去忘记做一些事情,毕竟谁都不想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特别是凤惊燕,即使她并不是故意的,避害趋利已经成为她的本能。

“嗯,我记得。”凤惊燕懒懒地躺在那里,垂了眉,淡淡地说着。

又向凤惊燕靠近一些,赵非离腼腆地轻轻一笑,悠然走过来坐在凤惊燕身边,伸手,修长的指尖在凤惊燕的发丝之间穿梭,温柔而缠锦地朝着凤惊燕打量:“想看看我让你许诺了什么吗?”

男人眼神忽然变得稚气的笑意,和他刚才的强势形成一种奇妙的违和感,却让凤惊燕更觉得着迷了一般,嘴唇都失去了自己的控制:“嗯,想知道。”

赵非离淡淡地一笑,俯身下来,朝着凤惊燕看着,若无其事地低头在凤惊燕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又迅速地离开,只是他的手一直不曾离开凤惊燕的长发,摩挲的动作好似带着一种久久的依恋……凤惊燕甚至有一瞬,觉得自己好似成了男人怀里的一个心爱的玩偶,虽然仔细说来,这一具残破的身体实在没什么地方称得上美感。

男人好似又思考了一阵,这才不知道从哪里将拿一块白色的锦布拿出来,在凤惊燕眼前晃了晃:“喏,就是这个。”

太过快速的动作,凤惊燕并不能看清楚上面的字迹,只是自己手指用血液印上的痕迹,让凤惊燕觉得略微有些熟悉。

甚至不用伸手,赵非离已经贴心地将那锦布用双手摊开,然后放在凤惊燕的眼前,让她可以很简单地看到。

凤惊燕打了一个哈欠,就自上而下的一个一个字往下看起来——果然是赵非离的笔迹,与他的人有些违和感的潇洒和张狂,每一个字都好像用刀锋刻的一般嚣张。密密麻麻的字迹中间,倒真的有一张婚契,其他的就有些奇妙了。

比如,“从今之后,凤惊燕自愿将赵非离放在平等的地方考虑,在赵非离满足其情欲需求下,也能主动思考如何去满足赵非离……等等等。”

越看越觉得窘迫,凤惊燕的脸颊都有些发红了,猛然抬起头,责问的话却因为羞涩窘迫的模样而显得十分没有气力:“赵非离!你这写的是什么!”

“……”

“这种东西,许多白纸黑字地写出来?”凤惊燕嘟着嘴巴,脸颊依然发红。

男人“呃”了一声,顿了顿,却忽然伸手,用食指地指尖指着凤惊燕的鼻尖点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摇摇头,有些感叹地开口道一句:“燕儿,有时候你总看不到重点。”

凤惊燕愣了愣,整个人却又被赵非离伸手环了上来,双唇被紧紧地贴上去,粘稠而柔软的触觉带着无限缠锦的味道。全身地感官被控制了一般,凤惊燕感觉脑子里堆积着满满的空白,如何也消散不去。

迷迷糊糊之间,凤惊燕好似又与赵非离说了什么话,然后就好似被灌了什么迷糊汤一般,整个人都丧失了那种防备的感觉。

“燕儿,我是你的夫君。”男人的声音温柔到让人难以有任何抵抗力,特别是在这会儿凤惊燕有些疲惫而模糊的时候。

“嗯。”凤惊燕若有似无地应着,男人的嘴唇已经吻上她的脖颈,带着几丝轻咬,勾引起凤惊燕最本能的酥麻的反应。

“你现在不能太操劳。”眼前好看的男人好似蹙了一下眉头,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很是惹人怜爱,凤惊燕都恨不得自己伸手过去,将他眉眼之间的忧愁完全抚开。

正想着,赵非离又好似有些忧愁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好似带着几丝不确定地看着凤惊燕:“这些麻烦的事情还是全都交给我吧。”

于是,凤惊燕居然完全疯狂了。

这一份几乎下放一大部分权力的任命书,对于凤惊燕来说简直不可思议。然而,不管如何不信,她确实是写了,而且写得毫不犹豫。

一直以来,凤惊燕从不否认自己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甚至很多时候,对于权力,凤惊燕有一种病态的控制欲。然而,这会儿好似都不重要了,至少没有眼前的男人和腹中还未成型的胎儿重要。

再然后,凤惊燕便睡去了。

果然是耗费了她全部心力才能孕育一个孩子,她与其他女人果然不同。也许受伤沾染了太多血迹,天神都不愿意轻易放过她了。

天黑了吗?

嗯,是的。

纸笔大约被收起来了,然后凤惊燕感觉身旁的男人好似还坐着。

“有些酸……脚。”凤惊燕半眯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甚至腿踢了踢被子。说这话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等到她听着自己的声音的时候,却忍不住觉得陌生得厉害,简直好似一个在撒娇的女人一般。

莫名其妙……

凤惊燕正有些微微纠结地想着,眼前的男人已经在她床边蹲下来,然后将她的脚揣在怀里。

脚一直是凤惊燕最下功夫保养的地方,凤惊燕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体其实并不是外面的人看到的那么强大,年轻的时候过度挥霍身体资本,受过伤,吃过苦,还失去过一个孩子,这些身体负下的债,到了一定年纪,人总是要千万倍来偿还的。

这世间很多事情确实不公平,然而有些事情却公平到苛刻。

“……”凤惊燕忍不住舒服地喘着气。

脚上按摩的手劲刚刚好,不轻不重,手指纤细而灵活。凤惊燕舒服之下放松了声音,轻声喘息,几乎有些飘飘欲仙。

那一只手灵活而温柔,逐渐按摩到脚底。凤惊燕感觉自己脚上敏感的皮肤被那温暖有力的手掌包裹着,恰到好处地按压揉捏,那出色的手法让凤惊燕身体渐渐都起了酥麻的热意。

混沌之间,凤惊燕不由睁了眼,朦朦胧胧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已经变得很不一样了!自然还是俊美的脸,修长的身体,眼底偶尔的稚气而妖娆还能看出当初少年的影子。然而,他的眼神已经不是那样纯净的模样,至少与玉之溪这般的少年比起来,他的眼睛好似被蒙了一层雾,自然还是漂亮的,却不可能轻易地看透了。还有那眼角留下的伤疤,甚至嘴唇上淡淡的胡渣,都显示他已经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了。还是一个有故事,有魅力,忍不住让人去追究的男人。

“呃……”又是一个按捏,凤惊燕嘴里吐出的轻吟忍不住带上一丝不自觉的暧昧。

男人好似笑了笑,按捏的手放开了凤惊燕的脚,然后一路往上……按摩着她的膝盖、腰身、脊背。

凤惊燕似乎什么也不用管,只要去享受便好。

“可以了……”凤惊燕迷迷糊糊之间说了一声。

“嗯。”赵非离好似应了一声,动作缓下来了的手指却又重新加上力气,眼睛一直看着凤惊燕。

然后,大约是听见“嗖”的一声,房间里的蜡烛全都被吹灭。

漆黑的光线里,凤惊燕却好似能看到赵非离那一双眼眸,还在看着自己。然后一个温热的身体重要是脱去了衣服,爬上她的床,然后伸手环着凤惊燕,安静地躺在她旁边。

安静,身旁的人确实很安静,抱着凤惊燕,好似一个温热而舒服的玩偶一般。若不是他偶尔传来几声好似压抑不住的喘息声,凤惊燕都要忍不住怀疑他比自己还早睡去了。

舒服,既然足够舒服,凤惊燕也懒的思考太多,安静地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这一夜自己大概被什么东西下了咒吧……

“爹爹,爹爹……”哪一个孩子的声音,很熟悉。

“喂,你只管叫她爹爹,我算什么啊?”这个声音就更熟悉了。

“那个,姐姐?我难得可以来看爹爹,你能不能不要烦我啊。”小小的九五之尊还算乖巧体贴,他对别人可是没有这么客气的。

然而,凤惊燕张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一个涨红了脸,一副烦燥而不可奈何模样的楚怜。

楚凡、楚怜、身后还跟着那个永远用好似痴迷的眼神看着楚怜的秦木牧,惟独缺少了一个赵非离。

“爹爹,你醒了啊?”小楚凡呵呵地笑着,猛然扑上来。

“站住,不许过来。”凤惊燕冷然地开口,身体周围立刻包裹起一层生人勿近的寒冰,也许可能真的是小题大做了,但是凤惊燕总要防备一个意味。楚凡毕竟年纪小,不知道分寸,万一磕碰了自己哪里,那可不好。何况既然楚怜来了,她凤惊燕或许也该冷漠一点,好留些机会给楚怜母子两个培养些感情。

只是,楚凡小小年纪,哪里知道这些,一看凤惊燕冷冰冰的样子,自然忍不住“哇哇”大哭:“爹爹,爹爹,爹爹不要楚凡了!”

“……”凤惊燕伸手摸了摸床边,那个男人昨夜睡的位置,早已经没有一点儿暖意了,冷冰冰的陌生。楚凡的话听到凤惊燕耳朵里,只觉得莫名其妙。

“哇哇……”小家伙却是越哭越带劲,一副洪水冲破堤坝的模样。

楚怜本是没什么耐心的人物,这会儿对着楚凡,勉强堆积起一丝耐心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耐着性子哄着:“别哭了,男子汉哭什么,难看死了。”

楚凡却是理也不理他,摇晃着还有些婴儿浮肿似地白嫩肥的身体,“依依呀呀”地向凤惊燕走过来,还不忘记用一只手抹着眼睛留出来的眼泪,惨兮兮地走到凤惊燕身前:“昨天凡凡做梦,梦到爹爹不要凡凡了,果然是真的。”

凤惊燕本就没什么耐心哄孩子,这会儿很努力也只说了一句:“不是真的,是梦而已。”

生硬的声音,理智到让人以为此刻与凤惊燕对话的应该是一个足够年纪的成年人,而不是楚凡这种小家伙。

果然,楚怜这会儿忍不住有意见了。笑笑的,带着几分逗弄一般地朝凤惊燕开口:“我说燕燕啊,楚凡又不是你的属下,你就不能像女人一点地和他说话。”

凤惊燕倒也不生气,抬头看着楚怜,很认真地告诉她:“你不是让我做他爹吗?你才是她娘。”

楚怜哑口无言地愣了愣。

小楚凡迷迷糊糊地侧着脑袋,慢了好些拍才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连忙快步向凤惊燕小跑过来:“爹爹,爹爹,你说这个丑丑的姐姐是我娘?”

丑丑的姐姐……

凤惊燕并不觉得什么,楚怜已经忍不住发火了:“喂,小凡,子不嫌母丑,我丑丑的,你说谁漂亮。”

“自然是爹爹漂亮!”楚凡很认真地抬头看着楚怜,看来审美现已经被扭曲得十分厉害了,“你这么矮,丑死了。”

楚怜愣了愣,大约是第一次被人说丑而且还是自己儿子,脸上露出纠结而无可奈何的表情。

“而且,不是我嫌弃你丑才丢掉你的,是你嫌弃凡凡,才把我丢给爹爹的吧。”楚凡的表情一直很认真,小小年纪,他只是按着自己的思想讲话,并不会开玩笑,也不会顾虑到底哪一句话能够让大人开心,又或者哪一句话会让大人难过。他的小脑袋还不能思考如此复杂的问题。

总是嬉皮笑脸的楚怜,这会儿也沉下脸来。抿了抿嘴,很认真地走到楚凡身边,伸手抓了他的两个肩膀:“我这一次来,就是带你离开的。”

小家伙被楚怜两只鹰爪子一般的手扣着,可怜兮兮地挣扎起来,还不忘记回头向凤惊燕求救:“爹爹,爹爹,救凡凡,凡凡要被老鹰抓走了。”

凤惊燕有些头疼地蹙了蹙眉头。仔细说来,凤惊燕并不算聪明,她的那么一点脑子也就全放在了兵法计量和对手下忠心和怀疑的考量之上,其他的事情,凤惊燕并不能处理得非常好。就像现在,凤惊燕便觉得眼前的两个人简直无限烦躁和头疼。

“楚凡!”凤惊燕冷冷地开口。

小家伙却并不害怕凤惊燕包裹在身体周围的能将空气都冰冻掉的寒意,点点头急忙应了一声:“凡凡在。”

凤惊燕点点头:“她是你娘亲,你明白吗?”

楚凡愣了愣,抿抿嘴,摇摇头,睁着一双纯净的大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凤惊燕:“爹爹,凡凡不明白。”

“她是你娘,你要听她的话。”

“我是皇上,我只听爹爹的话。”楚凡这话若是被大臣听去了,大约又可以在凤惊燕头上扣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叛逆佞臣的帽子。

当然,凤惊燕并不在意。

“楚怜,你要带他走?”凤惊燕抬头朝楚怜询问。

“当然。”楚怜点点头,刚才被亲生儿子语言刺痛的伤口努力用笑容掩饰起来,“不过不是现在,我要等你们平安我才能走。”

凤惊燕垂头,伸手温柔地抚着自己的下腹:“有几分把握?”

楚怜“哈哈”地一笑:“凤将军如果最近又想跑去当‘战神’‘罗刹’的,即使我楚怜是再世华佗也是没有把握的。若你凤惊燕想当一头猪,吃了睡,睡了吃,还有人向神一般地供着你,大约是六分。”

“包括‘他’也会平安无事?”

“自然,还包括不会让你的武功废得不算太厉害。”一谈到医和毒,楚怜自然是自信满满,她有这样的资格,也有这样的能力。

“那好。”凤惊燕有些无奈地点点头,缓慢悠闲地从床上爬起来,一只手搭在旁边等候伺候的婢女上,往外面走,“吃睡之后,现在去晒个太阳,可好?”

“哈哈,好,好得不能再好。”楚怜应着话,顺便俯下身来,朝着楚凡温柔到发腻地开口,“小凡,和娘一起陪爹爹去外面晒太阳?”

楚凡显然对“和娘一起”不算太有兴趣,不过为了“陪爹爹去”也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爹爹”“爹爹”地唤着,跟在凤惊燕身后。

阳光倒是好的,凤惊燕却是并不理会后面的一大一小两个人,而是自顾自地被扶着慢慢地往将军府的“议事厅”的方向走着。

果然,凤惊燕只是靠近,就听到“议事厅”里传来燕八的一阵怒吼——“赵非离,你给主子吃了什么迷魂药,让她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不过,我燕八告诉你,我会想办法找到解药的,你别太自以为是!”

许君一生22男人非离

燕八的话说得严重,赵非离却显得很是不以为然的模样,轻描淡写地轻笑着:“大家也算共事一场,没想到你们对我的误会这么深。”

“屁!误会?!”

赵非离的话音还未落,燕八已经黑着脸一拳头打了过来

心口微微一颤,凤惊燕本不觉得应该紧张的,凭着赵非离的身手,燕八一般情况下倒是伤不了他。只是,燕八这一拳让凤惊燕本能地觉得好似自己的领地遭遇了侵犯的野兽之王,难受得厉害。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赵非离都是她凤惊燕的东西,她要他生要他死,也都是她凤惊燕的事情,倒轮不到别人擅作主张地教训。

倒不是说燕八自以为是,只是赵非离毕竟是不同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燕八的这一拳赵非离居然并没有闪开,就这般被直直地打中鼻梁,血丝从男人笔直挺拔的鼻翼处渗出来,倒也是几分狼狈。只是,燕八也没有得了好处。被赵非离动作迅速而发狠地用膝盖直直地顶中腹部,燕八只能摇晃着身体,狼狈地向后退去。

“呜……”燕八轻吟了一声,眼神有些发狠地看着赵非离。

赵非离伸出修长的手指,动作优雅地擦去鼻翼边上的血迹,就好似用纯白的锦布擦去了嘴角的油脂一般的干净利落,狼狈只维持了短促的时间,很快变成潇洒的模样,笑得依然云淡风轻:“燕八,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鲁莽,如何担当重任?”

“你!你说什么鬼话!”燕八这会儿的急躁更显得几分弱势来,倒是赵非离的温柔细语,却好似在他面前竖起了一道无坚不摧的壁垒。

“什么人都做错过事,我也不例外。”赵非离微微垂下头来,显出几分没落起来。顿了顿,又很快释然,“可是我已经为那些事情死过一次了,总是够了吧。”

“赵非离!”燕七真不愧是双胞胎之中的兄长,与弟弟相比实在安稳太多,“你知道这不是重点,不要在这里混淆视听。”

“嗯,”赵非离优雅地向燕七走近一步,依然笑着,“我知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只想保护我的女人,保护我们的主子,而燕儿也肯给我这样的机会,你们为什么要妨碍我?”

燕八简直有些发狂了,若不是被哥哥拽着不能冲出去,估计又要上前去给赵非离一拳:“你说我妨碍你?你说我们妨碍你?”

赵非离很认真地点点头:“是,本就是如此。”

“混蛋!”燕八就要冲出去了,倒幸亏被燕七拦住了身子。

“十一,我并不是相信你,我只是遵循主子的命令。”燕七的语调轻缓,甚至带着几丝轻描淡写的感觉,却让人感觉无懈可击,难以反驳。

赵非离若有所思地看着燕七。

“若你被我发现有什么异动,我燕七便要杀了你,再向主子负荆请罪。”燕七冷冷地开口,如此重话依然可以用一种很平淡的声音吐出。

“好,好!”赵非离似乎很欢快地拍拍手,脸上浮着笑意,“放心,我不会让你有这样的机会。”

“记住你的话。”

赵非离点点头,若无其事地开口:“记住了,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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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光芒四溢,俊美的脸上好似能蛊惑人一般,带着无限的魅惑力。

潜伏的野兽慢慢张开它慵懒的眼睛,那一双幽深的眼眸好似能将人吞下去一般,然而野兽身上散发的气势,又很轻易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甚至,凤惊燕隐约好似看到赵非离此刻身体周围被一个淡淡的光圈所包围。

凤惊燕不远不近地站在远处听着,心底忍不住掠过一阵茫然的感觉——她是真的把本属于她自己的权力给了赵非离。大约是因为经历太过不安定、又经历过从凤家千金到落魄逃兵的艰苦日子,对于权力,凤惊燕从来有着一种十分固执的占有欲。但是,这一次,她真的是松手了,虽然不曾完全放手,但是指缝之间的空隙足够令凤惊燕觉得胆战心惊。

“燕燕,燕燕,”楚怜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看你的样子,怎么……舍不得?”

并不回答她,楚怜对自己的了解,有时候好似很深,有时候又是很浅。那些年甚至睡在同一张床上过,好似并不能完全走进彼此的内心。凤惊燕只是转了身,自顾自地往旁边那一个种满了绿树,满满的太阳的味道的院子走过去。

楚怜的容貌一直是成熟而艳丽的,骨子里却好似带着一些稚气的不定性,一蹦一跳地在凤惊燕身后,叨叨念着:“燕燕,现在这样看起来不错。其实也没什么改变啊,他赵非离替你压着他们,你还不是压着他……到最后,你还不是女王一般让他伺候你,真让人羡慕。”

顿了顿,楚怜又是“哈哈”一笑:“反正你现在已经放手了,何不潇洒地放纵自己休息一阵,你也辛苦够久了。”

凤惊燕懒的理会楚怜似的,懒懒地在旁边的青台石凳上坐下,然后眯上了眼睛。过去的日子,凤惊燕并不觉得辛苦,那只是让她安静而习惯的生活。当然,也没多少快乐可言,只是因为害怕去习惯,然而等习惯好了之后,就再也不能改过来了。

“喂,燕燕,你陪我说说话啊。”楚怜蹙眉看着凤惊燕,这会儿脸上带着几丝无奈的纠结。见凤惊燕并没有反应,又转移了目标,“亲爱的小凡,要不还是你来陪娘说话?”

楚凡这个小家伙刚才还精神奕奕,这会儿却已经眯了眼睛,朝楚怜抛去一个“懒的理你”的眼神,身体慢慢向凤惊燕这里靠了靠,然后贴在凤惊燕身边呢喃着:“爹爹,爹爹,凡凡要睡觉了。”

楚怜凑过来,本是要上前抱住他的,倒是被他那只胖嘟嘟的小手一把潇洒地甩开:“我要爹爹,才不要你呢!”

“喂,你个小东西!”楚怜眼底掠过淡淡的一丝淡淡的被打击的痛楚,很快又“小强”地恢复成爽然的模样,“你不要我,我要你就好了嘛。”

身后安静的少年,好似叫秦木牧……凤惊燕还是不能忘记这个少年的眼眸,单纯而沉溺的眼睛。

这会儿,秦木牧温柔而宠溺地看着楚怜,笑眯眯地开口:“小怜师父,慢慢来,不要急,你这么好……”

楚怜看着楚凡贴着凤惊燕慢慢睡着,却是躲开她有些远的距离,自暴自弃地叹了一口气:“我哪里好了,我从来就是一个坏女人。”

“不是,不是,师父是天下最好的人。”少年这会儿脸颊都急得通红,一副焦躁不安的上前安慰。

凤惊燕没什么安慰人的本事,等楚凡睡着了,才将他推给楚怜,让楚怜如愿地抱在怀里。

“呵呵,还是睡着了乖巧,我的宝贝……”楚怜带着几分兴奋地将楚凡抱在怀里,左右摇晃着,低头好似露出满足的笑容,然后自顾自地呢喃着。

对于楚怜偶尔的倒是忍不住打听起那个人来:“赵逸这次回来,楚怜,你以为他想做什么。”

楚怜顿了顿,并不回答,依然是那一句话:“燕燕,我会带他走的,因为我不喜欢这里。”

“你很有自信?”

“除非他不想活了,真是。”楚怜嘟嘟嘴,露出无奈的模样。

两个人这般有一搭没有一搭的聊天,时间过去地有些不知不觉。

凤惊燕也开始有些困顿地迷糊了,却忽然听到赵非离的声音:“该死,燕儿,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凤惊燕莫名其妙地“呃”了一声,抬起头,那个男人背对着橙色的夕阳向她走来,仿若一个俊美的天神。

“怎么了?”凤惊燕发现人一懒下来,连思想都会变得慢吞吞了似的。

她的话音刚落,赵非离已经走到凤惊燕身边,然后伸出一只手将凤惊燕温柔地拉起来,然后脱去自己的外裳,将衣服叠成小小的一块,将它铺在青台石凳上,用手拍了拍,这才示意凤惊燕可以坐下了。

“小离?”阳光还是暖的,凤惊燕迷糊之间并不是很明白的模样。

赵非离蹙眉轻叹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燕儿,这青台石上满是寒气,你现在比不以前,总要注意一点。”

教训完这个,赵非离也不忘记教训旁边的婢女,神色却是完全不同的,对着凤惊燕的教训好似带着对待不乖的孩童一般的宠溺,对婢女便是严肃的教训了:“你在主子身边伺候,这些细节都不曾注意?”

“奴婢该死,奴稗该死。”那婢女立刻显出十分害怕的模样,急急忙忙开口着,甚至是跪了下去。

凤惊燕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又好似甜密的,又好似莫名其妙的:“小离,你多虑了,即使现在,我也不是一个易碎的瓷偶。”

“我只是担心你,这些日子你还是多听听我的吧。”

甜密的感觉忽然散去了些,凤惊燕感觉一股被蜘蛛网纠缠住一般的烦燥。这么多年来,她凤惊燕何曾需要听谁的话?这个赵非离已经是胆大到无比了吗?幸亏脑子里另一个声音提醒凤惊燕“他只想保护你们的孩子”,这样的话才让凤惊燕觉得放松了些。

楚怜却忍不住“呵呵”地笑起来:“小离离啊,你对燕儿好得真夸张。”

“……”

“紧张到让人觉得难以置信,哈哈。”楚怜说的话好似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懂似的,又好似话里有话,颇有些玩味,“你现在恨不得燕燕整天躺床上不要动吧。”

随着楚怜的声音,凤惊燕忍不住开始打量起赵非离来……眼前的男人过去大约是内敛的,即使再深情款款,也不会如此直露露的。

人果然是有些不一样了,至于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凤惊燕一下子是难以判断的。

这会儿,看着楚怜,赵非离居然是很认真地点点头:“是啊,若是能那样,自然是最最好了。”

说罢,赵非离又转头朝凤惊燕,好看的眉头微微纠结成曲线:“燕燕,我只是很担心你……还有他,你明白吗?”

“……”

“毕竟,我还能活着,还能呆在这里,实在太过幸运,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已经把我的‘运气’都提前用光了。”赵非离眼底的好似藏着深邃的海洋,很容易就让人沉溺下去。

“……”凤惊燕居然也难以例外了。

“所以,我只能足够小心。”赵非离轻喃了一声,背对着阳光,俯身在凤惊燕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凤惊燕心底涌起的那么一丝异样的感觉,此刻全部化为虚有。唯一冲入脑子里的情景,便是自己那时候爬过一座座山,经历过一次次失望之后,终于在大学纷飞,白雪皑皑的世界里重新遇到了这个男人。

他……还活着!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凤惊燕却是忽然伸手将环住他的脖子,轻柔而强硬地吻上他的嘴唇。

“燕儿,你……”赵非离显得几分受宠若惊。

“就算你的运气用完了,我还没有。”

此刻,凤惊燕笑得淡雅却妩媚。其实,按着凤惊燕的体型、身高和气势,她本是最和“妩媚”扯不上关系的女人,但是到最后她果然也只是一个女人。

之后的日子里,凤惊燕过上了一种自己很陌生的堕落生活,好吃好喝给她供着,男人一忙碌完,就会过来陪她,对着她的肚子讲一些很无聊的故事,不是兵法,不是七侠五义这样的传奇,只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故事,仔细去听,倒真的很有趣的。

只是,即使凤惊燕足够慵懒,却也知道外面动荡得有多么厉害。明明眼前的男人出了这个屋子,有许多要操心的事情,进入屋子的一刹那,却好似什么都忘记了一般,总是显得轻松而且笑盈盈的。

许君一生23情窦初开

这是一个仿若十分宁静的秋天,清爽的风吹拂着微眯的眼睛,院子里的村轻柔地扭捏着腰身,露出几许妩媚的样子。这样的季节,好似什么都该轻缓缓的,路应该慢慢走,话应该轻轻地说,更不应该有什么混乱和争斗来扰了这分难得的宁静。

表面上,一切看起来好似是这样的没错,宁静的空气里弥谩着一股让人觉得舒服的淡雅。凤惊燕的肚子也微微地突起来一些,却因为修长而笔直的身形显得并不是十分明显。只是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一点儿,那种刚硬的好似冷兵器一般的凌厉这会儿消散了许多。

只是,那掩藏在平静下面的波澜,在空气里荡漾开浓郁的血腥味道,敏锐如凤惊燕,总不可能真的不知道。虽然她努力让自己并不去想它们。

即使松开了手,放掉许多权利,凤惊燕依然忍不住感觉那种发自心底的,身体本能地向权利靠近的冲动……

“他在动。”男人坐左床沿边上,最近含着一丝满足似的,很认真地开口朝凤惊燕说着。这会儿,起非离将手抚在凤惊燕的腹部,温热的手掌自然而温暖地摩挲着凤惊燕的腹部皮肤,指腹也应该是小心翼翼的,很有技法地按摩着凤惊燕的腰身。

凤惊燕舒服地眯着眼睛,享受着男人体贴的伺候,却也忍不住开口告诉他:“现在还太小,这东西根本动不了。”

眼前上一刻还显得十分成熟而稳重的男人,这会儿立刻变得无理取闹的稚气起来:“不一定的,燕儿,我们的孩子,一定是比别人要聪明的。”

这样肯定而严肃的语气,简直莫名其妙得厉害。配着赵非离此刻好似很成熟的模样,更是有几分强烈的违和的感觉。

“嗯。”凤惊燕轻应一声,随意地点着头,“或许真的聪慧一些,但是怎么着现在还是不会动的。”

赵非离好看的眼眸蒙着一层雾,此刻大约染上几分抱怨的神色,又向凤惊燕靠近了些,腼腆地笑:“燕儿,你总要给我几分念想,不然不生活不是很无聊。”

凤惊燕从来知道自己是务实到无趣的人,平日里从上朝下看着,吩咐的多了,毕竟她是主子,这些个全是听着她命令的下人,自然不可能受到什么提点和抱怨。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果然不知道“情趣”二字如何去写,但是知道就知道了,凤惊燕既然已经是这么一个人,也不可能随意地去改。

其实,为了一个赵非离,她凤惊燕改变得已经够多了。

然而,仔细想来,眼前的男人也是改变了许多,早已经和过去很不一样了,凤惊燕毕竟不是他肚子里的虫子,并不知道他的改变是怎么发生,怎么去实现的……但是,这会儿,凤惊燕猛的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娘亲的那一段话来。

凤夫人温柔贤惠,其实骨子里倒是有些倔强之气的,她与凤大将军的结合也并不是一点儿摩擦都没有。

那时候,凤惊燕大约是六岁、或者七岁,好似又练通了一套剑法,便径直小跑着推开凤夫人的房门,见她漂壳的娘亲正安静地坐在窗边,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眼睛是湿红的。

“娘,爹爹欺负你了。”凤惊燕嘟嘟嘴,那时候好似是这般问着的。

记忆里那个美丽的女人好似冲她温柔地笑了笑,便伸手将凤惊燕抱在怀里。期间的有些情节,凤惊燕现在是如何较劲脑子也无法回忆起来了,唯一记得是自己坐在娘亲的膝盖上,遥遥地看着窗外,漫天的夕阳美景还有艰亲在自己耳畔温润的话:“爹爹没有欺负娘亲,娘也没欺负爹爹,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似两块尖锐的石头,再小心也可能会刺到对方。”

“刺到对方?那一定很痛吧,那可怎么办呢?”小小的凤家千全这般问道着,大约是练剑的时候被刺到过,受过伤,倒是对这种痛觉很是熟悉。

凤夫人淡淡一笑:“如果不想刺到对方,只能将石头上的尖锐磨平一些,变成圆润的鹅卵石,才算真正彼此结合。”

说这话的时候,美丽而强柔的凤夫人大约是带着几分伤感的,又带着几分无奈,嘴角却含着甜蜜的感觉。

那是停留在凤惊燕的记忆里她一直不能忘却的情节,却也是让凤惊燕十分不以为然的。那时候的凤惊燕毕竟是嚣杂而稚气的年纪,总觉得全世界都是围绕着自己旋转的一般,让她为了什么人什么事去改变,去“磨平”都好似是那么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这会儿,凤惊燕却忍不住开始将凤夫人的这些话套用在自己与赵非离身上,居然觉得十分契合。

……

从回忆中回来,凤惊燕却发现赵非离的手依然放在自己的腹部,甚至凑近耳朵在听着什么的样子,俊美的脸上嘴角微微扯起而上扬的幅度那样。

“你说动,那便是在动吧。”凤惊燕有几分无奈地摇摇头,露出几分惘然的模样,“我便是这般无趣的。”

赵非离愣了愣,却是“呵呵”一笑,凑到凤惊燕身前,忽然恍然而深情地开口:“也不是无趣,其实偶尔觉得严肃得很有趣。”

莫名而矛盾的话,从赵非离的嘴里吐出,交织成蛊惑人心的气场。

或许是男人抚摸着自己腹部的手足够温柔,又或者是赵非离对自己说话的表情蛊惑十足。总之,凤惊燕忍不住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脸颊处却有些异样得发红着。

没有敲门声,房门被猛然推开

楚怜笑盈盈地走进来,看见两个人亲密的模样,甚至不曾发愣,只是淡淡地笑着:“哈哈,实在对不住,燕燕,该喝药了哦。”

凤惊燕蹙了蹙眉头,其实这些年来,她也算是在草药浓郁的香味氤氲下活着的,倒也不应够说什么难受不难受的,但是楚怜这次配置的药,却真是足够恶心的。

已经过了需要太为难自己的时候,凤惊燕虽然还做不到什么事情都随性,却一般也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享受着自己喜欢的浴池、食物、伺候的人…

…却为了腹中的生命,凤惊燕都要全部放弃掉。

“我来吻你。”赵非离大约是看到了凤惊燕蹙眉的模样,连忙伸手要从楚怜那边将药汁接过来,开口说着。

凤惊燕没有拒绝。

楚怜却是“呵呵”地笑着,十分无奈地摇摇头:“实在不是不想给你表现的机会,只是这几种草药的分量对比确实麻烦,还是我来比较好。”

顶着一个医圣徒弟的名号,楚怜的话不管真假,都让人忍不住去重视。

“楚怜,你这次回来,明显很针对我。”赵非离从位置上站起来,向楚怜前面走过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压低了声音开了口。

楚怜很是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角,无理取闹一般地嘟嘟嘴:“你确实没有冤枉我。”

“为什么?”

“哼,你自己知道!”楚怜不轻不重地瞪了赵非离一眼,语调虽然刻意压低了,却还是能让凤惊燕听到的声响。

赵非离打量着这一个容貌艳丽的女人,却见她没有再解释的意思,也就失去了和她对话的兴致一般,顿了顿,抿起嘴角朝凤惊燕微微笑:“燕儿,那我便出去了,你喝了药好好休息。”

凤惊燕懒懒地睁开眼睛,看着慢慢转身离开的男人的背影,轻轻地“嗯”了一声。

男人走了几步,却又是停住了脚步,朝着凤惊燕回眸一笑:“记得想想我。”

……“轰隆”一声,凤惊燕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脸颊突突地发着红——回眸一笑百媚生,这样的字眼实在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但是男人俊美的脸上含着几分羞涩,又强作风流的模样真真地太招人念想了。

“喂!喂!”楚怜伸了伸手,在凤惊燕眼前晃动了一下,见她还不曾反映,不禁十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回神啊,回神,燕燕,我的燕燕,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模样吗?”

“什么模样?”凤惊燕轻吐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嗯,”楚怜很认真地点点头,抿了抿嘴,总算想到个贴切的词语,“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凤惊燕只能沉默。

“来,不和你废话了,先把我给你配的药喝了,”楚怜笑嘻嘻的,还不忘记邀功一般,“哈哈,说到底,现如今还能让我舍弃睡眠时间来彻夜配药的,你凤惊燕也算一个了!”

凤惊燕并不搭话,虽然这药的味道足够恶心,但是她也不可能是这种无聊的原因就拒绝喝药的小女人。

麻利地将药汁灌下,凤惊燕这才开始朝楚怜开口:“你知道了什么?”

“什么?”楚怜很认真地在装傻。

凤惊燕淡淡地笑了笑,这些日子已经很少思考,让她的脑子都迟钝了。

然而,只是迟钝而巳,凤惊燕并不曾就这般傻了:“你若不是知道了什么,为什么对小离如此敌意。”

“燕燕,”楚怜显得很无奈,跺着脚,忍不住大叹一口气,“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郁闷,为什么我的演技没有赵家兄弟万分之一好。”

许君一生24噩梦爱浓

凤惊燕将嘴里的一丝苦涩吞了下去,仰头看了看楚怜,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既然如此,楚怜你也就不要装了,知道什么便告诉我。”

“可是,燕燕,你现在身怀六甲。”楚怜嘟着嘴,朝着凤惊燕开口着,似乎还有些犹豫。

“嗯。”凤惊燕脸上浮着些轻柔地热意,轻应了一声,却是冷漠开口,“那又如何?”

楚怜“哦”了一声,吧眨吧贬着眼睛,转头看着凤惊燕:“可是……”

“楚怜!”凤惊燕有些厌烦了,“别玩了,你若真心不想说,又为什么这么明显地让我知道?”

楚怜“嘿嘿”地笑了几声,含着几分调戏的脸上终于满满浮现起几份认真:“燕燕,我楚怜从来不是吞吐吐吐的人,但是总有人告诉我,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也些时候笨蛋比聪明的人幸福。”

太过认真的表情出现在楚怜的脸上,眼前的女人若有所思的模样。

“嗯。”楚怜如此怪异,凤惊燕却只是略微一阵思考,便很自然地点点头,了然一般,“这话是赵逸说的?”

“呃……这不是重点啦。”楚怜轻叹了一口气,挥挥手,十分不以为然的模样。

凤惊燕却摇摇头,很郑重地告诉楚怜:“不,这就是重点。”

说罢,凤惊燕微微站起来一些,让自己与楚怜靠近,因为怀孕而变得温和了许多的身形,这会儿又变得几分凌厉:“楚怜,你有没有想过,他在利用你。”

楚怜愣了愣,脸色刹那之间变得苍白,大约是想到了这个可能,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顿了顿,好一会儿,楚怜的声音变得有些犹豫:“可是,我确实看到小离与那个北堂郡主在一起啊。”

“……”凤惊燕微微蹙眉。

“眼见为虚,耳听为实,我楚怜也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楚怜大约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一般,近乎有些急躁地抬头开口朝凤惊燕反驳着。

凤惊燕大约还是有反应的,轻轻地“哦”了一声,却依然不以为然:“嗯,那又如何?”

楚怜显得几分讶异的模样,伸手轻拍了一下凤惊燕的肩膀:“燕燕,没想到你这么相信他?”

“不,”凤惊燕却是摇摇头,很认真地开口,“我并不是相信他,我只是疲倦了。”

“……”

“怀疑得多了,总会觉得累,这一次我就想赌它一场。”凤惊燕的声音轻柔地开口,轻笑着说道。

“好,好!”楚怜拍手着,似乎也有些激动的模样,“你居然真的敢……”

楚怜的话还未曾说完,就看到凤惊燕自顾自地躺了下去,慵懒而困顿地闭上眼睛……

口里还含着药渍的苦涩,凤惊燕却很快就睡去了。怀孕也已经小有些时候了,孕吐的感觉并不算很明显,倒是很容易觉得困顿。

睡便是睡了,凤惊燕并不希望自己多去想,很多时候凤惊燕以为自己足够强大,甚至为了孩子可以变得很迟钝,却猛然发现自己还是原来的模样。

“呜……”黑影里,凤惊燕的呼吸不自觉地加粗了,这大约是一个梦,一个朦胧而真实的噩梦。

妙曼的舞姿,让人沉醉的美酒。那个俊姜的男人坐在高高的主席上,身边伴着一个美丽而妖娆的女人,一向倔强而腼腆的脸,此刻却是满满的暖意。

凤惊燕隐约好似脸色苍白地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好似被什么囚禁了一般,并不能移动身体,只能遥遥地看着他和他们。

那个男人笑意盈盈,却并不是对着她的,眼神掠过凤惊燕的时候,好似含着几分冷意,在迷雾里颤抖。

忽然,凤惊燕只觉得体内的疼痛渐渐加剧,自己越来越难以忍受。抬起头来望去,正好看见起非离坐在高位伸手夹起一片酥糕,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放入旁边那个女人的碗里。艳丽的女人羞涩抬眼,二人四目相视,好一副情意绵绵,羡煞旁人的模样。

“呜……”朦胧里,凤惊燕感觉心里一阵锥心的疼痛。嘴里忍不住痛苦地溢出声来。

然后,就在这会儿,凤惊燕慢慢感觉腹部也跟着疼痛起来。慢慢的,凤惊燕只觉得体内心上都在不停地钻痛,好似要把她活活凌迟了一般。

梦里的情节明明应该很虚幻,却又是如此逼真而真实。深呼吸一口气,凤惊燕强自压下体内的痛楚,腔作镇定,却感觉腹中一阵剧痛,让她一瞬间再也忍耐不住,脚下一阵踉跄,靠倒在身旁的院墙边“啊……”粗喘地惊叫声终于还是从凤惊燕嘴边泄了出来。

本来朦胧而乌黑的眼眸忽然被射进一道光,凤惊燕忍却依然感觉一阵阵的痛楚。

满头大汗,疼痛难忍,凤惊燕情不自禁地弓起身子,双手忍不住摸上自己的腹部。

疼痛渐渐越演越烈。凤惊燕紧咬着双唇,喘息了一阵。心下有些惶遽,却咬紧牙关,忍受着痛楚的折磨,靠着顽强的毅力睁开眼睛“啊……”凤惊燕情不自禁惨叫出声,弓身抱紧肚子,猛然从床上上弹坐起来。

额头上冷汗直直地往下渗,凤惊燕感觉一阵寒意从四面八方袭面过来。

“喂,燕燕,燕燕……醒一醒,你怎么了?”楚怜的声音终于在耳畔清晰地响起,凤惊燕这才从噩梦之中挣扎出来,粗重的喘息地坐着。

疼痛的感觉依然还在,却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凤惊燕却是僵直地转过头看着楚怜。

“喂,燕燕,你别让我担心啊。”楚怜此刻也显得十分惘然而急迫的模样,紧张兮兮地看着凤惊燕。

深呼吸一口气,凤惊燕表情冷漠地从床上站起来,随意披了一件衣服,径直地往外面走去。

“喂,燕燕……”楚怜的声音被甩在了身后。

夕阳下,断肠人在天涯……美丽的夕阳,在愉悦的人眼底是美丽,在忧愁的人眼底是哀伤。

心底是满满的烦躁,腹部的疼痛明明消散了大半,凤惊燕却觉得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脖子一教,连呼吸都是烦躁的。

“你!”不知不觉之间,凤惊燕居然已经走到了将军府门口。

“是,将军,您有什么吩咐。”守门的这个侍卫连忙朝着凤惊燕俯身,小心翼翼地朝着她开口。

“小离他还不曾回府?”

“是,回将军话,非离公子未曾回府。”侍卫顿了顿,看凤惊燕并不曾要离去的模样,连忙又凑上前去,试探性地询问,“将军,需要属下派人……”

“不必。”凤惊燕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眼神却是依然频频朝外面看着。

“嗒嗒——”

“嗒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而近,伴着金色的夕阳,马上的男人身形笔直,容貌俊秀,此刻却是有些黑着脸,好似遇到了什么急迫而恐怖的事情。

“吁……”赵非离动作潇洒地从马上跳下,然后就这般没有任何缓冲地来到凤惊燕身前。

发生了什么?

凤惊燕也是阴沉着脸,却还是来不及思考,就被此刻急冲冲的男人拥住了腰身,然后急迫地吻了上来。

“呜呜……”对于男人的气息,身体,触觉……一直是让凤惊燕感觉舒服的存在,她也自然不会拒绝让自己舒服。

只是,此刻的男人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似的,急迫得令凤惊燕觉得莫名。

这个男人好似要感受凤惊燕的气息一般,整十人紧紧地贴着,嘴唇相接的地方好似恨不得融入彼此的血液里。

喂!到底怎么了!

凤惊燕与赵非离的关系,她从来不需要避讳,与许多女人相比,她甚至懒的去理会所谓的矜持和婉约,她只喜欢令自己舒服的人和事情。但是,凤惊燕怎么着,也不可能喜欢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好似被围观的感觉。

虽然,凤惊燕也忍不住本能地一般紧紧地抱着眼前的男人。

毕竟,刚才的那一场噩梦实在太糟糕了,简直令人发狂……好似眼前的人就要消失了一般,什么都成了虚幻的泡影。

“燕儿……”

“燕儿……”赵非离不停地含着凤惊燕的名字,然后急切地吻着她的嘴唇,动作在一种小心翼翼地压抑下,却表现得十分急迫,好似要确定自己怀里的这个人就是凤惊燕,她确实就在这里。

缠绵到极致的热吻,只是嘴唇的接触,身体就被一点点燃烧起来一般。

凤惊燕冰冷的情绪被吻去了,整个人变得十分激动,然而吻着她的男人却是比她更恐慌似的。

好久……凤惊燕都感觉微微的有些窒息了,赵非离才将她放开。

男人终于恢复几分理智,有些抱怨地看着凤惊燕的腹部,又上下打量了凤惊燕,确定她没事了,才有些自怨自艾地叹了一口气:“我……有些失控。”

凤惊燕全身有些发软,只能伸手扶着赵非离才能站稳,虽然这种感觉倒是不坏,凤惊燕却忍不住觉得窘迫:“小离,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我在马车上打盹,然后做了一个梦。”赵非离看着凤惊燕,好似有些无奈又自嘲地开口,“一个噩梦。”

“噩梦?”

“嗯。”赵非离轻应一声,回忆着好像脸上还有些后怕的模样,“我梦见……我被你和孩子甩在身后,我怎么追都追不上你们,开口叫你的名字你也不应合。”

“……”凤惊燕心口微微一颤,蹙了蹙眉头。

“燕儿,在那个梦里你变得很残忍呢,我嗓子都叫哑了,你都不曾回头。”成熟的男人忽然变成小孩子的模样,有些埋怨地朝凤惊燕开口。

这一刻,凤惊燕忽然觉得——黑暗里散开一层迷雾,太阳的光芒照了进啦。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凤惊燕安静地站在那里,忽然若有所思地开口轻喃着。

许君一生25栽赃嫁祸

有些事情便是那么奇妙,凤惊燕本以为只是她一个人变得如此忐忑的模样,惶惶不得安生,大约只是因为楚怜的那些话,又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才有了那样的噩梦,猛然回眸,凤惊燕却发现对面的男人或许对她更忐忑。

她从来不是一个人……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凤惊燕的额头上,赵非离还显得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看着凤惊燕:“燕儿,你怎么了?”

凤惊燕恬淡地笑了笑,她并不擅长讲一些缠绵到温柔的话。但是,这一刻。凤惊燕忽然想告诉眼前的男人:“那只是个梦。”

赵非离的嘴唇慢慢地从凤惊燕额头上离开,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凤惊燕,却是很认真地强调了:“那个梦很真实,非常真实。”

“我知道。”凤惊燕当然知道,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她自己也曾被那么一个真实到恐怖的梦境折磨,眼前的男人想来也是一样。凤惊燕从来不相信“凡事天注定”这样的字眼,可是凤惊燕却十分相信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可是,你看着我……让我来告诉你,那只是一场梦。”

凤惊燕说得笃定,却不知道只是想告诉赵非离,还是包括告诉自己。

“嗯。”赵非离轻应着点头“所以,那样的情景不会发生?”

“是,不会发生。”这明明是凤惊燕对赵非离说的话,传入自己耳朵里却好似一个陌生的声音这般告诉自己的。

是的,自己噩梦里的情景也只是一场噩梦,绝对不会发生的……

眼前的男人忽然俯下身来,朝着凤惊燕轻柔地打量着,互让想到了什么似的,“扑哧”一声轻笑了起来:“燕儿,这是你第一次这么明显滴安抚我。”

肯定的语气从赵非离的嘴里溢出,男人紧贴的身体带着一股明显的温热。

凤惊燕轻微一愣,根本来不及反驳,身体就有些发软地倒在赵非离的怀抱里。脸颊倒没有发红,只是气息开始不稳起来。

背对着夕阳,两个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凤惊燕笔直而挺拔的身形,却因为这样的姿势带上些许妩媚。

身旁的侍卫自然成了目不能视的人偶,孤独的马匹有些耐不住寂寞地嘶鸣着。

马车的轮子直远而近,在地上碾出一阵阵辽远悠长的声音

“哎呀,看起来打扰到你们了,罪过,罪过。”一个全身艳红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笑得嚣张而灿烂地往这边走来。

风翩然,这个女人又是为何而来?

……赵逸一直不在京城,又好似有无数双属于赵逸的眼睛留在了赵国京都里,其中有一双,想来是属于风翩然的。凤惊燕也不是没有派人跟着这个女人,只是风翩然的武功着实很高,甚至高到高深莫测,赵逸能降服她为自己所用,一直令凤惊燕十分羡慕。

暧昧和情素被打扰,凤惊燕忍不住露出几许烦躁的表情,本想要向后退一步,却依然被赵非离环着,便也不强作要求,两个人这般并排地站着,表情淡淡地看着风翩然,十分默契的样子。

风翩然却没有一点尴尬,一步步滴走到两个人面前,若无其事地来到赵非离眼前,直露露地看着他,然后开口:“怎么,离王爷,我们要在这里谈?”

谈什么?

“离王爷若并不想避讳,我也是不介意的。”一身火红的风翩然笑得洒脱,仿若一只飞舞的红蝴蝶,艳丽到刺眼。

……凤惊燕顿了顿,眼前的情景有些奇妙,风翩然此刻仿佛话里带话,好似要勾起什么东西似的。

然而,赵非离沉思了一会儿,居然还是开口:“还是我出去与你谈。”

沉默,凤惊燕只能沉默,她并不想过问赵非离原因,男人虽然年纪尚轻,却也是小心翼翼的人,许多事情思虑得很远。

那样的噩梦……他也有,他也会有那样的害怕,与自己相同。

这个认知给了凤惊燕一些足够继续下血本赌下去的决心,天下赌徒大体上相同,只需要一些若有若无的胜利预兆,就不可能中途喊停。

凤惊燕本不会为别人考虑太多,甚至以前根本不会考虑!倒不是自私,她习惯了高高在上,那些麻烦的事情纠缠着他,让她不愿意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些上面。

“既然如此,凤将军,这个男人我可就带走咯。”风翩然妩媚地笑着,伸手就要抓赵非离的胳膊。

赵非离好似本能地蹙眉向后退了一步。

“燕儿,等我回来。”赵非离回头朝凤惊燕开口说着,似乎要解释什么,终于还是只朝她微微一笑。

凤惊燕“嗯”地应了一声,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倒有几分茫然的样子。

身体奇妙得很好,居然没有一点痛楚,噩梦里那种好似将内脏都搅拌成一团的疼痛,好似只是留在了虚幻的梦里。

“这个女人!”楚怜已经来了有一会儿,凤惊燕也早已经发现,却也没有点破。这会儿看他愤怒地说着话,倒觉得有趣了。

“是啊,就是这个女人。”凤惊燕看着楚怜,倒不知道这个女人哪里得罪了他。

楚怜“啊啊啊啊”地发泄一般地大叫了几声,终于转过身来,朝着凤惊燕开口:“若不是她,赵逸也没有那么容易从我眼皮子底下离开。”

蹙了蹙眉头,凤惊燕冷冷地问:“你囚禁了赵逸?”

“呸,我哪里有那本事啊,那个混蛋,若不是他不想死,想慢慢把身上的毒去了,他能乖乖陪我在那深山老林里?”楚怜好似自嘲地笑了笑,忽然又有些茫然起来,本来调皮而嚣张的声音变得有些哀伤起来,“他只把我当半个医生来用吧。”

“……”

“为了活命,他可真是辛苦,那样百般讨好我,倒是不容易。”楚怜艳丽的脸上涌上一阵有些苦涩的笑容。

凤惊燕不知道如何回答,楚怜总显得潇洒非凡,什么都不太在乎的模样,这会儿忽然变了模样,总让人不能适应。

“不过,没关系。”只一会儿,楚怜又挥了挥手,整个人显得潇洒倜傥的模样。“我管他是为什么,我楚怜就是要救他。”

“……”

“哈哈,有时候想起来真是痛苦,他几乎是靠着我才能继续活下去的,”楚怜眼底的嚣张更显得明显“赵逸真是痛快。”

凤惊燕看着她

楚怜已经小心地缠上来,不去碰凤惊燕的腹部,却是撒娇一般身手缠着凤惊燕的脖子:“我是不是很厉害?我是不是很厉害啊?”

被楚怜逗笑,对于凤惊燕来说并不算太苦难的事情。这个女人,那时候,在凤惊燕近乎仇视整个世界的时候,不怕死的爬上她的床,与他谈笑说话,甚至自顾自地撒娇……这个女人有着十分强大的生命力和适应力。

她按着自己的模式生活,虽然并不算善良的人,却也不会让凤惊燕觉得讨厌,按着楚怜的说法,她对凤惊燕好,只是因为“燕燕,你看起来很顺眼。”

两个女人悠闲地呼吸,悠闲地散步,悠闲地下棋,悠闲地喝水……整个世界都变得缓慢起来。

外面的事情实在太多,凤惊燕既然选择了不管,那自然是不去管的。

“凤将军!凤将军……”这个急冲冲地闯入两个人领地的侍卫显得那般不和谐。

凤惊燕蹙了蹙眉头,眼前的这个人有些眼生,大约是赵非离调遣上来的。那个男人毕竟野心勃勃。总不可能一直被一群不服他的手下紧紧地逼着,适当是和换一些人,凤惊燕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这样急噪的下人……凤惊燕倒想想他有什么突出之处,让赵非离将他提升上来。

“跪下!”凤惊燕冷冷地开口,微微突起的下腹不但没有将她的威严破坏了,更好似在她的身体周围染上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侍卫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和失态,连忙跪下来。顿了顿,却是抬头直直滴对上凤惊燕的眼神也没有退缩。

看惯了乌黑的脑袋,这会儿能够对上一双直视自己的眼睛,凤惊燕终于觉得满意——赵非离选的这个人还算不错,至少胆识很好。

肯定那个男人的眼光,凤惊燕居然觉得好似自己打了胜战一般地喜悦起来。

“说!”凤惊燕开口吩咐。

眼前年轻的侍卫犹豫了一下,好似转动脑袋,在找寻着什么人,凤惊燕自然知道他找的是赵非离……该死,这种感觉并不好,凤惊燕从来都是这个府邸的主人!她不习惯被任何人忽视。

权利从自己的手指缝隙之间溜走,似乎一切慢慢地变成了十分陌生的模样。

“说!”

“是,凤将军,刚刚得到消息,北堂王爷死了,死于暗杀,”年轻的侍卫斟酌着开口,脸上的紧张已经掩饰不住“暗杀的死士被捕获,身上有将军府的令牌。”

“栽赃嫁祸。”凤惊燕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却感觉下腹开始微微地抽疼起来。

许君一生26深情告白

有些栽赃陷害因为太过直接,却反而显得很真实了。那些个反动分子想来并不会去考虑如果真是凤惊燕派的杀手,怎么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反倒以为凤惊燕根本不在乎,甚至看不起他们,只是通过北堂王爷之死向他们宣战。如此一来,即使不反抗,在他们眼里凤惊燕迟早也不会放过他们了,即使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那还不如拼一场!

没有顾忌的敌人是最可怕的,就好似失控的野兽,随时可能冲上来咬你一口。

腹部的疼痛慢慢堆积,感觉渐渐地变得越来越严重,凤惊燕在压抑的粗喘里,额头开始渗下冷汗。

“该死!该死!闭嘴,不许再说话,给我安静地在旁边站着!”楚怜睁眼朝着旁边的侍卫猛瞪一眼。

楚怜并不理会,只是神色有些紧张地从凤惊燕对面站起来,急急忙忙地跑到她身前,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凤惊燕的身体,手指顺服地按摩着凤惊燕身上的学位,努力想让她舒服一点的模样。

一阵疼痛过后,凤惊燕终于缓了过来,伸手将楚怜推开一些,站稳了身子冷冷地朝眼前的侍卫开口:“将那些个管事的人都喊来。”

“是。”侍卫领了令,连忙退下去办事了。

楚怜却是看不下去了,“哎呀”“哎呀”地在那里叫唤着,直直对着凤惊燕嚷着:“燕燕,你现在的身体什么情况,是领军打仗玩弄计谋的时候吗?”

看着楚怜为自己纠结而紧张的模样,凤惊燕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是啊,总是冲在最前面现在便是为难自己。”

楚怜猛点头,嘟嘟嘴忍不住抱怨着:“这些个阿猫阿狗早不发难晚不发难,到了这个时候折腾出这些事情,存心找不痛快。”

听着楚怜的话,凤惊燕脸上还是有些苍白,却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微微笑着摆手:“你以为这是巧合?”

楚怜“呃”了一声,终于还是阴沉下来,大约想通了什么,连忙朝着凤惊燕抬起头来:“就算是谁的计谋,燕燕,你现在也不能逞强。”

毕竟是医者,楚怜即使平时如何地嚣张任性,在关于身体的问题上,却免不了小心翼翼。

凤惊燕好似随意地应了一声:“嗯。”

并不算敷衍,楚怜却显然不能放心,依然死赖着一般伸手拽着凤惊燕的手,唧唧喳喳的唠叨着:“喂,喂,燕燕,你就是一个易碎的玻璃,最好给我安份点。”

耳边是楚怜唠叨的声音,凤惊燕却并不理会,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挺了挺身体,微微突起的腹部已经有些明显的痕迹了,但是这并不重要,无论凤惊燕变成什么样,她只要还是凤惊燕,就还存着她的威严。

等凤惊燕来到大厅的时候,那些个人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

虽然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凤惊燕经历的大波大浪实在是足够多,多得她自己有些麻木了。她曾经一无所有,曾经打过败战,曾经生无可念,现在她正经历一场豪赌,而她居然在继续下着本。

“见过将军!”整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向凤惊燕传来。

“嗯”凤惊燕懒懒地靠在椅子上,随意地打了一个哈欠,困顿的感觉向她袭击而来,眼皮有些沉重,好似要睡去了似的,幸亏下腹疼痛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倒是让凤惊燕更显得镇定和淡然。

凤惊燕的此刻的懒散不但让下面的人感觉到错愕,甚至带来了一股清凉的风,吹得那写个急噪烦躁甚至担忧的人慢慢的静下心来。

“主子”燕七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凤惊燕却是朝他挥挥手示意他现在还不必开口。

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此刻响起,不存在任何掩饰的焦急:“主子,外面不知道有多么紧急,不能再拖了!”

“燕三?”凤惊燕听着熟悉的声音,睁开眼睛打量着眼前与自己上一次见到更显得成熟的汉子,急匆匆的看着她,那模样仿佛是一刻都坐不住了。

“是,属下燕三。”

“嗯”凤惊燕已经回忆不起来自己将这个男人调派到哪里了,也不太记得他是怎么回来的。毕竟和赵非离相比,这些人总是要退到后边去“等他回来。”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凤惊燕却依然显得十分淡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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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裁,凤惊燕从来是这样的人!他们是自己的属下,自然可以进言,但是倒没有人敢对凤惊燕指手画脚。

等待,等待……

男人修长的身影笔直地迈进来,整个人看起来如此俊美,脸上却含着几分沉重。

“回来了?”凤惊燕旁若无人,表情轻松随意地开口道了一句。

赵非离大约是看到凤惊燕脸上的淡然表情,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淡笑地走到凤惊燕面前又冲她笑了笑。

——他刚与风翩然谈话而来,凤惊燕并不知道他去说了什么,甚至风翩然那时候的语言和行为总给凤惊燕许多不好的暗示。

但是,凤惊燕已经懒的去思考那些话里隐藏的深意,她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凤惊燕自顾自地从位置上站起来,空出了主位,在旁边的侧位上坐下,然后表情淡淡地示意赵非离在主位上坐下。

“主子!”

“将军!”下面的人立刻焦急地呼喊起来。

冷冷的朝他们挥手,凤惊燕却显得十分傲然随意的模样,然后侧头朝赵非离看了一眼。

男人大约是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十分默契地坐上了主位。

下面一片安静,令人近乎窒息的安静里……凤惊燕若无其事地开口打破了这一层无声:“现在外面的混乱情景我都知道,有什么良策,你们与非离商讨,我也在这里听着。”

又是一阵佞长的沉默,燕三最是急噪:“将军!将军!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主子,你别忘了……”

“不用说了”凤惊燕不轻不重地开口,她并不解释,她也不需要向这个人解释,只是开口“这是我的命令。”

矛盾,其实并没有凤惊燕想象的严重,激烈反对的人自然是有,比如说燕三,燕八,但是对赵非离服帖的人也已经不少,而其中大部分人则观望而已。

赵非离侧头往凤惊燕那边看了一眼,嘴角含着淡淡地笑,回头看着下面的人的时候,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十分严肃,强硬的气势瞬间向下面的人压过去:“这是主子对我的信任,也是对你们的。”

“……”

“有人敢栽赃嫁祸陷害,我们自然要回敬。”赵非离表情冷酷,语调冰冷,平缓的声音里却透漏出满满的杀意。

凤惊燕有些困顿地听着……下面的人已经将视线全部转移到赵非离身上。

这个男人身边好似被一圈淡淡的光晕包围着,卑微或者谨慎的神态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那种强势的控制。

“关于如今的形势,燕七,你来分析给所有人听。”赵非离镇得住场面,压得住形势,一词一句,自然而威严。

“是”燕七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分析。

恍然之间,凤惊燕有些茫然,权利放得太多,然后自己就被要求退位一般。

不经意地向赵非离伸手过去……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凤惊燕又将手收了回去,赵非离的视线明明是看向下前放的,却好似有本能一般地伸手将凤惊燕的手腕握着,轻轻地摩挲着。

最严肃的商议就这般带上了几分暖暖的暧昧,凤惊燕朦胧里感觉一阵心安。

这些日子,凤惊燕变得嗜睡得厉害,即使是现在如此激烈的时刻,凤惊燕居然也能感觉到满满的睡意。

其实,现在即使凤惊燕真的睡去了,好似也没有人注意了,所有的人都将视线转移到赵非离身上,包括此刻的凤惊燕。

“不对!”赵非离冷漠地开口,整个人无限威严,眼眸里带着某种震慑:“燕七,你们忘记了一件事情,北堂王爷是真的死了,这是确切的消息。”

“可,可是……”

“没有可是,他总不可能为了制造这种混乱搭上自己的性命,他不是那样的人”赵非离一字一句的分析着。

下面的人居然没有再反驳了。

凤惊燕轻轻一笑,权利好似美人的妆容。赵非离本来就俊美,加上这份妆容,更显得谣言到刺痛人的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凤惊燕期间大部分时间是听着的,却也偶尔会盯着赵非离走神,好一会儿,凤惊燕才听到赵非离的声音响起,:“好,我的吩咐你们听清楚了?”

“……是。”

“那就这么办吧。”赵非离开口命令。

燕七燕八好似还是有些犹豫,从位置上站起来,却还是频频往凤惊燕这看,隐约仿佛在询问什么。

“嗯,去吧。”凤惊燕懒懒地开口。

“……是”人,一个个退了出去,凤惊燕在一片混沌里,大约想把刚才赵非离的计划考量一下,却居然一下子回忆不起来了。

大厅内,只剩下两个人了,凤惊燕在一阵迷糊里,被男人从身上环住了脖颈。男人俯下身来,温热的嘴唇扫过凤惊燕的耳朵后面,引着凤惊燕的身体一阵酥麻的发颤。

“我……很高兴,燕儿。”男人深情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笑意。无尽的柔情似水让凤惊燕都觉得沉溺。

“……”

“你知道吗,我刚才还不敢相信,燕儿,我总算等到这一天了吗?”男人自顾自地讲着话,有些是凤惊燕明白的。又有一些是凤惊燕不明白的。

这一天?等到自己赐给他权利的这一天吗?

“没什么”凤惊燕压抑着身上微微的颤抖,仿佛很随意地开口“我只想你知道,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

“没有人可以比我给你更多。”凤惊燕很笃定,即使是赵逸,也不可能给自己的弟弟太多权利和自由,但是,她凤惊燕只要愿意,她敢松些手,她敢给他这些权利。

身后的赵非离听着凤惊燕的话,却忽然没有了声音和动作,顿了顿。好一会儿,男人从凤惊燕身后走了过去。来到凤惊燕的身前。

“燕儿”男人好看的眉毛微微纠结起来,忽然朝凤惊燕唤了一声,却是因为十分严肃的语气“你以为我想要什么。”

凤惊燕有些纠结,却也只是淡笑,“你要什么没有关系。”

既然自己在乎眼前的这个男人,凤惊燕并不觉得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用自己所拥有的权利满足他的欲望有什么大不了。无论是权利,武功,还是什么,都是属于凤惊燕的东西,也是她的一部分。

其实仔细向来,世间的东西便是等价交换,付出和获得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燕儿”

“嗯。”

“你以为我要的是这些?”男人向凤惊燕又靠近了一些,身上的气息是属于男人的气息向凤惊燕扑面而来,逼得凤惊燕本能一般地抬起头来看他。

四目相对,凤惊燕显得很随意地开口:“我说了这并没有关系。”

男人长长的睫毛猛然颤抖了几下,忽然好似屏住了呼吸很久,顿了顿,然后猛然朝凤惊燕开口:“但是,燕儿,我想我必须让你知道。”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奇妙的气息,凤惊燕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一般。

男人将手放在凤惊燕的胳膊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缓慢,缓慢,却又带着无限深情的模样:“燕儿,我要的其实只是你而已。”

“……”凤惊燕有些发呆。

“燕儿,一直只是你,而已。”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妙的性感,透过凤惊燕的耳朵直直的击入凤惊燕的心脏。

这样直白到露骨的告白,与赵非离有些格格不入……此刻,凤惊燕又觉得以外的和谐。

许君一生27母性泛滥

沉溺在眼前男人的温情里,对于凤惊燕来说,居然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赵非离对于刚才的自己,似乎也有一些微微的讶异,顿了顿。脸上透出几分窘迫的表情,又好似要掩饰自己的窘迫一般身体忽然向凤惊燕倾斜过来,温热的嘴唇在赵非离一俯身之间落在凤惊燕的额头上,然后轻轻摩挲着吻着。

那些个复杂的事情,这会儿凤惊燕已经全然想不起来,眼前的男人温热的气息便已经向凤惊燕袭击过来,脑子立刻跟着混沌起来。

皮肤和嘴唇摩挲的触觉,带着几许缠绵,让凤惊燕感觉到阵阵酥麻。

身体相贴,男人的嘴唇从额头一路往下……凤惊燕感觉眼前被什么朦胧所包围,并不能将眼前的男人看一个清楚,只是男人脸上那一双漂亮的眼眸,好似含着几许深情和水意,令凤惊燕愈加情动。

赵非离总知道如何让自己舒服,如何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柔软。

热切而温暖的吻点燃了周围的一切,凤惊燕享受地眯着眼睛。身体的疼痛这会儿一下子变得很遥远,虽然还是有些发虚,居然已经有享受的感觉了。

“报……”

耳边传来突兀的声音,正觉得享受的凤惊燕自然睁开眼睛,却对上赵非离已经恢复清明的眼神。

男人并没有把凤惊燕放开,环着她的手修长却有力,现在的凤惊燕又不能动用内力,几乎不必任何挣扎,自然,凤惊燕也没有在这个下人面前避嫌的必须,她才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只需要让自己舒服。

赵非离显然也已经不在意了,更甚者,此刻的他看起来更像是这将军府的主子。

男人环着凤惊燕腰身的手轻轻地摩挲着,用一种若无似有的缓慢频率,却能轻易地让凤惊燕感觉有一丝想开口轻吟的冲动。与此同时,赵非离却居然是转过头去,朝着那个侍卫问话:“什么事,说?”

这年轻的侍卫,凤惊燕看起来也算面生,这些日子将权利交给了赵非离,他做的调动却似乎有些大了。

当然,这并不算什么大事情,凤惊燕明白作为一个上位者,只要大方向没有错,某些细节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是,非离公子,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向北堂王爷府下了拜帖……”

赵非离微微垂头听着,却发现自己怀里的凤惊燕似乎僵硬地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赵非离很是体贴的俯下身来,嘴唇在凤惊燕的发丝之间轻轻掠过,引起一阵酥麻的轻颤。

——“燕儿,你以为我要的是这些?”

——“但是,燕儿,我要的其实只是你而已。”

——“燕儿,一直只是你,而已。”

凤惊燕本以为自己对语言本是并没有感觉的,毕竟与看到的和查到的东西相比,语言实在显得十分虚假,凤惊燕并不是那些个单纯的少女,听风就是风,听雨就是雨。听得歌功颂德,听的谎言假话太多,大体到了这个份上,对于语言便有了几分防备之心。

然而,男人刚才的话,却还是轻易地攻入凤惊燕的心房,那种心口颤抖的感觉,让凤惊燕实在不愿意去想,此刻抱着自己的男人,在撒谎或者演戏。

“没怎么,我只是有些以外,你送拜帖去北堂王府?”凤惊燕语调平稳,好似只是很随意地开口询问,并无其他。

赵非离身手抚摩着凤惊燕的发丝,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她的柔软的青丝里穿梭:“是,我自然有自己的理由。”

“嗯”凤惊燕很随意地应着,也没有再问了。

赵非离却忽然有些宠溺地看了凤惊燕一眼,那眼神有些怪异,好似是看一个任性的孩子一般,有些无奈,又有些怜爱:“燕儿,你又在乱想什么呢”

“……”

“你总喜欢把事情想得复杂。”赵非离淡淡地笑着,修长高挑的身形让他看起来俊秀非常。这样的姿势,凤惊燕需要微微抬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眸/自己总把事情想得复杂?

凤惊燕并不这样认为,在这朝野之争间,本就是充满谎言和争斗,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有,没有绝对的忠诚,也没有完全的背叛,许多只是利益的选择而已。

“不复杂。”凤惊燕冲着赵非离慢慢开口,眼神里满是认真:“小离,没有人能给你更多了,无论你是要我的一切,还是要……我。所以你没有任何理由背叛我,不是吗?”

赵非离先是愣了愣,忽然想通什么似的,整个人变得有些激动起来:“燕儿,你舍不得我?”

“……”

“你在利用这些是想绑着我?”以前的赵非离不会如此直接,这个男人总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凤惊燕并不愿意多加透露的感情,然而这些日子却已经有步步紧逼的意思,好似好解剖开什么东西,让凤惊燕的心裸露出来。

凤惊燕微微迟钝了一下,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无论你要什么都没有关系,我有的,自然会给你,只要你完全忠诚与我。”

一字一句,清晰而明确,凤惊燕此刻的话好似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自然,即使赵非离此刻举手发誓,凤惊燕依然不可能完全相信,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变化都是无处不在的,但是,总有些东西可以让牟写东西减少些变化,比如权利。

男人听着却是“呵呵”地笑,俯身将脑袋靠在凤惊燕的肩膀上,笑声之间,身体的微微蚕豆还传到了凤惊燕身上。

“燕子,你总是不知道什么是重点。”赵非离轻笑地开口,然后将头从凤惊燕肩膀上移开。

这句话,赵非离已经说的够多次了,凤惊燕却始终不能明白,在行军打仗方面,她靠着凤家世代激烈的兵法经验,似乎表现得不错,但是,在其他方面,她似乎就有些寥寥了。

“非离公子……”年轻的侍卫在旁边等得有些窘迫,犹豫了一下,还是怯怯地开口唤了一声。

赵非离伸手示意他继续开口:“然后呢?”

“翩翩郡主请非离公子府上一叙。”侍卫开口说道。

“嗯,备马。”赵非离开口吩咐。

这些日子以来的懒散令凤惊燕总处在一个有些混沌的状态内,这会儿将前因后果以及赵非离处理的方法联系起来,居然只觉得脑袋内突突地发疼。

男人松开一直环着凤惊燕的手,让她舒服地坐在椅子上。然后自顾自地蹲跪下来,将凤惊燕有些褶皱的衣裳微微整理了一下,持续的动作,赵非离的脸上都带着笑意,修长的手指无意之间透过凤惊燕的衣裳划过皮肤的时候,却引起一阵强烈的热意。

等一切妥当,男人这才站起身来,然后转身往外面走。

凤惊燕压下自己想要命了赵非离留下来的冲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模样。

安静的房间里,凤惊燕的眼睛里掠过一阵寒意。

赵翩翩……那个女人自然没有大家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单纯,只是如说起手段,赵非离应付起来应该游刃有余。

“呃”凤惊燕有些疲惫的轻吟一声,果然不能思考太多,否则下腹的抽痛便好似一个任性的孩子,立刻撒娇打滚地抱怨起来。

这一次怀孕,与上一次,凤惊燕感觉实在激烈太多,身体的力气被一点点戏走,这还不够,凤惊燕只多想一些,多做一些,那个大约还未成型的生命就很容易让凤惊燕知道厉害。

这样的性格,到底像谁呢……

按着如今看来,无论是凤惊燕还是赵非离自己,都显得淡然,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好似这便是他们的本能,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能乱了阵脚。

其实,仔细想来……年幼时候的凤惊燕也曾张狂放肆,并不是自己现在这个模样的。

只是,人总会在疼痛和教训里变得麻木而多疑,这本就是一种自我保护。

秋天的气息越来越浓,落叶飘飘扬扬地往下落,窗外的世界里,地上被铺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若能安然保住这个孩子,明年春天,凤惊燕就能看到这个属于她和赵非离的血脉诞生。

心底忽然荡漾起一阵温暖,很奇妙仿佛将人放在温热舒服的浴池内一般,整个人被无限包容起来了。

孩子……孩子……

凤惊燕在这一刻,忽然有了一丝神圣到美好的感觉,脑子里本是混沌一片,这会儿居然全是小孩子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