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明明不曾失去记忆,却已经变成了凤惊燕完全陌生的模样。
……人心果然是经不起折磨的,哪怕再牢固,也会被逐渐磨平,然后慢慢失去了辨识的棱角。
凤惊燕在愈发冰冷的气氛里,转了身!
那个男人站在她身后,明明是如此接近的距离,凤惊燕却感觉到从未曾有过的遥远,一切在最接近成果的时候戛然而止,停在那么猝不及防的地方。
“主子……”那影卫又焦急地唤了一声。
凤惊燕轻应一声“嗯”,运足轻功纵身离开。
后面居然是没有追兵的,那个男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背景慢慢的,慢慢的
虽然,凤惊燕奇妙地能感觉到男人的呼吸声,好似有些压抑的深沉。
凤惊燕并不觉得伤感,只是大约觉得恍然——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凤惊燕的脑子里闪过些许片段,无法整齐地拼凑。只觉得每一步都好像是小心翼翼的,恍然间却发现早已经万劫不复。
出了离王府,又飞奔一阵,终于和迎接她的人汇合了。
“参见主子!”
“参见主子!”碧莲带着一群人跪在凤惊燕身前。嘹亮恢弘的声音忽然让凤惊燕微微一颤,她似找到了能让自己栖身的地方,那游荡的心情也沉静了一些。
她,凤惊燕果然……本就是属于这里的!
“起来吧,我们该走了。”凤惊燕开口说着,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好似死寂的慵懒。眯眯的眼睛里好似带着些沉淀的味道,好像将她的眼睛蒙上一层迷雾。
“是,主子。”
背对着赵国皇城,凤惊燕潇洒到冷酷的不曾回头。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割肉的感觉自然不好,却总比就要腐烂下去的好碧莲好似察觉了什么似的,层层地跟在凤惊燕身后,轻唤了几声,见她许久还不曾有反应,只能诺诺地安静着。
“吁……”属于凤惊燕的战马被牵过来,骁勇的姿势,以看到凤惊燕之后愈发显得激动非常。
凤惊燕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走过去,伸手顺着马儿的鬃毛。感觉那柔软的发丝穿过指尖,心底忍不住涌起一阵熟悉的心安感觉。定了定,凤惊燕忽然十分温柔地吻着马额上的鬃毛,这种熟悉到极致的感觉,让凤惊燕的心情终于变得不错了。
“驾!”凤惊燕轻喃一声,整个人一跃跳上了马背。
阳光,透过天空淡漠的云层照到凤惊燕的脸上。金色的光晕里,马背上的人简直有些光芒四射下来,整个人全都透着些大约神袛一般的傲然。
这才是凤惊燕!
“驾!驾!”凤惊燕策马前进,脊背笔直,傲然间散发着一股奇妙的清冷。
一望无际的平原,浩瀚的军队,密密麻麻的军帐!以前她是这一切名正言顺的领导人,现在即使成了暗自的指挥,也无法改变她的地位。在这片她熟悉的领域,她才能做一个真正的主人。
凤惊燕策马从军队里过去,感觉兵器尖锐的口上透出的寒意。淡淡的血腥的味道弥漫着,却让此刻的她觉得无来由的安心起来。
身下的马儿在宽阔的草地上绕了几圈,凤惊燕却在一个军帐前看到一个她熟悉的人。
自然是熟悉的,一个和她对峙了好些年的“敌人”,她怎么可能轻易忘记;甚至,这个人还害得她失去了……属于她的孩子。
龙应秋显然不觉得自己被厌恶了,依然怡然自得地朝凤惊燕看着,甚至好似两个人是两个老朋友一般。
“凤将军,终于见到你了。”龙应秋眯了眯眼睛,整个人依然显得十分温和,只是那嘴角的笑意,到底带着多少“别有用心”,凤惊燕便是不知道了。这个男人从来这般,外表内心狡诈,一肚子的弯弯肠子,才巩固了他龙家当家的位置。凤惊燕在这笑容里吃了些亏,总算觉得聪明了一些。
心底一片阴沉,凤惊燕懒得做太多应付,眼神斜斜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只好似她是透明一般的,自顾自地策过去。
“驾!”轻微的风将凤惊燕的长发挽起,好似一双温暖的手……凤惊燕自顾自地眯起眼睛,努力让自己沉下心来。
龙应秋看着眼前的景致,与美丽妖娆没有一点儿关系。龙应秋却忍不住微微一愣,很快又发现自己“居然在发愣”似的,脸色忍不住有些自弃的厌恶起来。
这样的更变不过是一闪而过,龙应秋又恢复了淡然的模样,然后微笑地跟在凤惊燕身后,看着她动作潇洒地从马上下来,才开口道了一句:“凤将军,说实话,朝庭里没有你,我倒是挺寂寞的。”
“……”凤惊燕好似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地动作。他们本就是死敌,只是因为对峙太久而产生的熟悉感,绝对与任何感情没有关系。
又往前面走了一阵,凤惊燕感觉和煦的风吹在脸上。
“凤将军,说实话,你居然就这样轻易地打了败仗,倒是……让人失望了。”龙应务顿了屯,又朝着凤惊燕悠然地开口。
凤惊燕停了肢步,挥了挥手,侧身回眸,挑衅:“既然如此,这镇国大将军的位置,龙尚书,你想取而代之?”
龙应秋“呵呵”一笑,连忙摇头:“不敢,不敢。皇上费尽心机才能让你回来,我怎么敢违逆君心。”
“各司其职而已。”凤惊燕语调漠然。
心底依然有些阴沉,凤惊燕懒懒的坐着,安静地气氛正让她觉得舒服些,却不想龙应秋也钻了进来
烦躁地挑了一下眉头,凤惊燕眼底的厌恶已经藏不住了。
“龙应秋,公事明天我会与众位将军好好谈谈。”言下之意,这一刻他应该是可以滚蛋了!
龙应秋却很是不识趣,笑盈盈地坐在凤惊燕身前,笑得一脸畅快:“久别重逢,我们也算是同朝这么多年,何必如此呢?”
凤惊燕心底本就烦躁,这会儿却是艰难地压抑着看书想要对龙应秋动手的心情,免得自己浪费了力气。
自顾自地闭上眼睛,将身旁的这个人当成了透明。
悠然地侧坐着,闭着眼睛。黑暗里,凤惊燕似乎感觉眼前不能自控地浮现起曾经那一张让她沉溺的温柔的脸,用让人沉溺的声音唤着她她曾经细心圈养的那个少年,如今已经嚣张脱离她的控制。
那个人的身上,那种温柔的让人舒服的光芒,却已经变成了十分刺眼的模样,虽然真的是焰焰生辉,却弄得凤惊燕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想着这个人,脑子里便好似浮现了他千万张不同的脸庞,第一张都是媚惑人心的模样。嘴唇身躯张开,她似吐出了一个名字。轻柔的辽远的声音。
“……”
凤惊燕一愣,猛然睁开眼睛
果然,龙应秋还不曾离开,这会儿就坐在不远处,表情浑然地看着凤惊燕,笑着开口:“凤将军,你看来有心事。”
凤惊燕压下心底的窘迫,随手取了一杯茶,放在嘴边轻轻地抿着:“龙尚书看起来管得有点多了。”
龙应秋轻笑着开口:“只是想着凤将军能够完胜,回了京都才能一同开怀早饭,如此而已。”
“龙尚书客气了……”
“知己当如此。”
知己?
凤惊燕抬头看龙应秋,见他笑得一脸爽然,倒一点不觉得自己在信口雌黄了。可是,凤惊燕想两个人都称不上这两个字。
心底本就点着一把火,这会儿更是耐心全失,凤惊燕在愈发强烈的烦躁的怒火里,朝军帐外面开口:“碧莲……”
“奴婢在!”
“请!龙尚书出去,我需要休息。”
碧莲向凤惊燕安身道了一声“是”转身朝着龙应秋冷漠开口:“龙尚书,请……”
龙应秋倒没有为难碧莲,矿务局一直笑笑地打量着凤惊燕,忽然武器说着:“对了,凤将军,你可知道这一次赵国的主帅是谁?”
凤惊燕不置可否,刀子自然知道,这一次的赵国的主帅是赵逸的手下心腹之一。郭均举证,倒是骁勇善战,是赵逸手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毕竟不过领兵三年,凤惊燕知道自己的优势。
“表面上,凤将军,敌军的领兵自然是那一个郭均淮。”
“……”
“可是,实际上,我得到的消息却是赵国皇上最近最宠爱的‘离王爷’已经秘密到部队。”龙应秋说和轻巧轻松,言辞之间却又且股笃定。
这消息必定不是空穴来风。
“凤将军,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呵呵……我倒是想你输给我,倒也不要再输了别人。”龙应秋说着话,证据里好似有着一股的诡异味道。
凤惊燕没有感觉任何异样,脑子里只好似忽然“嗡”的一声,炸开了。
千万个声音,全部叫唤的都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龙尚书,将军需要休息,请你出去!”碧莲显得越来越没有耐心,更是龙应秋好似故意要找凤屏蔽的难受一般,每一句话,都能让凤惊燕的表情变得更加糟糕。
碧莲也管不得以后在暗自会被龙应秋如何对付,只想着尽快让这个凤惊燕讨厌的人离开。
龙应秋淡淡地笑了笑,倒真是十分识相的走出了军帐。
“主子……”碧莲武器唤了一声。
凤惊燕在难得的安静里,却依然无法寻到一丝热烈的暖意。
是他!
半眯着眼睛,凤惊燕忍不住微微抬起头,曾经的缠绵悱恻在将要到来的“敌对”面前,全都成了过去和讽刺……
赵非离……敌人?!
那时候。
那时候。
那个时候。
当自己派下去的那些人扶着赵非离残破的身体到到赵逸身前的进修,他几乎是不能将这个男人认出来。
……污浊的衣服甚至还有些血迹,脸上的伤疤狼狈地堆积在那里,逼供个人好似一块破布挂在了两个侍卫身上。
赵非离艰难地呶呶嘴唇,好似想要说些什么。
赵逸挪动轮椅靠近了些。
这个从同一个母亲的腹中生出来的弟弟,虽然和他陌生得厉害,倒也算赵逸心底除掉楚怜和他们的孩子之外唯一的亲人。虽然赵非离一再与自己作对,甚至到了让他厌烦的程度,但是赵逸倒还是没有下了狠心杀他。
只是,他不做,却有人替他做了。
除了楚怜的失踪,其他的事情都是顾惜朝做的安排,其中的进展顾惜朝都会向他汇报,赵逸也没有阻止,只让顾惜朝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办。
一切比料想的还要顺利,那两个人的武功虽然都算不错,风翩然的轻功依然可以逃脱他们的耳朵。所以,当凤惊燕将那一条丝巾递给他的弟弟的时候,赵逸忽然感觉一股的感动。
这个弟弟虽然比自己笨一些,无能一些,却还是得到了那个女人的心。而聪明如他,却在一次窥探人心里迷惑了自己的心,然后失去了属于他的女人。
然而,这一丝哀怨的感动又轻而易举下的被凤惊燕弄了一个粉碎,凤惊燕对这赵非离下手,比他料想的都要干脆利落。
不顾惜朝少了一只手臂地走到他面前,赵逸忍不住轻轻地笑了……
这会儿,赵非离站在他面前狼狈面虚弱,根本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少了被攻击的恐慌,眼前的弟弟倒是看起来不错。
“燕儿……”赵逸听他的弟弟唤了一声。
眼前男人好似并不能线睁开眼睛,能看见的也估计只是里的一点缝隙。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朝着自己武器了,他又不是凤惊燕!凤惊燕已经死……赵逸坐在轮椅上,自然觉得怪异的尴尬来。
“燕儿,我没死……”
“别担心,我没死……”
赵逸愣了愣,赵非离整个人忽然向他靠了上来,整个人粘糊糊的脏着。
赵逸明明是一个难以忍受肮脏的人,这会儿碰到弟弟的皮肤,却忽然觉得……很奇妙的感觉。
赵逸后来想了想,那大约就是血脉相通的感觉,简而言之叫亲情?
“扶他进去,叫太医过来。”
“是,皇上。”
男人这一躺就是三天三夜,赵逸处理完正事觉得无聊的时候,便会抱着他的楚凡过来看看倔。楚凡倒也是秀奇妙的喜欢赵非离身边的氛围,抱着他来了房间,居然也就安静地不哭了。
第四天,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
“是我。”赵逸坐在那里,随意地笑着。
男人还不能动弹,只是努力转动着眼睛,打量着四周:“她呢?”
赵逸愣了愣,还是决定说一次谎话:“等你好了,我就让你见她。”
男人眼里虽然划过一道对自己的怨恨,倒也很识相地闭上眼睛。聪明人果然都知道如何不会去浪费精力,赵逸因为又在眼前的男人身上找到一些与自己的共同点而忍不住几分雀跃起来。
然而,根本不需要太多的时间,依然还是躺在床上的男人还是轻易地查到了她的消息,赵逸虽然知道他有些自己的势力,却不想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多一些。
“她死了……?”男人呆呆的用被褥包裹着自己。微微张着眼睛,神情有些痴痴的,好像是梦游,又好像连魂魄也已经不在了。
他在这之前拖着疲惫的身体那一个机会将倔活埋的断壁残骸里爬出来。然后一路赤手空拳地回到这里,这种连赵逸都要佩服的胆识和勇气,却在得到那个人落崖死去的消息之后,一夜之间就从他身上消失了。
那个人跳崖了,就好像也也一起死了。
“并没有找到尸体……”赵逸从来不曾安慰什么人,这会儿却开口说了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毕竟顾惜朝算是他有心腹,他自然也派了许多人去找,却被告之那个地方到底有多高……而且四周生活着许多生活着许多野狼。
发着幽蓝的光,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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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并没有将赵逸的话听进去,脸上只剩下那种瘦削的英俊,脸颊上的疤痕仔细看去,倒好像是眼泪忍下的痕迹一般。
看着眼前的弟弟,赵逸忽然觉得有些感叹起来……若不是那个人,赵非离大约是一个才智过人,魅力四射,谈笑风生的翩翩男子。
若是没有那个女人……
这样的死气沉沉里,赵逸看着那些生命力一点点地从赵非离的身上消失。
希望,凤惊燕活着就是眼前人活下去的希望。
然后,有一天,他的人在悬崖不远处的一个野狼窟里找到了她的碎衣服和一堆骨头……赵非离的人自然也找到了。
想到那个强势到必须让自己花尽心机去正视的女人就这样死了,赵逸在感叹之余,忽然惊觉到什么似的,不顾一切地运起轻功,往赵非离的房间里飞腾过去。
果然,赵逸打开门果然传来一阵血腥的味道。
雪白的被褥被染成了可怕的猩红。男人脸上苍白地躺着,嘴里的气息已经很微弱。
同死共死……
若不是赵逸赶到,若不是赵国的御医还算医术高明,赵非离或者真的做到了。
.。
调教恶妃20碧莲惜朝
凤惊燕在愈发萧索的孤独里,变得有些恍惚,整个人难以抑制地觉得虚弱无力。
当然,这样的情绪她不能表现出来。面无表情的冷漠伪装里,凤惊燕让人看到的是一个强大的存在,无论虚假或真实,这便是本就应该的她,否则她便在也不配站在他们面前,傲然地审视他们,更不可能可能领导他们。
时间的洪流里,凤惊燕忍不住一面感叹,一面恍然。那些过去的从她指尖的东西,终究只能化作身体上的疤痕。
那些经历过的美好缠绵,在空荡荡的结果面前,都成了让人郁结的幻影。
“主子。”碧莲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凤惊燕的低头思索。
凤惊燕转过身去看她,冷漠里难得带上一些温和的情绪。碧莲对于凤惊燕,总算是半个亲人一般了:“碧莲?”
“主子,顾公子一定要见你……他看起来真的是失去这些年的记忆了。”
“……”
“现在的他,看起来只记得那时候……你们还有婚约。”碧莲开口说着话,头微微垂下来,语调里却有着凤惊燕陌生的感觉。
碧莲?
这样的碧莲?
脑子里虽然还有些混乱,凤惊燕依然感觉到碧莲对顾惜朝的变化,而这好似女子被沉溺在爱情之间会有的软弱。
忽然回忆起那个时候,燕十二跪在她面前,流着眼泪却倔强地告诉她:“主子,对不起,我爱上他了,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
“主子,对不起……”
……
碧莲眼前的微微的温柔,忽然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与燕十二重叠!那个记忆里被自己命人挑断手筋、脚筋,依然道一句“无悔”的傻女人!
这样想着,凤惊燕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更加淡然一些。
“主子,怎么了?”碧莲等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又开口唤一句。
凤惊燕顿了顿,抬眼看她一眼:“他有什么话?”
“没有。”碧莲轻笑着,看着凤惊燕开口,“顾公子……他只说要见你。”
凤惊燕在一阵混乱的迷茫里微微地点头,却是朝碧莲开口:“碧莲,那你希望我见他吗?”
碧莲微微一愣,立即明白似的急忙在地上朝凤惊燕跪了下来:“主子,奴婢……该死。”
懒懒地挥挥手,凤惊燕努力在无尽的疲惫里叹了一口气,看着碧莲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碧莲,你希望我见他吗?”
“……全由主子做主。”碧莲微抿嘴唇,睫毛有些下垂。
凤惊燕点点头:“小心别让龙应秋发现,你做一下安排,我去见他就是。”
“……是。”碧莲开口应了一声,眼眸里迅速地略过一阵阴郁。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凤惊燕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碧莲正要退下,凤惊燕又唤了她:“碧莲,等一下。”
碧莲连忙停住脚步,转身过来冲着凤惊燕温顺地笑:“怎么了,主子?”
凤惊燕懒懒地摇摇头,自顾自地坐下来,又伸手招呼碧莲坐在对面。
主仆二人就这般对坐着,许久之后,凤惊燕才慢慢开口着:“碧莲,若是有一日有人要你对我不利,你该如何去做?”
碧莲毫不犹豫地开口,眼睛里满是沉静的冷酷:“杀了他。”
凤惊燕端了旁边的茶水,放在嘴边轻抿:“若他是你很喜欢的人,那又如何?”
碧莲这一次微微犹豫了一下,大约不过凤惊燕吞下一口茶水的时间,碧莲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杀了他。”
语气虽然决绝,却忍不住带上几分哀愁的神色。
“嗯,出去吧。”凤惊燕点点头,开口之间神情淡然而满意。
“是,主子。”碧莲用手撑着桌子,勉强没有发抖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整个人却好似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变得弥漫而虚弱起来,慢慢走了出去。
凤惊燕看着碧莲的背影,眼底又忍不住布上一丝阴沉。她并不是不相信碧莲的,只是那感情的力量确实太大,她亲自尝试之后,更觉得恐怖。
若是可以,她自然不想冒险。
顾惜朝在齐国是一个莫名其妙失踪的驸马,在赵国却是一个隐藏在黑暗处的“国师”,赵逸将他藏得很好,却又给了他许多权利。
那些为赵逸出谋划策的日子里,顾惜朝在赵国简直就是黑暗之中的元帅。
然而,这会儿,顾惜朝好像全都忘记了。记忆里最清晰的大约就是那个被他换做“丫头”的顾惜朝很爱他,他们之间早已经有了婚约。
“主子,是这里。”碧莲恭谨地朝凤惊燕俯身,然后替她推开门。
凤惊燕“嗯”地应了一声。
当凤惊燕走进屋子的时候,顾惜朝正在对着窗口做着,一袭纯白的长袍衬托得他有些出尘得飘逸。整个人好似有些稚气地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有些萧条的景色。
大约是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顾惜朝微微一愣,然后转过身来,当他看到凤惊燕的时候眉眼里立刻布上了喜色。
“丫头,你来了?”明知故问里,顾惜朝又好似有些尴尬与自己的焦急,努力做定位置,将眼底太过明显的喜色压下去一些。
这样的顾惜朝……好似真的回到了十年前的模样,虽然才华横溢,俊逸翩翩,却是简单的厌恶和喜欢。
那时候,凤惊燕很简单就从他眼底看出他什么时候关心自己,什么时候又是厌恶的。这种了解的感觉,更让那个小小的丫头信心百倍。
……意识到自己忍不住回忆过去,凤惊燕忍不住有些自厌地蹙一下眉头。
顾惜朝努力保持傲慢地看着凤惊燕,却见她迟迟未曾向自己走过来。终于在耐力的对阵里败下阵来。
从窗台前的椅子上站起来,顾惜朝的长发顺着雪白的长袍被从窗口吹入春风轻轻挽起,显示着一种曼妙的俊美飘逸。
来到凤惊燕与碧莲面前的时候,男人的眼神全然是放在凤惊燕身上的:“你总算知道来了。”
看着顾惜朝又好似消瘦了些的模样,凤惊燕本是冷酷的表情稍微变得温和了一些:“这些年的事情想起来没有?”
顾惜朝愣了愣,然后苦笑得摇摇头:“你的人和我说了一些,我却是不相信的。”
这其中“你的人”应该是指碧莲。
碧莲抬头看凤惊燕一眼,然后抿嘴低头开口:“主子,那奴婢先退下了。”
“嗯。”凤惊燕好似随意地应了一声。
碧莲走出房门,顾惜朝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在意,甚至未曾看她一眼。这种冷漠淡然的模样,让凤惊燕知道他对于碧莲从未用过类似“勾引”这样的手段。
可是,碧莲确实是沦陷了。
果然,感情是最无道理可言的。
凤惊燕在无奈的感叹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朝着顾惜朝说话的语气里,又带上了浓浓的冰冷:“不管你信不信,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顾惜朝好似被打击一般地呆了呆,许久只是用一种略带哀伤的讽刺语气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对你来说,什么也不是?”
“是。”凤惊燕冷漠回答。
“哼,既然如此,你将我留在这里,又让大夫来替我治疗,又是因为什么?”顾惜朝又靠近了些,隐约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凤惊燕冷漠地一挥手,淡淡开口:“因为……大约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
“哦?”顾惜朝愣了愣,嘴角轻轻地扯,整个人显得十分傲慢地样子,“既然如此,你现在可以走了。”
“……”
“我只认识一个凤家的丫头,不认识凤大将军。”说话间,顾惜朝将身子挺得笔直,冷漠而高傲的声音从他的嘴巴里吐出来。说罢,顾惜朝又好似十分潇洒地猛然转身,笔直地往床边走去,坐了下来。
看着顾惜朝纯白的背影,细长的黑发随风轻扬,凤惊燕居然忍不住又涌起一阵“物是人非”的伤感。
凤惊燕微眯起眼睛,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又听见顾惜朝的声音响起。
“丫头……”
自然知道是在叫她,凤惊燕站住脚步,回头之间却依只是对上顾惜朝的后背。那个男人看着窗外好似并不是和她说话。
凤惊燕顿了顿,又听见着他说。
“丫头,一切只是错了轨,我会让一切回到原来真正的轨道里。”顾惜朝的声音清冷里透着些飘渺,却又是让人为之一振的嚣张气势。
依旧的傲慢和自以为是。
凤惊燕并没有将顾惜朝的话听清楚,对于他的感觉,早已经划入“过去”里,虽然偶尔闪过一丝回忆,却已经无足轻重。
而那个叫赵非离的男子,或许有一天也将被自己划入“过去”里,这般想着,凤惊燕忍不住全身有些揪痛起来。
出门的时候,果然看到碧莲一直在门口不远处的院子里候着,看凤惊燕出来,虔诚地下跪,安了一个身:“见过主子。”
凤惊燕“嗯”了一声,示意她跟着自己。
碧莲略微露出留恋的表情,却也是干净潇洒地跟上了凤惊燕的脚步。
.调教恶妃21楚怜休夫
朦胧里,凤惊燕好似看到了那个男人,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前面紧紧地抱住了她。
凤惊燕愣了愣,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手上传来一阵带着血腥味道的热意。
低头看去,凤惊燕发现自己手里握着的刺刀已经刺入男人的胸口。
凤惊燕惊了惊,想让自己松手些,却居然是盲目地又用了些力
身前的男人猛烈地抖了一下,但没有挣扎。他脸上那种疼的表情,让凤惊燕一下就晕了头,忍不住嘶哑地喃喃唤着男人的名字:“非离……”
非离……
非离……
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给这个自己救回的孩子取这个名字,凤惊燕已经记的不清楚了,现在想来却带着一种痛苦的被讽刺的味道。
非离,非离,不离不弃,然而他们却好似是一直离开,一再错过的。这个名字隐含的意义和刺果果的现实形成强烈的反差。
“果然,燕儿,又是这样的……”
男人好似轻喃了一声,表情变得感伤,然后,男人张开了双臂,近似于温柔地伸手环住她。
“对不起,我不想再和你分开。”男人表情痛苦地笑了笑,好像又呢喃了一声,而后,凤惊燕感觉自己的头被拉下来,接着又得到一个还是温热的吻。
男人小声地呢喃着:“我死了,你很快就会忘掉我吧。”
凤惊燕感觉心口抽疼了一下,一时之间该如何回答。
“所以,我不愿意一个人去死。”
对视的时间里,凤惊燕感觉自己的眼睛里满满的湿意,她又呼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湿嗒嗒的眼睛,不让自己再看得见他的脸。
然后,凤惊燕感觉胸口猛然一疼,短暂而短促的激烈疼痛,让凤惊燕全身一颤,低头之间却看自己的胸口也已经血红一片。
男人表情痛苦而决绝地看着她:“对不起,我不想再和你生死离别了。”
“……”
“燕燕,别怕,我们不会痛很久的。”
“……”
“很快就会不痛了。”
在黑暗里,凤惊燕只感觉得到男人掌心的温热,鼻腔里是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清淡的,还混杂着一点点血腥气。
凤惊燕忽然觉得舍不得。
至高的疼痛从胸口传来,然后变成酥麻的感觉。整个人软绵绵的虚弱无力,凤惊燕在迷迷糊糊之间,看到男人望着自己的抱歉似的眼神。
“燕儿,对不起,很疼吗……”
凤惊燕望着眼前男人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又或者什么都做不了。
而后,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地躺在床上,等待着时间和血液从我们身体里流出去。凤惊燕感觉男人靠在自己怀里,无害又温顺的,就好似他最初的模样。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看着天空浩瀚的星辰。
“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啊。”
“……”
“燕儿,知道我是怎么喜欢上你的吗?”
“嗯?”
“你不记得了吧,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
“是我不好,如果……那时……是我太贪心了。”
凤惊燕感觉身旁的男人把脸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两只修长的手紧紧抱着她抽搐的身体。在这种安静和沉重里,凤惊燕感觉自己没了神智,心脏好像跟着停了。
血腥的味道更浓了些,凤惊燕在愈发焦躁的气息里,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着身侧的男人,直到他凑上嘴唇吻了她。
浓郁的绝望的感觉里,两个人身上的血腥连在一起,凤惊燕感觉到男人在她空腔里绝望地搅动的舌头,仿佛带着抵死缠绵的疯狂……
而后
“呼呼……”激烈地喘息。
凤惊燕猛然惊醒,整个人好似被雷击中一般地从被褥之间惊坐起来,额头的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渗。愣愣的转头看向外面,依然是黑压压的一片,偶尔有几声若有似无的蝉鸣,却也是幽静而深远的,凤惊燕确实再没有一点儿困顿睡去的心情。
“主子……”碧莲连忙从旁边才床褥上爬了起来,一脸担心地看着凤惊燕。
凤惊燕愣愣地看她,疑惑地在帐子里扫视,却未感觉到一丝一毫那个男人的气息。
“主子,怎么了?”碧莲走过来,又靠近了些,低头看着坐在床上的凤惊燕好似十分纠结的模样。
凤惊燕愣了愣,恍神一摇摇头:“没什么,碧莲,你给我拿一杯茶。”
“是。”碧莲只是随手披了一件披风,款款而小心地拿起茶壶,又给凤惊燕端了一个茶杯,倒满递了过去。
烛光摇曳,凤惊燕举着茶杯,低头间却见那水中好像忽然浮起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男人温顺乖巧的冲她笑着,胸口流出的鲜血,在这茶水里融化开来,荡漾成一圈圈的红色晕圈。
“嘭——”的一声,凤惊燕的手忽然一软,那茶杯就这般摔了下去,在地上砸碎了,一片一片,在地上温润地散开的模样,那个男人的身影也便从她眼前消失了。
凤惊燕深呼吸一口气,感觉心底有些发凉。
这样一个噩梦,真是得简直有些触目惊心,整个人好似死了一遍一般的疲惫,甚至是连那个男人身体上的温热的触觉都好像是可以轻易回想起来的。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血腥味道,这会儿好似都弥漫在四周的空气里。
“主子……”碧莲唤了一声,看疯惊燕依然痴痴愣愣的模样,蹙眉自顾自地俯下身子,连忙收拾起来。
凤惊燕在辽源的时候,好似能够预见的痛苦里,心口茫然地纠结在一起。现在的情况,在凤惊燕看来,实在不觉得比这一场“一同死去”的噩梦好上多少。
早瑟瑟的寒意里,凤惊燕忍不住觉得痛苦的茫然,很多事情本就是如此,你越是害怕它会发生,便越是容易发生,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凤惊燕就这般干坐着,如何也不能再睡去。
明明夜晚才不过只是过了三分之一,睡意却已经消耗了一大半。想要重新睡去,那好似已经不可能了。
“主子……”碧莲贴心地端了热水,然后将跪蹲在凤惊燕的身前,将她的脚放入温热的感觉里。
凤惊燕的脚却正是她全身最敏感的地方,这般被温柔包围着,整个人也就变得舒服了许多。从上到下的酥麻感觉,暖暖的,甚至让凤惊燕那憋在胸口的寒意都好似被驱散了。
奇异的呆滞里,凤惊燕重要觉得轻松了一些。
那时候那个少年也是这般伺候她的,对于她,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现在从男人口里说出来,倒好似自己愧对了他?!
凤惊燕苦笑一阵,觉得滑稽一般的无聊。
“凤将军……”帐外的声音响起。
凤惊燕懒懒地眯着眼睛,挥一挥手。
“是,主子。”碧莲贴心地将热水端了放在旁边,然后又用锦布替凤惊燕擦拭干净,给她重新套上了靴子。
“进来。”等一切恢复到重要可以对公的模样,凤惊燕这才朝外面的人开了口。
碧莲静默地站在一旁,她的武功和能耐十分强大,若不是雌伏在凤惊燕身旁,她本可以要的更多。她身上的忠诚让凤惊燕放心,当然,若是没有发生什么自己不能预料的感情,那自然是更好了。
进来的大约是守夜的侍卫,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倒是小心翼翼的,谨言慎行的模样:“报告凤将军,外面有人说要见您。”
如此三更半夜?
凤惊燕蹙了蹙眉头,却并未再多做思考,只是扯了扯嘴角,懒懒地问一句:“谁?”
“回将军话,她说自己姓楚……”
楚?
惊喜一般的,凤惊燕猛然从位置上站起来,急急忙忙地披上了从碧莲手里接过的披风,随意地披在身上,然后走到那个侍卫身旁:“快带我去见她。”
“是,将军。”侍卫虔诚地应着。
凤惊燕的眼角忍不住挑起一些笑意,眉眼之间难得融化了许多寒意,整个人微微有些明媚起来。
心底的焦急和表面的淡定,让凤惊燕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奇妙的违和感。直到看到笑盈盈的楚怜的时候,凤惊燕才感觉整个人好似一瞬间鲜活起来似地。
“燕燕……”楚怜笑得明媚,跳跃着冲着凤惊燕轻呼着,而她身后跟着的秦木牧就显得腼腆淡定得多。
年轻的少年果然长得很快,只是短暂的日子不曾见到,就好似猛然抽长一般地疯狂起来。那种稚气的感觉愈发少了些,整个人显得十分淡然的模样。但是楚怜,一跳一跳没有定性,倒仿佛是那一个年纪小一些,需要照顾的那一个人。
看到凤惊燕,楚怜显得很是兴奋,一直是笑笑的,这会儿更是冲过来,一把将凤惊燕抱着:“燕燕,燕燕……”
凤惊燕就这般被楚怜扑一个满怀,忍不住前后摇晃了几下,却因为感觉到楚怜的气息,又忍不住觉得十分舒服。
“凤将军。”秦木牧笑得有些羞涩得腼腆,却是紧忙地跑过来,直接抓了楚怜的手臂,轻唤着,“师父,你看你,都吓到凤将军了。”
楚怜“哈哈”地笑,十分爽然的模样,然后转头看他:“你个小家伙懂什么,胡言乱语!我和燕燕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
秦木牧也不恼,眯着眼睛看着秦木牧点点头,宠溺地微笑着:“是,是,师父,是我多管闲事了。”
楚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回头笑笑着看着凤惊燕:“燕燕,看到我来,是不是很惊喜,来……给姐姐笑一个。”
凤惊燕呆了呆,嘴角就被楚怜用食指抚着,往上拉了拉。这样的动作,很是丑陋和搞笑,不过因为是楚怜,凤惊燕却感觉到一丝奇异的温暖。楚怜总会让她感觉到自然的温馨,无论在多么糟糕的时刻。
“嗯,嗯,这样还差不多。”楚怜打量着凤惊燕眼前笑着的模样,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眼里露出满意的光。
被楚怜好像蔓藤一样地压在身上,凤惊燕依然脊背笔直,整个人强势傲然的模样,和她一起进入军帐的时候,凤惊样的眼神依然忍不住往秦木牧那边看去——这个男孩好似变得沉稳了许多,却依然小孩子一般羞涩着。
这个男人,总让凤惊燕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年的那个少年。那个对她,羞涩里好似带着一种温柔的表情,总会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只是,曾经的燕非离总是忍不住在偶然之间露出一些霸道的神色,这个秦木牧确是不曾有的。他卡起来温顺地好似一只兔子,怎么看永远也只是食草动物,即使偶尔被楚怜撩拨地有些窘迫得脸颊发红,也只是可怜兮兮地瞪着楚怜几眼,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可言。
燕非离却是完全不同的,那个男人曾经好似看起来是自己身旁圈养的一只宠物,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长成了一只野兽,拥有着锋利的爪牙,轻易就能在自己身上划出一道血痕。其实,说到底,还是她凤惊燕太过纵容,捧了一颗心,自然会被划伤。
夜依然深沉,淡淡的月光透过浮动的云朵洒在地上,也投进了军帐之内。
“哈……”楚怜疲惫地打了一个哈欠,坐在她旁边的秦木牧就体贴地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师父,你也累了,要不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明天早说吧。”
“才不要,”楚怜烦躁地挥挥手,蹙眉嘟嘟嘴巴,冲着秦木牧笑笑,“事情拖拖拉拉的,最麻烦了。”
顿了顿,楚怜的眼神一紧,好似决定了一般的呢喃着:“我再也不要拖延下去。”
秦木牧“哦”了一声,睁着琉璃一样的眼眸,最终又是看着楚怜乖巧地点点头:“那师父就先说好再睡吧。”
楚怜呆了呆,忍不住“哈哈”地笑起来,伸手抚摸着秦木牧的头发;“小木头,你怎么真可爱呢,这么可爱的啊!”
说着,更是龇牙咧嘴一般地逗弄他。
“哪里有,我已经是男人了……师父。”秦木牧顿时看起来脸颊更红了些一副羞涩难当的模样看着楚怜,甚至是两只手忍不住在一起尴尬地摩挲着,从而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凤惊燕感染十分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一下子有些奇异地恍然。
楚怜若是真的不爱赵逸了,凤惊燕自然是为她高兴的。秦木牧虽然年轻一些,却是一个十分简单的男孩,现在看来。到好似不错的模样。只是,人总会变的,凤惊燕恍惚之间,又觉得秦木牧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又或者很快又会变成刺向楚怜心口的一把刀?
像这个那曾经的少年,凤惊燕总是很容易被牵扯起情绪。他们之间的那一笔烂账,她不想算清楚,也算不清楚了。对于那个男人,凤惊燕自觉已经做到了极致,这世界在没有一个男人,能让她低微到这种程度。可是,他依然不满足,凤惊燕在恍然的悲伤里,努力变得麻木。
其实想来,男人与女人的爱情果然是不同的,自己因为沉溺在这种爱情里,轻易就原谅了他的欺骗,而他却愈发怨恨自己的“自保”。
既然如此,凤惊燕也不是不可能剥开了身体外面的刺,让他直直地拿刀去刺,她没有那么的无私疯狂。
“师父……”
“你个木头,又在瞎叫唤什么!”
神情有些飘忽,凤惊燕愣愣之间,又听到了楚怜笑笑的声音:“燕燕,这次回来,我可能有大事要做的。”
凤惊燕努力将飘忽的意识拉回来,疑惑地抬头看她:“怎么了?”
楚怜昂首挺胸,一副嚣张而决绝的模样:“燕燕,你听着,我要休夫!”
“咳咳……”凤惊燕正低头抿着茶,立刻忍不住轻咳起来,有些狼狈地抬头看着楚怜,整个人惊讶得十分厉害。
楚怜嚣张得笑着:“燕燕,你没听错,我就是八个意思。”
楚怜的刁蛮和任性,凤惊燕自然是见识过的,这个人从是受尽了医圣的宠溺,从来是想干什么干什么,这会儿甚至千里迢迢赶来,却是干这般……表面的事情。
凤惊燕想了想,淡定地放下手里的茶,然后侧头往秦木牧那边看去。
“凤将军,师父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的……而且,既然离开了,名正言顺总好一些,您说是吧?”男孩说话间依然红着脸,眼睛里的笑意凤惊燕看得十分真切。
顿了顿,秦木牧更是强调着:“名分很重要的,弄好了……才能从新开始嘛。”
……毕竟只是一个孩子,许多事情只能看到表面。
凤惊燕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却全然不是他刚才以为的那么回事——如是楚怜真正不爱赵逸乐,这一出“修夫”实在有些多此一举。
摇摇头,凤惊燕忍不住生出几分无奈。情爱果然是一个沼泽,陷下去的那个人,总以为自己只要够努力就爬上来,却发现越挣扎,身体越是不能自控的往下陷。
“燕燕,你就命令帮我多谢些休书,我按了手印,给赵逸送去就好。”楚怜笑笑间,说得十分轻巧。
凤惊燕点头间,却总觉得一切并不会那么顺利。
“来人,找一些识字的人过来。”凤惊燕开口命令。
楚怜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秦木牧笑得甜蜜而羞涩,看楚怜那模样,忍不住宠物一般地又靠近了一些,然后对上她的眼睛,唤着她“师父”“师父”,然后笑盈盈地说:“我也是识字的。”
楚怜哈哈笑:“木头,你倒是很想师父恢复独身啊。”
“嗯,反正听起来,那个人也是没有一点好的。”秦木牧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楚怜愣了愣,脸上的笑意挂着忽然好像有些牵强了:“那也不是,那个人……很聪明,长得不错,偶尔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很容易骗人。”
秦木牧这会儿忍不住有些发呆了,也许他是怎么也不明白,这个明明被楚怜说得卑鄙无耻下流的人,怎么又忽然有了这么多的优点起来。
凤惊燕却是了然地苦笑。
若真是全然没有优点,楚怜又怎么可能就这样陷落下去?只是,那些温柔表情里暗藏的虚假,比冷酷的面容更伤人。曾经经历的深情和温柔,那些温热的身体,再将现在的冷酷与之前连接,得出的结论,轻易就可以化作刺入心口的长剑。
“将军,人到齐了。”碧莲带着几个侍卫上来。
凤惊燕“嗯”了一声,示意他们都坐下,然后吩咐碧莲:“给他们分派纸笔。”
本是一件很无聊而没有意义的事情,因为是楚怜的要求,凤惊燕依然做得小心谨慎。
“楚怜,要如何写?”凤惊燕开口询问。
楚怜却是愣愣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空中一点,眼睛里却是迷茫非常,整个身体居然徒然好似被十分伤感的情绪所包围了。
凤惊燕心底有了些了然,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却是十分了然。
只是秦木牧疑惑地看着楚怜,好一会儿终于耐心用尽一般地开口:“师父,师父,怎么了?”
楚怜努力扯了扯嘴角,轻笑着开口:“没什么,我不是再想该怎么写吗。”
秦木牧“哦”了一声,许久又听见楚怜还不曾开口,忍不住又开口问道:“师父,你不是不喜欢拖拖拉拉吗?”
凤惊燕看着秦木牧如此‘不善解人意’,隐约生出感慨的无奈来。
“木头,你说的对,说的对,呵呵……”楚怜轻笑了两声,努力将脸色的犹豫和迷茫抹去。然后转头朝着身前执笔的人,开口说道:“你们好好听着,我念一句,你们写一句。”
“是。”整齐的声音。
“致赵国君主逸——反目生怨,见此分离,一刀两断,再无瓜葛。”楚怜一词一句地吐着话,眼泪居然又流下来。
秦木牧愣了愣,终于意识到什么地猛然将上前,从背后将楚怜抱着:“师父,怎么了,怎么哭了……”
凤惊燕看着楚怜,看她流泪,居然好似也是从自己眼睛里流出来,身体里面心口的那个位置,好似有一种感同身受的痛觉。
“落款是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执笔的侍卫忍不住开口问道。
楚怜呆呆地转过头去:“……陌人楚怜。”
话音刚落,便是整齐地毛笔划过纸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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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恶妃-正文22怜楚为逸
凤惊燕在愈发惊叹的感慨里,感觉到了楚怜的潇洒。
虽然这会儿楚怜看起依然十分痛苦的模祥,吐出这一声“陌人楚怜”
四十字,倒也是毫不犹豫的,反观白己,居然变成了那一个·念念不忘的人。
无聊的讽刺。
她历来的强硬歹毒,在那十人面前却再也施展不出来,空有一些本事,而情场从来都不是她用武之地。
“凤将军,这休书已经写好了……”一个坐在席位上,手执毛笔的侍卫开口道。
凤惊燕冷冷地“嗯”了一声,整个人忽然好似被包裹上一层冰冷的寒衣一般的,让人忍不住觉得缩了缩身子。
泰木牧一手扶着楚怜,一手托着下巴,侧着脑袋思索着:“这休书,该怎么送到赵逸那里去呢?”
楚怜愣了愣,大约也是没有想到这点儿,忍不住有些搞笑地哼哼了两声:“我倒没想过,怎么弄到最后,休一个男人还这么麻烦。”
顿了顿,楚怜又好似开玩笑一般地开口:“我明明记得那时候嫁给他,{却十分方便的,方便得我都没时间考虑什么,就这般嫁掉了,真是……”
楚怜呵呵笑,这边却被秦木牧拉了衣角。
“师父……”
“呵,”楚怜无奈地摇擗头,露出了然的表情,“好,好,我不再说就是,木头,你倒是说一说,这休书你想怎么送到赵逸手里。”
秦木牧顿了顿,好似真是认真思考的样子,朝楚怜开口:“师父,你只是想让他知道,还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
楚怜咬了咬嘴唇,大约是想断了自己的后路:“那就让天下人都知道便是了,又是有何不可?!”
“那好,师父,这事情便按着木牧的主意做可好?”秦木牧微微扯动嗜角,笑意浓一些的时候,两边居然好似还能露出一对小小的虎牙,很是可爱。
楚怜终于是十分烦噪地挥了挥手:“好,好,全听你的,还不成吗?”
秦木牧满意地点点头,朝着楚怜腼腆地微微笑:“谢谢师父。”
凤惊燕随意地打量着两十人的“师徒情深”,忍不住生出几分柔软的羡慕来。
“报……”一个急促的声音冲进朱,打破了几许安静。
“说。”凤惊燕一挥手,依然是傲然冷漠的模祥。
“虞城迎来赵国皇帝亲临,一时间气势大振。”开口是侍卫有点焦急,神色努力装作镇定的模样,却是稳约露出几许恐惧。
这实在不能怪他,仔细想来,当年的凤惊燕也是这般,赵国的军队只是听着她的名字,便忍不住心惊胆寒一些。可是,选会儿,凤惊燕己经是赵逸的手下败将,虽然说胜欺乃兵家常事,可这“气势”两个字,着实是十分玄妙的。
“这也好,都来了,也是热闹。”凤惊燕淡笑一声,好似若无其事地开口说道。
一切,一并解决了干净。
楚怜愣了愣。
秦木牧露出了几丝十分欢快的样子:“师父,他来了倒刚刚好,我们把休书‘送’过去给他吧。”
“……好。”楚怜顿了顿,显得十分淡定的模祥,努力笑得没心没肺的模祥,“我都说了,全听你的,你还在这里废话,烦不烦啊。”
这样不耐的话语,传到秦木牧手里,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好似十分宠溺似的,秦木牧甜蜜一笑:“不烦。”
说着,秦木牧笑盈盈她.转头,朝着那些手里还拿着笔的侍卫开口着:“再将刚才的休书多誊写几份。”
侍卫并不理会他,只是侧眼往凤惊燕那边瞧去。
“按他说的做。”凤惊燕很随意地开口命今。
“是。”侍卫们应着话,立刻又奋笔疾书起来。
秦木牧挽着楚怜,一副满足的模祥点着头,朝着师父笑嘻嘻地:“这下总算是断得干净利落了。”
“……是啊。”楚怜脸上也是没心没肺的笑容,却是怎么看都有点虚假晚来的风带着夏日淡淡的灼热气息,原本鲜嫩的绿色变成了浓墨重彩的深绿色。
虞城本是齐国的边城,现如今却已径是赵国的囊中之物。然而,赵国并未曾因此收心,以虞城为定点,野心勃勃,逐鹿中原。
凤惊燕站在虞城前面的山丘之上,遥遥地看着选一座破旧甚至沧桑的古老之城。
清晨有些清冷的风景里,凤惊燕遥遥的看过去一一淡淡的天空,万物都未曾苏醒,一切显得有些萧条的性状,只有偶尔巡逻的侍卫,在与凤惊燕相遇还十分远的城墙上走来走去。
遥遥的,凤惊燕看到一个人影走上了城墙。
因为太过遥远的距离,凤惊燕完全看不到那十人的脸,甚至连身影都看得不够真切,然而,凤惊燕却还是轻易地判断出是他来。
城墙与凤惊燕的军队驻扎的这个山丘,中间隔着的距离,并不遥远,却是不可能感觉到任何身体的温度和触感了。
那个人好似也停住了脚步,往这边看过来。身体十分安稳而淡然的样子,往凤惊燕这边着着。
犹豫不过短暂的时间,凤惊燕潇洒地一甩衣袖,傲然地往转过身去,用背对着他……冷漠的空气里,凤惊燕微微低下了头。
那个温柔顺从的少年太过迷人,现在忽然变成了一只獠牙的野兽,凤惊燕茌忍不住又厌又爱。
背对着这个人,凤惊燕阴沉之间,忍不住有些思索起来。
……自己早该想刭的那个曾温柔而乖巧的少年,既然自己喜欢到舍不得放弃,那就将他再变成那个模祥,只有将赵非离恢复成他原本的身份和状态,他才能变成原来的祥子。
唤着她“主子……”
因为心底涌起的这个想法,凤惊燕眼底沉,眼睛里愈发燃气一股熊熊的火焰一般。这样的畅想里,凤惊燕能忍不住有些心情欢快起来,好似在黑暗里找到了一条路,眼前顿时都明亮了许多。
风起了,温柔里带着一丝强硬地将凤惊燕的长发挽起。
再回过头去的时候,凤惊燕果然再没有着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凤惊燕淡淡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涌起一阵强势的深意……“燕蒜,燕燕,你怎么了……”楚怜笑盈盈地一把扑过去,将凤惊燕抱一个满怀,看着凤惊燕的眼神,整十人显得有些疑惑的模样。
凤惊燕任由她抱着,身体定然地站在原地,懒懒地挑眉,心赢略过一些欢快的模样:“我想通了一件事情。”
楚怜将头案在她肩膀上,呵呵地笑着:“什么事情?”
凤惊燕微微眯着眼睛,并不说话。透过楚怜的发丝,凤惊燕看到了秦木牧,这个男子跟在楚怜身后,好似一跟挥不掉的尾巴,左右摇摆的,露出让人安心的讨好。
“师父,一切难备好了。”
楚怜依然舍不得从凤惊燕身上下来一般,“哦”了一声,随意地转头过去看他。
秦木牧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侧身抬头看这天空:“风起了……”
天堂上逐渐飘起白色的纸鸢,下面挂着写了“休书”的纸条,就这般飘飘然,飘飘然地从齐国军队驻扎的山丘,飞入虞城。
凤惊燕并不阻止,于私来说,楚怜要做的事情,她从不会自以为是地破坏和阻止,即使那时候为了赵逸,她离开了自己……凤惊燕也不曾去阻止。
于公来说,对于赵国,皇后休夫,虽然是与这一场战争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也足够扰乱军心。
“师父,你看,己经飞过去了……”秦木牧甫些兴奋伸手地指着天空上的纸鸢,露出小孩子一般十分雀跃的模祥。
凤惊燕抬起头,果然看到选一片白色,好似一层沾染了墨迹的白云,从她们头顶上顺着风,飘到了那边虞城的上方。
楚怜顺着徒弟的手指看去,依然努力地笑一笑:“果然是飞过去了。”
两军对峙,双方并未曾贸然出手,谁更混乱,自然更容易留出破绽。
风起云涌。
楚怜拍拍手,露出貌似轻松的笑客:“好了,燕燕,一切解决,我终于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秦木牧自然露出十分雀跃的模祥。
凤惊燕想着这毕竟是战场,让楚怜离开倒也不错。
然而,就在这时候,风改了方向。比刚才更多的纸鸢从虞城漂浮出来,层层叠叠的,居然是说不出的壮观,都好似将天空都遮盖了一般。
所有的人都呆滞了一会儿。
“咚”的一声响,一个纸鸢落在了楚怜头上。
楚怜吃痛的轻叫了一声,秦木牧连忙跑过去,从楚怜身上将那纸鸯取下来。男孩抿了抿嘴,低头看着纸鸯上的字,脸色忍不住变得有些糟糕,然后冷哼了一声。
“木牧,拿过来给我着一着。”楚怜朝着秦木牧伸了手。
男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好似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将那纸鸯藏在了自己身后,然后傻笑地冲楚怜开口着:“师父,没什么好看的……”
楚怜顿了顿,直接向秦木牧伸手。
秦木牧立刻露出了男孩好似做错了事情的模样,怯怯地挑眼看着楚怜,然后将背后的那一十纸鸯递了过去。
楚怜拿着纸鸯,默默地低下头着着,沉寂了许久又忍不住露出痛苦的,又好似咬牙切齿的表情:“卑鄙,果然是卑鄙!他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说着,刚才还笑得爽然的楚怜,忍不住又眼红了些。
凤惊燕低头将另一个掉落在地上的纸鸯捡起来,看到写着——“夫盼妻归,子盼母归”,落款为“怜楚为逸”。
果然……足够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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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恶妃23计中计谋
“师父?”秦木牧轻唤了一声。
楚怜将手里的纸鸢放下来,转身朝着秦木牧淡笑:“放心吧,我才不会那么容易被骗呢。”
秦木牧满意地微微笑,整个人好似被春光照耀一般的明媚起来。
楚怜嘴角勾起一丝淡笑,然后转头朝着凤惊燕看着:“燕燕,命人替我再送些纸鸢过去。”
凤惊燕没有犹豫,只是应了一声:“好。”
楚怜看着天空渐渐飘起的白色纸鸢,眼神有些茫茫然,却又似乎有些咬牙切齿一般的:“燕燕,男人的话是不能随便信的。”
凤惊燕看着楚怜没有点头,也不曾摇头。只觉得有趣一般地勾勾嘴角。
“那个赵逸,我倒要看看他能做到哪种程度,呵呵,说话自然是轻巧的。”楚怜笑得轻巧,却是咬牙切齿的表情。
执笔的人又按着凤惊燕的吩咐上来。
楚怜淡笑地慢慢开口——“找到我!”
凤惊燕低头看着纸鸢上的字,心底隐约掠过一丝奇妙的感觉。
……找到我?
“木头,我们可以走了。”等到纸鸢又从这一边飞到虞城那一边,楚怜便是潇洒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秦木牧很快就反应过来似的,急急忙忙地冲着跟了上去:“是,师父。”
凤惊燕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心底略微恍过一丝奇妙的感觉。
楚怜玩的这一出,实在有些太过自以为是了。如今的状况下,实在难以想象赵逸会奉陪楚怜玩这一出“你逃我追”的戏码。
然而,楚怜离开不久,碧莲就十分激动地来到凤惊燕身后:“主子,赵逸好像出城了。”
凤惊燕眼神一紧,连忙转过头去询问:“带了多少人?现在派人去劫杀,可好?”
碧莲摇摇头:“是沿着虞城后方走的。”
“是吗?真的……就这样走了?”凤惊燕喃喃间,简直是有些难以置信的。
翻手云覆手雨,赵逸有的是本事让所有的人忐忑不安,既然知道楚怜还活着,这会儿就在这里。他并不用着急,等之后,就算是在地上的洞挖空了,也是可以找到她。
可是,赵逸却选择了最笨的办法,居然真的跟着楚怜玩这一出“你逃我追”的戏码。
无论如何,若真是少了一个赵逸,对于凤惊燕来说,自然是最好不过。
然后,在这样那个的对峙里,攻守之战还不曾开始,凤惊燕就见到了一个人。
看到眼前的人,凤惊燕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却依然显得淡定的摸样。
“北堂王爷?”
老人家露出发白的头发,脸上堆积着和蔼的笑意:“凤将军近来安好?”
寒暄的话,凤惊燕不想多说,只是懒懒地挑眉坐着:“北堂王爷只身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呵呵,自然是合作。”老人家笑得和蔼可亲,凤惊燕却明显感觉一股自己十分厌恶的狐狸一般的感觉。
“你能给我什么?”凤惊燕言简意赅。
“齐国原来的十个城池,再加赵国相邻的五个城池。”条件倒是丰厚。
“你要我做什么?”凤惊燕挑眉冷冷地问。
“打败赵军,但这之前多一些僵持的时间。”
凤惊燕呵呵一笑:“你这算什么?”
北堂王爷笑一笑:“赵逸之所以能够成功坐稳宝座,大部分原因便是上一战从你这里夺取的胜利。”
凤惊燕点点头,却依然冷漠地开口:“北堂王爷,我凭什么相信你?”
北堂王爷看起来并不着急,将一份文书推到凤惊燕身前:“这是此次镇守虞城的兵力分布图,算是我合作的诚意。”
“……”凤惊燕淡然伸手接过,细细地翻阅着。
“凤将军行兵打战这么多年,一看应该就是能分辨真假的。”北堂王爷笑笑着看她。
凤惊燕“嗯”了一声,唤了碧莲进来。
“既然如此,北堂王爷也是明白人,我们立字据为证。”
北堂王爷笑得酣然,和蔼里又好似带着一种醉醺醺的错觉:“那是自然。”
碧莲拿着纸巾,按着凤惊燕的吩咐撰写文书,又让这个北堂王签字。
凤惊燕见他笑得温柔舒爽,心底却忍不住有些犹豫。如果她没有料错的话,这个北堂王爷应该早有上位之心,他如今又是兵力雄厚,又可以助齐国制造混乱,来一个“浑水摸鱼”。
时机不可谓不好。
这样的机会,对于齐国简直是让人惊艳的运气,凤惊燕却是反映很平淡。实在看不出让她动容的东西。
越是憨厚无欲的人,越是看起来野心勃勃,这个北堂王果然也是如此。
凤惊燕倒是在这个时候,奇异地多了这么一个盟友。
“主子……”碧莲朝着北堂王留下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模样。
凤惊燕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凤惊燕的肩膀:“不用担心,我知道分寸。”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顺利得让凤惊燕有些焦躁。
两军的对垒成了一场耐力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