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一指太行山,
右手一指是吕梁。
站在那高山望上一望,
你看那汾河的水呀,
哗啦啦地流过我的小村庄..”
汽车载着我们剧组的主创人员从河南的林县开始进山。林县是当年农业
学大寨最著名的“红旗渠”所在县。那里的人们由于常年吃腌酸菜而成为全
国食道癌发病率最高的县。我们去的时候,全国的医学专家正在那里进行普
查,到处是人心惶惶。饭桌上依然是酸菜当家,因为除此之外,可吃的东西
太少了。酸菜又苦又难闻,我们摄制组许多人宁可饿着也不吃,我们每天都
是馒头泡白开水,我不知摄制组其他人如何,我的状态挺好,精神特别高昂。
“红旗渠”确实是当年中国农村的一个奇迹,“劈山引水,大地献宝藏,
拦河筑坝,引水上山岗”,你简直不敢相信,人们就是靠着一双手,一身创
业的精神在那贫瘠的山梁上,架起了一座座空中水渠。许多水渠完全是从悬
崖上走过的,站在山下抬头望去,数十条的水龙银链般地盘伏在太行山上,
那么有气魄,那么不可思议。似乎你只有看到了红旗渠,你才能认识到人是
创造历史和自然的伟大动力。于是,你也就懂了,为什么愚公可以移山。
当然你在震撼之余也有悲哀。
从林县往北上,就进入太行山的南山山脉了,那里的山路已经不能叫路
了。不知是什么年代,也不知是什么人从半腰挖出一些石土,露出一些比山
平坦一点儿的地方就算是公路了。我们的汽车勉勉强强地在那上面爬行,除
了司机之外,人人都是屏住呼吸坐在那儿,生怕一使劲儿,车轱辘一偏,车
就翻下万丈深沟里了。在这样的山路上行驶,你最盼望的就是能遇见行人或
是村庄,哪怕是看见一只飞翔的麻雀,只有看见了他们,你才相信你还活着。
车上的人个个都要吓死了。而在那样的地方,山以外的人很少,山以外的车
就更少了,只要我们的车停下,不大的工夫就会有人神奇般地出现。他们并
不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你,他们也似乎是因为看见了我们,才能相信自己
是活着的人。
平坦一点儿的地方就算是公路了。我们的汽车勉勉强强地在那上面爬行,除
了司机之外,人人都是屏住呼吸坐在那儿,生怕一使劲儿,车轱辘一偏,车
就翻下万丈深沟里了。在这样的山路上行驶,你最盼望的就是能遇见行人或
是村庄,哪怕是看见一只飞翔的麻雀,只有看见了他们,你才相信你还活着。
车上的人个个都要吓死了。而在那样的地方,山以外的人很少,山以外的车
就更少了,只要我们的车停下,不大的工夫就会有人神奇般地出现。他们并
不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你,他们也似乎是因为看见了我们,才能相信自己
是活着的人。
“你说这山上根本就没有水,那山下的‘红旗渠’当年从哪儿引水呀?”
我问摄影师。摄影师想了半天:“大概是从北京引来的水吧,弄不好那是中
南海的水。”我自然知道他逗我,但我又觉得从意念上讲是很有道理的,没
有毛泽东思想,林县人会想到修“红旗渠”?
太行山盛产优质煤,我们所走过的那些山路几乎都是深灰色的。路边的
树、草也被黑灰常年裹着,远远看去灰蒙蒙的一片,毫无生机,难怪画家画
太行山一般都是画国画,水墨是那里最标准的色彩。在这样的山景里,偶然
见一眼红,就觉得分外妖娆。车子行在半路上,不知是谁在车上先喊了一声:
“快看,结婚的,停车,停车!”美工师要求停车下去拍点资料。于是我亲
眼目睹了那桩至今让我想起来都心酸情涩的婚礼。
这是一个不到二十户的村子,村里竟有十五户是不出五服的亲戚。由于
山里穷,男儿家娶不上媳妇,到了年龄,长辈们就相互托媒,把邻家的表妹
娶过门来,一辈儿一辈儿的近亲繁殖,许多后代都有残疾,但是他们并不痛
苦,贫困使人麻木,女人家更不知道如何能挡住孩子的降生。在那里一家几
个孩子是普遍现象。在这里,人类繁衍处于最原始的自然状态。
结婚的这家姓董,住在村头的一个山坡上,新娘是这个村里头近年来唯
一的一个从外村娶来的媳妇,所以,婚礼格外的隆重。
我们下车的时候正赶上董家摆喜酒,不大的院子放着四张八仙桌,每张
桌子周围有四条长板凳,院子中央拉了一条绳子,绳子上挂着各家送的彩礼,
有毛巾,有扁担,有水桶,有袜子,有笤帚,有饭盒,有筷子,还有布料,
绳子最中间挂着一团约有一斤半的红毛线,大概是在这些礼物中最值钱的一
份了,主人很看重它,故而放在了最醒目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