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清殇·夜未央 怡然 第2页,共2页

我急忙捂住自己的脸,喊道:“不准看!”他哈哈大笑:“早就给我看尽了,现在再挡,不是有点亡羊补牢吗?”

我放下手,狠狠地瞪他,他笑吟吟地看着我,把手伸给我,我撇撇嘴,抓住他的手,就着他的手劲从地上站起来。脸上身上都已经是一塌糊涂,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我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更何况,这么不堪的景象居然还被他瞧见了,我低着头,红着脸,心里不停地诅咒着他。

“你这唱的是哪一出?”他有些戏谑地问道。

“没见过人心情不好的吗?”我不客气的回应他。他笑着点头:“你也心情不好,今儿我们倒是难得地碰一块儿去了。倒是给你这么一闹,觉得舒畅了许多。罢了,你快回去洗洗吧,瞧你这样,在宫里走着像什么话!”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福了福身,转身往处所走去。想着刚才的景象,不由得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突然觉得心情竟没有那么郁闷了。

我蓦然愣住,转过身去看他,只有一个渐渐消失在雨雾之中的背影,我不禁呆住,在心中问自己:你这究竟是怎么了?摇摇头,转身拖着步子缓缓向前走去。

在恍惚中过着日子,几次见到八阿哥,两人总是欲言又止。能说什么呢?没隔几个月,听说八贝勒府上的侍妾毛氏也已怀有身孕,康熙很高兴,几次明里暗里都赞扬了八阿哥。我只觉得可笑,原来在古代看一个人有没有能力就是看你能不能生儿子罢了!原来讨康熙的欢心无非是多娶老婆多生儿子,怪不得康熙最后那么不待见八阿哥,果然还是儿子生少了。

康熙四十七年,八阿哥二十七岁,三月初五日寅时,长子弘旺出生,母为庶母张氏。二十七岁才得第一个孩子,这在古代几乎是非常罕见的事情了。

八阿哥很宝贝这个儿子,满月那日,在家里大摆宴席,宴请了太子等诸位阿哥还有王公大臣。因为这个孩子,八阿哥与良妃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些,也亲密了些,八福晋经常带着这个孩子进宫去给良妃请安。

我遇见过两次,她每次都趾高气扬地从我面前走过,仿佛这个孩子是她生的一般。康熙四十七年五月初八日巳时,八阿哥侍妾毛氏又为他诞下一个小格格,可谓是双喜临门。小格格满月时,良妃在寝宫摆下宴席,为小阿哥和小格格一起庆祝。康熙在尚书房议完事,就摆驾去了良妃的寝宫。我虽是万般的不愿意,也只得硬着头皮跟在康熙的后面。

这真是一片欢天喜地的样子,张灯节彩,觥筹交错。那两位侍妾都没有出席,只有八福晋一人作为女主人,伴着良妃,高昂着头,兴高采烈地接受人们的恭喜。

两个奶娘分别抱着弘旺和小格格,康熙上前逗了又逗,非常开心。八阿哥在不远处与几位大臣应酬着,我抬眼看他,他也转过脸来,有些发愣地望着我。我们中间隔了许许多多的人,他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子、女儿……

那是许许多多无法跨越的障碍。我们仅仅只有几步之遥,却依然无法走到一起。南巡路上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重放,撒开着的手,在空气中摇摆。原来,原来,什么都不曾有。没有情节的情节,没有曾经的曾经。

双手空空。他怀抱的余温还在手中残留,可现在,也只能用自己的左手握住右手,看时光在寂寞的眼眸中穿行。用如何华丽的辞章安慰自己,都无法改写本来就不可能有的期许。

我无法再正对他的眼神,垂下眼,趁着没有人注意,悄悄走出这间热闹的屋子,躲在大大的石柱后面,眼泪无声地流。宿命吧!或许就是如此。只是为什么,上天竟要待我如此残忍。

他静静地站在我的面前,我别过脸,闭上眼睛,没有擦脸上的泪水。

“只有这样了,相信我。只有这样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包含了太多的不安、愧疚和无奈。

我的眼泪再一次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我睁开眼,泪水朦胧中,他的影子也一直模糊不清,摇摇晃晃。我知道他的确做到了,他一生膝下仅有一子一女,我只是很难过,我真的不能嫁给他,不能为他生儿育女吗?

我点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泪,勉强堆出一个笑,即便我知道那个笑容一定比哭还要更难看,但我只想让他安心。

“相信我好吗,熙臻?”他急切地抓住我的手,我又点了点头,哽咽地说:“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