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言下之意,认为我失了唐通,又抢了你!”花锦芳哧哧而笑。
“对!没有我这根‘撑竿’,你也跳不过这道高墙。所以说,红花虽好,还得绿叶扶持,
像你这样一朵天香国色的牡丹,起码要配上我这样绿油油的叶子,互相衬托,才能相得益彰,
你说对吗?”
“你呀,你这套软功夫着实厉害,怪不得李丽兰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啊?你见过李丽兰?”
花锦芳自悔失言,迟疑片刻,笑道:“实不相瞒,我不但见过她,而且我和她的感情胜
过同胞姐妹!我俩几乎无话不谈,无情不诉,所以你们俩的关系我了如指掌。你救了她,你
热恋她,但是你为了她的安全,却劝她离开南京,自己宁愿忍受孤寂的痛苦,这样全始全终
的精神,一般人是办不到的。尤其像你这样的警界人物,有如此忘我的风格,更是难能可贵
的。她对你深感五衷,无恩可报,所以找来了一个替死鬼。我是受她所托,不顾利害,干里
迢迢,来到这里,也许是自罗网吧!”
程科长苦笑说:“我不忍牺牲她,还会牺牲你吗?”
花锦芳一脸正经地说:“我是抱着最大的决心来的,不管祸福吉凶,既来之,则安之,
料你也不敢把我吞下去!”
花锦芳的话,引得程科长哈哈大笑。
这时,花锦芳从皮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封面上写着:“面陈慈航亲展”,下署
“内详”。程科长一眼认出是李丽兰的笔迹,欣喜异常,他急急拆开信封,抽出信笺,摊开
一看,信内写道:
慈航科座:
近来战局急转直下,大势难以挽回,中央要员纷纷南撤,金陵王气全消,南京岌岌可危。
你要当机立断,万勿眷恋秦淮,此间非乐土,速去为佳。
师姐锦芳,此次专程来京,实则劝驾南下,望你立即离却是非之地,免遭无谓牺牲。师
姐为人机智灵活,不愧吾师真传,数年在港,早已留心经济,着意商业,白手起家,拥资巨
万。我俩在港数月,往来密切,无话不谈,无情不诉,虽非同胞,情同一体。当日锦囊妙计,
用心良苦,今日良缘天定,幸勿错过佳期。
目下沈家游资悉数调港,数目可观,实力雄厚,你若到此,大有可为,进则鹏程万里,
退则一生吃穿不尽。人生几何,青春有限,有此条件,务要及时行乐。否则魂断秦淮,梦绕
钟山,情天远隔,千秋同恨!转眼祸福,惟君图之。
戚家父女,已离桃源,安抵香港,近况极佳、此乃先师血缘,她临终之际,念念不忘,
不及引渡他们出山,衔恨而殁。我与师组,完成此事,虽费九牛二虎之力,然可告慰吾师在
天之灵。顺告。
相见在即,恕不多书。
丽兰百拜
花锦芳一直注意程科长的表情动态。
程科长看完李丽兰的信,十分激动,他沉思良久,抬起头来,看着花锦芳叹道:“你们
姐妹的深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如今,我深刻体会到‘肝胆之交在于草莽!’”
“对!我们是守信的,你跟我们谈交情,绝对不会让你吃亏。不过时代变了,‘草莽’
也洋化了,不是驻扎深山密林里,而是乔迁高楼大厦中。他们不少是识多见广、博学多才的
知识分子!所以说,草莽未必比警官差!只不过他们不是官办罢了。”花锦芳谈锋犀利,语
中合刺。
程科长抱歉地说:“真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其实我是出于无心。”
“我也太激动了,夸夸其谈,你以为我言之有意吗?”花镜芳说完,报之一笑。
程科长说:“我上刻乘着三轮摩托巡视‘禁区’,到处呈现一片荒凉景象,正如丽兰信
中说的,‘金陵王气全消’,不免产生成败兴衰之感!”
花锦芳点头道:“成败兴衰,这是历史规律,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但我总认为南京作为
京都,地力不够。它过去曾称为秣陵、属下金陵、建业、建康、天京。历代在南京建都的有
东吴、东晋、宋、齐、梁、陈,所谓六朝,有的是鼎足三分,有的踞半壁河山,论寿命,都
是短暂的。南宋偏安江左,第一代之君康王赵构,逃来南京,在这里暂住时,感到不安全,
就迁到浙江临安(杭州)去了。明太祖定都南京不及两代,到永乐帝时就搬到北京去了。
‘甲申’之变,李闯攻进北京,崇祯皇帝自杀,明朝宗室福王南逃,在南京建立小朝庭,不
及三年,断送了性命。太平天国定都南京,也只有十三载。抗战胜利,政府还都南京,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