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打算怎么谢我
姜浩良的麻烦终于开始。当他一大早走进办公室,秘书就迎上来说不好了不好了,好几单和黎氏的合作案被黎世轩单方面宣告取消。
紧接着,那一些和黎氏有多年交情的企业也纷纷提出各种难题,一大堆的麻烦迎面扑来。
“你打算怎么解决?”低沉的询问在办公室里响起。
姜浩良坐在男人的对面:“我会想办法。”
男人沉默地看着他。明明不过是四十几岁的年龄,可是眼里透露着谁也无法参透的沧桑感。
他,就是在姜氏久未露面的正牌ceo——姜宇。
许久,姜宇的嘴角淡淡地咧出一抹弧度:“阿浩,是因为……她?”
姜浩良沉默。
“整件事都太离奇了。七年前……”他轻叹口气,说不清是赞同抑或是不赞同,只是嘴角的微笑很无奈,“七年前,我在这个地方跌倒,伤害了那么多人。而七年后……阿浩?”
“是。”
“你爱她吗?”
“是的。”他看着他,目光坚定。
嗬,这个世界也太离奇了。
可是他又有什么权力干预?不是所有人都有义务为别人的错误埋单。
所以他也只能说:“阿浩,听我说。”
“是。”
“不要再给她第二次的伤害。”
“我不会的。”
“还有,”无奈的微笑越扩越大,最后,几乎占据了整个脸庞,“尽力处理好危机。你要知道,姜氏是我父亲你爷爷,毕生的心血。”
“苏经理,外头有位小姐找你。”
“谁?”
“她说她姓黎。”
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手倏地停下,苏易抬起头,看向助理:“让她进来。”
“可是经理,她说她不进来,让你出去见她。”
苏易轻皱起眉。
“经理,还是我直接把她轰出去?”
“不必。”她站起身,知道外头,那原已有所准备的仗终于来了。
还是来了。二十一世纪两女为一男鹬蚌相争要死要活的老台剧还是需要在公众面前热热闹闹地上演了。当苏易走出去,就看到周围已有围观人群,因为同个公司里,因上次之争而见识过黎玉珊并且对她印象深刻的同事不在少数。当苏易走到外头,就听见“就是她、就是她”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就在她走到黎玉珊面前——“开一个价。”真正的老台剧开始上演,并且巧妙地以老台词上场。
苏易冷冷一笑:“黎千金,您还真是没创意。”
“哦?”黎玉珊也不示弱,亦以冷笑回之,“其实我也觉得很没创意,但以我对苏经理的了解,这么老套的开场白不是最适合苏经理的吗?既然大家都那么熟了,咱也别转弯子了,要多少,你开个价。”
“这么爽快?”
“那当然。”
苏易冷冷一笑:“只可惜,你要交换的那个人对我来说,千金不换。”
“千金不换?”这一下,黎玉珊就像听到什么超级无敌的笑话般,“千金不换?苏经理,我没听错吧?你这种人也会有千金不换的一天?行了,别和我来这套,”方才所有虚情假意堆出来的笑这一刻突然全部收敛,黎玉珊不屑地看着她,“到底要多少?一千万够吗?”
说着,她打开包包,直接取出里面的支票。
原来,这位千金小姐是有备而来的。看她包包里那张早就写好的巨额支票。
“这点钱足够你享用下半辈子了,苏经理,别和我说你不想要。”黎玉珊将那张支票往她脸上扔过去,在周围人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瞪视下,那张真真实实地写着七个零的支票慢慢地在空气中飘落,“苏易,上次就为了两千万合约把我家闹得炸开了锅。两千万,你又能抽多少?现在,本小姐就直接送你一千万,拿了支票,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别再让我家浩良看到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看到就恶心!”
谁知,她眼前这个拜金的可耻的女人竟然无动于衷,任由那张支票飘到地上,甚至还冷冷地一笑:“演够了吗?羞辱够了吗?把你这张臭钱拿回去堵住你那张臭嘴!”
“你!”黎玉珊瞪大眼,“你不要?”
她冷冷一笑。
“好,真好,真是太好了!”黎玉珊突然大声地笑了出来,“苏易,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好,你不想来这套是吧?一千万白给你都不要是吧?你清高是吧?好,真好,等我到大街小巷帮你做完宣传,我看你还清高不清高得起来!等全世界都知道你苏易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我看你还清高不清高得起来!”
人群里开始传出凉凉的吸气声,看着这个妆容精致,一脸大小姐样的女人竟然能吐出这样的话,看着她的脸开始扭曲。
但,苏易除了冷笑,只有无动于衷。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都说出来吧。”
来吧,都来吧,既然迟早是要来的,那就都来吧。反正这就是她的选择,反正这就是这个抉择所必须承担的一切后果——那么,都来吧。
“黎玉珊,你要说吗?那就都说吧,请便。”
“你……你不怕?”
她脸上的不以为意和她脸上的不可思议刚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终于,黎玉珊脸上的高傲全部崩溃,原先计划好的台词在苏易平静的表情下全部乱了套,“你真的这么不要脸?”
“相比于脸,我更想要的是——姜浩良。”
“你疯了!”黎玉珊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不……不,你一定是为了要报复我!你对他一定不是真心的!你这个女人,你哪一天才能不要那么无耻?先是勾引浩良的叔叔,被爸爸赶出家门后心怀不满,看到我幸福你眼红了是不是?你不服气了是不是?所以你一定要抹杀我的幸福,一定要把浩良从我身边抢走是不是?苏易,我告诉你苏易,你做梦!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四周的人群里开始发出明显的议论声,黎玉珊的每个字都像一枚炸弹,强有力地炸响在周围每个人的头脑里——原来苏经理是黎家的人。
原来,苏经理有那样的过去!
“你说完了吗?”她冷冷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可笑的在上甚至还和她有那么亲密的血缘关系的“妹妹”,“黎玉珊,你说完了吗?七年来除了这件事你还能说什么?大街小巷地做宣传?你哪一次不是在做宣传?现在,你宣传完了吗?说完了大门在那里,恕我不送。”
下一秒,苏易冷冷地转过身,不发一言地直接向办公室走去。
“苏易!苏易!”后面的声音歇斯底里。
她充耳不闻,径自向办公室走去。
突然,身后的人群里爆发出惊呼声。
“姐姐——”一个她发誓此生此世从未听到过的称呼打断了她前进的步伐,苏易一愣。
“姐姐!”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她回过头去,看到的就是黎玉珊抛弃尊严地往地上一跪,包包和支票一时间滚到脚边。
“姐姐,我拜托你,把浩良还给我,我不能没有他你知道吗?失去他我会疯的!”
苏易的冷漠在这一秒全部被打破,她错愕地看着黎玉珊突然间像变了另一个人,看着她突然间像疯了一样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
“姐姐,以前云姨总是和我们说,做姐妹的要有福同享,做姐姐的要让着妹妹。云姨是你妈妈,你妈妈说的话你都忘了吗?把浩良还给我吧,我真的不能没有他!我真的不能失去他你知道吗?”
苏易错愕,无法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黎玉珊还是打扮得那么时尚,她的妆还是那么一丝不苟,她还是那个黎家唯一的千金小姐,楼下还有司机开着加长型林肯接送,可是这一刻,她抛下了原本所有的高高在上所有的骄傲。
“姐姐,我错了,我道歉,我为我以前所有的行为道歉,可是我求求你,不要用浩良来报复我,你不知道他对我而言到底有多重要。你知道吗,爸爸从小就不爱妈妈,也不爱我。妈妈一过世,他马上就把你和云姨接过来,从小就只有那么一点点的父爱,那么一点点,你都要过来和我抢。云姨虽然对我好,可她终究不是我妈妈啊,她最爱的终究还是你啊!好不容易浩良出现了,我们已经打算结婚了,我以为他将毫无疑问成为我一个人的,全部为我所有,可是你为什么又要过来抢他呢?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一次破坏我的生活?”
电梯“当”的一声打开,当姜浩良和心急如焚的苏乔云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所有人惊愕着,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像发了疯似的女人,走廊另一头的苏易血色尽失。地上的女人泪流满面,不知不觉地,苏易眼里也盛满了温热的液体,稍不注意就会坠落下来。
“玉珊!”
“玉珊!”苏乔云奔过去,心疼地抱住跪在地上的女人,“傻孩子,你在做什么啊?快起来,你不要这样!”
“不,云姨,我对不起姐姐,我总是让姐姐难堪,我要向姐姐道歉,拜托姐姐不要抢走浩良,云姨,你快点帮我和姐姐说一说啊,说啊!”
黎玉珊发了疯地抓住苏乔云。
“玉珊,”姜浩良也看不下去,上前一步试图拉起她,“不要这样,这是办公场所。”
“我不管!”她像触电般挥开他的手,可是下一刻又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转过身,一把抱住姜浩良,“都是你,都是为了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尴尬地被黎玉珊紧紧地抱住,她的双手紧紧地圈住他的腰。
姜浩良看向另一头的苏易,再看看坚决地缠在怀里的女人:“玉珊,别这样,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我一放开你就会去找她了,对不对?我不要放!”
她听到了他无奈的叹息,也许全场人士都听到了,可是黎玉珊却抱得更紧更紧。
“浩良,回到我身边吧,回来吧。”
“玉珊!”
“你真的一点点都不爱我吗?真的吗?”
他沉默了。
长廊的另一头,另一双眼睛也以同样的热度看着他。
真的吗?
真的吗?
她也看着他,就如同他怀中那个女人一样,同样等待着某种回答。
“玉珊,”姜浩良拉开她的手,“我已经说过了,这一次,我要争取自己的幸福。”
他看着走廊的另一头。
另一头的眼睛也看着他,却没有太多的欣喜,甚至还带有无限悲凉。
黎玉珊蓦地离开他的怀抱:“你说什么?你的幸福?你的幸福必须是我!”
“够了!”
“不够不够!”她摇着头凄怆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后退,退入苏乔云的怀里,“一定是因为她对不对?因为她出现了,因为你看到了她,所以我们过去所有的一切就在一秒钟之内全部被否决了对不对?好,既然如此——”
一把闪亮的东西倏地从包里抽出,在全场人士还来不及尖叫之前,她一把挣开苏乔云,奔向长廊另一头——“我要杀了你!”
“玉珊!”
“黎玉珊!”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
她就像在参加一场短跑竞赛,以冠军的速度迅雷不及掩耳地奔向长廊的另一头。
一道闪亮的光线划破这个不平静的下午,随后,汹涌的血澎湃地涌出,染红地毯。
有一双温暖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她的,细腻而温柔,带着不太清晰的时光印记,就像记忆深处某双曾一次次牵着她的温暖的手。
那时她还那么小,尽管没有一只更宽大更厚实的手掌牵过她,但这只温润的手始终不离不弃。那个时候她还那么小,但已足够明白自己是多么喜欢这双手。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它渐行渐远,最后,终于消失不见?
满屋子的熙熙攘攘吵吵闹闹,就像那天她被人指着鼻子吼“滚出去”,那时也是满屋子吵闹,嘈杂的声音一遍遍冲刷她不稳定的神经——“他妈的到底是谁刺她的?是谁对苏醋桶做这种事?有种的给老子站出来,老子绝对要让那个狗娘养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浚伟……浚伟,别冲动……”
“靠,醋桶都躺这儿了你还叫我别冲动?你是不是要等到她挂了才让我冲动?”
“可你这样有什么用?”
“至少不会让醋桶白挨那一刀!”
“浚……”
“你们吵够了没有?这是病房。”
“你他妈的给我住嘴!姜浩良,我还没找你算账!这就是你所谓的‘有能力保护’?什么叫‘有能力保护’?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告诉你绝对不能让她受伤。现在呢?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是谁你他妈的姜浩良给老子交代清楚!”
唧唧喳喳唧唧喳喳唧唧喳喳……到底是谁那么吵?一大早,还是三更半夜,竟然在她房间里吵架?头痛得几乎快要裂开来,她努力想睁开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史无前例地疲惫,终于等到她用力再用力,眼皮千辛万苦地掀起来,视线所及之处,却是错乱的人影在房间的另一头扭成一团。那是——于浚伟的声音……姜浩良的声音……的声音……最后是——“小易还在休息,你们能安静点吗?”
那一个……梦中迷迷糊糊的声音。
“醒了,醋桶醒了!浚伟,别闹了,醋桶醒了!”突然,vivian的声音惊喜地响起。
随即不待她反应过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干人等突然轰地全朝她这边涌过来,原本扭成的一团,原本的唧唧喳喳熙熙攘攘,这下全部默契地变成同一道声音——“你醒了?”
视线有些模糊,但她还是能够辨得清眼前黑压压的这三个人,还有当这三个人惊呼她醒过来时,双手上的温度突然抽离,那一刻袭上的凉意。
“醋桶……醋桶?”于浚伟举起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醋桶看看我,看着我的手,我现在有几根手指?”
“十根。”
“啊?不是吧?哇操!苏醋桶的眼睛……怎么办……怎么办?”
“你有病啊?”她很想大声朝他吼过去,可是声音不知为什么就是虚弱得叫不出来,“你不是十根手指难道断手断脚吗?”
“……”
房间里一阵寂静,三秒钟后,黑压压的上空突然出现一块光明——于浚伟往身后椅子上一坐,声音彻底轻松:“他奶奶的,这小样儿能这样损我,说明她正常了。”
vivian忍不住笑出来,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也笑了。
苏易微转过脸,看到的就是那张英俊的面孔出现在前方。
“肩膀还疼吗?”他温暖的大手一整个包住她的。
“肩膀?”
“你的肩膀……”
这时,一阵揪心的疼痛突然从肩膀上传来,苏易痛得拎起眉头。一瞬间,那把锋利的水果刀,那涌出的鲜血,那揪心的痛感,那乱成一团的场面,那凄厉的声音……排山倒海地一瞬间全朝她袭来。
“黎玉珊她……”
“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姜浩良的另一只手轻触她肩上绑得厚厚的纱布,无限怜惜地轻触着,然后慢慢移上她面孔,“都过去了,这件事就让我来处理,好吗?”
“不好!”苏易还没回答,愤愤不平的声音已经从后面响起,于浚伟倏地站起来,“黎玉珊?就是黎家那个小贱人?”
他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高大的身子一整个站起,压到姜浩良面前:“我他妈就说你怎么一直不告诉我到底是谁干的,原来就是你姜先生的旧情人。我这下可明白了,就是那个黎玉珊是吧?”
他的眼里闪过一阵狠意,太过明显,让一旁所有的人,即使是躺在病床上的苏易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老子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就不姓于!”
“浚伟!”
“于浚伟!”
两只手同时抓住于浚伟的衣角,一只是苏易苍白的手,另一只温润洁白的手,从姜浩良身后伸出来,阻止了于浚伟的动作。
这一只手……苏易顺着这只温润的手看上去,从手肘开始再往上的部分全部被姜浩良高大的身子挡住了。
在她的注视下,姜浩良顺意地挪动身体,那张一直隐藏在他身后的脸这下终于露出来。
“是你?”
“小易……”苏乔云笑得有点虚弱。
苏易立即别过脸不看她:“于浚伟,你别乱来。”
“是啊,于先生,玉珊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苏乔云的声音也马上响起。
“不是故意的?”于浚伟暴跳如雷,冲动得就像要一拳挥向苏乔云,却被一旁的vivian制止了。
她冷冷一笑:“黎太太,人家说胳膊肘儿从来就没往外拐的道理,您这是贵妇人当晕了还是想拍千金小姐的马屁以巩固您黎太太的宝座,怎么亲生女儿明明就是让那贱人给一刀插下去了,您还能扯着老脸在这叫贱人‘不是故意’
的?”
vivian的脸上挂着笑意,却配合着一字一字森冷无比的语言。那力道,那温柔面具下的狠劲,比揭开表皮大声训斥还要让人难堪。
苏乔云刷白了脸,却也羞红了脖子:“李小姐,你误会了。”
“我误不误会没关系,谁让咱就是闲杂人等呢?但黎太太劳烦您记住了,我李微安什么都没有,就一条小命,一点点小聪明,那些妄想伤害我姐妹的人,我李微安抓破脑袋也会想出点办法,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您听过吧?而刚好,我不属于‘君子’之列。”
“metoo。”vivian的话音甫落,于浚伟配合的声音立即响起。一整个病房沉闷而波涛汹涌。
久久,久久。
是姜浩良结束了这场角力赛。苏乔云在于浚伟和vivian的注视下正不知所措,姜浩良倏地站起:“黎伯母,我先送你回家吧。”
“可是小易……”她不太安心地看向一旁的苏易,而她并不看她,依旧态度冷淡地注视前方。
“我会照顾她的,黎伯母,你先回去吧。”
他将苏乔云送回黎家,原本苏乔云还想让他进去坐坐,但姜浩良拒绝了。黎家大宅里隐隐约约传来黎玉珊歇斯底里的叫声,他厌恶地拧起眉,帮苏乔云打开车门:“黎伯母,再见。”
黑色法拉利不停片刻地离开黎家大宅。等他再一次到达医院,于浚伟和vivian也已经离开。他站在门口,看着苏易听到开门声后转过脸来,在偌大的空间里,他们隔着几米的距离沉默地对视着。
“对不起。”许久,还是姜浩良先打破了这阵沉默。
苍白的唇微微扬起:“对不起什么?”
“你的伤。”
“她还好吗?”
“不知道,我没有进去。”
唇边那扬起的弧度依然维持,甚至在不久后,开始呈现扩大的趋势。
苏易慢慢地伸出手:“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姜浩良走过去,大手密实地握住她伸到空气中的纤手。
等到他一坐到床边,苏易的小头颅立即靠到他肩膀上,唇瓣贴近他耳垂:“姜浩良,我告诉你,其实,如果这一刀能让事情彻底解决,说真的,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小易……”他皱起眉看着她笑得灿烂的脸。
她故意调笑:“不是吧?我都真情告白得那么肉麻了,你竟然还不领情?”
“我没有不领情。”
“那是什么?”
“我只是,”轻叹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圈住她的身子,“小易,谢谢你。”
“谢我?”她的语调依旧轻松。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沉重,即使此刻她躺在这里,肩膀上绑着厚厚的一层纱布,即使此刻她肩上还有一道深深的被水果刀用力刺出的伤口,可是这一切她都认了,这就是她一开始就料到会出现的事,这就是她一早便知道的和姜浩良恋爱必定会经历的过程。
所以笨蛋姜浩良,你根本就不需要道谢。
但她还是故意问:“你打算怎么谢我?”
他看似真的在仔细思考,考虑得眉头都皱起来了:“你看现在这么晚了,周围又什么都没有……”
“借口!”苏易很不领情。
“那你说怎么办呢?”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要答谢的是你呢。”
“要不……”姜浩良的眼底突然浮起一层笑意,“用舌头怎么样?”
“舌头?怎么用舌头?”
“就这样,你看着……”
于是她睁大眼看着,看着这个男人带着认真的微笑让薄唇往她的唇上印过去。
苏易的眼睛睁得老大,老半晌,等这位爷终于感谢完了,她已气喘吁吁地趴到他胸前:“这算哪门子的感谢?”
“还不够?”哪知向来很酷的姜大爷这会儿竟学起于浚伟,邪气地挑眉,“可惜这医院的床太窄了,我怕撞到你肩上的伤。不然就可以‘身体力行’,一定会再让你觉得很足够。”
苏易的眼睛瞪得更大:“你说什么?”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