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良,这真的是姜浩良吗?那位冷淡自持、高贵又充满距离感的姜浩良?可是你看他那表情那语气,就像还嫌这床上的病号受到的刺激还不够大似的,不管佳人正冒着冷汗翻着白眼惊悚地看着他,他还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补充了句:
“改天我们找张大点的病床,将今天的‘不够’补个够。”
“姜浩良!”
“别那么大声,我就在这里。”他笑着搂紧她的身体。
病房外的vivian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就像能透过这层薄薄的玻璃窗现场感受好友的心情。
“姜先生,你看到了吗,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身旁和病房里那位男主角同姓的男人笑了笑:“你真的很聪明,这一切就和你预料的一模一样。”
“不,我不聪明。”她唇边一抹淡淡的笑,“我只是了解女人。知道吗,姜浩良和你太像了,根本就是另一个版本的姜宇。姜先生,你不能否认人就是这么愚蠢,永远喜欢在从前的错误上一错再错。包括苏易,也许,我应该说,包括你的‘景希’。”
2.人参和醋不相逢
在一干人等热切无比的关怀下,苏易的伤飞速愈合着。
尽管如此,一干人等却仿佛还嫌不够快似的,三不五时就捎着补品带着问候,一日三餐加下午茶再加夜宵,物质上精神上高强度地关注着这间病房。
vivian说:“这哪像个小小的股票经理人,你都成国家元首了。”
可不是?
不过你可千万别以为此刻的苏易正洋溢在无比的幸福中,正乐不思蜀地过着元首般惬意的生活。事实上她觉得自己都快被烦死了,vivian来照顾她,不打紧;定睿下了课抱着球球来看她,很ok。可问题是,这些关照元首的人里还有姜浩良和于浚伟,这两个互相不对盘的男人,一日三餐加夜宵竭尽全力地在对方面前显示着自己的神通广大,就像竭尽全力想在对方面前显示出自己就是比对方更有能力关照她。
那个嘴巴厉害又刻薄的于浚伟于大少,一看到姜浩良做出点关怀的动作就开始冷言冷语,要么扯黎玉珊要么扯那把水果刀,质问着姜浩良怎么还不去将那该死的女人绳之以法。而姜浩良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于是乎,只要两个男人在场,苏易基本上就永无宁静之日。
“他们上辈子有仇吗?”
“谁知道?没准是这辈子结的仇呢。”vivian笑得很暧昧。
终于,等到某一天于浚伟来不了了,苏易也大大地松了口气——你别说她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人家于浚伟对她多好啊。但问题是她心领了,意也领了,就是无法制止自己那份想过安宁日子的渴望。
可是,于浚伟的电话又来了:“我告诉你哈小样儿,今天诺诺她妈生日,我得陪诺诺去看她老人家。你给我老实点待着,别净听姓姜的那小子给你灌迷汤,清醒点。黎玉珊那小贱人要是敢再来你第一个打我电话,还有那个苏乔云,一看到她的影子马上叫护士把她赶出去。我交代过那些护士美眉了……”
另一旁,姜浩良正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冷冷地瞪着她的手机。
苏易被瞪得头皮发麻:“知道了知道了,你都叨过几遍了。”
“什么叫‘知道了知道了’?你他妈这什么态度啊?好心好意提醒你,你小样倒跩了,还不耐烦了是吧?”
“没有啦,可是,你真的说了很多遍了嘛。而且这边还有浩良啊,他也会帮我……”
“别给我提那姓姜的,一提到他我就有一肚子窝囊气。
你忘了你怎么住院的?就在那小子面前被他未婚妻差点给解决了,你差点挂了知不知道?你瞧他那德性……”愤愤不平的声音越说越大声,不仅苏易耳朵饱受摧残,就连一旁的姜浩良也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我告诉你苏醋桶……”正听到这里,突然,苏易耳根一凉,电话一下子落入姜浩良伸过来的手中。
“小易要吃药了,还有废话明天请早。”电话被快准狠地挂掉。
于浚伟有一秒钟的呆滞,一秒钟之后,听着话筒里传过来“嘟嘟”的声音,他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挂电话了。
而且那个人,正是那个他越看越不顺眼的姜浩良。
“操,姜浩良那浑蛋竟敢挂我电话?”他瞪着话筒,不顾一旁的周诺正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
“苏醋桶这女人也真他妈有异性没人性,以前什么破事屁事第一个要么想到我要么想到vivian,真他妈女大不中留。
诺诺你见过这种人吗?咦,你笑什么?”
他愤愤不平地回过脸,想拉一个精神支柱来支持一下自己这番很有建设性的看法。谁知头一回,看到的就是周诺站在身后,一边收拾着周妈妈的生日礼物,一边无奈地笑看他。
“我在笑,你这一天是要打几个电话才能放心?”
“有吗?”
“没有吗?”她的语气比苏易客气不了多少,一提到这个问题,周诺对他也很不满意,“人家有男朋友在身边照料着,你一天到晚就非要在一旁当电灯泡。这么喜欢发光发热,怎么不回来关照一下我呢?”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满地瞪他一眼。
于浚伟立即赔笑:“这不是苏醋桶受伤了吗?身为这么多年的死党,我当然要关心关心。”
“可是她有姜浩良了呀。”
“问题是姜浩良都自顾不暇了,黎玉珊那小贱人,再加上姜氏那一堆破事,你说他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去照料苏醋桶?”
“那你的画展呢?三个月后还有一个画展,你这么有闲工夫,为什么现在画展大大小小的事都堆到了我头上?”周诺有些埋怨地瞪着他。
这话若是出自苏易之口,必定是打雷闪电加下雨,震得一干人等全部冷飕飕全身发麻。可周诺,即使眼神是埋怨的,字里行间都充满抱怨的意味,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就像一贯呈现在别人面前的古典形象,她就算是生气了,也不让人觉得有气势。
反倒是让对面的男人自觉惭愧,同时,一阵心疼打心底涌起:“诺诺,我道歉。这阵子后我一定回到画室里好好处理那些事情,不会让你那么辛苦了。”
“我不是怕辛苦,只是……”她叹了口气,“浚伟,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苏易在恋爱了,她的男朋友是姜浩良,这些让人头痛的情感问题都是他们两人,甚至是他们俩和黎玉珊三人之间的问题,你一个旁人隔岸观火还一直喊加油,有用吗?”
“可是……”
“她迟早都是要独自面对的,因为已经遇上生命里的那一位。”
“即使前面是无底深渊?”
“和自己爱的男人在一起,即使是无底深渊,跳下去也是值得的。”她深深地看着他,眼底那抹很淡的笑就像掺杂了太多复杂的内容,“俊伟,就像你总抱怨于爸爸于妈妈不理解你对艺术的狂热,因为他们是行外人,你身边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是行外人,没有你那对艺术的那份热情,他们怎么可能会明白?”
“可是你也是行外人,为什么你明白?”
“不,我从来都不明白。”她笑了,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于浚伟终究还是不懂她啊,“浚伟,我只是认为我不懂画,谈到画,谈到你的作画资质,其实你应该比我这个外行人明白得多。但是你还是不问后果地坚持了,那说明你真的喜欢它。那么,我又凭什么去反对你呢?”
就像周妈妈第一次见到于浚伟,那个夜晚,母女俩膝足长谈。妈妈说:“他的心不在你这里,你又何苦这么坚持?”
只是,没有陷入爱情里的人又如何能够理解这种心情?
他到底爱不爱我,到底有多爱我,难道我自己不清楚吗?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可我就是执迷不悟。
爱一个人和爱一件事从来都是如此,抽不抽得出来,其实只不过是一个人的事。
所以,她一次次面对着他,一次次微笑着,帮他将画室,将公寓的每一个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
爱一个人,周诺想,也许就是给他他想要的方式。
可是医院这头的女人就没周诺那么深明大义了。
电话被姜浩良不由分说地挂掉后,苏易气呼呼地瞪着他:“你干吗啊?无缘无故挂我电话,谁说现在是吃药时间?”
“你还在疗养中,不能听太久电话。”姜浩良气定神闲地把手机搁到离床最远的那张桌子上,然后走到窗边,伸手测了下今晚的风速,接着把窗子关小一些。
一系列动作都有条不紊地完成后,他又踱回床边,坐在座椅上翻出自己的手机,看都没看她一眼。
苏易更火了:“姜浩良!为什么疗养就不能接电话了?”
“辐射。”
“那vivian打电话来、公司打电话来,你在我旁边接电话怎么就不辐射了?”
姜浩良不置可否。
没话说了吧?苏易冷哼一声,对他挂完人家的电话后还悠然自得的态度极其不满:“哼,对人家于浚伟有意见就说一声。”
“我对他有什么意见?”
“我哪知道?”苏易瞪着他,可是一看到姜浩良还是那副死人样的闲适,她就觉得自己像是在自讨没趣,“哼,你一定是忌妒他长得比你帅。”
“不觉得。”
“不觉得什么?”
“不觉得他比我帅。”
“……”
“姜浩良,你厉害!”竟然能自恋到这种程度,她还能说什么?
虽然客观说来,姜大爷的确有自恋的本钱,但与其说他帅,不如说他胜在气质。而于浚伟那一款的靓仔,就真的是无与伦比的靓仔,他的那一种英俊,根本就是用来让其他男人和所有女人都活不下去的。即使以她和姜浩良的关系,她的确应该认为姜浩良更帅更不错,但和一张脸就胜过一切的于浚伟比起来,凭良心说,姜浩良还是弱那么一点点。
但,这位很有自信的爷说他不觉得。
苏易觉得她很有必要纠正一下姜先生自恋到有失偏颇的个人观,但她还在想着要怎么总结陈词,话还没说出口,病房的门便“砰”的一声被打开了,紧接着,定睿抱着球球大驾光临:“爸爸……爸爸,你说我们要搬到哪里住?我已经让张妈收拾好行李了。”
“啊?你们要搬家?”苏易惊讶地看向他。
“你不知道吗?爸爸说我们要搬到一栋能看海的别墅,很漂亮的哦。”定睿喜滋滋地转向姜浩良,“爸爸,是不是啊爸爸?我下个礼拜就期末考了,你可以和苏易先搬过去,等我考试完,就过去和你们一起住。”
“好。”姜浩良微微一笑。
一旁的苏易听得懵懵懂懂的,什么时候他们要搬家了,而且据定睿的意思,连她也要一起搬过去。但,为什么她从来没听说过?
“姜浩良……”这下,她完全忘记了之前准备拿来纠正姜先生的语言,“你们什么时候要搬家?我怎么都不知道?”
“上次不是说过了吗?”
“上次?哪个上次?”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看了眼她躺着的那张床:“我查过了,这家医院最大的病床也只有一米五。所以为了履行我的承诺,我准备让你换个地方。”
“你的承诺?”
“上次说的,忘了吗?这张床太小了……”
啊,她想起来了。
可同时,这位面无表情、淡漠矜持地帮助她回忆的男人,也被狠狠地瞪了一记。
姜浩良的确给她换了一张大到咂舌的床,除此之外,他还给了她一间大到咂舌的病房,一个漂亮到咂舌的阳台,总之,就是一栋大到咂舌的别墅而且拉开窗户还能面朝大海看春暖花开。
“这是医院?这叫医院?”苏易深深地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可姜浩良仍旧气定神闲:“私家医院。”
“谁说的?”
他指了指身后跟着两个一起过来的护士。原来,在过来前姜浩良已经从之前的医院里聘了两位护士,贴身伺候。同时,这位繁忙的姜副总也跟着搬进这栋大得咂舌,同时也离市中心远得令人咂舌的别墅里,打着方便照顾的旗号,在护士小姐掩着嘴儿的偷笑下,很自在地入住苏易那间大得咂舌的“病房”。然后,一天开将近三个小时的车,别墅公司两头跑。
“你不觉得太辛苦了吗?”
“不会啊,你看,这里空气多好,一打开窗户就是大海。”一边说着,姜浩良一边拉开罩在巨大相框上的帆布。
他亲自驾着车来来回回了好几趟,把家里的东西搬了大半过来。而这个巨大相框就是家具的其中之一。
他卷起袖子,把相框挂到“病床”对面的墙壁上。
她能不感动吗?真的真的不可能。
当苏易看着这位向来三件式西装端端正正严严实实挂在身上的男人,此刻把西装外套随手往床上一扔,卷起白衬衫的袖子,露出一截强壮的手臂,然后做着居家男人或者装修工人在做的事,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看着他把相框挂上去后又退后几步,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把头一抬,看到被挂在对面墙壁上的,正是一个月前他们在黄昏的沙滩上即兴拍摄的婚纱照。
“怎么样,很不错吧?”姜浩良拍了拍双手,弹去西装裤上一颗细小的灰尘。
相片上的两人笑得幸福甜蜜,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姜浩良的笑可以和“幸福甜蜜”挂上钩。最初每一次的见面,他都是优雅而生疏的,即使是笑,也只是淡淡的出于礼貌的微笑,可是相片上的这个男人写满幸福的表情衬映在夕阳光下,却一点也不突兀。
那时他们在干吗?他们已经拍了好几张照片,突然姜浩良轻唤一声:“小易,看那儿!”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说时迟那时快,他倏地一整个抱起她,在她的惊呼声中,覆住她的红唇。
相机就在那一秒定格。
苏易微微一笑,坐在他身后的床上,嘴硬着:“一般般吧,我都没化妆。”
“你的脸都被我盖去大半了,还化什么妆?”
“我还没说你呢,你倒是敢讲。真是的,你怎么就那么爱抢镜头啊?真觉得自己很帅吗?”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同时,也默认了。
定睿还在学校里期末考,这段期间,他还是住在苏易那套离学校较近的公寓里,由保姆伺候着。
于是趁他还没过来,姜浩良说:“我们要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聘来的护士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里看电视,因为苏易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陪伴她的任务,基本上都落到姜浩良身上。
而此君当然也乐此不疲。
“你怎么会有这栋房子?”坐在别墅外的沙滩上,从远处看着那一头的房子,巴洛克式的建筑在夕阳光下被染上一层漂亮的金黄色,比她曾在电视上看过的任何一栋房子都要好看。
姜浩良说:“一个朋友的,后来他出了国想卖房子,我就买下来,重新装修了。”
“你好像特别喜欢海边?”
他淡淡一笑:“那是因为海边有我们愉快的记忆。”
“可是这栋房子……”
“是在一个月前买下来的,本想给你个惊喜。怎么样,坐在这个地方是不是会想起我们在鼓浪屿度过的那些时光?”
啊,原来是这样。无法自制地,苏易觉得这栋房子更漂亮了。这里有夕阳,有海,有她从前想都不敢想象能够住进去的巴洛克建筑。
“以后我们都住在这里吧?”
“嗯,如果我不用当姜氏的副总,我们还可以每一天都窝在这里看日落,不怕被外界打扰。”
苏易被他这么具有梦幻色彩的话逗笑了,很想附和地说是啊是啊,但,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就在他话音甫落,她的手机就很杀风景地大响起来,苏易拿起手机一看,来电者就是在姜浩良看来更杀风景的那一位。
“于浚伟?”他冷冷地瞥她一眼,抛开她,径自走回别墅里,“你慢慢说,我去拿饮料。”
等他的身影渐行渐远了,苏易才没好气地接过手机:
“死于浚伟,你到底又有何贵干了?”
不要怪她见色忘友,你得明白苏易的怒气真的得来有因。她和姜浩良好不容易才能清静两天,安安心心地远离城市喧嚣,搬到海边来当闲云野鹤。可这个死于浚伟就怎么也不放过她,一天好几个电话挂过来,在海边的时候,在看日落的时候,在吃早餐的时候,在她和姜浩良谈情说爱的时候,甚至……甚至在“那个那个”的时候……苏易没好气地把于浚伟骂了一通,等到姜浩良拿了饮料过来,她才挂上电话,却见这位依旧冷着脸的大爷手上只拿了一瓶水,而且看那样子,分明就不是给她的。
“怎么没有我的?我是病人啊,都不服务一下。”
“看你聊得那么有劲,哪像个病人?要喝自己去拿好了。”
“喂!”
他却只是冷淡地坐到和她隔有一米之遥的地方,看着太阳渐渐落到海平面下,那副目空一切的死样子,根本就和那次在医院里擅自替她挂于浚伟电话时一模一样。
不,还要更冷淡。
“你这是什么意思?又不是不知道电话是别人打过来的,又不是我主动打过去。”
他没理她。
“姜浩良,你就不能说句话吗?”
他还是沉默。
“过分,你再不吭声,我要自己回房了。”
他看都没看她一眼,甚至头都没抬起来一下。
“姜浩良!”
“行了,要进去就进去吧。”他的声音甚至还是不耐烦的。
苏易这下子可火了,“腾”地站起身来,叉着腰面对他:“姜浩良,你怎么能老这样啊?”
明明几分钟之前还在这里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可就一个电话,他的态度就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姜浩良!”蓦地,苏易抓起一把沙子,对着那个讨厌的冷淡一把扔过去。
沙子在他洁白的衬衫上稀稀拉拉地滑下来,可姜浩良却看都不看,连头都不转过来一下。
“你竟然和我冷战?才交往两三个月你竟然就和我冷战?姜浩良,你好样的!我这就回房,不,我这就回家,借你的车用一下,用完就让人给你开回来。你自己好好待着吧,见鬼的我干吗要待在这里看你的冷脸?!”
让我们永远住在这里吧——哼,见鬼去吧!
她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往别墅走去。沙滩上还有姜浩良刚才留下的脚印,她就顺着那排脚印往别墅走去。
可是走不到十几步,突然,她的手一痛,被人紧紧地捏住,再一施力,苏易整个人已被动地转了个圈。
“你干吗?”
“你闹什么?”姜先生竟然恶人先告状。
“我闹什么?”她气呼呼地说,“你才要检讨一下自己干吗无缘无故搞冷战!要冷战你自己冷去吧,老娘我没兴趣!恕不奉陪!”说着,她又转身走向那一边。
可是这下,无理取闹的姜浩良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在苏易瞪着眼捏紧拳头往他身上砸去的时候,他不痛不痒,长腿一迈就往海那边走去。
“姜浩良!姜浩良!”
“闭嘴!再叫就把你扔到海里去。”
“你敢?”
“你要不要试看看我敢不敢?”
“你……”简直有病,“你变态!”
“是,”谁知,他竟冷冷一笑,“我变态,你成天和于浚伟卿卿我我就不变态?”
“我哪里有?”
“哼。”他不再看她,脸面对着大海的另一头,只留给她一个刚毅的下巴。
他的那双手,打横抱着她的那双手就像永远都不嫌累似的,不动如山地把她紧锁在自己怀中,在她眼前唯一动着的,就是他那张刚毅的下巴。
“我没有和于浚伟卿卿我我,他打电话过来,只是问我vivian今天有没有来找我,因为他去venus里等不到她。”苏易的声音不由得弱了下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解释。
解释着,解释着,看着他还是在动的下巴,突然,某种让人吃惊的可能性闪过她脑海。
“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一瞬间,姜浩良定在远处的目光转回来,和她四目相对。
“苏易,你这个白痴!”他几乎说得咬牙切齿,“现在明白了?从下一秒开始,你敢再和那个姓于的聊电话,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去喂鲨鱼。”
苏易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真的吗?”
真的吗?
这位这么矜持冷淡自恋自信自以为有魅力的姜副总姜先生,竟然会做这种事?他的心脏这么强壮,气场这么强大,竟然也会吃醋?
“姜浩良!”苏易说不清是惊还是喜,伸出手一把搂过他的脖子,亲密无比地把自己的脸也贴到他脖子上。
身体差点就不稳地跌下去,可是她才不管那么多:“笨蛋,你竟然会吃醋啊?天哪——”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才不要!”要她闭嘴?做梦去吧,“姜浩良,原来你还是只醋桶啊?哇,我太佩服自己了,竟然有能耐让我们亲爱的姜副总吃醋……”
“醋桶是你,不是我。”听到这两个字,他就没好气地想起于浚伟每次恶心巴拉的称呼。
可苏易才不管那么多:“就是,你就是醋桶!”她亲热地缠着他的脖子,“别不承认了!这么爱吃醋,我就说你怎么每次憋得脸红脖子粗还硬要在那摆酷呢,原来是吃醋了……不气不气,我就爱你为了我变成一只大醋桶,大不了你叫醋桶,我就叫‘人参’咯,‘人参和醋’不相逢嘛,我们到哪儿都能相逢,那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她搂住他的脖子,愉快地想起那么多年前于浚伟也曾用这句话把她恶心得稀里哗啦。他在黎玉珊面前说他是“人参”她是“醋桶”,因为人生何处不相逢,于是,他们可以在茫茫人海里这么不可思议地碰到了一起。
可事实上并不是的,那会儿,他不知又和哪一号的女朋友约会,大概是亲热的时间太久了,久得原本和她还有约了六点钟一起吃饭,结果让她们一直等到了八点多。她都快气炸了,等于浚伟一来,铺天盖地的怒骂就往他脸上扔过去。于浚伟被骂得像个孙子,在校园里,在一路路经过的同学面前,最后,身边的笑声越来越明显,他急了,吼了句:
“你怎么那么爱吃醋啊?”
天知道他这么说是真被逼急了,还是刻意想看她在众人面前目瞪口呆的样子。
而她也真的目瞪口呆了,接不上半句话地听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好啦乖啦,我承认让你等了两个多小时是我的不对,但你也不能让我那么没面子啊。”一边说一边抱过呆若木鸡的她,“你看你,都成醋桶了。不过乖乖,你就算成了醋桶我还是这么爱你,大不了你当醋,我就当人参。人生何处不相逢嘛,那说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周围原本的讪笑这下全变成了赞叹,男生们羡慕着于浚伟高超的哄女技术,女生们则羡慕着于浚伟怀中的女人。
而从那次起,她的名字就成了“苏醋桶”。
只是,她从未认为他会是她生命中的人参。
而今她在姜浩良怀里,和过去那一幕截然相反的是,这一次是她抱着姜浩良,信誓旦旦地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