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每一场爱情都珍惜

良时景归来 吕亦涵 第1页,共2页

1.这一次,我想遵从自己的感觉

愉快的厦门行最终还是结束了。

有vivian这种喜欢做总结陈词的朋友,当然,苏易这一趟的厦门之行又被总结了:“所以这趟出差的结果就是,你们把酒店的房间由三间换成了两间?”

“right。”

“然后回来后,苏副经理您一边交上三千万的case,高高兴兴地意淫自己离cmo的宝座越来越近;另一边姜家父子干脆把行李打包了,一起挤到你那间市中心五十平方米的小窝?”

“是的。”

哦,这一趟美妙的厦门之行,还真是一举多得呢。

指间的香烟已燃了一大截,修长的手指一摆动,烟灰便跟着掉下来。可现在谁还有闲情去理那截香烟?

看苏易那一脸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样子,她欣赏还来不及呢。

“所以我说吧,任何事都是不能太铁齿的。之前谁还说呢,那姓姜的全身上下大概都让黎千金给用透了,某人怕得口蹄疫。这话到底是谁说的呢?”

苏易笑了,速速从包包里拿出厦门买的礼物,双手奉上以堵住这个女人的嘴:“对了,于浚伟闭关闭完了没啊?我也买了份礼物要送给他。”

“昨晚打电话来说大功告成了。”

“真的?那我回来得还真是及时。”苏易站起身,愉快地拍了拍包包里的另一份礼物,“那我去画室找他了,你继续做生意。”

鉴于上次的经验,苏易在抵达画室之前就先打了电话给他。

一听到这女人的声音,于浚伟明显心情大好:“你滚哪儿去啦?这么久都不联系我。有没有搞错啊你,还是不是人哪你?”

可是呢,当苏易把那几盒于某人最爱的闽南特产奉上后,于浚伟的嘴巴立马咧开:“行,看你还算是个人。”

紧接着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苏易去欣赏他那闭关的产出物。

“诺诺说这几幅都画得不错,你觉得呢?”

“诺诺说她特别喜欢这幅画,你觉得怎么样?”

“诺诺建议我把这一幅作为画展的主题,你认为呢?”

诺诺诺诺诺诺……苏易好奇地拿起手机查日期:“奇怪了,你们都交往快三个月了吧,怎么还‘诺诺诺诺’叫个不停?按惯例你不是该准备迎接下一任了吗?”

“滚!乌鸦嘴。”于浚伟赏了她一颗大栗暴,突然间,他的目光奇怪地聚集到她脖子上的某个点,紧接着,方才开玩笑的表情突然敛住,“别动,醋桶。”

“怎么了?”

他高大的身躯慢慢弯下,在苏易莫名其妙的表情下,于浚伟的目光一寸一寸地贴近她。

“醋桶。”

“怎么啦?”

“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低至贴近她颈部的头颅一动也不动,于公子的声音就像受到什么骇人听闻的刺激一样,因为太过刺激了,反而轻而平静地响起。

“你……你干吗这样问?”这么轻的声音却让她忍不住头皮发麻。

“因为,你的脖子上有吻痕。”

“啊?”

“哇!”再一秒,于大少就像突然从刺激中反应过来,“你他妈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竟然没跟我说?说,到底是哪个臭小子在你身上留下这么一个明显的痕迹?你自己到镜子里看看去。”

“不是吧?”苏易被他突来的大吼吼得目瞪口呆,随即于浚伟双手一施力,便把她推到镜子前。

“你自己看看,那么大一个红点。苏醋桶,你别告诉我你今天就顶着这么个他妈的大红点满世界见客户。”

她瞪大眼看着镜子里那个明显的痕迹——天哪,姜浩良是故意的吗?竟然在那个地方那么明显地留下痕迹?!

“他是谁啊?你竟然没和我说一声就跑去和别人谈恋爱?”

“我……”

“快说,他是谁?”于浚伟的眼睛瞪得像什么一样,就像她脖子上那点东西其实不在她脖子上,而是在他脸上一样。

“那个……那个……”

“谁啊?”

“姜浩良啦。”

现场突然有一秒钟的沉默。

一秒钟之后,于浚伟就像受到了比刚才更大的刺激般,几乎要跳起来:“你说谁?姜浩良?姜氏外贸的副总,黎氏外贸的未来女婿——那个姜浩良?”

苏易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有病啊?他有未婚妻了啊!”这一下,于浚伟当真跳了起来,那双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激动得几乎要把苏易的肩膀给揉碎了,“哇操,苏醋桶,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在破坏别人的感情啊!”

“我知道。”苏易很平静地回答。即使于浚伟的激动程度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但这一刻她还是很平静地回答。

因为,这就是事实,不是吗?

“浚伟,我是认真的。”苏易很认真地看着他的双眼,希望于浚伟能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见鬼的你认真?你是想害死自己吗,明明知道他未婚妻是什么角色,你还要拿自己去当炮灰?”于浚伟的脸几乎扭曲到变形,他瞪着这个不长进的女人,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被气爆了。

“苏醋桶我告诉你,”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同意你和姜浩良在一起。”

“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你他妈懂个屁啊?”听到这句话,于浚伟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语气又立刻马上高扬起来,暴跳如雷地朝她吼,“你他妈白痴啊?难道你不知道他是姜宇的侄子吗?难道你不知道他的背景吗?难道你还想重复七年前……”

“你说什么?”

突然,他顿住,她愣住,四周一时间沉寂下来。

苏易刷白了脸,就在听到那三个字从于浚伟口中吐出的那一秒,所有的血色从脸上全部退去,因为,她听到了那三个字——七年前。

“于浚伟,你刚刚说什么?”她不太敢确定的声音响起,“你说七年前什么?”

“没……没什么。”于浚伟的声音弱下去,这下像是想掩饰某种尴尬一般,原本对着她的双眼这一刻开始左顾右盼。

可是太迟了。这么多年的好友,她对他太了解了:“于浚伟,你知道了?”

“苏易……”

“你一直都是知道的?”

“不是的……不是的,我也是前阵子到公司整理一些客户关系才知道的。”

苏易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一直知道,却不告诉我?”

“不是不是,醋桶你听我说,前阵子为了让我爸赞助画展,我答应他到‘于利’上半年的班。他说‘于利’的所有重要客户我都要理清楚,在谈到姜氏和黎氏的时候他才告诉我这些过去的。我以前真的不知道,我真的是直到上个月才知道这件事的!”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一个多月了?”苏易摇着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已经知道一个多月了,却不打电话、不见面也不告诉她?!

是,闭关一个月,见鬼的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整整闭关一个月了!

“于浚伟,你闭关一个月,闭关闭关,是避我吧?你不想面对我对不对?”

“醋桶……”

“哈,难怪!难怪你宁愿打电话给vivian也不打给我。你是不是在心里左右为难了?是不是觉得又耻辱又难以面对我,因为想不到我竟然有那种过去?想不到堂堂‘于利’副总裁怎么会和有这种过去的女人当了七年的哥们?!”

“我没有!”

“你如果没有怎么会知道还装作不知道?于浚伟,你知不知道我一直以来最担心最害怕会知道这件事的人就是你?可是你怎么能做出比我担心害怕的还要过分一百倍的事情?你把我当傻子吗?”她悲哀地看着他,脑海里全是过去七年里她不愿将过往透露在这个男人面前的每一个日子。

那时的他曾经问她:“醋桶,你到底怎么发生过什么?为什么看上去总是那么不快乐?”

每一次她都摇着头说没有。即使秘密再大,大得那么多时候她都无法独自承担,但她还是没有告诉他。因为她害怕,害怕他一旦知道了她的身世,更可怕更丑陋的现实就会被连贯带出。那种裸的无助感,所有丑陋的过往全在这个男人面前呈现。

她就是这么不愿意让这个出身良好背景优秀从小到大都风平浪静的好哥们知道原来她有这样的过去。

可终于,他还是知道了。

“全世界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以为全世界都不知道。

我很傻吧,于浚伟?”

“醋桶,不是的,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她暴躁地打断他的话,内心说不清楚到底是羞耻还是自卑还是愤恨。

于浚伟拧紧双眉,迫不及待地想解释些什么,可是她不想听了,转过身快速地离开画室。

只余“砰”的一声,大门在他面前狠狠地被甩上。关门声在偌大的画室里发出决然的声响,就像等不及要结束的仓皇。

苏易告假三天。自从踏入“东宇”以来,她第一次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了超过一天的长假。

当然,请假人是姜浩良。

姜先生让他的家庭医生来给苏易开药,那个和蔼的老人家开了一大堆一点也不和蔼的药片,然后姜浩良就每天三餐准时到家,负责撬开她的嘴巴将那些药片灌进去。

“好点没有?”

“嗯。”苏易伸手探了下自己的额头,“烧都退了,你怎么还不去上班?这都几点了。”

“把这包药吃了我就去。”他把这餐的药包和一杯温开水拿到床头柜,大手轻轻地托起她的头靠到软垫上,就像服侍女王一般,将苏易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再把药片灌入喉。

“那我去上班了。”

“好。”苏易微笑着看他吻过她的额头,然后才安心地去上班。

时钟已经走到下午三点,姜浩良到达公司时,秘书急匆匆地迎上来,告诉他有个客户已经等了他一个多小时。

“哪位客户?”

“‘于利’集团的副总。”

“于浚伟?”

“是的。”

他加快脚步走近会客室,门一推开,就见于浚伟正跷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他抬起头,冲他露出招牌笑容:“姜总,终于回公司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于先生。”姜浩良走上前和他握手,“不知于先生光临鄙公司,有何贵干?”

“是这样的,”于浚伟从桌上拿起一张请帖递给他,“我的画展在下个月七号准备在丽晶酒店开展,由‘于利’主办。

希望到时候姜总能赏个脸,携未婚妻一同前往。”

“好说。”姜浩良接过请帖,打开仔细看了一阵,然后伸出手恭喜于浚伟,“恭喜恭喜,久闻‘于利’少东才华过人,能有幸拜赏于先生的大作是姜某的荣幸。如果于先生不嫌弃姜某没有艺术细胞,姜某一定准时抵达。只是届时携带的人恐怕不会是黎小姐。”

“哦?”于浚伟挑起眉,做出一脸惋惜状,“那真是可惜了,姜总和黎千金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不能一同前往,那是会让人遗憾的。”

“不不,”姜浩良微笑,“能找到自己的真爱并相携去欣赏于先生的大作,怎么会是遗憾?姜某倒认为这很浪漫。”

浪漫?

于浚伟在心里冷哼。

就姜浩良这段时日的风言风语,他在心里已经是万分鄙视了。可这厮竟然还能一边拖着个未婚妻一边拉他家死醋桶去当小三,一边还在这和他大侃浪漫?

浪漫?见鬼的浪漫至少也得建立在一对一的基础上吧?

于浚伟站起身来,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甚至在姜浩良面前都能形成某种压迫。他站起身来,然后双手撑着和姜浩良之间隔着的那张桌子,高大的身躯俯下来。一时间,之前那些虚情假意包装下的波涛汹涌全部白热化。

“姜副总真是爱说笑,”他唇边一抹冷然,“什么时候未婚妻的姐姐也成了‘真爱’?说出去是会让人下不来台的。”

姜浩良没有回应,面对于浚伟逼近的面孔,他只是沉默,脸上原本挂着的同样虚情假意的微笑慢慢也退去。

他冷淡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做生意的人总是很懂得控制面部表情,什么时候该用最真诚的表情传达最虚假的诚意,什么时候该用最忍耐的表情传达最不耐的逐客令,大家都是行内人,人人都懂这一套。而此时此刻姜浩良呈现在于浚伟面前的,就是不折不扣的后者。

所以无声胜有声。

于浚伟冷冷一笑,也以最忍耐的微笑回敬:“姜先生,据我所知,我们的‘于利’刚好拥有姜氏一定数量的股份。我想,姜先生是聪明人,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让双方难做吧?”

言下之意很明显,就像当初他拿着一笔黎世轩垂涎已久的合同带着苏易去和他谈判。所有的生意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所有的生意人都应该有足够的聪明。

可是姜浩良只是冷冷一笑,比于浚伟还要事不关己还要不以为意:“于先生似乎很喜欢来这套?”

于浚伟不置可否。

“听说于先生就曾用此招对付黎世轩,结果大获全胜。

不过对不起,在下从小就接受英式教育,刚好和黎伯父不同,我——不吃这一套。”

“好,够带种!”于浚伟倏地直起身,正视姜浩良的不以为意。

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胜于蓝。这个姓姜的,的确比黎世轩那只老狐狸还要硬骨头。

于浚伟冷冷地瞥着他,尽管此时此刻两人之间波涛汹涌,却没有人再说一句重话。

沉默的氛围浮荡在整个会客室里,半晌,于浚伟先放弃了瞪视。

“姜浩良,你知不知道自己正把苏易再一次推往那个深渊?”

“我有能力保护她。”姜浩良却不亢不卑地回应。

“能力?”于浚伟就像听到了什么荒唐话,愤愤地走到门边,“你最好能做到。”

有医生和姜浩良的双管齐下,第三天还没过完,苏易已经完全康复。

为了奖励她这么配合地打针吃药,趁着她的最后一个假日,姜浩良也向公司告假半天,和苏易一同到海边看日落。

“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

“黎玉珊竟然还没有来找我。”已经时值黄昏,西下的夕阳为海天沙滩都镀上一层漂亮的金黄,苏易挽着姜浩良的手,提到黎玉珊,想到从前碰面时黎千金也总是这样挽着这只手臂,她就忍不住更紧更紧地抱住它。

哼,她要把黎玉珊在上面留下的痕迹彻底清除掉。

姜浩良笑了:“你干吗?”都活二十几年了,还能做这种连定睿都早已不屑做的动作,“玉珊不相信我和你在一起。”

“不是吧?”

“是的。”他看着远处的海天交接处,看火球般的太阳逐渐向那条交接处滚落,“我们是联姻式的,没有太多感情基础,刚开始交往的时候我就和她约好,如果在结婚前男女双方遇到自己的真爱,对方必须无条件成全。就因为这个约定,玉珊以为我不想和她结婚才把你扯进来,她说打死她也不相信我能……”

“看上我?”她笑了,看着姜浩良说到最后几个字就顿下,她就知道黎玉珊那张嘴里肯定吐不出象牙,“我说她怎么还没找上门来呢,原来是还在缓冲中。”

“小易?”

“嗯?”

他转过头来,两人正偎依在沙滩上看夕阳降落,姜浩良突然转过头来,伸出手扳过她的脸,薄唇触不及防地印上她的。

“我爱你。”他的唇靠在她的上面,低低地说。

夕阳无限好。

苏易笑了,双手捂住他的腮帮,也不管沙滩上还有没有人,就大大方方地送上自己的红唇。

其实非周末的傍晚,沙滩上的人还是比较少的。可这么冷清的沙滩上还是有人在做着和夕阳一样浪漫的事。不远处,一对年轻夫妻正在拍婚纱照。新郎新娘统一纯白色的礼服,可是在沙滩上却光着脚,新郎的一只裤管甚至还是卷起的,配合着夕阳沙滩海浪,在摄像头前别有一番风味。

“要结婚的人真是幸福呢。”苏易由衷地感叹。

“你怎么知道?”

“感觉呀,你看,那婚纱多漂亮。”她看着刚拍完照的新娘用手拉起长长的裙摆,即使那上面已经沾了沙,却丝毫无损它的美丽。

姜浩良突然站起身来,在苏易诧异的目光下,他直接走向准备收工的摄影师。在那头,两个男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随后姜浩良便带着摄影师,同时手中拿着一席婚纱,笑着朝她走过来。

“来,我们也拍一组。”

苏易惊讶得下巴差点没掉下:“你说什么?”

“我请摄影师过来帮我们也拍一组婚纱照,你不是说很漂亮吗?快,先到车里换衣服,我们要赶在夕阳落下之前拍好。

快去!”

苏易半推半就地被姜浩良赶到车里换婚纱。然后在她的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姜浩良也已经换好了礼服,拉着她招呼摄影师拍照。

“咔嚓——”

“咔嚓——”

“咔嚓——”

这个傍晚,她经历了有生以来最梦幻的一个黄昏。她在姜浩良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穿着美丽的婚纱带着喜悦的笑容,她看到姜浩良也穿着合身的礼服挂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看的微笑,在夕阳下,牵着她,抱着她,背着她,夕阳,海浪,沙滩,统统收入摄像头里。

照片在两天后洗好,被送到姜浩良办公室。

他愉快地欣赏着照片上苏易的巧笑嫣然,一抹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爬上嘴角。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伴随着秘书惊慌失措的叫声:“黎小姐……黎小姐……”

黎玉珊已经气势汹汹地大驾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