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怎么可以不经同意就随便吻我
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当黎玉珊在一旁叨着如何吃出美食的最高境界,姜浩良脑海里再一次闪过这个问题。
然后他的思绪一顿,讶异地发现向来只装产品、客户关系和外汇汇率变化的大脑,今天竟第六次浮现出这个问题。
“浩良,你试一下这个。虽然很多中国人都不太习惯芥末的味道,但这道菜我敢打包票,蘸满芥末再送到口中,那滋味绝对让你吃完还想吃第二口。”黎玉珊贴心地将一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蘸满芥末酱,送进姜浩良碗里。
可头一抬,她发现对面的人似乎完全没听到她在说些什么,整个人都不在状况内。“浩良?浩良?”
“嗯?”姜浩良回过神来。
“我说,这个味道很不错。”
“哦,好。”他提起筷子,把黎玉珊的精心调配送入口中,却在东西一触到舌头时立即抄过餐巾吐出来——“shit,这是什么?”
他瞪向黎玉珊:“怎么都是芥末味?”
“这个……”
黎玉珊急急地想解释,可是,姜浩良口袋里的电话很不配合地在这时响起。
“等等。”他接过电话,在黎玉珊的目光下,姜浩良的脸孔在听完对方说话后,立即转青。
“好,我马上去看看。”
“怎么了……浩良……浩良……喂!”黎玉珊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姜浩良在挂上电话后,二话不说就拿起西装外套离开座位,将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浩良……浩良……”
姜浩良似乎这下才想起她的存在:“不好意思,公司有点急事,你慢慢吃,waiter,买单——”
黑色法拉利逛遍定睿去过的大街小巷,统统无果。在第二次来到梧桐树下时,姜浩良发誓,明天他一定要让那该死的臭小子去配一支该死的手机,而且二十四小时随时待机。
shit!!
没错,刚刚那个电话不是公司打来的,来电者正是姜定睿那臭小子的班主任,用告状的口吻炮轰了一通姜定睿的坏话后,然后告诉他:“你儿子下午又逃课了。”
该死,他迟早会把那个臭小子抓起来,狠狠揍一顿屁股。
姜浩良看着外面那棵梧桐树。记得将定睿从苏易家带回去的那晚,在他的逼问下,定睿哭哭啼啼地告诉他,他和苏易就是在这棵树下认识的。
纵使知道以苏易的身份地位,她不可能会对定睿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但姜浩良还是训斥:“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去和一个陌生人说话?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可是……可是她那时候真的很可怜啊!”定睿的小脸哭得通红,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更可怜地急急地和爸爸解释自己并不无知,“她那时候趴在树下,一个大人在树下哭,街上那么多人可是没有一个愿意递给她一张餐巾纸,我就觉得她更可怜了,所以我就拿了一张纸给她擦脸。”
“她在哭?”姜浩良很不可思议。
“是啊,那时她真的很可怜,才不是你晚上看到的那么凶。她会那么凶,都是因为你要抢走我!”
姜浩良啼笑皆非地听自己的儿子说出这种话——抢走他?
就凭他是他老爸,他带他回家还要抢?
可是啼笑皆非之余,他精明的大脑迅速转动,推出了那一天的时间就是在苏易离开黎家之后。
他明明记得那时的她看上去是那么镇定自若,冷静地面对一屋子的不冷静,用一贯调侃的语调应付玉珊的挑衅。可是转身之后,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她竟然……哭了。
错愕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心底,带着一种从前听姜宇讲起苏易时,自己心里总是莫名闪过的温暖情绪。
许久,停在梧桐树下的车子突然又发动引擎,朝附近写字楼的停车库里驶去。
“来,苏易,这个巧克力很好吃。”
“好,我尝尝。”
“啊——”
“啊——”
“好吃吗?”
“嗯嗯。”
被一大颗巧克力塞满嘴的女人一边紧盯电脑上的客户资料,一边忙不迭地点头。
定睿开心地笑弯了眼,拿起桌上的地图继续研究全世界。
在他和苏易中间,是一袋来自欧洲各国的巧克力。
当姜浩良在助理的带领下来到苏易的办公室外,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场景。
“定睿和苏经理很合得来呢。本来我们都以为苏经理不喜欢小朋友,但定睿一来就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看法。”
姜浩良笑了笑,一个钟头前因为找不到定睿而产生的愤怒这一刻已荡然无存:“也许,她并没有把定睿当成是小朋友。”
“嗯?”
他没有多解释,仍旧只是笑了笑,那张淡漠的脸在微笑的装饰下突然间人性化了,而且高贵又优雅。
天哪——如果你现在要问助理小姐是什么心情,大概她只能回答你这么两个字,因为她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虽然苏经理平日里的异性朋友不多,可是仅她见过的两位,就都帅得没天理。先是人人都知道帅到爆而且幽默又有趣的于公子,然后再来个俊美而且贵族气息浓厚的姜副总。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啊!
办公室里的两人还在各司其职,姜浩良敲敲门,立即听到苏易的声音:“进来。”
“mary,帮我冲杯牛奶,伺候下这位小大爷。”她以为进门的是助理,于是顺势吩咐了句,头连抬也没抬。
可是没她那么忙的姜定睿抬了下头,这一抬,眼珠子就吓得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
“爸……”
“嘘——”姜浩良用动作示意,一本正经地问苏经理,“牛奶要不要加点咖啡进去?小大爷喜欢三分牛奶加一分咖啡,好喝又不伤胃。”
“不行,这小子会失眠。呃……”说到这,埋首于重重客户资料的女人倏地反应过来——这声音不是mary!
“你怎么来了?”
脸一抬,她看到了他。
今天的姜浩良看上去心情不错,甚至嘴角还挂着她极少极少在他脸上看到的笑容。
“我来找定睿。”他回答,尽管找了好久,声音里也没什么不悦的成分。
这让定睿才提起来的心一下子松了:“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你们班主任打电话的。”说到这里,姜浩良还是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真的啊?她也太鸡婆了吧?”
“姜定睿!”
定睿讷讷地闭嘴,就看到苏易在一旁笑:“我就说吧,叫你吃过午饭就去上课,你偏得在这蹭。这下完蛋了吧?”
“可是我要和你一起吃巧克力啊。”
闻言,姜浩良把视线放在那袋刚刚在窗外就看到的巧克力袋子上。只不过从近处一看,他发现这袋子似乎有点眼熟。
“这些……呵呵……呵呵……”定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一脸疑惑的老爸,“这个……是坏阿姨上次去欧洲给你带过来的啦。反正你也不吃,放着会坏掉是不是?呵呵,所以,我和苏易帮你解决了……”
“什么?”巧克力的主人什么话也没说,倒是一旁的苏易听到后差点要拧断定睿的耳朵,“你说这些巧克力是谁送的?”
黎玉珊?
见鬼了,要是让那个女人知道她精心包装、千里迢迢带回来送情郎的巧克力全进了她胃囊,那……那……岂不是很有趣?
想到黎玉珊的反应,苏易又忍不住笑了。
姜浩良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关系,反正我不吃甜食。”
他拍拍定睿脑袋,随后瞄了眼腕上的手表:“你吃饭了没?”
“还没有,苏易说等她下班了和我去吃饭。”
“那等等我带你们去吃饭。”
定睿和苏易闻言,立即面面相觑。看着姜浩良连问也没打算问他们是否同意,就径自踱步到对面的沙发上,拿起杂志很自若地看了起来,定睿看着苏易,苏易也看着他。
“可是爸爸,”半晌,小朋友的声音响起,“我和苏易约好了晚上去她家吃水煮活鱼的,菜都买好了。”
于是原本打算请客的人变成了被人请。因为当姜浩良反应过来苏易会煮饭时,他错愕地提了建议:“那……换你们请我吧,好吗?”
她能说不好吗?毕竟这是姜氏那位伟大的、高贵的、冷淡的副总大人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愿食嗟来之食。所以今晚,三个人聚到苏易那小小的公寓里。
“怎么样,爸爸,苏易的水煮活鱼很棒吧?”定睿很自豪地看着老爸将他夹的鱼肉吃光,那表情就像菜都是他煮的一样。
可事实上,这盘菜出自苏易之手。并且事实上,满桌的四菜一汤,除了这盘水煮活鱼够香够辣够劲道外,其他的都手艺平平,和家中老管家的厨艺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但当然,和两三小时前日本餐厅的那堆芥末比起来,这顿饭简直让人感动得流鼻涕。
苏易也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瞄一下他的反应:“还合胃口吗?”
“不错,真没想到你还会做菜。”
她笑了笑,吃完饭后打发小朋友去看电视,自己将碗筷收拾到厨房里。
单身公寓其实面积并不大,定睿在大厅里将电视开高点音,声音便传到厨房。
而和那电视声音一同进来的还有姜浩良。
“我来洗碗吧,怎么样?”看苏易在流理台前踱来踱去,他建议。
苏易诧异地看向他:“你行吗?”
“当然。”他回答得很有自信。
“你确定不会把我的碗打碎?”
“当然。”为加强此话的可信度,姜浩良补充了句,“碎一罚十。”
这提议真好。
两人的位置于是很快就交换了,这下轮到姜浩良在流理台前抡起袖子,而苏易则轻轻松松地在一旁看戏。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看着姜先生很熟稔地准备动手,突然,她开口。
“嗯?”
“我很奇怪为什么你在知道我的身份后,会允许定睿和我这么密切地来往。而且我觉得……怎么说呢?我觉得……”她偏着头想了一下,“我觉得,你似乎还蛮乐意他和我在一起的。尤其在看到他逃课来找我后,你非但不生气,而且,看上去还蛮开心的。”
她有些疑惑地微拢起眉,双臂交叉,靠在流理台旁边的冰箱上。
姜浩良原本已准备把手伸到塑胶手套里,听到她的话,停下了动作:“好问题。”
他转过身来:“我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这是我的问题。”
“我觉得……”他看着她,两人就在厨房小小的空间里对视着,姜浩良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朝她走过去,“我也想过这一个问题。”
“是吗?可是……你会不会站得太近了点?”
“有点,不过我觉得这样可以更好地回答你的问题。”他一本正经地说,看着苏易的不明所以,“这个问题我思考得比你早多了。”
他的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冰箱上,低下头,两人之间近得没有什么距离。
“我想……你是不是真的想回答我的问题?”
“是吗?不过我现在就想告诉你。”
下一秒,他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微笑的薄唇准确无误地印上她的。
苏易呆住,瞪大眼一时间不明白自己,哦,不,不明白姜浩良做了什么事。
他怎么会把唇贴到她的唇上,甚至……甚至把舌头伸到……伸到她的牙齿间?
柔软灵活的舌头很轻易就活动在她的口腔里,牵动她所有战栗的神经。而那些战栗的神经一定直直地全部通向心脏,否则,为什么她的心会“怦怦怦”地跳得不停?
苏易都不知道姜浩良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只是当他的眼鼻在她瞳孔里缩成最适中的大小,当她看到他唇边的微笑,所有的情绪感官动作一瞬间,全部恢复正常。
“你怎么能吻我?”苏易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姜浩良!你怎么可以不经同意就随便吻我?”
“我会负责。”
“负责?见鬼的你……”
下一秒,她的唇再次被霸占。而这一次被某人霸住的就不止是红唇,还有她被包入姜某人怀中的、那挣扎无果的身体。
“所以综上所述,他所谓的负责就是——第二个kiss?”vivian一手夹烟一手握着咖啡杯,忍忍忍,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扑哧”一声笑出来。
“姐姐,”苏易翻白眼,“有那么好笑吗?”
早知道就不告诉她了。奶奶的,她生活里竟然会发生这种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你也不能说就小到哪里去吧?所以苏易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老憋在心里。所以,几天后她还是把这件事“倾诉”给向来情商很好的vivian。
哪知这位一向好情商的女人竟然这样“扑哧”一笑,真见鬼!
vivian在她的瞪视之下终于收起笑意:“我说妹妹,你没搞错吧?你还当自己十六七岁啊?人家一个吻,哦不,两个吻你就陶醉了?忘了要狗血地给他一巴掌叫他滚出去然后一哭二闹三上吊?”
“你以为我在拍《流星花园》吗?”
“还《流星花园》,我看杉菜也未必有你陶醉。”
“vivian!”
vivian愉快地笑了,放下咖啡杯腾出一只手来,拍拍苏易脸颊:“行了,我们向来有个性的苏易怎么就能这么毫不挣扎地让人给……kiss了呢?真是值得思考。”
做出一副深思状。
可是你看她那表情那语气,哪点像需要思考?所有的回答早已在李微安小姐的言谈间昭然若揭。
苏易哼了一声,想回她一句什么,然而,电话就在这时响起。
她拿过一看,是老何来电。
见boss如见上帝,苏易再瞪一眼vivian后就连忙接起电话:
“喂,何总啊?”
那头果然传来上司的声音:“苏易啊,你赶紧回公司来,有个厦门的客户指明了要你去和他谈一份合同。你不是一直想找机会去鼓浪屿出差吗?看,机会来了,明天的飞机。”
2.四十七号,不知道我成功说服你参加比赛了吗?
前一波未平,后一波又起。所以说,这世上的意外总是接二连三。
想昨天她还在咖啡厅里向vivian倾诉,今天一大早,她就得登上飞往厦门的飞机。
而时间之紧急,让苏易根本就没来得及通知定睿,这阵子不要去找她。
算了,等到厦门再和他联系吧。这不,飞机都起飞了。
她把杂志蒙在脸上,脑海里忍不住又浮起定睿那张可爱的小脸,然后思绪浮着浮着,一张比小脸更帅的面孔飘飘然出现,拉起定睿,微笑着走向她……“hi,苏易。”定睿可爱的声音响起来。
苏易笑了笑,蒙在杂志下的唇瓣扬起——听起来就像是真的似的。
“hi,苏易!”
等……等一下,为什么真的就像真的一样?近在眼前,就在耳边,真真切切?
苏易连忙拿掉杂志,转过脸看向旁边的座位。
映入眼帘的,竟是刚刚脑海里的那张脸:“hi,苏易。”定睿看着她,眼睛笑得弯弯的,“爸爸坐在我们后面。”
见鬼了,飞机上,姜氏父子的座位一旁一后。到了厦门进了酒店,更扯淡的是,姜氏父子的房间竟然一左一右紧挨着她。
苏易的脑袋一阵灵光,瞪向姜浩良:“那个厦门的客户该不会就是……”
“我。”他悠然自得地把行李提进客房。
shit!
她受骗了,苏易的眼里差点没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