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入口之战

创业时代2 付遥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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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叛逆和颠覆/h3红砖绿竹,窗含小蛮腰,外边是滑梯和各种木雕,工程师们聚集在身边,罗维深深喜欢上了这片土地。他连接投影机,何小芒站起来,按住他的手:“如果再放那段录像,我立即回北京找小如。”

工程师们一起摇头,何小芒耸耸肩膀:“你看,人家都吐了,还放个没完没了。”

一名工程师笑着说:“虽然吐了还想看,小芒,为毛穿个大嘴猴裤衩?是不是小如买的?”

何小芒欲哭无泪,他被问了无数个这样的问题。罗维合上电脑,不放那段视频,站起来说道:“既然小芒不让,那就不放,哎,八块腹肌,难怪小如那么喜欢。”

何小芒沮丧地趴在桌子上,罗维不开玩笑,坐上桌面:“兄弟们,我带回来几个消息。第一,政策法规亮了绿灯,这障碍算是消除了。”

何小芒坐直身体,一拍桌子:“早该这样,大公司瞻前顾后,一点儿都不痛快。”

罗维竖起第二根手指:“后续的迭代也想通了,这是入口之战,也是我们的诺曼底,通往未来移动市场的桥头堡,也是生态系统的土壤和水,好友圈、游戏、移动支付、搜索、购物,产品舰队都要从这里驶向战场,成为生态系统的一部分。这已经获得了公司高层的认可!”

上线的三大障碍中两个已经消除,工程师们精神振奋起来,掌声响起。罗维又举起一根手指:“公司即将入股孤山,宇泰来重新担任董事长,幂聊淡出即时通信市场。我们的对手只有一个:魔盒。”

工程师们欢呼,那七个老男人的实力远远大于魔盒,如今他们退出,形势极为有利。何小芒振奋地再拍了一下桌子:“可以发布微讯了吗?”

“眼前还有一个障碍,扣扣。”罗维从桌面跳下来,来回走几步:“公司某些位高权重的人对扣扣充满感情,他们排斥微讯,说我们是一群落魄的失败者。他们接纳我们,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们却要拆了人家的房子。我说,微讯不替代扣扣,不进入桌面,他们不答应。可是时间不等人,再不上线,时间窗口就过了,用户被魔盒都抢走了。”

这段话非常刺耳,无异于自揭伤疤。刻骨铭心的失败,是他们集体的痛苦回忆,罗维哼哼冷笑:“我们的确是一群失败者,自我放逐到这里。但是,我们是一群卧薪尝胆的失败者,不服输的失败者,从失败中学习的失败者,我们是把父母和女朋友抛在千里之外的失败者,我们绝不会失败一辈子!”

工程师们感同身受,何小芒想起远隔两千公里的小如,眼含泪花:“我们怎么办?等待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们点头?卑微地恳求,直到丧失良机?”

擅自上线,是一个极为冒险的决定,必将引起轩然大波,他们很可能再次被驱离。可是时机稍纵即逝,罗维再不是过去那个公子哥儿,一挥胳膊,下了决心:“我们一无所有,何须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与其在等待中死亡,不如冒险求生!叛逆是创业者的天性,我们先颠覆自己,再颠覆这家公司,然后颠覆世界!”他猛然站起大声宣布:“不管三七二十一,微讯上线!”

何小芒挥手:“哼,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回家卖红薯!”

罗维打开电脑,准备就绪,上传条滚动,微讯极简,飞快满格。罗维合上电脑,抬头时饱含热泪:“兄弟姐妹们,我本不想创业,是女朋友把我引上这条道路。我们曾经失败,彷徨,将要放弃,大家还是坚持下来。我从心里感谢经历过的失败,让我们脱胎换骨,浴火重生。我们聚集在这里,憋着一把火。”罗维说到这里,指向何小芒:“我希望,你一年后回到北京,让小如发现,同意你来广州创业是她这辈子最美妙的决定!”工程师们笑起来,何小芒想起小如,眼中噙满泪水。罗维指着自己的心口,继续说道:“我希望,当我们老去的时候,回首这段时光,没有虚度。我希望,我们无愧于这个伟大的时代,这是创业的时代!我们不是任何人的奴隶,不为名不为利,只遵从自己的内心!老天从不高高在上,而在我们心间,就是这么简单!”

罗维说完推开大门,率领十几名工程师走出会议室,沿着台阶走到二层的中间。下方的大堂中竟然聚集了无数的人头,竟有几百人。何小芒看晕了头,问他们是谁。罗维不回答,走到中间放大声音说道:“大家好,我是罗维,欢迎你们来到广研所。”

这些工程师是马幻城从全国各地聚集来的精兵强将,他们却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正在困惑,一起向上抬头看。罗维心情激动,语气颤抖:“请大家拿起手机。”

几百名工程师一起低头看手机,场面颇为壮观。罗维说道:“互联网正在从桌面的pc转向手机,这就是未来互联网的入口,这是一场不能输的诺曼底。我身边的微迅小组,已经打通了入口,大家便是后续的作战舰队,将通过入口抢占每个细分市场,游戏、社交、支付、搜索和购物。这将是奠定未来互联网格局的决战,我们的对手将是前所未有的强敌。我们必须趁他们还没有醒悟过来的时候,快速突击,在天亮之前,将战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h3

60情非所以/h3办公室四壁挂满贴图,工程师们激动极了。卢卡如鱼得水:“兄弟们加把油,我们已经吸引了数百万用户,好友圈要把他们留下来,互动和聊天,安全的隐私空间,魔盒的用户基础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

新功能的架构设计完毕,就等编程和测试,一个月之后可以上线。工程师们走出困惑,振奋不已,士气如虹。幂聊偃旗息鼓,很久没有新版本更新,连宣传都似乎停止,原地不动。宇泰来先声夺人,这么快就一泄如注?不管怎么样,这是好事,对魔盒极其有利。

“保持速度,不管对手。”温迪忧心忡忡,微讯即将发布,这是比幂聊更可怕的对手。

郭鑫年闷在一边,好友圈的功能界面,是他和那蓝在北戴河的四合院亲手所绘。她架好灯光,用相机拍摄,巨幅打印出来。他睹图思人,神情黯伤。她删除了所有微博,在魔盒上拉黑自己,无论电话还是短信一律不回,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金泰的提议。”温迪请股东们来到会议室,打开文件夹,她既代表高摩又代表金泰,掌握了充足的话语权。

收费?郭鑫年大吃一惊,提议非常简单,魔盒打通和运营商的接口,收取五元包月费,从手机代扣。

“魔盒仍然免费,飞讯向运营商收费。”温迪解释,这是金泰投资的前提,这并不过分。

“我靠。”郭鑫年在内地待久了,也学会了这边的口语,推开椅子,冲出会议室。

“卢卡,你的意见?”温迪有十足的把握,高摩和金泰控制了公司。

“我靠。”卢卡学着郭鑫年离开会议室,他是技术天才和极客,最讨厌收费。

“洋阳,我好为难,金泰资金没到位,这是他们的要求。”温迪心里没底儿,没有把握说服她。

“协议里没这条。”杨洋阳无法推门而去,判断着这件事背后的动机。

“这种技术层面的产品规划,不用放入投资协议吧?”温迪反问,她虽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却不能命令三个创始人。

“大愚是你男朋友,和他沟通吧。”杨洋阳站起来,她不甘心被温迪摆布。

温迪气得够呛,一动不动地坐在会议室中。老钱不是傻瓜,在注资之前突然提出这个条件,温迪为了免增波折,答应下来。如果召开董事会,双方争吵起来,金泰的要求得不得满足,就会影响注资。温迪离开会议室,来到郭鑫年办公室。他们曾拉上窗帘,挤在沙发上腻乎,如今,他抬眼看看,连招呼都不打。

“周末有空吗?”温迪走到长沙发上坐下。

“什么事?”郭鑫年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摆明拒绝任何吃饭看电影的约会。

“你答应过,陪我回趟家乡,还算数吗?”温迪知道怎么对付郭鑫年,他极重信用,说出的话一定兑现。

“当然。”郭鑫年果然中计,立即答应。

“周五飞回去,妈妈病重,想看看我的男朋友,我好害怕。”温迪捂着嘴哭出声来,这不是假装的。

“别难过,我在。”郭鑫年说完立即住嘴。我已经和她分开,怎么还能说这种话?

温迪在泪水中笑笑,不提魔盒收费的事情,离开办公室。郭鑫年脑袋顿时大了,我怎么向那蓝解释?啊,她已经把我拉黑。郭鑫年打开短信,发出消息:最近好吗?

还好,魔盒拉黑,短信还是通的。她的短信飞快回来:以后不要联系了。

郭鑫年完全不知道原因,追问:为毛?

那蓝的信息很快传回来:我和前任复合,领了结婚证。

什么?!郭鑫年顿时疯了,捂着胸口来消化这个消息,抓起电话拨过去:“那蓝,你说什么?”

那蓝难过得如同刀绞一般,无心细讲:“我们认识十几年了,分分合合,我打算定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我们之间那么好,心有灵犀,心心相印,我每时每刻都想着你,心和你是通的。你和那个男人也有这样的感觉吗?”郭鑫年情绪彻底崩溃,歇斯底里。

“鑫年,对不起。”那蓝没有选择。

“那蓝,不要这样。”郭鑫年心口堵得难受,在办公室中痛哭起来。

“你要好好过,等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别学我,不要妥协。”那蓝的泪水如同断线的泪珠。h3

61狗改不了吃屎/h3少爷十分烦恼,那蓝爸爸像茅坑里的石头一般,不肯妥协,看样子,只有老爷子才有办法。他掏出钻戒,这是他求婚的第二枚钻戒,花了好几百万,那蓝够实在的,要原先的钻戒当然没错,但也可以兼收并蓄嘛。怎么处理?哎,我忙着创业,又一心和那蓝复合,好久没有出去玩了。他看着手机通信录,小模特菲菲不在了,还有谁?就她吧,虽比少爷大了三五岁,但漂亮又懂得烧菜。哎,婚前再荒唐一次,少爷拨通她的电话:“星星,是我。”

“哼,少爷,您没打错电话吗?”星星长袖善舞,结识商界政界人士无数,深知留住男人要先抓住他的胃。

“上次临时有事,没去成,还生气吗?”少爷理直气壮,那次被那蓝碰到,急于留在北京灭火,没去香港完全可以理解。

“您也不说一声,害得我一直等你。”星星娇嗔地说着。

“怪我,这就飞去看你,看看这是什么?五克拉!”少爷拍张钻戒的照片发出去,既然那蓝不要,为什么不能循环利用?

“啊!蒂芙尼!”星星看了图片,五克拉价值数百万,怒火烟消云散。

“等我,今晚就到。”少爷挂了电话,美人如花度良宵,一桌美味佳肴,流着口水驱车直奔机场。他在各地都有情人,常瞒着那蓝探望,第二天再飞回北京。他轻车熟路开进机场停车场,买了头等舱机票,没多久便登上航班,直冲云霄。

星星的香闺位于香港九龙塘高槐路翡翠阁,少爷在路边买了鲜花,来到门前。这套公寓市值两千多万港币,是少爷的首付。剩下的房款谁来支付?他才不相信星星自己月供,多想无益就不去想,至少此时此刻,她属于自己。

少爷掏出钥匙开门,挂好衣服,踮脚尖进门,穿过客厅,厨房中吱吱啦啦的油炸烹饪声,星星围着围裙,亲自料理。少爷本就是半个主人,取出巨钻绕到她背后,从后面搂过星星的纤细身材。她惊叫一声,看见了眼前的巨钻。

漂亮的黄钻,婚钻!星星识货,少爷要求婚?我老大不小了,早该找个人家,上岸从良。少爷家世和身家都是一时之选,年纪虽然小几岁,现在不流行姐弟恋吗?她芳心暗喜,却表现得不动声色。她哪儿知道这是少爷下血本向那蓝求婚的钻戒,她运气好,正好撞到。美厨娘笑容更盛,放下炒锅将少爷推进客厅,从冰箱中取出杨枝甘露,在他怀抱里缠绵一阵儿,深深一吻,罗衫半退,在少爷欲火难耐的节骨眼儿挣脱出来,继续下厨,暗想一会儿少爷求婚的时候,怎样才显得既心甘情愿又不像没人要的猴急。走神之际,错把胡椒当咸盐,娇嗔一声,才专心烧菜。她真心喜欢厨艺,做得一手好菜,连碗碟盘盆儿都是一流,不一会儿,色香味俱全摆满一桌。她醒好红酒,为少爷斟满,举杯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说:“我又学会了好几道菜,男主人一年才来一次,做给谁人吃?”

少爷低头看看饭菜,心猿意马,讪讪一笑,大口痛饮:“好啊,得妻如此,足慰平生!”

得妻?他真要求婚啦?星星见少爷喝酒脸红,先滑进他怀抱,解开他领口,自己偷偷露出半截雪白酥胸:“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就是给你生个孩子。”

少爷顿时头大,如果在香港生个孩子,让那蓝知道还得了?心里又觉得星星实心实意,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手伸进她细腻之处,轻轻抚摸:“好好,一会儿就生。”

这完全是求婚的路数,美厨娘感动得要流泪,深深一吻,整理发髻,等待那决定性的时刻。忽然,手机响起,她关机扔到一边:“我孤身在香港,常盼着你看我,手拉手在海边散步,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才会死心。”

少爷这种身份哪能招摇?他不想扫兴,附和着:“我也想这样,哎,老爷子严于律己,正直无私,一心只为百姓,也得为他老人家考虑,是不是?”

“哼,我们私下里做坏事,不让老百姓知道。”美厨娘说的是指床上之事,她一心想着少爷求婚,只要正大光明成婚生子,出头露面就不是问题。

叮咚,门铃响起,星星脸色一变。刚才来电之人是一有名富商,靠关系拿到经营牌照,开了几家豪车4s店,身家上亿,在一次慈善活动中遇到星星,狂追不止。她耐不住寂寞,频送秋波,珠宝首饰名牌包包就流水一般送来。富商今天备好礼物,约会佳人,谁知星星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索性上来敲门。星星脑袋轰隆一下,少爷的求婚是苦求的机会,富商偏偏闯来,不是要坏事吗?她向少爷勉强笑笑说:“你看,总有人来我这里纠缠。”

单纯的少爷不疑有他,拿出手机:“虽然这是香港,咱们也有人,叫人办了他!”

星星不想事情变大,劝说少爷不要生气,铁门坚固,富商闹完自然安静,连给少爷夹菜,然后拿着手机到卫生间,发出信息:我不在家。

外面的富商看见短信,气不打一处来,既然不在家,怎知我来了?还敢诓我!他把铁门砸得咚咚更响,惹得少爷心烦意乱,要是他闹一个晚上,花烛夜就要泡汤。星星趴在卫生间门缝看看少爷,又发出一条短信给富商:今晚去酒店休息好不好,明天陪你。她从洗手间出来,陪少爷吃几口,外面没了动静,稍微松口气,忽然听见院内扑通一声,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哗啦,落地窗粉碎,一个男人跨进室内!

砸门没人应,香闺内灯光闪耀,星星偏不来开门,反而发短信说明天见面,富商经历商海浮沉,转眼就猜出原因。他在星星身上花了上千万,算下了血本,怒火中烧。围墙不高,富商从汽车后备厢取出一支警棍,翻身而入,透过落地窗看见星星正在款待一个年轻人,警棍恶狠狠指着少爷:“你是什么人?”

少爷暗叫晦气,上次把小模特菲菲带回家被那蓝撞破,这次跑到香港,又被陌生男人捣乱,嚷嚷道:“这是我家,你什么人?”

“你家?”富商傻了眼,用警棍指着星星问:“你,不是没结婚吗?”

星星不知怎么解释,这公寓是少爷出的首付,说是他家也没错。这种事情越描越黑,她只想赶紧平息,将那富商向外推搡:“王总,您先走,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我特意来看你,凭什么让我走?我在你身上花了上千万!”王姓富商的怒气一股脑儿都撒出来。

“我去,他在你身上花钱?”少爷觉得不对,如果星星收了上千万的东西,事情就不那么简单。

女人一旦争名夺利,就要在男人圈中打滚。星星经历复杂,各种男人见多了,又比少爷年长,一直将他蒙在鼓里,耍得他团团转,没想到在他将要求婚的关键时刻,竟在香闺里发生这么狗血的事情,一辈子的归宿就要被破坏,急得梨花带雨,指着富商哭着说:“再不走,我叫警察了,你私闯民宅!”

“私闯民宅?我每月都专程来私闯一次?你怎么不告我强奸呢?”富商怒极,他花了血本才得到星星的青睐。

少爷更加觉得不对,富商常来这里私会,两人勾搭成奸,这是什么事儿?太扯了!娱乐圈不能混了,出淤泥而不染?稀奇得跟大熊猫一样。还是那蓝家世干净,知根知底儿,人大毕业清华研究生,在投行上班,晚上听歌钻研厨艺,闲来书法为伴,在生活中的细微处寻找乐趣,不像这些人沉迷于乱七八糟的交际圈和奢侈品。少爷发誓不在娱乐圈厮混,拎起衣服向外走,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对,不打扰你们约会,我走!”他刚好看见桌上的巨钻,抓起来塞进口袋,要去机场买当天的机票回北京,陪在那蓝身边。

天哪,钻戒!一旦少爷离开,再也不会回头。富商有家有室,哪里比得上少爷?星星分得出轻重,动了真怒,指着大门喊道:“王总,请你立即出去!”

富商恼怒达到顶点,她竟这般翻脸无情。他咬牙切齿,抡起胳膊正要动粗。门砰地被砸开,几名警察涌进来,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富商,喝令住手。怎么回事儿?蛇蝎冷血,真叫了警察!富商七窍生烟。

“交出警棍。”一名香港警察指着富商,他就用这个砸烂了落地窗的玻璃。

富商扔下警棍,指着星星喊:“算你狠,我瞎了眼睛。”

警察给富商戴上手铐,向美厨娘和少爷说道:“你们也走一趟。”

少爷只想赶紧脱离这狗血闹剧,返回北京,今生今世也不乱来,极不愿意去警察局。香港到处都是狗仔队,一旦传扬出去,名声太不好听,要是让老爷子知道,肯定要被重罚,弄不好赶到国外,过那无聊日子。万一传到那蓝耳中,婚礼彻底泡汤,一辈子幸福就算毁了。他和颜悦色地说:“警察同志,这事儿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是目击者,请遵守香港法律。”警察很客气,这里的访客身份都不一般,非富即贵,不像扫荡街边的发廊小姐和嫖客。

如果动用香港关系,少爷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却难免传到老爷子耳中。算了吧,去趟警署做个证,赶紧回北京。真是的,老天都站在那蓝这边,以后一定要修身养性。他们三人扣上头罩,出门遇到一群记者,长枪短炮架在门口,狗仔队的消息如此灵通?莫非这是个圈套?少爷冷汗直流。警车到了九龙警局,少爷被单独带到一间审讯室,门一开,进来几个穿着便服的男人。他们关上门,坐在少爷对面,中间那人拿着一个牛皮文件袋,很客气地询问少爷的姓名,开始询问细节。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少爷大惊,大脑短路,也没有什么好瞒的,知无不言,一五一十将刚才的经过讲个清楚。那男人听完面无表情,伸手进入文件袋:“请你看几张照片,认识就回答认识,不认识就说不认识,明白吗?”

少爷不知道这是什么把戏,只希望这件事早些过去,点头答应。那人掏出第一张照片,正是那富商,少爷挠挠头说道:“这算不算认识?刚才第一次见,不知道他名字。”

警察做了记录,取出另一张,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平头小伙子,少爷从来没有见过:“不认识。”对方并不回答,抽出第三张照片,少爷觉得不妙:“钱汉,他和这事有什么关系?”

第四张照片被推送到少爷面前,菲菲!怎么惹出了她?今天处处蹊跷,香港警察为什么突然来到星星的香闺?记者来得那么快?调解小小的争执怎么会这么大动作?少爷瞬间脑筋百转,惊出一身冷汗,强作镇静:“你们这是做什么?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回答我,认识她吗?”对方毫不松口。

“不认识!”少爷极其愤怒,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吗?在这里盘问我。

“看这张。”对方取出第五张照片,少爷曾经见过,只是这张没经过处理,摄像头清晰地将小模特菲菲的面孔拍出来,翘臀后面就是气喘如牛的少爷。

少爷强作镇静,拍桌子站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不理,将照片推向少爷:“认识吗?”

“知道我是谁吗?”少爷怒极反问,拒不配合。

“我警告你,请你进来是有准备的。”对方并不惊慌,他们一路跟踪少爷,正好碰上在美厨娘香闺发生的狗血意外,以此为借口,毫不费力地把少爷请进警局。

“我打个电话。”少爷不愿多说,去掏手机。那人挥手,旁边两人不由分说夺了手机,那里面有太多机密信息,少爷后悔不及,跳起来大喊:“你们有什么权力抓我?我控告你!”

“你涉嫌谋杀,香港警方将你移交给我们,这是拘留证,签字。”那人取出文件,放在少爷面前,旁边两人咔嚓给少爷戴上冰冷的手铐。

“敢惹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少爷怒吼起来,一旦消息传到那蓝耳中,婚事又要泡汤。h3

62秦楚古道/h3安康市在陕西东南,古称上庸,北依秦岭,南靠巴山,汉水横贯东西,河谷盆地居中,正值中国南北分界,传说中补天的女娲就出自这里。秦岭有羚牛、朱鹮、大熊猫、云豹、大鲵,林中又有茶叶、蚕茧、油桐和生漆,物产极为丰富。

郭鑫年莫名其妙和那蓝分开,再也打不通电话,发去短信,得到的回复都差不多:不要再联系了。郭鑫年去高摩,才知道她请假筹备婚礼。他正在烦恼的时候,温迪也不提前打招呼,出租车来到郭鑫年公寓楼下,带着他驶向机场。温迪得知那蓝结婚的消息,燃起复合的希望,晓之以理不如动之以情。她很期待,或许这是心灵复活的一段旅程。

飞机在咸阳机场落地,温迪预订了一辆越野车,郭鑫年坐进副驾驶位置,她驱车一路向南,五十公里之后驶进秦岭。两人初时默默无语,温迪谨慎地挑选用词,小心说道:“我小的时候,从安康到西安大巴要走六七个小时的山路,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害怕极了,现在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

温迪挑选的话题很明智,自然而然地展开。郭鑫年打开手机查找附近的地图,这条高速公路沿着秦楚古道修建,汉高祖刘邦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与项羽争霸天下,就发生在这里。“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欲投人处宿,隔水问樵夫。”王维这首诗正是描写秦楚古道的景色。温迪事先查过,随口念出,与四周景色吻合。

旅行是催化剂,促进情感的快速发展,又有疗伤的效果。天高云淡,情感的事情便是沧海横流,郭鑫年被崇山峻岭和历史往事打开心扉。越野车拐进柞水县城,他们吃了顿面条。郭鑫年本吃不惯北方面食,和温迪谈了半年恋爱,渐渐喜欢上各种面条。一碗油泼扯面下肚,浑身都是力气。当年秦兵横扫六国,肚子里装的肯定是硬爽爽的面条,而不是软塌塌的米饭。

温迪家在安康市郊,随着城市拓展,已被并入市区。狭窄的街道,灰尘飞扬,纸盒般的灰色楼房,路面横行的自行车,很难想象,天生丽质的温迪在这种地方成长。她亲生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之后,后爸对她不好,见面又是什么情形?

汽车驶进一个小门,楼下有几棵没有修剪的柳树,草坪像被狗啃过。一个六十岁左右驼背的男人,紧张地搓着双手,左边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小伙子,想必是温迪同母异父的弟弟。右边是头发如同鸟窝般的妇人,搂抱着一个婴儿,这应该就是温迪后爸一家。

那老人使劲儿推着温迪的弟弟,让他过来拉开车门,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温迪的客气显出十足的距离,她给每个人带来了礼物,鼓囊囊的红包塞给孩子。那弟媳妇摸摸红包,脸上泛出兴奋,捅捅老公,从后备厢拖出行李,将郭鑫年和温迪迎进家门。

这是两居室,温迪的弟弟一家也挤在这里。她妈妈久病在床,占了一个房间,老老少少把这套房子挤得满满当当。他们认真地打扫了房间,却与郭鑫年在北京的公寓天差地别。温迪随便聊了几句,问问妈妈病情。郭鑫年隐约听到几个不好的医学名词,然后两人推门进了卧室。她妈妈枯卧病榻多年,身材瘦小在被子中难以看见,脸色因为女儿的归来,带上一抹红光。她挣扎几下无法从病床上坐起,在温迪的扶持下重新躺好,目光落在郭鑫年身上。温迪立即介绍:“他就是鑫年。”

“您好,我是郭鑫年,香港人在北京。”郭鑫年担心老人听不见,放大嗓门儿。他仿佛来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从没有这么贴近三线城市的底层生活。

“嗯,在北京做什么工作?”温迪妈妈很想了解郭鑫年,没和女儿说几句就开始询问。

“移动互联网,就是手机上的通信软件。”郭鑫年觉得她不一定能够听懂,详尽解释。

“我知道的,我用这个和小迪聊天。”温迪妈妈伸手从枕头底下取出一部手机,轻轻触控,弹出魔盒的界面。

“好用吗?”郭鑫年十分欣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使用对讲机功能,魔盒的确改变了人们沟通的方式。

“好用的,都不用打长途电话了。哎,鑫年,温迪吃了不少苦,我想想就心窝子痛。”温迪妈妈不善言谈,思维又很跳跃,这些话并不太合时宜。

“妈妈,现在好了,要舍得吃舍得喝。给您寄的药都按时吃了吗?”温迪扯开话题,聊些日常吃喝,温迪的后爸一家都没有进来,似乎不想打扰。

温迪妈妈时不时看看鑫年,忍不住说道:“你们过几天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有的话我还想说。”她拉着女儿的手轻声说:“我性子弱,有些事情知道不对,却不敢说,不能护着小迪。鑫年,你是男人,肩膀子比我硬。我要有个三长两短,温迪总得有个亲人,照顾她,帮助她,饿了给她煮碗面,病了带她去医院。小迪身边的朋友,我一个都没见过,这次你能来,我特别高兴,能答应我照顾她吗?”

“妈妈,你的病我能治好。”温迪听出了妈妈的悲观,抢在郭鑫年前。

“阿姨,您应该为她骄傲。她在北京很好,不用担心。”郭鑫年看着老人恳求的目光,不忍拒绝。

“小迪有出息,可是一个人再坚强,也要有人不离不弃,病了扶一把,没意思了吵个架,老了说几句话,是不是这个道理?”老人很坚定,似乎认准了郭鑫年,一定要他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