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只听美女说道:“我与卓公子毫无关系,陆公子不必道歉。”
原来一个月前卓仲天代子向盟主林南航求亲,林南航见卓不凡也算小一辈中的佼佼者,有意将林纤纤嫁给他,无奈林纤纤不喜卓不凡心胸狭隘,不肯答应,林南航无法,只得对卓不凡说道:只要林纤纤点头,他但无不允。这卓不凡当是得了圣旨一般,将林纤纤看作掌中物时时纠缠,林纤纤不胜其烦,此次代父祝寿又被骚扰,着实不悦之极,听卓不凡无端指责他人更是反感,因此出声反驳。
卓不凡听心上人如此说话,怒火中烧外更添一股醋意,又不好对林纤纤发作,当下将一腔火气尽数喷在陆元泽身上。冷笑一声道:“哪里来的无名小辈,也敢站在这儿说话,趁早叫你师父领回去,省得丢人现眼。”
听到这里,陆长廷放下手中茶盏道:“我这徒儿虽不才,丢的却是我的人,现我的眼,与阁下无关,就不劳你操这份闲心了。”
“原来是陆前辈,晚辈常听人说起陆前辈乃是有名的狂侠,素来敬佩,只可惜收的徒弟却如登徒子一般。师父威名赫赫,徒弟却是一文不值,狗屁不如。”
陆长廷年轻之时曾与卓仲天结过梁子,后来虽事过境迁,毕竟有了心结,卓仲天平日提起陆长廷不免贬损一番,卓不凡知道此事,趁机为父亲出气,也在心上人面前逞些威风,却不免把话说得过了。
陆长廷心中大怒,刚要发作,就听身后说道:“我师兄的确一文不值,狗屁不如,阁下却是有如狗屁,值得一文,胜我师兄一筹,令人佩服,佩服。”
原来无念听卓不凡嚣张已极,心中不忿,想起《鹿鼎记》中韦小宝的说辞,搬了出来砸在卓不凡脸上,直把卓氏父子气得面色铁青,讷讷不能成言。
厅中众人均觉卓不凡行事过分,心中颇有微辞,这时见说话之人年少秀雅,言词有趣,都不禁会心一笑,赵一鹤更是笑出声来。
法证也转身向无念打趣道:“小娃娃好利一张嘴。”
无念张口回道:“大和尚恁亮一颗头。”
法证闻言大笑出声,厅上众人再也忍不住,齐声哄笑起来。
卓仲天看向陆长廷,冷冷说道:“陆兄收的好徒弟啊,口齿伶俐,胜过我儿百倍。”
陆长廷哈哈一笑,“小徒顽劣,卓兄见笑了。”
“顽皮或许,劣倒未必,不光性子狂妄一如陆兄,只怕武功也已得陆兄真传了吧。”话音未落,已出手如电,向无念袭来。
众人谁也不曾料到卓仲天会大失身份,向一个孩子发难,待要施救已措手不及,陆长廷一掌蓄势向卓仲天拍去,笃定他不敢不回身自救,趁势为无念解围。只是掌还未到,变故已生,只见明晃晃一柄长剑架在卓仲天脖子上,正是沈清云送给无念的情人泪,此时卓仲天的右手离无念还有一寸之遥,只这一寸,胜负立判。
厅中众人已是呆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鸦雀无声。
陆长廷收住掌势,看无念没有受伤之象,放下心来,又见这小徒儿仍是笑嘻嘻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不禁心中大赞,负手而立,得意一乐道:“卓兄敢情是要试试我这徒儿的功夫来着,不知可有见教?”
卓仲天也算一派宗师,享誉江湖数十年,武功自有独到之处,他知陆长廷武功高出自己甚多,必会出手阻拦,此番出掌虽是出其不意的偷袭,也用上了十成功力,就怕一击不中失了面子。不料今日阴沟里翻船,栽在个孩子手上,却连这娃娃如何出剑也未看清。此时想要说话也已毫无面目可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便如开了调色铺般。
法政为人慈悲,不忍见卓仲天难堪,又深知自己这个老友的脾性,只有嘲弄看热闹的份,决不会主动解围,只得上前,一手拉住卓仲天右掌,一手架开无念长剑,说道:“卓兄想必是与娃娃开个玩笑,小娃娃不懂事,怎么当真了?若卓兄真要伤你,你如何还能拔剑出来。”
陆长廷既不阻拦也不附和,冷冷一笑。
无念知法政是为自己化解敌意,虽不以为然,却也感激,抱拳道:“多谢卓掌门掌下留情。”
卓氏父子此时已无面目再待下去,向展冲一拱手,道了声后会有期,双双下山去了。
此时众豪杰回过神来,纷纷赞叹无念少年英雄、剑法了得。陆长廷听了更是大为高兴,虽知无念天赋惊人,倒也不料能达到这般地步,想起四年教授之功,今日方显便一鸣惊人,实是按捺不住,一把抱起无念转了几个圈,三个徒儿也围上前来,或拍背或按肩。
其余众人见他们几个尊卑不分,毫无师徒间应有之礼,好笑之余无不摇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