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秋天,无念入谷满四年了,又赶上他生日,因不是整日子,也没做寿,只吃了师父亲手下的一碗寿面。倒是沈清云写信给家人,寻了把宝剑送他。
剑名情人泪,是前朝剑师公孙别离晚年之作,剑身距剑柄一尺处有一水滴状瘢痕,相传是公孙别离为情人所流的眼泪,因此得名。
无念爱不释手,着意道谢,沈清云于无人之际附耳说道:“晚上无人再来谢过。”一笑而去。
当晚两人,无念更是含了沈清云分身为他品箫,弄得沈清云神魂颠倒,若非怕动静太大让人听见,真要大叫出来。
没过几天,陆长廷收到衡山掌门来信,言到一月之后乃展冲五十大寿,邀他前去赴宴。
陆长廷虽是衡山弃徒,却素与这个掌门师兄交好,当日被逐,也是师兄极力为他求情,之后更将亲儿相托,这次整寿定要去捧场,又想师兄威望素著,必有众多豪杰前来相贺,正好也让几个徒弟见识一番,于是带了四个徒儿,施施然一路往衡山而去。
衡山脚下泰安城乃往来要冲之地,极是繁华,衡山派早有弟子门人在各个客栈等候来贺嘉宾,此时见了陆长廷一行人,忙通报山上,陆长廷不待师兄下山来接,已向山上行去。到得半山亭时,恰遇师兄带着众多门徒迎下来。
展冲远远望见师弟,大叫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下,一把抱住陆长廷。两人数年未见,陆长廷见师兄热情依旧,也不免十分高兴。
展冲放开师弟,长叹一声:“我若不派人去请,你怕是一辈子也不肯回来吧。”
陆长廷对这大师兄极为敬重,一声不敢回嘴,只嘿嘿一笑。
展杰上前一步跪倒在地,“爹爹,孩儿回来给您祝寿。”磕下头去。
展冲待他磕完,拉他起身仔细打量这个五年不见的小儿子。“嗯,个子长得比我都高了,不错不错,这次回来好好陪陪你娘,省得她老骂我把你丢在外面不闻不问。”
展杰答应后立在一旁。
陆元泽、沈清云两人双双上前齐声道:“陆元泽、沈清云见过掌门。”一起跪倒。
展冲未待他们跪下已一把拉起,看着两人道:“五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后生可畏啊。咦,这孩子是谁?好秀气的娃娃。”
无念躬身见礼道:“无念见过掌门。”
陆长廷在旁说道:“这是我的小徒弟,风无念。平日让我宠得没规没矩,见了长辈也不知跪拜。”
展冲哈哈一笑,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
无念见这展冲为人毫无架子,已有几分好感,微微笑道:“我若跪下,前辈必然拦着不让,索性不跪,大家方便。”
展冲为人豪爽,毫不在意,只当少年顽皮有趣,拉了陆长廷上山。
一行人比寿诞之日早了八九日住下,陆、展二人许久未见,正好叙旧,展冲难得回来,也帮不上忙,带了两个妹妹和师兄弟们四处游玩。无念口舌伶俐,常把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逗得面红耳赤,笑闹不已。
如此过了两日,几人正打闹间,衡山弟子来报,少林罗汉堂首座、洞庭水寨少寨主,华山掌门等人来贺。无念等人难得有机会见识此等场面,不由都跑去正厅看热闹。
无念到了大厅,见师父师兄都在,忙跑到师父身后站定,打量厅中众人。
正与师父说话的和尚必是他好友——罗汉堂首座法证;和展冲交谈的人脸上一道长疤,应是岭南剑侠柳彦;拉着二师兄手的人与沈清云五六分相似,定是他大哥沈清风,嗯……长得没二师兄好看,他们身边拿着描金扇子的想必是风流侯爷赵一鹤;师父斜对面坐着的中年儒生是华山掌门卓仲天,他旁边的青年男子应是他儿子卓不凡,长得倒是不错,称得上俊美,可惜眼角上吊,嘴唇太薄,一副小肚鸡肠的样子。再往旁边看去,哇……大美女,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媚,压倒李嘉辛,赛过张曼玉,这就是武林盟主的千金,人称江湖第一美女的林纤纤了吧。可惜他喜欢的是男人,不然真要神魂颠倒了。不过,怎么美女的眉头总是皱着,身体不舒服么?
正想到这里,只见对面的美男腾的站起,指着自己大骂:“臭小子,一双眼睛往哪儿瞧呢,胡看什么?”这一声喝,惊得厅中众人都静了下来。
无念正想回话,只听自己身边一个声音道:“在下陆元泽,见这位姑娘眉头紧锁,想是身体不适,不免多看两眼,原不知是兄台贵眷,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原来指的是大师兄,不是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