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是否在乎这份工作,请回来交接一下,青溪镇以后由我负责。”
梅晓正犹豫着不知要逃亡到哪里的时候,电话来了,邱悦趾高气昂地“要”回了青溪镇。
“你负责?”
“哦,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赵子娟已经不是宏远的老总了,公司易主了,目前的情势有些变化,一两句也讲不清楚,总之,青溪镇现在归我负责。”公司易主邱悦说的轻描淡写,青溪镇的策划权却坚决肯定不容怀疑。
“易主?为什么?公司虽然盈利不多,也不至于卖掉啊?”
“看,我都忘了,你和秦总消失了很多天,要知道天上一日人间千年啊。秦总能让你做策划,我当然可以凭自己的本事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当她准备返回公司的时候,又接到秦冉的电话。
“我要回一趟美国,你要乖乖地等我回来,还有你还住在绿光森林吧。记住,你是我的人了,别想逃跑。”
“好。”
她惊讶自己居然还能冷静地说出“好”来。
公司变了,邱悦翻身了,周鹏消失了,秦冉走了。这一切措手不及的变化,让梅晓不得不又返回了宏远公司。公司的招牌换新的了,摆设也变了,甚至她的办公桌也变了,被挪进一个角落里。
“林璐。”梅晓看到林璐和她一样被挪到另一个角落办公,桌上放了很多文案,看来是堆积了很多工作。
“姐,你怎么这些天也不接电话,公司出事了。”听到梅晓的声音,林璐从高高的文案中抬起头来,满脸焦急。
“是我连累你了。”
“我在哪都一样,反正我也快辞职了。”林璐从刚才的着急中轻松下来。
“辞职?为什么?”
“我有了。”林璐小声地伏在梅晓耳边说。
“什么?”梅晓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不自觉地大叫起来。林璐推了她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即小声问:“聂风的?”
林璐点点头。
“林璐,你又没做完,你还想不想干了?早跟你说这个文件必须今天完成,你现在只顾聊天,什么工作态度?”贾佳过来,从那叠文案里抽出一个翻给林璐看。
“这么多工作都给一个人做,是你你做的完吗?”梅晓看不过去,贾佳拿着文件夹在她面前忽闪忽闪地展现,好像要对她说她的徒弟也不过如此。
“哦,梅姐,您在啊,不好意思刚才我只想着工作了,没注意到您。”贾佳瞥了一下嘴。
“梅晓,你来的正好,电话里我已经把公司的情况向你说清楚了,关于青溪镇的事请你过来交接一下,我还要向老总她老人家报告。”这时邱悦走过来,胸前的工作牌岗位一栏赫然写着“主管”二字。
“想不到我不在的这几天,竟然改朝换代了。”梅晓冷冷回了一句。
“师傅说要你交接,您就不用恋恋不舍了。”贾佳插了一句嘴。
“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梅晓眉一横,直视贾佳,脸色阴沉严肃。
“我……”
“人家到底也曾经和师傅平起平坐过,你就给三分面子先闭嘴吧。”
“是,邱主管。”
“林璐把该做的做完,梅晓你来交接。”邱悦像下命令一样说出这句话。
“姑奶奶不高兴,不做了。”林璐挑衅地看着邱悦和贾佳,指着那群端茶倒水,谄媚讨好的墙头草,“你们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谁占上风就倒向谁,没原则。只会鞍前马后的讨好,用一张自己都讨厌的嘴脸谄媚,就为了保住这个工资还不到三千的小工作。送你们两个字‘丢人’。”
林璐把堆在自己桌上的一叠文件推到,一个个地倒在地上,没夹好的文件散开来,纸张白花花地散落一地。
邱悦惊呆了,贾佳惊呆了,梅晓惊呆了。
林璐踏过散落一地的文件,只说了句“师傅,改天请你喝茶。还有邱…邱…邱主管是吧,别忘了,把工资打我卡上,谢…谢。”
陈高磊端了一杯茶,沏的居然是公司为贵客准备的上好大红袍,“主管,你消消气。”
“报告主管,华美酒家传来的资料。”
“邱主管,胡总让您召集大家开电话会议。”
邱悦被众星捧月般供着,因为林璐生了小小的气,却被其他人低三下四地哄着。
未曾谋面的胡总,在电话里交代任务。
“第一,我希望公司尽快正常运转,各个部门,各个岗位的人各司其职;第二,该交接的工作做好交接,不要给以后的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第三,因为我目前还在美国,一切交由公司主管邱悦负责,有什么事直接向她请示。”
会议比较短,只有三句话,梅晓还没来得及跟老板理论青溪镇策划的问题,已被挂断。
短短的几分钟,梅晓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是走还是留。留下务必要看邱悦的脸色,或者像林璐一样潇洒地走掉。不,她不能认输,不能认输。
一家西餐馆,梅晓进去的时候,看到聂风正夹了一口西兰花喂林璐吃,比起平时只能吃碗青菜面,这样温馨的画面又何尝不让女人动心。
“梅晓,你来啦。我要再郑重地给你介绍一下。”林璐看到她来,冲她招招手,走近了,便直接拉着梅晓的手,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为她介绍本已经认识的菲特油漆的老板聂风,“这是我小学的学长,初中的学长,高中的学长,大学的学长,是我的……还是学长。”
铺垫了那么多关系,唯独没有介绍到他们之间亲昵的那层关系。梅晓从林璐闪烁的措辞里听出了她的顾虑和介意。
对聂风的介绍戛然而止,转来介绍梅晓:“梅晓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亲爱的姐姐,是我师傅,总之……”
“总之,是无话不谈的姐们儿。”一直以为油漆风波是公司出面调停,现在看来是因为林璐的关系,聂风才不追究了。向聂风伸出手,“我一直对油漆策划耿耿于怀,谢谢聂总您不计较。”
“哎呀,一见面就谈工作。”林璐抱怨。
“你应该感谢一个人。”聂风说。
“我知道,谢谢你林璐。”
“你这个人就是永远理不清自己的生活,根本不是我,也不是聂风。是秦冉,你的秦大公子。”林璐说。
“他答应青溪镇用到油漆的地方都会选择我们菲特油漆的,他为你牺牲很大,这块面包谁都想啃一口,其实我们是借了你的光。”聂风补充解释。
原来是他。惊讶,欢喜,温暖。
寒暄了几句话,聂风就结账告辞了。
聂风走后,梅晓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你知道他有老婆的,现在还怀他的孩子?多久的事了?”
梅晓看到林璐刚刚还欢畅地吃着点心的脸抑郁起来,她知道林璐不想回答,一直逃避着,只是她不忍心看林璐做个单亲妈妈。
林璐讲述了藏在她心中很多年的一个故事。
二十年前,林璐六岁,聂风十岁,她一年级,他五年级。那个夏天他一脚球踢出了界限,球砸在林璐小小的怀里,她跌倒了。他跑过来,汗珠在阳光下挥洒,没有去捡球而是停在她面前,伸出手把她拉起来,低哑的嗓音说“你没事吧”,那时在变声阶段,浑厚的音质和稚气未脱的同学不一样,那么迷人。
后来他在学校毕业晚会文艺演出时,弹着吉他唱了一首歌。林璐清楚的记得唱的是《阳光下的你》
操场上我挥汗如雨
草地上你仰望天际
嗅着阳光自然的香气
看着球一不小心踢到你的怀里
你慌乱地拍打着身上的泥土
你的长发吹到我的心里
我为你舞动的长发痴迷
怪我过分执迷
看你看到忘记动作
怪我过分在意
不眠不休的夜里
梦的全是你
六岁的年纪不明白什么叫记起,便从此不能忘记。简陋灯光打在他身上,彩色的光照晕了视线,她看见屋顶那一排排横着的木梁,穿过去,就是天空。
高中考进同一个学校,他已毕业上了大学,等她也考进同一所大学,他已经工作,娶了上司的女儿,混的风生水起。
再见面,是冬天。她裹的像个粽子,跟着母亲去他家串门,忐忑紧张,手心钻出了汗。一直想着见了面说什么?
他很大方地交谈,已然忘了操场上踢飞的那一球,也忘了被撞倒的小女孩。他只当她是隔壁的小女孩。
菲特油漆的活动现场,她又一次看到了他,先是朋友般的嘘寒问暖,兄妹般自然的感情,可她却不能遏制心中汹涌的情感。一次又一次的见面,一次又一次的交谈,一次又一次帮她解决生活中的难题,直到对他的爱再也无法割舍,无法放下。
“那他呢?他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接受吗?”梅晓打断了林璐的故事。
“你知道他老婆比较强势,他的公司也是靠老丈人的扶持和支援才有今天的成就,其实在林家,他是没有发言权的。”
幸福不是看着他能夹起一颗西兰花喂给她吃,梅晓刚进门看到的那一幕只是幸福的补充,是内疚,是补偿,唯独不能是幸福。
“所以他把在林家不能说的话都发泄到你头上,林璐,跟我去医院,这个孩子你不能要。”越听越恼火,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好姐妹跳进火坑。
“他爱我,也爱这个孩子。”林璐眼泪泛着泪花,快要哭出来,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心生怜惜。
窗外的雨绵密地落下,打在玻璃窗上,一滴滴的敲着,仿佛在提醒她。
“他会离婚吗?
“你会结婚吗?
“对爱不忠诚的人不会得到美好的爱情,更不会有美好婚姻和家庭,你这样只会作茧自缚。”
说出恶毒的话,狠狠刺着林璐的心。恋爱的甜蜜变成一点点残酷的伤,窗外的雨和心情一样魂飞魄散四下乱溅地砸在窗子上,被冷飕飕的风吹凉了,吹僵了。
“我爱他,就算这辈子不结婚也会跟着他。”林璐悲壮的言语落在丝丝绵绵的雨里,誓言翩飞在迷离的都市。
“林璐,你不懂,总有一天他会抛弃你的。”梅晓记忆里出现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梳着旧上海流行的分头,女人扎着两个麻花辫,大眼睛很漂亮。只是照片中间被剪断又用胶粘起来的,破裂痕迹清晰可见。
“你又懂吗?在周鹏和秦冉之间你又怎么选择?”
林璐的反问让梅晓陷入了沉思,她不想想起这些事情,她没有答案。
“菲特是秦冉善后,青溪镇策划是秦冉给你的,抄袭事件是秦冉摆平的,房子是他怕你不安全借公司名义给你的,连手臂受伤也是为你打架……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又懂多少?”
“你说什么?”
原来都是他。
“你以为人人都心如明镜吗?只有他肯这样为你。我觉得如果真的爱,就不计较其他,否则会后悔的。”
一直让梅晓觉得单纯的林璐,心里单纯地追求着“爱”,却不在乎这份“爱”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样的单纯让梅晓担忧。她既从心底里反对甚至鄙视这种拆散别人家庭的“爱”,又讨厌自己的畏畏缩缩。她不想再在周鹏和秦冉之间徘徊,其实她早已有了选择,只是害怕和不敢。
“那孩子呢?以后怎么办?没有完整的家会给孩子带来多大伤害?”
梅晓态度坚决:远离聂风,打掉孩子,重新来过。林璐却相信聂风。关于孩子的问题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话题自然地转向了梅晓目前的工作。
“邱悦爬到你头上,现在威武起来了,你怎么办?”林璐虽然离开了宏远,却依然担心孤军奋战的梅晓。
“是啊,最要命的是老板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连姓什么、叫什么都没人知道,你说奇怪不奇怪?”自从宏远公司转手之后,公司仿佛进入了地下工作,一切都秘密行事,老板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连一向盯青溪镇策划盯的很紧的秦冉,出国后一点消息都没有,联系不上,有几次梅晓想问他身体有没有康复,也无从问起。
“只是赵子娟走的时候跟大家交代了一下,但是新老板是谁也没说。”林璐回忆着赵子娟走的那天。
一切都没有什么不一样,赵子娟忽然站在外面的办公厅里,让大家把手里的工作停一下,她宣布一些事情。
每个人噤若寒蝉,生怕是自己触犯了什么规章制度,不然赵总不会这个时候在大厅里讲话。
“从创业到现在对这家公司我也有感情了,但是因为生意和个人的一些原因,公司要转让了。”
一时间下面嘈杂万分,都在讨论公司是不是要倒闭,工作怎么办?
“大家安静一下。”平日里说话都带着女王范的赵子娟,今天显得异常平易近人,她继续说“放心,我和新老板说好了,不会裁员”。
说完这句话大家松了一口气,寒暄一阵之后,各回岗位,赵子娟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或许我们想多了,新老板只是人在国外,没办法回来,只能听什么是什么,怪你回来太晚,肉都被抢走了。”林璐为梅晓抱不平。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更糟糕。梅晓远离了“青溪镇”,又接手了公司新谈好的项目,华美酒店的开业典礼。
“梅晓,你快点,华美酒店的陈老板来了,你都准备好了吗?”邱悦催促着。
陈老板和华美的公关经理一起来听策划宣讲。
“这次摒弃了一般酒店开业的流程模式,而采用了新颖独特的开幕典礼。贵公司徽章、酒店标志和我们公司的徽章会同时由三位礼仪小姐,从空中献过来,然后放在预先设计好的关卡上,启动按钮,揭开酒店匾额……”菲特油漆策划发生事故之后,梅晓本该不再奢望能有一鸣惊人的举动,但她不甘心守着“华美开业典礼”,却一心望着“青溪镇”,她必须而且一定要求自己要在华美开业典礼中,在新老板来后的第一个项目中崭露头角。
如她所料,华美对她的方案非常认可,给与了高度赞许。
“陈总,您客气了,我们需要继续努力。”邱悦送华美老板和公关经理出门,恭敬地做出请的姿势,态度谦虚地令人作呕。
“梅晓,你跟我来一下。”梅晓已习惯邱悦对她下命令,不就是显摆给人看吗?让你得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定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活动在即,有了欧莱化妆品和菲特油漆的教训,梅晓早早地亲自检查好一切,和各方面事先沟通好,材料上也多了备份和应急方案。
“一会儿你们飞出来的时候记得按照顺序把徽章放在机关上。”
“金陵十二钗的人员到齐了没有,待会儿的表演一定不能出错。”
“华美的领导来了吗?等下再把流程跟他们合一遍。”
……
为了这一天,梅晓已经好几天没睡一个好觉了,她不能让这次出哪怕一丁点的意外。终于准备就绪,看看时间一点一点滑倒十二点了,主持人开始讲话,领导致辞。
梅晓站在一边,紧张到嗓子眼了,就差每一步都替别人做了才能放心。看到一切按照她设想的程序走,没有出错,稍稍松了一口气。
“下面我们有请礼仪小姐送上徽章,大家鼓掌欢迎。”
只见烟雾弥漫,音乐响起,三位身穿白色纱衣的天使从天而降,挥舞着手中缠彩带的徽章,舞动成层层波浪。
嘉宾、观众惊叫起来,期待着天使降临。看着所有人脸上的期待和惊喜,梅晓两只手交叉握紧,一颗心紧张地期待整个开幕式高潮的一幕。
突然,一位天使摔了下来,其他两位还吊在空中的天使惊吓地大叫起来,不顾现场摄像和媒体记者的现场报道,花容失色,徽章从手中掉落下来,摔在地上。天使张牙舞爪地想找到靠岸的地方,几乎被吓哭似地高喊“放我下来,放我们下来”。
梅晓面如纸色,全身冰冷,没了重心,几乎瘫倒,扶住身旁的座椅。现场的秩序一片混乱,仿佛回到了菲特活动现场,外面人山人海的声音刺激着她的神经,一个个臭鸡蛋,冷馒头砸在她身上。
“你怎么在这,都乱成一锅粥了。”陈高磊看到梅晓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表情。
摔伤的礼仪被送往医院了,现场一些记者拍摄的照片用尽各种办法还是流传出去了,开幕式无法进行了,贵宾全部回去了,华美的陈总大发雷霆要和宏远索赔打官司。
梅晓欲哭无泪。
第一个打给她的电话,居然是消失了好久的周鹏。
“我看到新闻了,怎么回事?”
听到周鹏声音的那一刻她哭了,如果他带她走了,就不会有这些事;如果他带她走了,她不会遭人白眼;如果他带她走了,她不会哭了。
梅晓一哭,周鹏更着急,也不再问怎么了,便说:“我这就买机票回去,不要哭,有我在。”
曾经,梅晓很喜欢听到周鹏说这句话,而此刻她却希望电话那边是另一个人,这句话是另一个人对她说的。
公司一直神秘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要来了,邱悦指挥全部员工举行欢迎仪式,梅晓被安排在列队迎接中,手拿彩带,像傻瓜相机一样,一声令下,就要执行预演好的命令,挥舞着双手,喊着“胡总好”。
“胡总马上就到了,你们都机灵点,到时候别出错,小心被裁员。”邱悦两手叉腰,指挥来指挥去。
原来胡总是一位喜欢排场的有钱老女人。原本应该有的好奇心,荡然无存了。梅晓像傻瓜一样站在迎接队里机械地挥舞彩带。
一辆红色的宾利停在大楼门口,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宾利车,迎接队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彩带,欢呼着“欢迎胡总,欢迎胡总。”
梅晓机械地挥舞,直到看到一个人从宾利车里出来,熟悉的轮廓,熟悉的脸。他下来后,打开另一侧的车门,手扶车顶,为将要下车的人做了最绅士的动作。梅晓再也喊不出一句口号,傻了一样呆着。
下车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挽着他的胳膊,他却没有丝毫的介意,梅晓的一颗心凝固不动了,失去了跳动的能力。
两个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要跨进公司大门了,俨然一场婚礼,而公司里的布置俨然是他们的婚礼殿堂,只需要走上前去,走进里面,听神父的祝词,说一句“我愿意”便可以相拥亲吻。梅晓只觉得神情有些恍惚,周围的人欢呼着,挥舞五彩丝带,似乎还喊着“恭喜恭喜”,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夸张的笑容,笑容仿佛一颗毒药投进她心里,心脉停止跳动,然而笑声越来越大,刺痛了她的耳朵。
谁用胳膊碰了她几下,梅晓看清了,她必须拿起彩带一起挥舞,做着滑稽的动作,更加卖力地喊着“欢迎胡总,欢迎秦总”的口号,却怎么也喊不出来,只有嘴巴一张一合。
秦冉的目光在人群里搜索着,直到看到梅晓的那一刻,目光锁定在她身上,是热烈的、欢欣的、炙热的光,灼烧了她。秦冉对她笑了,偷偷地对她眨了一下眼。
梅晓只是痴痴地望着,短短的分离似乎是几个春夏几个秋冬,直到一阵阴冷的目光射向她。
“小冉哥,你先去会议室等我。”胡总亲昵地叫他“小冉哥”,两眼含情脉脉地看着秦冉,两手还搭在他的胳膊上。
她醒了。
一个胳膊上挽着别的女人的男人,对她眨眼睛,似乎是羞辱,梅晓恨透了他。他骗了她。
这出戏还在继续,她就那样看着。秦冉灼热的目光变得嘲弄和冷淡,所有的目光像万箭齐发的冷箭瞬间刺痛了她,万般的嘲笑像红色的烙印烙在皮肤上,再也洗不掉,痊愈不了。
胡雪莹目送秦冉走开,开始和大家开会。梅晓已听不清会议的内容是什么,这两个人像从天而降一样突然地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不知所措。
直到邱悦连叫了她三声,她才回过神来一起去会议室讨论青溪镇的事情。一步一步沉重地走进会议室,看到他,仿佛一直是陌生的,从没熟悉过,就算有荒唐的一晚也只不过是“荒唐”而已。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看着她。那目光像要把她烧着了,她全身血液停止流动,整个人怔怔地站在会议室门口,不进不退,不喜不悲。只是站着,看着。
仿佛已不存在第三、第四个人了,只有他们两个。
梅晓用指甲狠狠地掐着手面,好让自己清醒一些。整个手面掐的血红血红,指甲印一道道很深,她咬紧下嘴唇,告诉自己什么都不想。
胡雪莹坐在秦冉旁边,像一对在教堂做礼拜的夫妻,虔诚地忏悔和恩爱。
梅晓一遍一遍提醒自己要清醒,手臂上也是一个个血红的指甲印。
和秦冉讨论青溪镇策划,梅晓坚持一定从“情感”上突破,邱悦为了说服胡总打造特色景区“青溪镇”模拟了青溪镇的蓝图。
秦冉同意了梅晓的提案。
胡总说:“既然秦总认可,就这么定了。”
邱悦有些许的失落,但是作为主管她还是主要的策划,梅晓只是一个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