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颗真心,永不相负

“你醒了?”

“嗯,几点了?”

“九点。”

桑静拉长身体,像一只猫,深深打了个哈欠:“都九点了!”

她很久没有睡得那么安稳了,自从作了团队负责人之后,经常做噩梦惊醒。如今,居然在异乡一个都不能称为家的临时居所睡得如此沉。他关上电脑,走过来,坐在床沿,浅笑盈盈地看着她,用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起来吧,带你吃具有北京特色的brunch(早午餐)。”

女子从床上跳起,用最快的速度穿衣洗漱,整装站在他面前。男子无限温柔地伸手压平她翘起的一缕头发,又看了看她,笑了。

七拐八弯进了一条窄窄的巷子,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门面前。窄窄的木门,有门楣、石墩,有高高的门槛。门楣上题着“那家小院”。跨了进去,桑静才发现里面真是别有洞天。进去是第一道门,中间是个“露天”的天井,上面挑高绘着蓝天白云,颇为传神。三面是一间间小包房,组成了四合院的模样。每间包房门口是块牌子,写着墨梅、冬香、云桂等等颇有些意蕴的名字,相应的房里有一副相关的画,还有题诗,十分别致雅趣。回廊层层叠叠曲折迂回,直通楼上和后面,想来这家店是极有纵深的。

“几位?”一口京片子迎了上来。

“两位。有包房吗?”

“您来早了,包房要十一点以后。”

顾超然瞅了瞅表,又看了桑静一眼,“就大堂吧。”

落座,接菜单,点菜。顾超然都没给桑静过眼的时间,“皇坛子和京八件早点上。”他看了她一眼,又浅浅一笑。

“我发现你最近心情很好啊!”

“美人在侧,当然好。”他拿起桌上的青花瓷杯,“大麦茶不伤胃。”

接过杯子,桑静拿起壶为她的超然哥哥倒了一杯,举过眉间递过去。他笑了,“娶妻如是,夫复何求?”

说笑间,点心送上来了,是个九宫格,每个格子里一个小碟子,碟子里一小块精致的点心。桑静挑几样尝了尝。呀,这北方的糕点还甚是好吃呢!桑静赞叹。

“来,这个好吃,叫豌豆黄。”

他夹到她碗里,看着她自己不吃。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一会儿又送来了两小个坛子,景泰蓝的花纹,一盅黄汤油亮油亮的,还有小米、香菜、花生、酱菜各一碟。

“配着汤吃,趁热。看着我干什么?”

“你不吃吗?”

“吃过,不如看你吃。”

桑静一边品味着鲜香浓郁的黄汤,一边又不自觉红了脸。

“最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顾超然似有若无地笑,眼神有一种勾魂摄魄的魅惑。

“顾行长,您回北京啦!哎哟,夫人也在。”桑静停下手里的汤,对来人礼貌地笑笑。

顾超然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您慢用,慢用。”

这位路人甲一退场,桑静便急急问道:“谁啊?”

“审计部总经理。不太熟。”

“要紧吗?”

“什么?”

“看见我呀?”

“他们只知道我已婚,你就端着夫人架子就行。”

结果倒好,他们吃个饭,大大小小两三波的人路过参观。

“我们还是走吧。这也太多人了。你们行里的人集体办贵宾卡了吧!”

“倒也不都是我们行的。这里有名才带你来。”

又来了一群人,路过他们时,有人一眼认出顾超然,其中一位跑了过来狠拍了一下他肩膀。不同于其他人,顾超然站了起来,用手紧紧握住来人,叫了声什么局。来人看看桑静,对她点点头,她也颔首笑了笑,略略欠了欠身。

“到我包房聊吧。老房间。”

“好,您先去,我就来。”

那人用手点点顾超然:“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他笑笑,转过身对桑静说:“我去去就来。”

她点点头,拿起一块芸豆卷往嘴里送,心里琢磨顾超然今天带自己来是要和这个人碰头?

“桑静!”

桑静正一个人吃得欢,被来人打断了雅兴。她很是恼怒,这一顿饭都没吃上两口就被一个一个参观,没好气地抬眼,居然是老曹!

“怎么会在这儿遇见你?快坐,快坐!”桑静起身给老曹腾地方,伸手去拉他入座,热络地如同见了自己的亲哥哥。心下也有些难过,原来这家伙在自己心底挺有分量。

他乐呵呵地看看女子:“说这句话的该是我啊!”她细想也笑了。

是啊,她上次和他联系还是他来北京之前,后来这家伙就失踪了。顾超然来上海也再见不到他,桑静没太在意,后来每次无论在上海还是北京遇到的都是小沈,她开始觉得古怪,就发了条消息问老曹怎么回事?老曹说自己在分行,顾超然是总行领导,遇不到是正常的,不可能每次来上海都跟着。她没再追究,也就逢年过节微信短信问候问候,从此各自淡出彼此的人生轨迹。其实,回想起来,如果不是顾超然的执着,依自己的脾气,也就不过了了尔,也许真没有那么多纠缠。如此说来,心里倒又陡然升起一丝甘甜。顾超然,原来你这么长情!

老曹坐定,半晌也没憋出句话,桑静问服务员要了个茶盏,给他倒茶。“我来北京转转,你好吗?师父,喝茶。”

他接过茶盏,锐利地看了一眼她腕上不小心露出的镯子,突然压低了声音,没头没脑地来了句:“你还是跟了他?”

桑静心下一惊,转头看他。

老曹喝了口茶:“当初,我领了为你挑送别礼的差事,是有私心的。他说不管多少,他送,不要他们凑份子送你不入流的劳什子。我有个朋友是专门做翡翠的,顾……他那个时候正好在上海,就和我一起去了。他看上的是你手里的镯子,我说这个太贵重,就算直接送给你,旁人看不到,你那里也瞒不住。结果,我挑了你带的紫翡,不贵,做工不错。”

桑静从胸口取出紫如意:“你说这个是他送的!”

“是,在他那里留了几日才送的你。买完,他看了镯子许久,和我走了。如今却戴在你手上。这镯子妖得很,本来也一般,就是这里一块油绿色,特别漂亮,一下子提升了整个镯子的品质。凭我这么多年和朋友玩石头的经验,你这镯子我会认不出?他可能后来跳过我,向我朋友买了。”

她看了看镯子,心里有些彷徨,是承认还是否认呢,毕竟自己不想太过招摇。

“你跟了他,我本不该说什么。”

桑静将眼神从镯子移向老曹,心里嘀咕,你这不就是要开说吗。

“他这个人心机太重,看不透。你太单纯,唉……”他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她什么都没说,等着他的下文,心里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桑静,他是有太太的,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

“那你还……”他怒了起来,又暴躁地如同多年前教训她的兄长师父。

“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清楚自己的处境,你也知道我不会做伤人伤己的事。”

“唉。”他又叹了口气。

“你们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误会?”

“没有。反正,你对他小心些。”

老曹的话没说完整,一个人突然站在他面前。他俩猝不及防一抬头,顾超然!

“曹健,你好啊!”

老曹像触电似的弹了起来,看看桑静,又狠狠瞪了顾超然一眼,气哼哼地从他身边走过。顾超然眼皮都不抬地看着老曹,一抹微笑依然挂在唇边。

老曹走了,顾超然紧挨着桑静坐下,继续没事人一样地给她夹菜,自己却一点都不吃。桑静一个人越吃越乏味,刚才的一幕挥之不去,好奇驱使着她,还未张口,又走上一位不请自来的,今天这顿饭是真真吃不下去了。

来人是个比桑静略年轻的女子,妆容精致,举止妖娆,连桑静这样迟钝的女人都看出了那女子的风情。初春,温度忽上忽下,还有些凉意,女子穿了条火红色的紧身连衣裙,裙子很好地勾勒出她的线条。这么冷的天,这女子红裙开衩很高,里面只穿了肉色的丝袜,一双恨天高还绑着绸缎绕在脚踝处,纤细的脚踝生得真是性感,与她臀部的曲线遥相呼应。外面穿了件玄色的长大衣,与顾超然的大衣恰是同色系,就扣了中间的扣,狭长的大衣两头都敞着,一头是裸露的白色头颈和事业线,一头是恰如葱白的长腿。

“师兄,你回来啦?”说完,女子就自顾坐在顾超然的另一边,一头乌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侧着头水样的春眸看着他。

顾超然的微笑略略勾得深了些,眼睛上下打量着她,意味深长地将笑意又扯得深了一些。

“啊呀,师兄好讨厌,多日不见,就这样看人家。”

“师妹,的确有些日子不见了,从香港回来了?”

“师兄,您又说笑!您在这儿,我哪儿舍得去啊!”

“哦,我以为你去香港分行工作了。对了,瑶瑶,这是我夫人。静,这是我读博时的师妹,陆瑶,才女加美女!”

“你好!”

“哟,师兄,您什么时候老婆孩子热炕头了,都没听您提过。”

“那是你一直没给我机会提啊。”顾超然依然淡淡一笑,眉眼间自有风流,难怪有人三笑姻缘,他这一笑比一笑销魂,定力差些的小女生早就被他勾去了三魂七魄。

远处又是一声娇媚响起:“瑶瑶!”

“师兄,我先走了,同事叫我。给我电话。我不去香港了。”她临走时,用手轻轻碰了碰顾超然垂在一边的手,还故意紧紧贴着他身旁走过。

桑静都闻到她的香奈儿5号了,顾超然没闻到?

“我吃饱了。”

“走走?”

“我想回去了。”

“刚吃完散散步消消食。”

“我累了。”

“这么懒,要变胖的哦!”

桑静没理顾超然,自顾走出了饭店。外面一阵春风,吹得眼睛辣辣的,桑静心里一酸,被人从背后紧紧一抱,又是耳语:“这里那么多人,你哭,别人会以为我欺负你。”

“我要回家。”

顾超然一怔,用手牵过桑静的手:“傻瓜,我就是你的家。”

一路疾驰,她钻在他大衣里,沉默。回到酒店,桑静一个人收拾明天的行李。

“吃醋了?”他居然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既然相许,何必试探。你是不信我的心,还是不信你自己。”

想起老曹说他心机重,桑静回想今天早上这顿饭,去哪里,几时去,遇见谁,其实都是他说了算。念及此,心中惊恐顿生。她看了看他无辜的脸,渐渐又释然了,是自己想多了,摇摇头,忍住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没有,才没有。”

“你我虽同系,却未同窗过。瑶瑶……陆瑶倒正儿八经是我读博时的小师妹,小一届,还同门,经常在一起讨论课题。”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想说,作为一个男人,我面对的诱惑其实很多!”

“那你是要交代过去了?”

他一把搂过她:“起先,我挣扎过,和梁欢结婚后,有过一段荒唐的日子,毕竟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一个有魅力的正常男人,她心里想。

“另外,我想用背叛来报复。时间不久,我突然醒悟,肉体的快乐只能带来无尽的空虚,还会自毁前程。还好那时止步堕落,否则我再也不配遇见你,静。刚刚是故意激你的,你那么淡,我真的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他用手捧起桑静的脸。

“我以为只有我爱得如此卑微。”面对他如炬的目光,她羞怯地垂下了头。

“卑微是因为在乎。因为在乎,所以格外怕你受伤。以后别和以前外滩、中欣的人来往。一切都过去了,那里的一切,就当从未发生过。”

“你和老曹怎么了,他那么恨你。”

“没怎么呀!曹健这个人就是有点急功近利。我跟他说让他别碰钢贸,他不听,贪图短利,坏了账。我怎么保他,怎么徇私?已经力保了,目前他做催收,还清复职。他却怪我不帮他!”

看顾超然义正词严的样子,桑静心里有些疼惜。可惜一个是爱人,一个是兄长,因为一个误会结了这么大的梁子,哪天一定要替他们解解。

“桑静,你在听吗?”

“嗯,超然哥哥,这不怪你,只是你为何不向他解释呢?”

“曹健这倔脾气,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这倒是。”一个暴跳如雷的形象在桑静脑海中油然而生,“我信你,我不怪你。但,但不许你再那样看别的女人。”

他看着她,开怀地笑了:“你想多了。我口味没那么重,我只喜欢静静。”

说着唇就贴了过来,就这样被他抱着躺在床上,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居然又睡着了。

七点,约定彼此看书,相安无事。桑静从浴室走出来,才发现没带家居服。空调开得温度很高,她发丝滴着水,裹着浴巾,蹑手蹑脚从顾超然背后走过,他轻轻咳了一声。她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他却没有转身看她。桑静心下一松,开了橱柜门。天啊!他的衣橱里都是衬衫,基本都是长袖,白色蓝色灰色,暗纹条纹格子纯色,居然连件t恤都没有。一眼扫到下面的抽屉,也许这里有,一打开,是一抽屉的袜子。白色、灰色、略有花纹的,里面一小格一小格,细细看还有标签:“周一,开会”“周六,高尔夫”。桑静心里连呼变态,连内衣都管理得井然有序,实在太变态了。

这时,他又轻咳了起来。她赶紧推了抽屉,从柜子里随便取了件纯棉的白色衬衫套上。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得略干些。事毕,拿了自己的手提电脑放在床上,两腿盘起,选了个最享受的姿势开始写文章。自从白帆在桑静初中时送了她一本带锁的日记本,她就有了写作的习惯。有时不过心情日记,有时信手几笔填首词,最近在构思一个小说,所以奋笔疾书写大纲。

“写什么?”一个声音贴得极近,幽幽地问道。

她转头撞到他鼻子上:“吓死我了!”她不自在地把笔记本合上,脸一红啐到,“你不是说七点到九点各自看书,相安无事吗?你犯规!”

顾超然自上而下自下而上细细打量着她,把桑静看毛了,一纵身起来,双手抱胸站在他面前。

“你穿成这样,还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让我怎么集中得了!”他歪着头,一脸邪邪地笑。

经他这么一说,桑静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呀,镜子中的女子,眼波潋滟,朱唇微启,一头乌黑的卷发淋淋地搭在双肩上,顾超然的白衬衣穿在她的身上如同一条超短的裙子。领口大敞,有些被头发打湿的衣服紧贴着身体,酥胸若隐若现,衬衫堪堪遮了臀部,露出两条腿。这一身打扮借着这撩人月色,竟似在勾引眼前这男子。她的脸又烧了起来,用双手掩了脸,却被两只大手掰开,她负隅顽抗着,他干脆一把抱起她举得高高的,轻轻平放在床上。

“你的微信里为他写过诗,你为我写什么?”

“他?”想起自己有一次把写给白帆的诗整理了一下贴在微信里,顾超然第一时间回复:“你写的?”她回道:“是。”他只是点了个赞,原来他把这事记得那么深。

还没等桑静说,顾超然用食指放在她唇边:“嘘!嫁给我,桑静。为我生个孩子,桑静,我们的孩子。嫁给我,说‘好’,桑静。”

他边说,边吻着她的唇,她的耳垂,她的颈,她的胸,还不忘调侃她:“嗯,真会挑。挑了件我最好的手工纯棉衬衫,不愧是我的女人。”

桑静喘息着说道:“好,好!”

如果人间有个地方能看见天堂,那我们此刻是站在山巅仰望着幸福的天堂。顾超然,这个世间,我只愿为你堕入滚滚红尘,地狱天堂在所不惜。此刻的桑静,如同坠入云河的仙子,爱和幸福里只有顾超然。

好一阵的交缠缱绻,他终于开口:“你是想住北京还是上海?”

“哎?”

“我是说,婚后你是打算跟着我在北京,还是留在上海?”

她低下头。他披了件睡袍起身,拿了一样东西过来,交到她手上。“拿着,以后是自己的家了,你自己上上心,想怎么装修就怎么弄,地址、装修的事你问小沈。”她疑惑地看看他,“北京上海各有一套,不算大,够住。没怎么弄,想着终有一天女主人会有自己的品位。”

“哦。”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钥匙。

虽然顾超然一百个不乐意桑静走,可还是亲自送她到了机场,再三嘱咐她有事找小沈,不放心地摸着她的脸颊说:“我照顾不到你了,你要好好地,不许哭。想我就发微信,我一有空就回你。”

“我又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有时真想让你们洪总放你一年的假。”

“你认识洪总,你们是朋友?”她谨慎地试探他,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呵呵,圈子小,互相认识互相帮忙不可避免。”他的笑很干很柴,分明是很看不起洪总的样子。可是那天在洪总的办公室里两个人要好得……算了,他有他的立场,自己未必懂得。

回去又是忙碌的日子,桑静根本无暇抒发对顾超然的思念。小沈不愧是顾超然最信得过的手下,他每天忠于职守地上下班接送,害得桑静为此还和他“吵了一架”,“求”他不要再招摇过市地开着顾超然的宝马来接自己。最后无果,桑静终于明白小沈的执行力来自他领导的坚决。桑静想,算了,不为难他了。

挑了天空闲,桑静请小沈陪着去了那套房子,的确算不得什么豪宅,就是一套坐落在城中心的小别墅。因为买得早,规划的格局稍显局促了些,不过位置很好,桑静很喜欢。房子装修得十分简洁,美式风格,墙没有选常规的白色,而是鹅黄色,全部是橘黄色的灯光,温暖温馨,一进门就有家的感觉。只有顾超然的书房选了深灰色。桑静四周一转发现根本不需要再改什么,基本可以入住了。她问小沈顾超然这房子何时买的何时装修的,一问三不知。不管他是不是确实不知,桑静想,这房子本姑娘还是很喜欢的。本来以为要自己做监工结结实实出工出力,结果发现一切甚合心意,就不必自己费心了。

“房子看过了,装修的风格很喜欢。”

“你一周没有消息,一来就只谈房子的事吗?”

“不想让你嫌我太黏。”

“你都没黏,怎知我嫌?”

“超然哥哥,我想你。”桑静信手微信贴了一段文字给他:

想你

我看见的花/红了/摘下送你/我闻见的麦穗子/熟了/遣人带给你/我听见鞭炮/噼啪噼啪/风雾里传给你/我看着山涧里/微笑的自己/托月牙儿/捎信给你/妞,爷想你!

“胡闹!”

她在微信里回了个前仰后合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认真地为我写首诗?”

她没有回答他,许久,回:“自与你在一起,伤心就没有了,你还要那些哭着的文字吗?”

他回了句:“我要你笑着为我写。”

“好!”

一眨眼就是三月下旬了,基金公司那里下家是有了,就是流程一直没结束,桑静心里揣着七八个吊桶,天天和他们投资部老总通电话。顾超然也很忙,他们已经好久没有打过电话了。每每错过,都不会像以前错过白帆那样落寞寂寥。心里是满的,即使手里空空也不怕。

靴子在最后一刻落地,当桑静拿着行长手书的批示在三月底踏入基金公司时,每个人都用一种解脱了的欢喜表情接待她,仿佛她已不是一个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变色龙。

“流程全部搞定,明天交易!”桑静长长舒了一口气,怀揣着疑虑走出了基金公司。

三十一日是一个交易日,桑静在上午收到消息,神秘机构已经买入10亿基金,通知客户尽快赎回,特别是那些前阵子滋事的客户。消息一经传出,电话就爆了,都是向她报平安的。wns的客户赎了4亿,还便宜了其他银行。可是那个疑团一直在桑静心中来回搅荡着。她偷偷跑到茶水间,拨通顾超然的手机。出乎意料地顺利,他居然第一时间就接了。

“找我?”

“嗯,都赎回了,就看明天价格了,希望不要太难看。”

“嗯,不会低于净值,你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有机构进了10亿。你不想知道哪家吗?”

“哦,你知道哪家?”

“你说呢?”

“你的事,我不好说。”

“你还装,超然哥哥,你不诚实。他们都告诉我了!”

“呵呵,没想到他们口风这么松。”

“总不会是因为我吧。”

“嗯,这点分析能力还在。”

“那为什么?”

“看中他们底仓很久了,这次票全审过了,拿不到券,拿他们的基金也是可以的。不过你要认为我是英雄救美嘛,这份情我也是可以承的。”

顾超然的为人桑静太了解了,再亲密,他也不会拿整个银行的资金收益率开玩笑,难道让自己去劝说基金公司将票转手给机构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那就太可怕了。她摇摇头,觉得最近老曹的话总起着不太好的影响,每个人的立场不同,还是不要多想了,既然选择信他,就信他到底。于是回他:“做梦,我才不会信你是为了我呢!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才开始,你受着就是了,夫人。”

于是,这出闹剧沸沸扬扬地开场后,终于在一个欢欢喜喜的结局里结束。各方都得了好处,不过出了这个讨巧主意的桑静只是功过相抵。顾超然倒是坦然地说:“有我救你,你就谢天谢地吧,否则看你这猢狲怎么七十二变。”桑静确实没有备选方案,那是孤注一掷空手相搏,所以就算顾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她还是欠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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