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门再次被推开,他看见东方捧了一小碗甜粥走了进来。
海伦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很沉,睡梦中,尤带甜蜜微笑。
东方将碗放在床头柜上,说,“这小公主,一定是梦到了她的王子了。”
他牵过了她的手,让她坐到身旁来,“你也是我的小公主。”
东方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指了指碗说,“你明天要坐飞机,刚才又喝了酒,只怕会闹头脑。把甜粥喝了吧,止酒意的。”
结婚快两年,小海伦都这么大了,她还这么容易脸红害羞,如同恋爱中的少女,还真是纯真得有趣。他笑着答了,“好。”
乔时蓝在心中叹道:东方,是所有男人心中的梦想。而他,会用一辈子来保护好她的纯真。
4
因为客户对象是端庄优雅的贵妇人,所以东方这次的设计偏向保守一些。是传统复古的风格,所用的宝石以红宝石为主。
何老夫人年纪在五旬左右,因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的模样,但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而且最小的孩子也20岁了,所以她一向的穿着打扮都很端庄,发永远是盘起的。东方虽然没有与她见过面,但在msn或邮件里很聊得来,也看过她出席各种宴会的打扮,所以料到她这次的风格也不例外是摒除一切时尚潮流元素的传统风。
当晨曦微澜,东方终于画好了定稿方案,用什么材料,哪几种宝石,钻石颗数,镶嵌用的彩金、黄金、与一些金属材料,等等,都清晰地列在了画稿上。
这套首饰是三件套,戒指、手环与胸针。东方觉得,比起项链,其实胸针更显端庄大气,起到点睛的作用,而且之前她已为何老夫人设计了许多款项链,这次可以换些新鲜的。
她正想着,肩上一暖,乔时蓝已经拥住了她,一手抽出她的稿子来看,一边中肯评价道:“戒指是用酒红色的红宝加全美的钻石镶嵌成五排可以移动的半圆弧环,三排红宝以两排钻石间隔,推叠在一起时状如皇冠,造型复古又不失灵动。很好的设计风格。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你的设计和品牌。”
与之相配的是由12个滴水形彩金环上镶嵌满粉红色的红宝,链扣是一个滴水形的彩金环,13个滴水形环,环环相扣的手链。与戒指的颜色深浅相应,层次分明,十分协调。
而胸针更是大胆地采用了红宝与祖母绿的红绿撞色,是一只尾羽华丽的艳丽的凤凰。凤凰冠部形状与戒指的皇冠妆神似。
这样的一套首饰不止适合礼服裙造型,也适合简洁优雅的套装。
单是看着手稿,就已让人爱不释手。
得了他称赞,东方也只是微微一笑。他放下手稿,一手捏住她下巴,轻轻抬起,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真不听话。”这小东西居然整夜不睡,就知道工作!这让他心疼不已!
她的眼睛明亮有神,因为很热爱这项工作的原因,她非但没有熬夜的憔悴,反而因为工作而整个人变得更为光彩熠熠。脂粉未施的脸上,肌肤细腻白皙如同上好的牛乳,唇色红润,更衬得那双乌黑湿润的黑眼睛水光粼粼。
“我都要嫉妒了。”他感叹。
东方扑哧一笑,“原来你也怕老了。”
乔时蓝嘴角噙笑,目光流转,指腹拂过她的唇瓣,在她的唇角上点了点,回应她:“你永远年轻,而我却老了。”
她嗤了一声,“才38岁,能有多老,”忽然灵动的眸光一转,溜过一丝顽皮,扬起脸来,在他耳根里轻轻呵气,声音低低地,又似捉弄:“老得让人家依旧受不了。”
刚说完,她就忽然跳了起来,开溜了,“我先去补眠。海伦就交给你了哈!记得送她去幼儿园。”还没说完最后那句话,可人儿就依旧溜远了,让他干站在那哭笑不得。
他都还没来得及作回应呢!一想到这,他又止不住地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东西还真顽皮,刚撩拨了自己,她却跑了!
东方调有闹钟,当八点半时,钟响她就起来了,简单地冲了个热水澡,人从浴室里出来时,已容光焕发起来,沐浴在阳光下,她整个人都似在发光。
刚推门进来的乔时蓝看见了,微微眯起眼睛发怔,他的小女孩已成了一个光彩照人的大美人。“起的那么早?”他依旧是心疼,真想锁住她,关她在家里,不让她再那么辛苦。可他知道,只有工作,她才会开心。
“约了何老夫人十点二十分。不能迟到了。”于是坐在了梳妆台前,开始打扮。
为了显得有诚意,她穿了一套优雅干练的小黑裙,裙子过膝,传统而端庄。她化的妆容淡而精致,只戴了一对菱形的18k黄金耳坠,菱形颇长犹如流苏,十分灵动。
她的身上再无其他配饰,干净,简约。
“这样还行吗?”因为对见面的看重,东方颇有些不自信。
睁着一对大眼睛,她嘟着嘴巴小小声地问他,眼里有期待。真是可爱极了。他微笑:“很好。”
虽然很忙,但乔时蓝还是坚持亲自驾车送她到了目的地,一家颇有情调的私人会所。
一进大门,就有动听的钢琴曲传来。乔时蓝微微蹙眉,觉得有些怪异。一位太太是不会约在如此环境的地方谈生意的。
他的电话忽然响了。东方知道他忙,笑着推了推他,“大忙人,送到这里就好。就连门童的活都被你抢了,你难道还要领着我进去吗?而且,你是12点的飞机,不要忘啦!”
见她打趣他,乔时蓝只是在她脸颊亲吻,然后便自行离去了。
虽然没有见过何老夫人,但照片还是见过的,也在电视里见过,所以,当她进了大厅,在那四处环顾时,并没有发现何老夫人。
“黛西小姐,这里。”何穆彬优雅地向她挥了挥手,见她犹豫了一瞬,他含笑站起,替她推开了椅子,抱歉道:“临出门时,我妈妈有急事,真的赶不过来了。可说好了时间,再放鸽子,实在太不礼貌,所以妈妈让我过来了。真是十分抱歉。”
东方莞尔一笑,收起了惊讶,慢慢走了过去,说道:“没关系。”
落落大方,举止优雅,真是位淑女。何穆彬微微一笑,“我叫你东方,可以吗?”然后将牛奶递到了她面前,“熬夜了吧!为了赶妈妈的设计稿,辛苦了。牛奶喜欢吗?”
除了亲朋,极少有人叫她东方了,而且与客户之间交流,她都是英文名黛西来称呼自己,见他这样唤她,怔了怔,然后才回过神来,“你太客气了。不过是名字,一样的,叫黛西,东方都可以。”
虽然好奇,他怎么知道她真名,但还是压下了那份好奇心。她从坤包里取出了一小叠文件,双手递给了他,“你看看,有哪里不满意的可以告诉我,我回去好好修改。”
何穆彬含笑接过,“这年头,已很少有人还用手稿了。”
一时摸不准他什么意思,东方有些窘,红了脸,说道:“抱歉,电脑图稿是方便些,是我考虑不周了。”
“东方,你误会了。手稿很好,是用了心的。比起电脑软件绘图,手稿更为庄重。看得出,你对每位客户都很尽心。这份手稿可以送给我吗?”见她忽然抬眸瞧他,被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那么一瞧,他再也挪不开眼睛,微微发怔,可她一直安静地等待着他,知道是自己唐突了,也发觉了那里不对,于是连忙补充:“是这样的,我妈妈喜欢收藏手稿原件,我想借花献佛送给妈妈,可以吗?”
真是位孝顺的绅士,说话总是“可以吗?”来询问别人的意见。看得出他的修养很好。东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难得何老夫人喜欢,那就请你收下吧!”
“那就要麻烦你了,”何穆彬收下了稿件,也觉得要求有些过分了,不好意思道:“要你重新再画一次手稿了。”
东方摇了摇头,“都是工作上分内的事,不麻烦。”
正说着,侍者拿了菜单走了过来,得了何先生示意将单子先递给了女士过目。
见东方看得咬嘴唇,连小动作都出来了,看来还真是为难了。何穆彬忍住了笑,先挥退了侍者。
最后,东方认命了,“我不懂法文,让何先生见笑了。”
他看向她,虽然脸上神色正常,可她耳根子都红了,还真是可爱……“我们年纪相仿,总是先生小姐的也挺奇怪的,见我英文名ben或者穆彬都可以。”何穆彬将她不懂法文的尴尬轻松化解。
她含笑应了,“好的,本。”
既非叫他的名那么亲近,也非英文名那么生硬,就着英文名的音叫了他,本。本,也挺好的。何穆彬想。
何穆彬招了招手,侍者过来了。他看了看菜单,然后点了几样小吃。
等菜上来了,东方才发现多是她喜欢的甜食。
见她看着他,何穆彬知道自己是做得太多了,为了掩饰,轻咳了一声,道:“不喜欢甜的吗?我以为女士都喜欢甜的。要不换几样味道重些的?”
东方轻轻一笑,眼睛亮晶晶的:“甜的挺好的。我不挑食。你点自己喜欢的就好。你是我尊贵的大客户啊!当然是以你喜好为主。”
她说话风趣幽默,又处处以他那方为主位,又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彼此的关系,只定位在客户关系上。真是聪慧的女子。何穆彬也不点破她的意图,轻轻颔首,于是让侍者再点了道菜,便合上了菜单。
等菜上来了,东方吃得很快。毕竟和一位男士还真是没什么太多话题可聊,出于礼貌又不能走,只好埋头苦吃了。
“你很饿吗?”何穆彬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却给她点了一杯果汁。
一句话说得她噎着了,想咳又碍于礼仪,用纸巾捂着嘴,小脸都憋红了。估计她快要憋得内伤了,何穆彬只好极力地克制住笑意,可弯起的眉眼依旧出卖了他。
连侍者都往这边多看了几眼,心想何公子心情很好。
而隔着大厅的地方有一排珠帘,易傲奕正好走了进来,他目光一沉,唇抿得很紧,唇角下扬,蓦地止住了脚步。
替易公子拨开珠帘的美丽女侍者一慌,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易先生?”
何穆彬与易傲奕都是这里的常客,所以侍者们都熟知客人的喜好。知道这是易公子发怒前的征兆了。
“换一家!”易傲奕对着后面的区域总经理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关于易公子的传闻,都说他脾气暴烈,为人傲慢,极难相处。可他有傲的资本,年纪轻轻就掌握了整个易氏远景集团。据闻与他交往过的多任前女友对他的评价皆是:除了出手大方,别的事情上极为苛刻,喜怒无常。
除了对大客户,就连对他自己的手下也是动辄得咎。反正外界都说,易公子的脾气十分差。
见喜怒无常,忽然发怒的财神爷走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而这一边,东方没有发现门口处的异样,刚缓过了气来。她也是观人入微,见微知著的,见何穆彬眉眼上扬,就知道他刚才是调侃她的,并非恶意。
“看来与我吃饭,真是顶无聊的一件事了。”何穆彬自嘲。
“我不是这个意思。”东方对着一位有意亲近的男士,觉得有些吃不消。不自觉地,手指抚摸上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只是一枚样式简单的金戒指,很普通,并非钻戒,但何穆彬知道,那就是她的婚戒。
蓦地,何穆彬的眼睛黯淡了下去。
他转过了头去,不再看她,聊起了别的话题。“妹妹有一套用五彩宝石做成的马卡龙、甜点蛋糕的项链坠和耳环首饰,低调的奢华,又有符合她年纪的灵动。那套首饰,妹妹爱不释手,和我聊起,是你设计的。妹妹说,很喜欢你的设计,也希望有机会认识你。下次介绍你们认识。妹妹还说,你设计的首饰那么甜蜜,估计你也是甜食爱好者。”顿了顿,又说,“妹妹也是甜食爱好者。”
说着,他将甜汤推到了她面前,“饿的话,就多吃些。”依旧是打趣她的话。
何穆彬为人十分风趣,没有架子,又提及了因为是妹妹的原因,他才会知道她。这样东方放心不少,人也放松了下来。并没有矫情,笑着说,“好,”于是她又盛了一碗甜汤。
其实,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快但没有丝毫声音,餐桌礼仪十足,举止又优雅,喝汤时,那舌头轻添,无声无息,又快又轻巧,像小猫一样。看得他蓦地喉头发紧,连忙别开了视线。
他侧头看出窗外,入眼的是巨大的泳池,池水碧蓝。四周花团锦簇,亭台楼阁样样精巧,而阳光又好,将一切映得美妙无比。可他的注意力落在了花影下的某一处,那里站了一个英挺的男人,西装革履,仪表不凡。
看真切了,才发现是西洲的乔主席。何穆彬一怔,见他也看向自己,目光沉沉,那冷峻的面容不怒自威。
原来,他看透了自己。何穆彬心下一乱,搅动咖啡的小勺子掉下了桌面。
5
乔时蓝直接走了进来,双手搭在她肩上,是保护的姿态了,只听他唤了句:“水水。”
东方回眸浅笑,握住了他的手,娇嗔:“你不是赶飞机?”然后看了眼手表有些遗憾地调侃他,“唔,你过了时间了。”
“我很想你,所以车到了半途,又开回来了。”乔时蓝看住她,那对深邃的眼眸脉脉含情,如同她是这世上唯一色彩与光明。
东方在他手背上按了按,是情人间亲昵的小动作。忽然想起了还有旁人在,东方的眸光闪了闪,有丝赫然,对何穆彬说,“本,这是我丈夫,我都忘了介绍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你好,乔先生。”何穆彬站了起来,微笑着伸出了手,绅士得无懈可击。
乔时蓝看了眼何穆彬,过了几秒,才懒懒地伸出了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马上松开:“你好,何先生。”
见东方打了个呵欠,料她是困了,乔时蓝颔首,放柔了声音说道:“我改签了。先送你回去休息吧,你一个晚上没睡。”
何穆彬自然识趣,便应声道:“是我不对,应该把见面押后的,害得你连夜赶稿,实在是抱歉了。”
东方摆了摆手,说是自己太懒,老在期限前赶工,又说了些场面话,就先离开了。
东方是真的困,还坐在车里就靠着窗户睡着了。
真是小孩子,一点不懂照顾自己。这让乔时蓝很是无奈。
直到他抱了她下车,进屋,放到床上,她依旧在呼呼大睡,睡得小脸蛋红扑扑的,像小苹果。真是娇憨得可以!
电话一直在震动,是催促他了。实在不忍心再吵醒了她,所以没有道别,他便悄悄离去了。
等到一觉睡醒,天全黑透了。
东方是跳着起来的,一看时间,吓了一大跳,居然十点了!
大小古怪安静地趴在床前地毯上陪着她,整座房子安静得如沉睡了一般。她跳下了床,去海伦房间,不见海伦!正着急,她的手机短信响了。
是沙漠发来的短信,原来是乔时蓝怕她休息不够,让沙漠接走了海伦。
沙漠:我接海伦到我家住一晚,明早送她去学校,你好好休息。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还真是有些不习惯。蓦地,东方又开始想念乔时蓝了。想念他的拥抱,他的亲吻,想念有他陪着说话的时光。
他很忙,可也尽量将重心移到了家庭上。许多时候,他都把公事带回家做。晚上,有时他要整晚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而她则会抱了本书,在书房里看。有他陪着,多漫长的夜,都不会寂寞。每当她一抬头,总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含笑的,安静的,宠溺的,他总会对她示意:我一直在。
于是,她马上给时蓝编了条短信:我想你了。我在家等你。
一想到,他下了飞机就能看到,东方眉开眼笑。
正想着他,忽然一通电话打来,静夜里,铃声大得出奇,握在手心中发烫的手机被她重重按住,压在心房。
是时蓝?她又马上接起,按压不住那些想念,“时蓝!”
对方怔了怔,没有出声。东方一下子就把脑里的糊涂虫赶跑了,时蓝还在飞机上啊,怎么能打电话!正要看一看来电,对方说话了,“妹妹,你好,我是瑞希。”
是乔时蓝的哥哥瑞希。
“大哥。”东方马上回神,“最近还好吗?又有什么新作品面世了啊!”
这个弟媳还真是永远都那么精神十足,元气满满的!瑞希笑了笑,才道:“我很好。”沉默了片刻,忽然又说,“大卫想见一见你,”怕她会拒绝,连忙加了句:“他不好。”
大卫的身体一直不好,最近这几年就更差了。在前一段时间,他心脏病发了入了院,这几天就要做手术了。大卫忽然很想见一见东方,所以让瑞希打了这通电话。
乔时蓝与父亲的关系可谓是降到了冰点,这五年来从无来往。东方是聪明人,又已为人父母,自然能猜到大卫的心思。其实,是大卫想念儿子了。
东方一答应下来,大卫家的私人飞机马上从巴黎飞到了g城等候东方母女。
从沙漠那接了海伦回家,鬼灵精的海伦眼尖,看到了放在鞋柜旁的行李箱,好奇地问:“妈咪,我们要去美国给爹地一个惊喜吗?”
东方听了一怔,然后解释,“我们不去美国,去巴黎看爷爷。”
“爷爷?”海伦还是第一次听妈咪提起爷爷这号人。
怕她会有些小情绪,东方连忙哄她,“爷爷很好,笑眯眯的,最爱给小朋友吃的了。我们去陪陪爷爷,好吗?”
“爷爷长得帅吗?”可海伦的不搭边的一句话,险些把东方整跪了,敢情在这小妞眼里,一切都是看脸的啊!
东方努力扯出一个笑:“爷爷很帅。”
“骗小狗的吧,你的笑比哭还难看。”
东方:“……”真是小人真难哄啊!
“爷爷和爹地的样子很像哦!”东方尽量让她往帅和亲切上联想。
海伦不高兴了,撅起来嘴:“妈咪坏,我要告诉爹地,妈咪嫌爹地老了。”
东方:“……”一说起老这个问题,这两父女还真是亲生的……尤其是这货不高兴时,和乔时蓝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是瑞希亲自接的机。
当海伦一看见这个长得比女孩子还要秀气的大伯,高兴得跳了起来。东方扶额,这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
瑞希很喜欢小孩子,把海伦扛到了肩膀上,让她骑马马。
“大哥,好久不见了。”东方微笑着上前,与他打过招呼后跟在他身旁。
瑞希已四十出头了,可那容貌与神情看起来倒像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的那双眼睛明亮又清澈,纯净得如同雪山上的湖泊,宁静悠远。他一说话就脸红,腼腆得可爱。那种纯净的气质,几十年来从未改变过。
每每与乔时蓝站于一起时,乔时蓝反倒像哥哥,而他像个弟弟。
“好久不见,东方。”他含笑回应,腮边的酒窝深深,脸蓦地就红了。
真是个迷人的美男子!东方在心里叹,大卫家的基因真的是太好了。见海伦在调皮地对着自己眨眼睛,一幅“看吧,你也是看脸的人”的表情,东方就觉得这人精笑得这么人畜无害,铁定不安好心了。也不理她,问道:“爸爸的病怎么样?”
那一句爸爸,叫得那么自然。瑞希一怔,知道她是对大卫毫无芥蒂的。也对,其实真说起来,大卫与东方也算是忘年交的。
上了车后,等车子驶出了老远,一直走神的瑞希才斟酌着将大卫的病情说了出来。
“一切尚未定,变数大。这个手术,有风险。”瑞希顿了顿,说,“他怕自己熬不过去。”
东方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于是学着乔时蓝往常的动作在他手背上按了按,以示安慰。
等下了车,医院住院部大楼就在眼前。
瑞希心里急切,所以走得飞快。
东方心不在焉的,走得又快,脚下有小石子也没看见,被绊了一下,险些摔跤,瑞希连忙扶住了她,手在她纤细的腰上扶了一把,等她站稳了连忙松开。
瑞希的脸,蓦地又红了。
东方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这几年离开了商场,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越发的活了回去。没有注意到瑞希的脸红,又觉得脚崴了很痛,自然地扶住了他的臂弯,嘀咕,“大哥,你走慢些,脚痛。”
此时,才发现瑞希的脸已经红透了,东方才回过神,笑了起来,“大哥,你这么害羞,以后怎么讨老婆哦!”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转念又道,“咦,我发现大哥一直没女朋友,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见他已经羞得惭愧了,东方才不调侃他,“我开玩笑,你别当真啊!其实啊,你快些找个老婆,给爸爸整一圈孙子孙女出来,保证他的病,明天就好了。”
病房门没有关,东方的说话声又响亮又清脆,躺在里面的大卫早听见了。这时,海伦提醒,“妈咪,请注意一下淑女形象,不要丢爹地的脸。”
不是碍于瑞希在,东方真想撕了海伦这张嘴。这个小破孩,样子长得像天使,可说出的话比恶魔还可怕。
当瑞希推开门时,俩人就看到在病床上笑得开怀的大卫。
东方的脸,蓦地就红了。还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自己说的话,都被听见了。
海伦斜睨了妈咪一眼,一幅“我就说嘛,让你注意形象,这下丢脸了吧”的神情。
“东方,你来了。”大卫看起来心情很好,拍一拍床边的沙发,道:“坐过来吧,我的孩子,让我好好看看你。”
俩人已许多年未见了。东方叫了声,“爸爸。”
大卫一怔,从前,她都喜欢直接称呼他大卫。也好,从忘年交的朋友变成父女也挺有意思的。
“美丽的海伦公主,你也坐过来。”大卫不忘招呼那鬼灵精一样的小东西。
“爷爷,你知道我的名字?!”海伦瞪大了好奇的大眼睛,跳到了沙发上,热情地看着大卫,一点不认生。因为在小人儿眼里,爷爷是颜值最高的老人家了。而且还是看起来很年轻的老人家!除了因病憔悴些,一点也不老嘛!
“你是爷爷最可人的小孙女,怎么会不知道!”大卫很开心,“你的眼睛又黑又亮,像妈妈,非常美丽。”
“爷爷最好了!”一听见赞她美丽,海伦笑开了花,一把搂住了大卫撒娇。
大卫高兴得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瑞希起初的担心,终于烟消云散。
刚接到他电话时,东方怔住忘了回答时,他很担心,东方会拒绝前来,或者来了也不情不愿,毕竟,大家都有心结在。
他的爸爸对他很好,可对他的两个弟弟,亏欠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