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万千宠爱

1

那一晚,易傲奕喝得酩酊大醉。

历来那么讲究的一个人,居然哭了,哭得像个孩子。易傲奕是何穆彬生意场上谈得来的朋友,也是合作伙伴。所以,俩人会经常聚在一次,打桥牌,品红酒,去赌场,或者出海狂欢,开派对。

他们的年纪相仿,都十分会玩。自然,身边的女伴也是从未断过。易傲奕比何穆彬小些,所以更加爱玩。又因易傲奕英俊,在家族集团里拥有实权,身边女伴颇多,都是一个比一个美丽,若是从前,何穆彬只当他爱玩;今夜后,才发现,他的每个女伴身上都有方才那位东方小姐的影子。

何穆彬如一个偷窥的人,通过易傲奕的诉说,来触摸那名叫东方的女子,即使那位女子已罗敷有夫。

何穆彬对东方的兴趣越来越浓。

谁也没料到,这会引发后来的一场争斗。一场属于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争斗。不过这是后话。

其实,东方也不年轻了。

她曾为乔时蓝蹉跎了三年多的岁月。27岁的她依旧美丽明艳,而娃娃脸使得她看起来与二十出头的女孩无异。

虽然,她曾生过孩子,但是那对美丽的大眼睛清澈明亮,顾盼间含着女孩才有的清纯娇羞,十分娇憨可人。

她整个人都是透明的,是那种年轻女孩特有的那种干净透明。

一个女人如果历尽沧桑,什么都了解,什么都懂得,哪还有男人会愿意去爱上她;年轻女孩却不同,她们是透明的,是没有沧桑的,像一首诗,可供男人去细读,去欣赏,从而爱上她;而东方就有这种不自觉的魅力,她那种介乎于女孩与女人之间的妩媚天真,使得男人们能轻易地就爱上她。

东方爱撒娇。她总抱怨,乔时蓝保护得她太好太好了,宠得她无法无天。外人也说,是乔时蓝替她保留住了那一点女孩的纯真。只有乔时蓝知道,那是独属于她的天性,骨子里只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童;当年她吃的苦,只是迫于无奈,而他所能做的,就是让她永远地做回她自己。

坐在书房电脑前,乔时蓝怎么也无法专心工作。

他的小妻子,就是有招蜂引蝶的本领。昨晚,他不过是走开了那么一小会,就有好几只狂蜂浪蝶追过去了。

那何穆彬,他是知道的,何家家底十分宏厚,与西洲不分上下。他居然敢用那么热情似火的眼神来看他的小妻子!

一向稳重成熟的乔某人不淡定了,于是啪的一下关了电脑,回卧室里。

而小妻子居然窝在床里看电视,还看得咯咯咯地笑。

“几点了?还不睡,不怕明天起不来,嗯?”乔时蓝火气有些大。

东方眨了眨眼睛,再瞄了一眼电视剧情,然后看向他,声音软软的:“我没得罪你吧?”

“你说呢?”刚说完,他就来捞她。

一想起昨晚,他那种饿狼一般的狠劲,东方只觉腿软。她一边逃,一边求饶:“我很乖的啦!不看了,马上睡觉啊!别,我骨头要断,腰要折了!”

见他整个人已经压了下来,吻落在她眉眼之间,而他的手也没闲着,已经来撩她的睡袍上的蝴蝶结了,她开始来个软软的威胁:“再欺负我,大古怪就来了啊!”

乔时蓝怔了怔,想起了当年,俩人还在恋爱时,她用的那一招,一时之间,满腔柔情都堵在了心间,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柔和,强压下了那股热情,他笑了笑,手点在了她的鼻尖,一下一下地:“你啊,总是拿大古怪来说事,它和小古怪,正陪着海伦呢!”

想起往事,乔时蓝觉得有些疲惫,便躺到了她身边,闭起了眼睛。而东方乖巧地依偎进他的怀里,陪着他。她知道他的心结在哪里。这些年,但凡是各式社交场合,饭局,宴会,晚会,拍卖场,个人珠宝展,慈善晚会或舞会,只要是有她出现的场合,易傲奕都会出现。

易傲奕也从不走近她,俩人之间,可以说连交流也无,可他就是会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她。

而乔时蓝都知道,也十分在意,只不过是不说而已。

为了打破尴尬,东方伸出了一只小手,挠他咯吱窝,“吃醋了?”

本是玩笑话,她只是想哄哄他笑,让他笑她一句:“想得美。”平常若有不知道她已婚的男士追求她,她笑问一句:吃醋不?他都要逗她说:想得美。

可今晚,他却“嗯”了一声,握住了她作恶的手,睁开眼睛看向她时,是很认真的模样:“我吃醋了。”

这一来,还真是惹得东方哈哈大笑。

乔时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都是自己惯的。可一听见她银铃般的笑声,只觉什么烦恼都消除了!

“马上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他吻一吻她的脸颊,“我们去黑森林古堡度假好吗?这么些年,你一直没有再去过那里了。”他们分开三年,那是他一生的遗憾。

“好呀,你安排。一切都听你的。”东方莞尔,模样娇憨,一如初见。她的笑容明媚,是驱散他梦魇的一道光芒,可以说,她是他的救赎。

深深地看着她,乔时蓝说,“我爱你。”

东方娇笑着捂起耳朵,“整天这样秀恩爱,真的好吗?这样会遭报应的!”

于是,正说完,报应来了。

是沙漠打来的电话,欧侨的一桩跨国生意出了点问题,现在需要开紧急视频会议。这就意味着,乔时蓝要去工作了。

可乔时蓝一刻也不想离开小娇妻。

东方笑他,“快走快走!”

没有任何难题可以令他烦恼,只有她的一举一动才会扰乱他的思绪。

此刻,乔某人只好很不情愿地去了书房。

视频会议一开四个小时,等他回卧室时,已经凌晨四点了。东方早已睡下,可依旧替他留了一盏小夜灯,那灯是橘黄色的,暖暖的,又似一团小小的,明亮的火焰,照亮了他的生命。

他轻轻掀开被子,轻吻她额头,然后躺下。

睡梦中的她,不知道嘟哝了一句什么,身体已经依偎了过来,脸贴着他的胸膛,再度沉睡。

她已习惯了依偎着他,把自己全然地交给他,她信任他一如信任她自己。这样他感到踏实。

抬眸,看着那盏灯,真的很温暖。

2

小海伦快五岁了。

小天使长得异常美丽,每每有人赞她美,她都要说,“因为我爹地长得帅啊!”

东方就不乐意了。捏住她粉嫩的小脸蛋,东方忿忿不平:“那是因为妈咪长得靓!”

“说自己漂亮不害羞。也只有我爹地才受得了你呀!”小海伦从小离开爹地,足足等了三年,才见到传说中的爹地,当然是尽一切时间的和可能,来霸占爹地了。可妈咪很坏啊,居然和她抢爹地!

每每这个时候,乔时蓝觉得头很大。

不过幸好有沙漠救场。

小海伦很喜欢这个比爹地还要帅的小叔。每当乔氏夫妇想二人世界时,铁定是将小美女丢给她小叔带的。

某天,应哥哥要求,沙漠带了鲜花,来看小海伦。

一见到这个高颜值的小叔,海伦可高兴了,一开门见是他,就一头跃进他怀里,大声叫:“小叔!”然后接过了他送来的还沾着晨露的鲜红玫瑰花。

这个小叔,英俊又浪漫,一向深得小美人的心。

然后,当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花房里喝茶时,鬼灵精小海伦丢下了大小古怪,在一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来了一句,“妈咪,为什么爹地,小叔和我的颜值都这么高,只有你是拉低平均值的?!”

而且居然还问得无比诚恳,无比认真!

东方坐在一边,直接吐血了!

沙漠哈哈大笑起来。

而乔时蓝扶额,觉得今晚可能要去睡书房了……

东方掐海伦脸蛋:“你真的是我生的吗?估计是抱错的吧?!”

“我绝对是爹地的海伦,你倒是走错门的!”小海伦一听爹地不是她爸爸,她生气了!

东方无语,闷闷喝咖啡。

沙漠笑得几乎要从沙发上掉下来。

最后还是乔时蓝给足了东方面子。他揽住小妻子,在她耳边说悄悄话:“你是最美的。”

“不许这样虐单身狗啊!”沙漠开始毒舌,“喂,东方,你都快奔三了,就别那么矫情了!居然还和女儿拌嘴,真是越活越出息了!”

东方原本开始好转的心情彻底没了,指着乔时蓝,“今晚你去睡书房。”然后再指着沙漠道:“门在哪里,好走不送!”

再然后,就是东方和沙漠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拌嘴与争辩大赛。

乔时蓝在心中默默流泪,他又被东方无视了。

“女儿还真是爸爸前世的小情人啊!为什么我当初就不生个小王子呢!”东方开始嫌弃海伦了。

海伦撇嘴表示不屑。

倒是乔时蓝眼睛一闪,喜悦再也按捺不住,连唇角都微微掀起,“那要不,我们再生一个小男孩。”

“拜托,这种事,你们能不能回床上再说!能不能不要这样虐单身狗!”沙漠受不了,站起要走。

东方被乔时蓝说得羞红了脸,那对眼睛明亮得不可思议,可只瞧了他一眼,就低垂了下去,只剩下一层密密匝匝的眼睫,如同天边漫舞的蒲公英,绒绒的,一颤一颤,有种无法言说的美丽。

那一刻,连沙漠的呼吸都停止了。

可他只能待她以叔嫂的礼仪,哪怕他与她也如同一对无话不说的好友,但到底有些东西是不可逾越的。

只听她“哼”了一声后,转移了视线。沙漠决定说正事,他拉过看着妈妈看得发呆的小海伦,于是拿出手指点了点她额头,“鬼灵精,终于明白你爹地为什么那么爱你妈咪了吗?”

这次小海伦终于肯说真话了,“因为我妈咪是世上最美的。”

见女儿赞自己,才高兴了那么一小会的东方又被女儿给泼了一盘冷水,“所以才能生得出高颜值的我。”

乔时蓝笑得止也止不住。

沙漠顿感生无可恋,咬咬牙,“这自恋都不知像谁,”然后又叹,“这么自恋,以后哪还有帅哥敢喜欢你哦!”

乔氏一家长期g城-香港-墨尔本三地居住,而且东方也觉得西式教育更开明没有什么不好,所以对于女儿倒也不过分约束,沙漠说话处事过于西式,她也不会说什么,这样一来,海伦的性格与欧美小孩一样,都很独立自信。

只有当沙漠实在过了时,她才会捂住女儿耳朵。

此时,东方纠正,“小叔说的意思是,没有帅哥敢和你玩了。”

沙漠对着东方做了个鬼脸,再想起正事,便转过了话题:“你们的结婚纪念日要去黑森林对吗?那小海伦是住在这里,我陪着;还是我把她带到巴黎?”

这些年,沙漠多住在巴黎。

一听爹地妈咪要抛下她,海伦就委屈得哭红了眼睛,任凭东方怎么哄都止不住。而海伦转数快,一把抱住了妈咪撒娇:“妈咪,是我错了。妈咪最美了,爹地最爱妈咪了。所以,也分一点爱给我吧,不要扔下我,躲起来制造弟弟。”

沙漠:“……”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果然,东方忍无可忍,对着沙漠大吼:“你不要整天教坏小孩子!”

乔时蓝再次扶额,叹了叹,才哄起了他的小公主,“海伦乖,爹地,妈咪很爱海伦。以前,妈咪为了爹地受了很多很多的苦,她独自抚养你三年,这让爹地很惭愧。这是难得的一个假期,爹地只想好好陪陪妈咪。你跟小叔去玩,好吗?”然后,看向了东方,眼里只有她,这些话,其实也是为她而说。

听他深情的表白,想起前事种种,东方红了眼睛。

见妈咪要掉眼泪了,海伦终于不哭了,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起妈咪来,“妈咪不哭,我会乖乖的。”然后很臭屁地对沙漠说,“好吧,我就陪着小叔玩吧,看在他颜值比较高的份上。”

一番话,让东方破涕为笑。

见不得东方得意的样子,沙漠借着那俩人眉来眼去,虐单身狗的功夫,把小海伦骗到了花房外。

“小叔,干嘛呢?说个话,还要偷偷摸摸的。”海伦撇嘴。

小古怪被她抱在怀里,舒服地顺着毛,而花房里的大古怪看了看外面,以为会有好吃的,也跟了出去,围着沙漠转圈圈,不停摇尾巴。大古怪知道,这个二主人对它们很好,经常给肉吃。

沙漠笑得邪魅:“小美女,想不想去黑森林破坏爹地妈咪生小弟弟啊?”

“想想想!”

“好,到时,我带着你偷偷杀过去……”沙漠伏在她耳边和她说悄悄话。他就爱看到东方好事被破坏时,跳脚的样子!

花房里,刚想接吻的俩人,一直在狂打喷嚏……

3

俩人的结婚纪念日定在十月一号,已是秋季了。

在g城,还能感受到夏的炎热,但黑森林已经是深秋的景致了。离十月还有半个月的光景,乔时蓝碰上有一单生意,要到美国出差。

一刻也不想和小娇妻分离的乔时蓝,死缠烂打,只想哄了东方与他一起过美国。

“你不是喜欢看灯,看夜景吗?”乔时蓝抱着她,站在露台上,赏着江边风景。“我在曼哈顿上东区有一幢写字楼。我的办公室就在顶层,夜里,站在落地窗前看出去,是灯的海洋,一层层,一幢幢,高耸入云的建筑被灯光映衬得如同一块块通透的水晶,在夜里闪闪发亮,琼楼玉宇不过如此。和我一起过去,嗯?”似诱似哄,他的吻落在她可爱小巧的耳垂上,细噬慢捻。

东方娇笑着侧脸躲开,手抵在了他胸间,“该说你中文越来越好了呢,还是越来越会调情了?”

“不解风情的小东西。”乔时蓝晒她。料她是不愿意去了的。

果然,东方挽着他手臂解释道:“你去吧,也就半个月不见而已。我还有一件首饰要赶着设计出来。何老夫人已经给我发了好几封邮件了,她急着想看看设计稿。”

这是个大客户,东方一向很看重的,所以不想出任何差错。

乔时蓝轻叹了一声,十分委屈:“好吧!你知道的,我一刻见不到你,都会患相思病的。”抱着她,俩人窝进了沙发里,他居然撒娇,抱着她不愿放手了。

真是让东方哭笑不得。她抬起脸来,仰视着他。月光下,他的满头银发闪烁着点点淡光。她伸手抚上他鬓发,轻叹:“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耍起赖来,比海伦和大小古怪们还要赖皮。”

他轻笑。

这是江边的独栋别墅,环境很好,难得的安静,连出入的环山车道都是私家路,根本就是远离尘世喧嚣。自从,她一别之后,乔时蓝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意志消沉,除了公事以外,也极少与人来往。那栋白湖边上的公寓依旧保留着,但是他搬到了这边来。

如不是她重回到了他身边,他想,他此生只能永远地孤独下去了。

此刻,只有俩人的世界,是真的好。

给她倒了一杯红酒,可不解风情的小人儿推拒。“我待会还要找设计灵感,构思图稿,不喝了。”东方把酒杯推回给他。

乔时蓝的眸色深了些,唇抿得紧。

他的眸子本是浅褐色,如今在夜里,深邃漆黑得不见底。她知道,他是不乐意了。

“乖,如此好月色,也难得有此雅兴,你自己喝,不更尽兴。”东方哄他。

他笑了笑,垂下眸来,就着酒杯,把唇压了上去,可一挑眉,他眸光一转,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在夜里,居然变得妖孽无比,狷介邪妄。

东方的脸红了红,心想这男人嘛,要不要长得这么好看啊……连喝酒都喝得这么勾引人的……正要别开脸不看他,可他却整个人压了下来,唇贴着她的,然后将酒一点点地渡给了她。

浑身燥热起来,她恼了,要推开他,他却变得越发不老实,手到处点火。

“唔,”东方拼命躲他,她明天可是要交第一稿的,他这样折腾下去,还要不要活了……

见她抵抗,他贴着她的耳垂,低低地呼气:“宝贝,那么久见不到你,我会患严重相思的,你不该补偿我一下吗?”

一瞬之间,东方的心就柔软得一塌糊涂,抵在他胸间的手劲就弱了,这样一来,更是被他攻城掠地,自己处处失守。

“你把门关紧了吗?”东方仅剩一丝理智了。

“管他呢……”他温柔诱惑,要教她沦陷。反正,他老早就哄海伦睡觉去了,都这个点了,都睡熟透了。

可关键时刻,“吱”一声,门开了。先是穿着粉色小睡裙,抱着小古怪的海伦站在门口边上,叫了一句,“妈妈,我做噩梦了。我怕怕!”

然后是,“汪”的一声震天响,大古怪冲了过来。

还是乔时蓝动作快,猛一站起,取过地上睡袍披在了她光裸的身上。

这一刻,真是尴尬得东方只想去钻地缝。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十分慌乱地拢好了睡袍,与挽紧了袍带,声音都还在打颤:“乖,别怕!妈妈就来!”

听见他苦笑了声,她抬眼瞧他,他的耳根子都红了。要乔主席,乔总裁脸红害羞还真是头一回啊!也顾不得说他了,自己也是臊得不行,正要去抱海伦。却听到海伦用奇怪的语气问:“爹地,妈咪,你们在干嘛?”

东方一时无语,乔时蓝正想替她扯个谎,却听海伦用了然又委屈的声音继续说,“你们在制造弟弟吗?”

这一刻,轮到乔时蓝牙痒痒了,低声骂道:“沙漠这臭小子!”

大古怪对着乔时蓝叫了起来,“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不就是在制造娃吗?还变着法子想扑倒我女神?没门!

小古怪:“汪汪汪!”快扑倒吧!

东方:“……”

于是,一场花前月下的好事,就这样被一娃一狗给破坏掉了。

把小公主哄睡下后,东方才有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

乔时蓝明天就要飞美国,为了不打扰他休息,东方到了书房去工作。

可海伦偏偏也是缠人的家伙,真是黏人得紧,刚睡了四十分钟,又醒了,一醒就哭着找妈妈。

东方听得动静,赶了过来,小海伦要抱抱,在她怀里拱个不停,这让东方哭笑不得。

她开始唱起了有关海的歌谣。小海伦喜欢大海,很快就安静下来了,可深邃的大眼睛依旧眨啊眨的就是不愿睡觉。

“妈咪的小公主,为什么还不睡啊?你看,你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呀?”东方的声音轻柔,哄着她唯一的掌上明珠,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乔时蓝站在卧室门边,看入了迷。这样的东方很美很美,有着恬静的美感,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贞静的女子。

她的温柔,要将这世上一切坚冰都融化。这样一幅其乐融融的母与子的画面,连他都不忍心走进去打断。

“我怕我睡着了,妈咪就走了。”小海伦知道马上要和父母分开一段时日后,最近变得很黏妈妈。

东方笑着揉了揉她的发,“傻孩子,妈咪会一直陪着你的啊!就像你小时候那样,妈咪给你讲故事,给你唱歌好不好?”

“我要听你和爸爸相爱的故事。”人小鬼大的海伦对父母的爱情故事好奇了许久许久了。

东方脸一红,眼睛在刹那间璀璨明丽得不可思议,长长的睫毛一颤,似沉浸在往日的甜蜜时光里,腮边露出了淡淡的笑靥。过了许久,她才继续说,“就是妈妈爱上了爸爸,爸爸爱上了妈妈,很简单啊,我们讲其他故事,好不好?”

当听到她说,她爱上他的那一刻,他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如同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乔时蓝笑,也确是情窦初开了,早年,他是有过许多女人,但直到遇见她,他才懂得爱是什么,心动又是如何的感觉。

“海伦,爹地给你讲故事吧!你妈咪要工作的,很累很辛苦,你再缠着她,她就要工作到明天,没有得休息了。”

海伦撇嘴,把东方抱得更紧了。

东方也是心疼他,说,“还是我陪海伦吧!你明天要坐长途飞机,又要倒时差,还得和难缠的客户做斗争,真是想想都累啊!”

她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风趣。乔时蓝知道她是心疼自己,可他更心疼她啊!“我不累,都习惯了。你去忙!”他从她怀里接过了海伦,见她犹豫,便拍了拍她的脑袋:“又不是小孩了,我有分寸的,我不累。你去吧!”

看着他抱着小海伦,唇齿微张,吐出古老正宗的英文句子,低而沙哑的声线里,是那首他曾为她念过千百遍的情诗:“你知道吗,每个女孩都是一朵小小的花蕾。花蕾在努力的吸收着养分。因为她在等待花开的时间。她一直在贮藏最芬芳的花蜜,她把成长等待的痛苦凝结成快乐的养分。她在足够长的岁月里耐心地等待,等待花开的时候,为她最爱的人绽放。那个时候的女孩是最美最美的,她在经过许多年的风月雨露等待中,慢慢地抽芽,慢慢地把痛苦,快乐,忧伤,自怜,喜悦凝结成小小的而努力绽放的花芽。当他出现在她身边,她就绽放出最美丽的花朵。你就如那一朵小小的花蕾,终有一天会变成最美的大美人。那一天,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等待。我希望你是那株为我盛开,因我而美的花蕾。你是那位,为我而来,美丽倾城的女子。”

东方的心跳漏了半拍。一怔后,轻轻掩上门,她轻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