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卫的做派十分西式。
东方母女一来,他不谈病情,不谈手术,反而谈起了舞会来。
他要举行一场盛大的舞会。
喜欢享乐,还真是大卫家的一大特色啊!东方无语,唯有从旁提醒,“爸爸,还是等你做完了手术,再操心这些吧!”
大卫不乐意了,“做人嘛,就是要及时行乐。我要将你和海伦介绍给全世界。”说着又对公关公司的经理说出了自己对舞会的要求。
瑞希见大卫如此开心,没有阻止的理由,也就劝东方,“随他吧。反正有专业人士策划,并不用他操心。就让他高兴高兴吧!”叹了声气,又说,“你没来以前,他整个人很消极,每天躺在病床上不作声,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和主治医生谈过后,大卫的手术推迟了几天,安排在下个周末。
这两天,都是东方陪伴着他,与他聊天,不经意地提及乔时蓝,说了许久和乔时蓝有关的事。其实东方知道,那才是大卫最想听到的。
东方曾偷偷给沙漠打过电话,希望他能过来,可沙漠拒绝了,还劝她不要告诉乔时蓝,以免伤了感情。
乔时蓝是打定了此生生死不再往来的决定的。这让东方觉得很头疼,她最希望的就是能看到这对父子能打开心结,原谅彼此。
舞会很盛大,请来的,都是全球有名的人士。
其实,东方了解大卫的心意,他是以这个方式向全世界宣告,她,东方水是大卫家族的人。
大卫家赋予了她蓝血血统。她不再是当年的东方,她的头衔,除了是乔,还是大卫美第奇。她冠以了大卫美第奇家族的姓氏。从今往后,再不会有人敢欺负她!
当看着舞会上,舞影翩跹,她有一刻怔忪。
“怎么了?”大卫走了过来,对她伸出了手。
她接过,俩人滑进了舞池,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即使病了,大卫这样坚毅的人,也不会被病魔打倒。他依旧挺拔,腰板挺直,脸容英俊,带着淡淡笑意,如俯瞰世界的君王。
东方笑了笑,感叹起来,“曾经,你说过,我不可能拥有大卫家族的姓氏。你的孩子,只能娶一个真正的名媛,一个对他的事业,他的商业帝国有帮助的女人。”
而今天的这场舞会,却是为她而开。
大卫敛起了笑容,他怔了怔,也是叹:“请原谅我当初的无礼。我并没有看不起的意思,从来没有。”
“我明白,为人父母的,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儿拥有最好的。”东方了然。
“孩子,东方,我只是想你明白,你一直就是最好的。”大卫打断了她,“你能为我而来,我很高兴。”
东方看向他,他的眼睛深不见底,最亮的光陷进他眼里,最后皆会化作一抹夜色,幽深,漆黑,没有光亮。其实,乔时蓝的眼睛与他的很像。目光闪了闪,东方移开了视线,只注视着他颈项上的酒红色的领结,然后说道:“爸爸,时蓝也会来看你的。”
大卫爽朗一笑,道:“我一直对你很有信心。”末了,又说了句俏皮话,“只有你,才能将他吃得死死的。他迟早会来看我。”
一番话,把东方说得红了脸。这大卫,居然调侃起她和时蓝来了。
知道他心愿已了,东方乖巧地哄道:“爸爸,你可以安心做手术了吗?”
俩人又转了一个圈,配合得十分有默契。
东方大红的舞裙,衬得她整个人如一朵艳丽的红玫瑰,那么美丽,注定会是今晚的派对女王。
大卫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她,点了点头道:“有你在,我一直很放心。好女儿,你就别担心了,爸爸会乖乖去做手术的,不会跑了。”
逗得东方哈哈笑。
她笑得明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何穆彬也来了,他坐于一旁喝酒。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是上次在海上酒店的朋友。“原来,这美丽的女人居然是大卫家的人。真是美啊!比起上次见面,更美了。”男人说了一句,然后提醒何穆彬:“ben,大卫家的女人,你就别觊觎了。”
千里追了来,到底为了什么?何穆彬笑笑,抿了口酒,对于自己的举动,连自己都不甚明了。
正喝着闷酒,妹妹何榛榛走了过来。
何榛榛与何母一样,都是东方的粉丝。何榛榛的首饰几乎全是d&dream(黛西的梦想)的。
“哥,你和黛西不是朋友吗!快介绍我们认识啊!我可崇拜她了!”穿了一袭黄裙子的何榛榛俏丽多姿,是个可爱的邻家小妹。一知道自己的偶像在这里,马上央求哥哥带了她过来。毕竟这种世界级的豪门晚宴,是要入场券的。
何穆彬看了眼小妹,想了想,道:“好,跟我一起过去吧。”
其实,小妹也只是他的幌子而已。那张印有东方的名字的邀请函,是他故意让小妹看见的。可是,这些只能成为他心底的秘密了。
他牵了小妹的手,来到了东方面前。
一曲舞罢,东方正坐在沙发上休息。她正在喝波本酒,白色的液体在杯中轻晃,映出她俏丽的脸容与那对顾盼生辉的眼睛。
那是白色闪电,烈酒。何穆彬认得。在易傲奕醉酒的那晚,提起过,东方为了乔时蓝,一直在收藏波本酒。而她最爱喝的,也是这种酒。
何穆彬按下了内心的烦躁,微笑着说道:“东方,我们又见面了。”见她抬起头来,一对美目璀璨晶莹,像在说话。他一顿,道:“小妹何榛榛,她知道你在,嚷嚷着非要我带她来。她可是你的铁杆小粉丝。”
他的话音刚落,何榛榛已经坐了下来,握住了东方的手,“呀,黛西原来这么年轻。黛西姐,你可是我偶像啊!因为你,我决定以后也要当个珠宝设计师!我已经向英国的伦敦皇家艺术学院投了申请呢!”
何榛榛人没架子,是自来熟,又是西方鬼妹子性格,再兼对东方真的是真心实意,那种喜欢与崇拜不是装的。东方也不好拒绝了小妹妹的好意。于是,握住了她的手,顽皮地笑道:“叫我东方就可以了。小妹妹,你很可爱,与你哥哥一点也不像。”
许是喝了酒,她的话很活泼,没了之前的拘束与刻意的保持距离。她在调侃他为人绅士得有些古板,却又有个活泼的妹妹。
何穆彬一喜,知道她已当了他是朋友。
2
自东方过了巴黎,乔时蓝一直没有联系她。
其实,她马上就想到,他是生气了。这边的事,动静这么大,他早知道了!走到僻静处,再给他拨了一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紧紧地咬住了唇,东方觉得有些累了。这几日十分奔波,从g城匆匆赶到了巴黎,又到今日盛大的舞会,她就像被赶鸭子上架。
轻吁了一声,她的目光胶着在了溶溶夜色里。忽然,一点轻笑吸引了她的注意,目光转过去,落在了一个高高的花坛边上。
原来是何榛榛坐在花坛边上。
只见何榛榛脸色红润,黑曜石般的眼睛水光潋滟,怕是喝醉了。
如此憨态可掬,看得东方止不住笑意。
何榛榛的一双脚丫还在花坛边上晃啊晃的,觉得自己是喝多了,想站起来却身体发软。她斜靠在花坛的花树旁,月光的淡色光晕笼在她身上,柔柔的,朦胧了她的脸庞。粉色的花瓣被风吹落,沾在了她的发上。
眼睛上落下了一片花瓣,她也懒得揉,闭着眼靠着花树小睡。
真是懒人儿,居然醉卧花丛了。东方摇了摇头,正想去叫醒她,却看见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花坛后转了过来。
是瑞希。
瑞希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异性。脸红了红,他的目光更加的清澈透明。他犹豫着伸出了手,想拍拍她,最后又缩回了手。
他的目光闪了闪,似在为难该怎样叫醒她。真是既腼腆,又像个老派的绅士。
东方的眼睛微微眯起,想来这样好的月夜,也是这两人的缘分。
瑞希轻叹了声,轻声说道,“这位小姐,醒醒,睡这里会着凉的。”
何榛榛睡得浅,被他一唤就醒了,小嘴微张,轻轻吐了吐气。他离她有些近了,闻到了甜蜜的果酒气息。
他身体一僵,脸上红了一片。
发现他如此有趣,何榛榛恶作剧地故意捉弄起他来,“我脚发软,站不起来了。”声音娇娇的,像只小猫哼哼。他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这俩人有趣得很,东方被乔时蓝扰乱了的心情一些就轻松了起来,只顾站在楼上看风景。
听得脚步声,东方一回头见大卫正要叫她,马上对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还拉了他过来一起围观。
大卫见她笑得调皮,顺了她的视线看下去,居然也笑了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于是俩个人一同看戏。
何榛榛是借醉行凶,见来人绅士文雅又英俊,而且居然还那么容易脸红,所以决定要调戏他。
瑞希左右无法可想,见风起,连忙脱下了外套披到了她身上,然后柔声说道:“男女有别,我让一位女侍者过来帮助你,好吗?或者你还有哪些亲友在舞会上,我替你叫他们过来?”
何榛榛啐他:“都什么年代了,还男女有别。还真是没见过像你这么害羞的。”她笑嘻嘻,眼睛弯成了两汪月亮。
瑞希一怔,抬眸看她,她的眼睛真明亮啊!手不自觉地向她伸了过去,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瑞希的眸光闪了闪,连忙垂下,只好继续说了下去,“那我扶你回大厅。”
她的手挽上了他的手臂,可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两只小脚晃啊晃的。
她的脚踝纤细,小小的,脚也小,一直勾引着他的视线。那么好看的脚,却被高跟鞋磨破了皮,只怕一定很疼了。
他心疼,伸出手来,大胆地握住了她的脚,替她把松了的高跟鞋脱了下来。
何榛榛一怔,不动了。就那样看着他,真是个温柔的男人。
“高跟鞋伤脚,小姑娘好动,想必是穿不惯的。以后,换对平跟鞋吧!”瑞希看着她,认真地说。
鬼使神差的,一向主意大,不听人劝的何榛榛点了点头,也认真的说了声,“好。”
瑞希说了句“得罪了”就一把抱起了她,手里还提着她的高跟鞋,往大厅休息室走去。
看得楼上的东方笑眯眯的,“咦,大哥终于开窍了!这样绅士,又懂情调,只怕没有女孩子不喜欢他了。这样撩妹才高明啊!啧啧!”
大卫也是笑,“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
东方大笑,一时忘了分寸,没大没小的拍了拍他肩膀,“这样你也不用担心大哥喜欢男人了。”
大卫无奈,揉了揉太阳穴,这小东方还是一如从前那么的有活力。
这样,很好!小东方能永远那么开心快乐,他很高兴。
当天晚上,舞会一结束,大卫就回了医院。
东方又陪了他一个星期,然后到了动手术的日子。
陪着瑞希在手术室外等了许久,终于大卫被推了出来,医生满脸微笑,手术很成功。
“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强,所以手术很成功。”说完,医生笑着离开。
瑞希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东方,谢谢你。因为你,爸爸才能坚持住。”她蓬勃的生命力,她的活力,她的原谅与接受,就是支撑大卫活下去的动力。这些,瑞希都知道。
“大哥,我什么也没做。是爸爸坚强。我会慢慢和时蓝说的,我也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他们父子俩和好。”东方说。
许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心头大石一落下,疲倦再次袭来。东方把海伦交给瑞希带着,自己回了塞纳河畔的那套别墅。
她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回这里。
对准指纹锁,门开了。她走了进去。这里一如她四年前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就连她喝咖啡用的杯子,还放在茶几面上。
一切都很干净,看得出经常有人来清洁。
累极的她,只想倒头大睡,于是想也没想就进了卧室。
门推开的那一瞬,里面伸出一只手来,将她扯了进门,她还没反应过来,他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将她抵在了墙上,吻就落了下来,力道不轻,似在啃咬,弄得她痛了。
一瞬之间,那些委屈的情绪全涌了上来,她赌气,侧过了头去,不让他吻她的唇。终于,他叹了声气,贴着她耳垂,低低地说,“生气了?”
“是你生气了。这么久,都不理我。”东方咬了咬唇,泪水却落了下来。
乔时蓝一把抱住了她,那些气都消了。她明知道,他恨大卫,却还要逆他的意,他是生气,可对着她,他又能怎么办呢?!“我一处理完公事,就马上飞来巴黎了。”
“你明知道他这次病得厉害,他今天做手术,你也不去看他。”东方小声抗议。
“我来这,只是为了你。”乔时蓝抵着她,急切地脱去了彼此的衣服,可东方却在他有进一步动作前,将小手梗在了他胸间,“我希望你能原谅他,他毕竟是你爸爸,好吗?”
乔时蓝有些恼了,不想再听到有关那个人的事,反手将她一转,让她面朝墙壁,他紧迫地压了上来,从后进入了她。
一瞬,痛得她猛地咬住了嘴唇。她抵抗,他却更加的用力。她无力反抗,只能任他为所欲为,慢慢的,疼痛被快感侵袭,她死死地咬住了唇,血渗了出来,火辣辣的痛。他感觉到了她内心的抵抗,从她身体里退了出来,将她扳了过来,面对面看着她。
那种感觉,对东方来说,是种煎熬。“我讨厌你。”她红了眼睛,一口咬在他性感滑动的喉结上。
她的举动刺激了他,他将她放倒在床上,再次进入了她。俩人抵死缠绵,相拥着达到了极致。于他而言,天堂不过如此。
“别不高兴了,我一直想念着你。当我一下飞机,看到了你的短信,只恨不得能马上飞回g城,再不管什么生意。所以我白天黑夜都在工作,只想快些完成任务。可等我要打电话给你时,你却关机,坐上飞巴黎的飞机了。”乔时蓝拥着她,向她倾诉衷肠。
“时蓝,相信我一次好吗?”东方定定地看住他,天知道,她有多想念他,她的手抚上他的眼睛,声音软软地哄着:“我看得出,大卫很想念你。过去,他纵有千般不是,可他到底是你爸爸。而且,你童年的事,瑞希都告诉我了,大卫从不说,可他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你为救沙漠溺水那次,是他的人暗中假扮游人救了你。他这样做,表面上对你不闻不问,其实是为了保护你,他要让约瑟芬觉得,你在他心中没有分量,这样你才能活下去。其实,大卫大可不必与约瑟芬闹翻,他是因为你,从他知道约瑟芬偷换了你的退烧药水开始,他就与约瑟芬感情破裂了。”
见他一直凝视着她,却不答话,东方忽然哽了哽,“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四年多前,为什么最后你可以操纵美国的公司收购西洲成功?大卫早知道了,而且凌佳佳将股份卖给了他,他已完全可反收购成功,重要关头,他什么也没有做。相信我,他对你,其实一直是保护和爱护的。他很看重的,你并非是他可有可无的孩子。”
提到凌佳佳,她的目光闪了闪,避开了他的视线,她有些哀伤,可还是把话说完了。
凌佳佳,于两人而言,是个禁忌。
乔时蓝的心头一紧,忽然说,“那一晚,你都看见了。”
东方只觉心一窒,不能呼吸了。她捂住了胸口,尽管是骗自己,可她依旧在意。
乔时蓝握住了她的手,一字一字地说,“那晚,我没有。”见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你看到的,并非全部真相。我没有那样做。还记得在黑森林城堡时,我对你说过的吗,从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只有你,没有别人。以前不说,是觉得都过去了,也不想再提起,怕你伤心。可今天,我知道,我们应该去面对的。你让我相信,我也只想你知道,这辈子,我不会背叛你。”
那是俩人心中的一根刺,即使现在将它拔除,可依旧会痛。见她沉默,乔时蓝有些害怕,抱得她更紧,一遍一遍地哄,“你要相信我。我没有。”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低抽泣,她不敢说话,怕一说话就会变为嚎啕大哭。她低垂着头,不与他目光对视,忽然又掰开了他的手。
乔时蓝身体一震,怕她会继续在心里怨着他,正要说话,却感觉到了她的小手在他掌心中写着字。
他怔了怔,整个人安静了下来,她在写:我爱你。
她原谅了他,心里再无埋怨。
乔时蓝整个人如坐云霄飞车,心情大起大落,整个人都懵了一般。他的害怕,他的慌张,东方都感觉到了,回抱住他,将脸埋进了他的心间。她的声音低低的,闷闷的,“给我一个孩子吧。”
如果他与她再有一个孩子。或许,他才能感到安全。
乔时蓝低低地叹:“可我不想你再受生孩子的苦。”那一年,他没有陪在她身边。她生海伦,难产,这些都是后来,他才从岳父那知道的,他的悔恨时常如一块巨石压着他,也是让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她没有了,他完全不敢想象。
“为了你,不苦。”东方吻住了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所想。
俩人缠绵,共抵欢愉。他在她耳边轻叹:“这辈子,再没有别的人,可以如你一般,令我痛苦,令我快乐。”
东方的脸红了红,羞得说不出话来,再次鸵鸟地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动。她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在胸膛里铿锵有力。他笑,“我的心,只为你而跳动。”
她终于探出头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声音小小的:“我的心,也只为你跳动。”
乔时蓝牵着她的手,放于唇边轻吻,然后说,“水水,你让我相信你。好吧,我能原谅大卫,可是我需要时间。”
这已是他为了她,而做的最大的让步。
东方一怔,笑了,笑得很开心。她有信心,终有一天,他们父子会和好如初的。
3
乔时蓝到底是没有去看望大卫。
但东方也没有逼他,这些事急不来,三十年的心结,不是说放下就放下了的。
乔时蓝把一块刻有他与母亲名字的百达翡丽给了东方,让她转交给大卫。
大卫看见手表的那一刻,笑得很欣慰。“东方,谢谢你。”大卫含着泪,再次道了谢。
手术过后,虽然成功,可他毕竟60岁了,一夜之间,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老人,容貌轮廓依旧英俊,可真的是老了。
有瑞希陪护,东方来告别了。见老人露出伤感,东方微笑着给他打气,“爸爸,时蓝今早给沙漠打电话了,他明天就到。而且海伦也会在这里陪着你。”
听到沙漠也来看他,果然大卫的眼睛闪动着极亮的光。他点头,笑了,“好,真好。”
刚从医院出来,她就被乔时蓝打横抱起,塞进了车里,直奔机场。
她笑他,“真像个土匪,还半途抢人。”
乔时蓝心情很好,搂着她,含着她耳垂吐气:“如果不是赶飞机,我在半途就要了你。”
东方的脸腾地就红了,连忙去看前面的司机,他低低的笑:“忘了,司机是老外,听不懂国语。”
东方:“……”所以潜台词是,他还有很多无耻的话可以肆无忌惮的说么?她马上进入鸵鸟状态,伸出手来捂住了耳朵。
看见她可爱的举动,乔时蓝哈哈大笑起来。
下了飞机,依旧是他亲自驾车带她重回到了弗莱堡。
那个童话一样的小镇。
“海伦没得跟过来,两只大小古怪倒是一起过来了。海伦要嫉妒死的。”东方笑嘻嘻的,大叹这里的空气真好。
“小人儿太鬼灵精,妨碍我们亲热,这两东西不会。”乔时蓝一手牵着她的手,一手牵着两只古怪,在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上慢慢地走着。
听见喊它们名字,小古怪睁着萌萌的大眼睛回头看,而大古怪只能挑挑眉。
东方脸上一热,啐他,“是卿卿我我,不是亲热。”
“有区别吗?”乔时蓝挖坑给她跳。
是呀,最后无论是哪种都还不是直奔主题去……想明白过来的东方瞪了他一眼,他低低地笑,心情大好。
漫无目的地走,大古怪忽然靠了过来,一百多斤的身体把东方逼进了坑里,一脚都是水。
“又是你!”东方指着大古怪瞪眼睛,“你个死肥东西,该减肥了!”
淑女了这么多时日,她又变回了他初见时的野丫头。乔时蓝努力止住了笑,摸了摸她的头,依旧是蹲下来,替她擦干脚上的水。
水很冰凉,她的脚也凉。黑森林的秋天,开始寒冷了。乔时蓝双手捂着她的脚,陪她坐于路边,忽然说,“还记得吗?”见她出神的看着他,轻笑了一声说,“凡是踏进过沟渠里的泉水,必定还会回到这里来。”
他的神情温柔,眼神柔和,如黑森林高山上宁静的湖泊,泛着太阳的金光,闪烁而迷人。低下头来,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大古怪的大脑门,“它在给我们制造机会,真是聪明的大家伙。”
大古怪被他摸得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东方回握住他的手,“以后我们每年都来。”
乔时蓝一喜,正想亲吻她,却被她伸出的手指封住了嘴,“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她笑嘻嘻的,见他挑眉,没心没肺地说,“要带上海伦一起来。”
乔时蓝的脸瞬间垮下来,海伦简直就是个小魔怪,又喜欢破坏他的好事。他站起来,默默地转到了墙边“垂泪”去了。
他身后的东方抿着嘴,偷偷乐。心里却是无比的甜蜜:我们又回到了这里!
入住的还是那幢红色的造型奇异又奢华的古老建筑——东方旅馆。
而乔时蓝甚至连这幢建筑后面的一幢建筑业买了下来,作为东方旅馆的副楼。副楼主要是做餐厅和宴舞会场所。
“你真是太有钱了,乔先生。”东方笑呵呵地,还快合不拢嘴了。
“那乔太太,你高不高兴啊?”乔时蓝一脸“你快给我奖励”的表情。
东方跳了起来,想亲他一口,无奈他太高,她只是亲到了他的下巴,大大地“啪”了一声。
乔时蓝眉开眼笑,不忘调侃,“下次要亲这里。”他点了点唇瓣上那道性感的凹陷。
在东方旅馆里,他为她举行了盛大的欢迎舞会。
东方有些好奇,坐在真皮沙发里,一边品着酒,一边欣赏大厅里翩跹的华丽舞姿,“怎么想到举行舞会了?”
他举起酒杯与她的碰了碰,这里是一个隔开来的小客厅,她的头顶吊着一盏璀璨的水晶灯,仿如洒下晶莹的星光,她的眉眼愈发明艳。她穿的依旧是一袭红裙,半倚在那,脸色酡红,眼睛乌黑湿润像浸在水里的墨玉,而她姿态又慵懒,真像一朵醉了的娇艳红玫瑰。
“再这样看着我,我就是吃掉你了。”他靠近了些,整个人几乎压了下来,斜倚在沙发靠上,圈住她,看着她,看她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
她啧啧笑。
知道她不怕他,有些无奈,身体退开了些,执着她的手说,“因为黑森林这里太安静了。怕你会害怕,所以我们人在这边的时候,会经常举行舞会。”乔时蓝解释道。
他的安排一向十分贴心。就如此刻,舞会上人来人往,大家尽欢,所以都不知道谁才是主人,可乐得开心,既热闹又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们,这样很好。
她笑:“就像传说中的盖茨比,为了吸引来黛西,天天在自己的豪宅里举行舞会,可是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无人识得他,只各自各狂欢?”
“是的。”乔时蓝举起她的手,吻了吻。
“那在黑森林城堡里也会有经夜不息的舞会吗?”东方问道。所有的人都在狂欢,可谁都不会去理会他俩,招惹他俩。
“只要你喜欢。”乔时蓝慵懒地答。
东方笑得娇憨又甜蜜,举起双手,正要叫他抱抱,可眼睛一转,定在了某一个点上,笑容凝了凝,忽然说,“我有些醉了,想喝些果汁解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