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起波澜

1

当东方水水转出了大厅,就看见乔时蓝已经等在大厅门口的廊灯下了。

廊顶上,那橘黄的一团灯火,照不明亮,那种仿真火焰幽幽地舞动,似在燃烧。其实,氛围是真的好。而他就站在灯下,高大俊美,异常迷人,就如油画里走出来的异国王子。

再近了些,他的眉眼渐渐清晰,他正含笑看着她。东方水水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飞奔至他怀里。

而他只是稳稳地接住了她,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我们先去休息吧!”

“可这里一桌的宾客啊……”东方水水使坏,咯咯地笑。

“管他呢!”乔时蓝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沿着古老的簪花楼梯,一步一步地向五楼走去。

古堡内的光线十分昏暗,楼道内的壁灯,看得出有好几百年历史了。时空交错,真是奇妙的相逢与交汇。

那一道金色的大门,预示着住在里面的人,身份是不同的。他将她放到鲜红色的地毯上,然后取出金色的铜钥匙,打开了门锁,双手用力推开了那道沉重的大门。

东方水水脱掉了高跟鞋,只随意地放倒在了红色的地毯上。她光着脚丫,轻轻地走了进去,里面的陈设很古典优雅,是巴洛克式的奢华。看得出后来有重新铺设后,所以,特别舒适。

“灯就在你的左手边上。”乔时蓝于暗夜里,慢慢说道。他走了进来,关上了那道厚实沉重的大门。

然后,东方水水听见“嗒”的一声,门反锁上的声音。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卧室很大,估计有两百平了,分为连通的小书房与起居室。小书房与起居室的中间是个会客用的小客厅。

四处摆满鲜花,玫瑰的芳香满溢。灯没有亮起,感官更加清晰。东方水水往左边走了几步,手一摸就摸到了按钮,“嗒”一声响,天顶华丽异常的水晶灯亮起,一室光明。

乔时蓝笑了笑,也走到了她身边,“不觉得太亮了吗?”然后把主灯关了,再按了旁边的一个开关,靠墙壁的灯亮起,是柔和的色泽。

与东方水水猜测的一样,他对这里很熟悉。

东方水水所站在的位置是在卧室里,对面有一个很漂亮的雕花阳台,月亮下,银色的湖面如一面镜子,闪着皎洁的银光。

她走出了阳台,将裸露的双手搭在了冰凉的石头砌成的围栏上。这面湖真的很美很美,暮霭中,有一只黑色的天鹅在她视线里悠闲地划过,“呀,真的有天鹅!”她惊叫起来,“难道真的是天鹅湖啊!”

乔时蓝极力忍住笑,弯起的眉眼柔和无比,那双动人的会说话的眼睛只注视着她,说道:“你若喜欢,它以后就叫天鹅湖。”

“拥有此处的定名权,看来你才是真正的城堡主人。”东方水水了然。

乔时蓝拥着她,轻声说,“那边的书房也有阳台,朝向与这边相反,阳台下是一望无际的红色玫瑰园。它们都是属于你的。”似在循循善诱,他的吻猝不及防压了下来。

她娇笑着躲开,推了推他的身体,然后说道:“所以说,这个房间的景色是最美的!一边临湖,一边是开满鲜花的阳台。”

“是的。”乔时蓝点一点头,然后牵了她的手,往卧室的更深处走去,在靠向床的那一面,还有一扇窗,是不透明的木窗,没有装上玻璃。“推开木窗看看。”

东方水水满是好奇,把古老的插锁拔开,只稍一用力,两扇巨大的木窗被推开了,是空濛的山色,郁郁苍苍,接近沧桑,往空中一探头,居然是悬崖峭壁。“呀!”的一声叫,吓得她往他怀里躲,惹得他哈哈大笑。

真是避世的好去处!

这里没有熟人,多是陌生的宾客或游人;没有托,没有凌佳佳,更不会有顾知行。对于乔时蓝来说,这里是最好的去处。

东方水水握住了他的手,忽然说,“谢谢你。我知道,那些媒体、新闻写得我很难看,你是怕我难过伤心,所以才带我避来了这里。想必,陈丽莎原本是要在巴黎举行的婚礼,然后是你提议来这里的吧?”

乔时蓝并不打算隐瞒她,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是的。我想,你会喜欢这里,所以提议何主席把婚礼搬到这里举行。反正,这里也经常外租,给不同的人举办不同的派对。”

见话题又扯回到了何氏,东方水水沉默了一会。从今日的一切,东方水水如何看不出,这段时日,何主席已经也是仰仗乔时蓝的;而黄氏从中作梗,何氏只怕难保。她抬眸看了看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你想我帮陈丽莎?”乔时蓝眸色深深,自然知道,帮的其实是何氏。

东方水水犹豫,他毕竟是个商人。商人无利而不往,如果帮助何氏对西洲没有任何益处,还要贴钱,这样赔本的买卖,换了谁,都不会愿意做的。

笑了笑,她说,“你的商业决定,我不便插手。”

“如果我说,我愿意帮这个忙呢!”他说的是肯定的语气。东方水水一惊,猛地抬头瞧他,不可置信地喃喃:“你这是做亏本生意。”

乔时蓝靠前了一步,“这不是生意。我只是在乎你的感受。陈丽莎对你很重要,当年在美国,没有她,也就没有你了。”

她的过往,她刻意深埋的一切,原来他都知道。她的眼睛闪烁,她并不想去追究,他如何知道这一切。他早就知道,从前不说,从来不提不问,如今说起,只是为了替她还这个人情。说到底,他是在意她的感受。

“谢谢你。”东方水水决定接受他的这份深情。“你帮助隆裕集团,会不会对西洲造成影响?”在商言商,她并不愿意西洲方面有什么闪失,更何况,她还知道,西洲在4x开发项目上,遇到了阻碍。

“你别想太多,隆裕集团是有作为的,他们只是一时资金断链周转不灵而已。我注资,成为第三大股东,那以后要插手隆裕的事,不就顺理成章了,我一直对他们的新型科技公司很感兴趣的。所以,这单买卖我不会亏。你放心。”乔时蓝笑着点了点她脸上淡淡的笑靥。小女孩的心思就是如此好猜,她快不快乐都写在了脸上。整个人都是透明的,那种少女才有的独有的可爱。

忽然,一道幽幽的歌声响起,圆润,甜蜜,高亢处转得甜润,真是美妙的女高音。“真像夜莺在歌唱,虽然我听不懂唱什么,可歌声里怎么好像有些哀怨?”东方水水往木窗走近,手举起,扶助了雕花的木窗。

两只雅雀从悬崖对面飞过,凄厉的鸣啼划破了夜的宁静。更深露重,暮霭至悬崖处蔓延进窗格子里来,一室弥漫。

她正想往外探一探头,却被乔时蓝按住了。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暖暖的气流萦绕了她。她回头,他顺势将两扇木窗关紧,插上插锁。那美妙又有些诡异的歌声戛然而止。

“其实,我有话想和你说。”乔时蓝忽然有些颓废,他往旁边的沙发一靠,整个人有点意兴阑珊。见她一直注视着他,他苦笑了声,“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想必不会是很短的一段话。于是,东方水水也在一边的沙发椅上坐下,等着他的话。

“从前,我来过这里,也有许多年了吧。那时,我认识了一个女人,她长得很美,最重要的是,她是我继母那边的亲戚的小孩儿。遇见的那一年,她只有二十岁,年轻,美丽,所以,我与她在了一起。”乔时蓝顿了顿,有些惊慌失措地抬起了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东方水水了然,“你爱她吗?”

乔时蓝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你们还有联系?”

“多年以前,就没有再联系了。以前没有,现在自然也不会有。”乔时蓝揉了揉眉心。

看得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艰难。东方水水的心一沉,有些茫然地开了口,“她也来城堡了,对吗?就在刚才的宴会上,她到场了对吗?”

见他点了点头。东方水水努力地回想,只是晚宴实在是太热闹了,从一楼的主厅一直延伸到了露天的广场平台上,再延伸至花园里。来的人太多,有社会名流,各国的政要大亨,也有名媛贵妇,与慕名而来的游客。所以,她不可能记住每一张脸。

于是,东方水水决定放弃再想。

她站了起来,与他隔了一张茶几的距离,安静地看着他。他高大英俊,谈吐风趣优雅,一颦一笑尽显贵族的风流与尊贵,那么迷人的一个男人,她怎么可能要求他的过去,一片空白呢?!

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忽然看不透她了。乔时蓝有些紧张,双手握成了拳,开口时,声音颤抖,“我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伤害到你的。”

东方水水迈前了一步,站到了他面前,颇有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他不动,她亦一动不动,只是专注地看着他。许久,她才笑了笑,说道:“你年轻过,那是你的过去,谁没有过去呢?所以,我没有资格去过问。你也不必向我解释。”

见他急着辩解,她伸出一个指头放在了他的唇上,止住了他的话。她接着说,“不必抱歉。你是如此迷人,我怎能要求,当年的你为了等我出现,而一片空白?!所以,你不必对我解释什么,诚如你刚才所说的,你与她已经分手,也再无联系。那她过来城堡里,就随她好了。”

“我和她的情况有些复杂……”乔时蓝还想解释什么。

她打断,“你和她上过床。”

乔时蓝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只有一次。”

原来是因为这个,难以解释吗?怕她会难过?东方水水的眸光变了变,尽量让自己装作不在乎,“我说过了,那是你的过去,我不可能要求过去的你为了谁,而守身如玉。关于这个问题,就到此了,不必再说。”她忽然猛地转过了身去,“我累了,要休息了。”然后顺势倒进床里,取过被子,盖住自己。

到底还是在意的,只要他不说出来,她都能接受,为什么要说破了?真是残忍!

乔时蓝知道她是在意他的,心里忧喜参半。最后,只好躺到了她身边,隔着被子,抱住了她,然后慢慢说道:“水水,我只希望,你能相信我,好吗?”

她怔了怔,点了点头,“嗯。”

大家都沉默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相信我!”乔时蓝忽然重复道。

“嗯,我相信你。”东方水水隔了被子,说话的声音闷闷的。但是,她愿意选择相信他。

“无论见到了什么事,什么人……”他还在重复。可最后,被子猛地罩住了他,她压到了他身上,狠狠地吻他,撕扯他的衣服,甚至是咬他,她的呼吸急速,需要一场发泄,抑或是慰藉……

她不想让他发现,她的自卑与泪流满面……

2

第二天,是婚礼日。尽管,东方水水不是主角,但作为伴娘还是有很多事要忙的,所以她起得早。

本想抓着她再缠绵一番,却被她蹬得差些掉到床下。

“都是你,害我没脸见人了!”东方水水裹着被子,跳到了床下,那样子可爱极了。

原来,她的颈项与肩膀都是他烙下的印记,这么多的草莓让她怎么活啊!

乔时蓝笑笑地,“打了遮瑕膏就看不见了。”

“你就说得云淡风轻,让我咬你一口看看,”说完,她猛地扑了上去,在他右颈窝那狠狠地咬了一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她是来真格的。

“原来,你就是那只要勾掉人魂魄的吸血鬼。”他依旧笑。

见她已经躲进了浴室,知道她是羞的,一时之间心情大好。他赤裸着身体,站了起来,走到欧式的巨大梳妆台前,从那面镜子里,他看到了脖子上的那个牙齿印,很深,已经有血渗出,估计会留痕了。可他的心里甜蜜一片,手抚了上去,那是她给他留下的印记。

简单地冲了个热水澡出来的东方水水,就看到了那要流鼻血的一幕,猛地捂住了眼睛,跳了出去,“你快穿上衣服!”

真是一只害羞的小妖精。难道,她不知道,刚沐浴出来,浑身透着粉红色泽的她是有多么诱人吗?!

等他洗了澡,穿了浴袍出来,她已穿戴整齐了。

而他袍带宽松,就那样慵懒地靠在了沙发上,露出精壮的胸膛,而发没有干,水珠顺着发丝滴到下巴,再滑落进胸腹间。他的肌肤很白,像米开朗基罗雕凿出来的那些美男子。见他的视线锁定了自己,她的脸色一红,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小小的:“不把头发擦干,会头痛的。”

“你帮我擦,嗯?”他在她耳边撩拨。她耳根子都红透了,连忙站了起来,取过干毛巾,替他仔细地擦干头发。

其实,昨晚,他喝了许多酒,现在果真是头痛得很。见他闭着的眼睛与蹙起的眉,东方水水顿了顿,然后双手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用了些暗力,仔细地替他按摩。

“你不恼我了?”乔时蓝对昨晚的谈话,还是有些担忧。其实,他本想把话全部说完,可她不想再听。也不要紧了,反正,他知道真相是如何。

“我从来没有恼过你。”东方水水怔了怔,鼓起勇气回答。或许,刚听到的那一刻是在意的,心里是难受过的。但也只是一会儿而已,更不会因此恼他,因为他知道,他对她用了心,这就够了。

东方水水的话,无异是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无论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出乎意料的事,他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傍晚时分,婚礼如期举行。

一切梦幻得如同童话故事一般。

当大把大把红色的玫瑰花瓣从新娘与新浪头顶上飘落,雪白的婚纱与洁白的新郎礼服都似被染上了点点晚霞。

站在花瓣雨里回眸,新娘子美丽得不可思议,而新浪似乎一夜之间变回了年轻小伙,清秀的面孔,明亮的眼睛里闪过只要小伙子才有的羞涩,憧憬与快乐。

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桩婚姻是因利益结合的伙伴关系。

当伴娘的东方水水,一直站在新娘子的身旁,她看到了陈丽莎的容光焕发与幸福的眼神。婚纱的裙摆足足有五米,在地上游曳,曼妙多姿。

直到从小镇上请来的牧师宣布礼成,都没有任何人来捣乱。乔时蓝的心放下了一半,看着站于主席台上一边的东方水水,笑得那么开心,眼睛那么晶亮璀璨,他不愿有任何差错搞坏了她的好心情。

于是,对站于一边的沙漠说,“那个孩子,和那个女人还没有找到吗?”

沙漠对此,也颇感头痛:“整个古堡我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不过你放心,你要找的那个人,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看着笑得明艳无比的东方水水,乔时蓝“嗯”了一声。

礼成后,马上是婚礼宴会,晚宴的长餐桌一字排开,快要摆到天上去了。

东方水水全程笑得合不拢嘴,似乎比好闺蜜还要开心。

陈丽莎就打趣她,“这么恨嫁?那就快点抓住那位钻石黄老五了,天晓得,他为了得到你,花了了多少心思!”

东方水水红了一张脸,啐她:“真恨嫁,我会替你那么高兴,我要搞破坏才是,让你结不成婚。”可眼神却是飘向乔时蓝那的。

乔时蓝接收到了,对着她举杯示意,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戏谑,似笑非笑的,惹得她又红了脸。

“够了啊!你们这一对这么旁若无人地虐底下这一大群单身狗,小心惹起民怨啊!”陈丽莎笑。

“你和何主席才虐单身狗呢!”东方水水反驳。

此时,何主席走了过来,与东方水水打过招呼后,就携了新婚娇妻的手,要落座了。

东方水水与乔时蓝的位置是并排的,就坐于新娘子的旁边。这种时刻,没有人会去抢了主角的位置。

宴会前的致辞,是何主席先发言。言辞幽默的他,先说了一通能娶到妻子的幸运,惹得底下的人一边股掌一边笑。

忽然,何天隆安静了一瞬,才说,“丽莎,过了今天,我将变得一无所有,我仅剩的钱,只够给你这个婚礼了。”

东方水水怔了怔,原来,乔时蓝并没有把要帮助他的事说出来。而乔时蓝含笑看向她,在她耳边低低道:“先听完俩人的誓言。”

陈丽莎已经站了起来,握住他的手,与他并排站在一起,“谁在乎那些呢?!我只乐意跟你在一起。”

一个没有问,你后不后悔。一个没有答,我不后悔。陈丽莎只说:我乐意!

何天隆与陈丽莎互相对视,眼里是无尽的爱意。即使一无所有,他们俩人都不后悔。

东方水水从未有想过,当初自己的一个举动,会造就今天的美好姻缘。

何天隆虽是年过半百,可他真心爱陈丽莎。而年幼丧父的陈丽莎需要的,也只是一个依靠,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没有人比他俩更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东方水水首先鼓起了掌。然后,原本安静的宴客厅响起了一阵阵的掌声,经久不衰,都在为一对新人祝福。

没有人注意到花园一角的人影。

那里站着的人,投来怨恨的目光。

“谁让你对东方水水下药的,我只是让你拖延困住她一段时间。”已经赶到黑森林的托十分不悦。

那有着一对美丽绿眼睛的女人竭斯底里:“她不是没事吗,你担心什么。不会是,你也爱上她了吧?”话里有嘲讽。

“不要忘记,你来此的目的,我的事,不用你管。”托冷冷的开口,然后把一个小人往女人身边一推,“只要你办好了这件事,对谁都有好处。说不定,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他会回到你身边呢!”一丝冷笑从他凶狠的目光里漏出。

因为是伴娘的缘故,所以东方水水喝了不少的酒。席间,替新娘挡了不少,又因高兴,自己也喝了不少,不过先前吃了解酒药,东方水水倒也不觉得怎样。

反是乔时蓝不让她再喝了,她偏不听,还使起了小性子,其实是已经有些醉意了。无法,乔时蓝只有签抢过她的酒杯,喝光了它。

“你不知羞,怎么抢我酒吃。”东方水水摇摇晃晃地朝花园安静的一角走去。她觉得闷了,想去吹吹风。

乔时蓝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姑娘,醉了就会变得不安分,他是领教过了的。

忽然,走在前的她踉跄了一下,脚下踩的十厘米的高跟鞋可不是开玩笑的。乔时蓝一把上前,搂住了她,把她扳了回来。她顺势靠到了他怀里。

这里没有了,安静得出奇。

看着脸红扑扑的,眼睛又亮得出奇的她,乔时蓝舔了舔干涩的唇,忽然说,“我不止想抢你酒吃,还想抢你嘴上的胭脂吃。”

俩人在月下,互相看着对方,痴痴的,眼中只有彼此。

东方水水一笑,妩媚得不可思议,那笑靥引诱着他,头一低,他就吻了上去。俩人在花海里相拥相吻,一切都变得快乐起来。

只有躲在不远处杉树后的那对绿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怨毒。

“妈妈,”小孩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小男孩拉扯着她的裙子,“妈妈,他就是爸爸吗?”

“是的,我的小乖乖,那个就是你爸爸,他被坏女人拐跑了。”女人俯下身体,在小男孩耳边悄悄的说着话。

小男孩一跃,跑进了杉树林里。

女人依旧站立风中,怨恨地看着那个东方水水。是的,她恨东方水水,因为乔时蓝从没有那样深情地看过她。

3

夜已深了,乔时蓝牵了她的手,绕过宾客往另一边的楼梯走去。

“我们这是去哪里?”东方水水还没有走过这边。这边还没有修葺过,所以年代看起来更为古老久远。墙壁转角,与楼梯扶手甚至还结了蛛网。真有几分吸血鬼古堡的味道了。

这里只有好几米处才挂有一盏壁灯,灯光幽幽暗暗的,乔时蓝整个人都陷进了黑暗里。她听见他低低地笑:“怕我吃了你。”

东方水水觉得自己都要烫熟了,喝醉了他也是会无理取闹的,再说下去,只怕他会说出更无耻的话来。于是,她紧紧咬住了唇。

知道她的那些小心思,他依旧是低低地笑:“这座古堡,太古老了。一切都来不及修缮。想给你个惊喜,所以开饭了左边的大厅。但整座城堡还是灰蒙蒙的,我想把它修葺得更为华丽,和亮堂。你喜欢吗?”

不等她答,他又说,“只要你喜欢,城堡可以修葺,即使是用金子贴上去,都可以。”

“嗤”的一声笑,东方水水说,“真是土豪。”

“那就是喜欢了?!”乔时蓝心下欢喜,只想着能为她马上修葺好这座城堡。

“嗯。”她懒懒地答。

忽然,东方水水又听见了一阵曼妙的歌声响起。她觉得头脑有些发沉,一把松开了他的手,扶住了楼梯扶手。

乔时蓝也是醉得有些糊涂了,只顾自己絮絮地说着话,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她分明听见,他说,“等以后,每年的秋天,我们都过来这里渡假。秋日里的湖泊很美。”可她一伸手,却捞了空,他的声音飘得更远了些。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东方水水忽然有些害怕。

“嘤嘤嘤……”

东方水水好像听见了小孩的哭声。“谁在那?”她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说话的是她能听懂的英语。只听声音说,“姐姐,我害怕。”

原来,是迷路的小孩。

“别怕,你待在原地别动,姐姐来找你。”东方水水摸着黑,小心地走了几阶,走到了转弯的廊道上,一抬头,月色正好,洒在长而幽深的廊道上。

那边不远处,有一道门。

“嘤嘤嘤。”

哭声是从门里传出来的。

东方水水顾不上头晕目眩,快步走了过去。“是在里面吗?”她轻轻地敲了敲那道木门。

“姐姐,我怕,这里好黑!”小男孩一边哭一边求饶:“我会乖乖的,我会听话,别再把我关起来。”

是谁这么狠心,居然把一个小孩子关在了这?!东方水水四处摸了摸门,没有找到钥匙孔。她朝各个方向推了推,终于是把门推开了。

忽然,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扑向了她怀里。

她一把抱住,原来是小男孩的头发。她连忙安慰:“别哭了,姐姐在这。不怕了啊!”

“姐姐,”小男孩抬起头看她。

只是一瞬,东方水水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

就着明亮的月亮,她发现,这里的光线还真是足够好!

月色下,男孩的脸十分清晰。他长得英俊挺拔,只有七八岁,可一对眼睛透出这个年纪少有的成熟,而且那对眸子是浅褐色的,他的头发是黑色的。他的轮廓……透过他的轮廓,她看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影子。

“东方水水?”乔时蓝的声音由远及近,“东方水水你在哪里?”

东方水水屏住了呼吸,没有回答。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与她面对着面的小男孩。

小男孩忽然对着她笑。那种笑,很纯真,可又透着她说不出的诡异……

“东……”乔时蓝的话忽然止住了。他站在东方水水身后不远处,也看到了那个小男孩。

月色下,小男孩的脸与他的有六七分相似,纵使心里早有定论,但看到仍不免一惊,更遑论猝不及防下看到这一切的东方水水。

小男孩看见乔时蓝,忽然怯怯地叫了声“爸爸”,然后跑到了乔时蓝身边,一把抱住了她。

乔时蓝看了看怀里小孩,到底是不忍心伤害了无辜的孩童,压下了心底的怒火,牵住了那只小手,然后走了过去,也牵住了东方水水的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书房说。”

握住她手的那一瞬,他震了震,她的手真凉。

她垂着眼睛,也不挣扎,只说了一句:“好。”

刚绕回到他们卧室的廊道,一道美丽的倩影从卧室门边一点一点地清晰。

东方水水看了过去,那个女人高挑婀娜,有一对美丽的绿色眼睛。真是异常美丽的女人啊,自己自愧不如。

“妈妈!”小男孩高兴地奔了过去。

东方水水还能自嘲,小男孩没有遗传他妈妈美丽的绿色眼睛。

乔时蓝控制住了所有的情绪,快速地给沙漠发了一条短信息。

“进去说吧。”但乔时蓝打开的却是与卧室相对的一道门。

那里是一个拥有巨大藏书的私人图书馆,所以里面有恒温的空调。

乔时蓝对着东方水水轻柔说道:“外面冷,快进来。”

见女人充满怨恨地注视着自己,乔时蓝此刻冷酷地说道,“对面那扇门,不是你该觊觎的。连窥视都不可以!”

“不许你这样对妈妈!”小男孩护在了妈妈面前。

乔时蓝冷笑了声。

“blue,你就这么害怕我和她接触吗?”女人微笑,眼里透出一股志在必得。

东方水水止住了他的话,直直地与那女人对视:“对不起。我对你们的过往没兴趣,而且我也没有什么要和你说的。有什么事,我会直接问时。所以,我并不害怕和你接触。你们先聊。”想先一步离开。

可她的路被女人挡住了。“我叫珍珠。你可以叫我珍。”珍说道,“你就不问问,那是谁?”指着小男孩问道。

东方水水的脸色有些白,她猝然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