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起波澜

乔时蓝换回中文与她说话,“你相不相信我。”

东方水水怔了怔,回答:“信。”

乔时蓝突然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绷得太紧的那根弦,曾经勒得他不能呼吸。所以,才会在沙漠和说了那个女人带着孩子来到城堡后,他第一时间,让沙漠把小孩关了起来。他的做法,其实是错误的,他只需要坦白一切就好。可他的不自信,才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珍不知道俩人在说着什么,只好把小男孩推到了灯光明亮处,用英语一字一句说道:“blue,那是你的孩子,你看,他和你长得多像。”

乔时蓝始终注视着东方水水,然后用正文说,“他不是我的孩子。”

简单明白。他直接否认掉了。再看了眼那个孩子,那样的容貌,确实是很相像的,但东方水水的心里下了某种决断,“我信。”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真诚,明亮,果断,坦然,同样的一目了然。

东方水水走到了乔时蓝身边挽住了他的手,只听他用英文说道:“如今科技这么发达,只要一验dna就马上有答案了。他不是我的孩子。我做过什么,我很清楚。”

珍的脸色变了,正要说话,大门被推开,沙漠走了进来,跟着来的还有一位医生,与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轮廓与乔时蓝有几分相似。直到此时,东方水水才瞧见了乔时蓝眼中的嘲讽。

而珍已经脸色死白。

沙漠正要叫医生取小男孩的dna,乔时蓝挥了挥手,对三人说,“你们先出去。”

沙漠欲言又止,但还是与另两人退了出去,并关好了门。

“我是可怜那小男孩。”乔时蓝看着珍,冷漠说道:“我们很早以前就结束了。我是给你面子。”

珍竭斯底里地大叫:“是,我是忘不了你,所以才会找了那个男人。我只是想得到你的一丝怜爱与慰藉,可你那么无情。那个男人很像你,我忘不了你……”

“那不是你可以伤害她的理由。”乔时蓝看向东方水水,她低垂着头,沉默不语。即使她肯相信,但伤害已经造成了……

“你就这么无情?连孩子也不要了吗?”珍变得语无伦次。

乔时蓝不欲再与之纠缠,走向门去,正要开门,却看到珍手持利刃朝东方水水扑去,“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来不及说任何话,乔时蓝一把跃了过去,挡在了东方水水身前,利刃穿过他的肩头,直直插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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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乔时蓝伤得不重,只是肩头中刀,而非重要部位,经由医生包扎处理已无大碍。而那对母子,也被乔时蓝打发走了。

接下来的事,由沙漠去处理。珍简直就是疯掉了,让她走,沙漠花了不少心思。

等只剩下俩人时,乔时蓝低垂着头,如同犯了错不敢看大人的小孩。他的声音也低:“你怪我吗?”

东方水水眼眶发红,声音也闷:“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害怕他会出事,害怕她再也见不到他,一想到会和他分离,那种痛就似锥心,其余的一切事情和他的安危比,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傻孩子,”知道她终是原谅了自己,乔时蓝松了一口气,举起手来替她拭去眼泪,不曾想牵动了伤口,痛得几欲晕厥,却还是强忍:“我不在,谁来保护你?!我一直都在。”

“对不起。”俩人异口同声。

乔时蓝怔了怔,等她先说。

“我知道,昨晚你想对我坦诚一切,是我让你不要说的。所以,今天的一切,不怪你。”东方水水握住了她的手,放在唇间轻吻了吻:“所以,我要对你说,对不起。”

见他示意,东方水水扶他坐了起来,靠在床边。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东方水水走到了窗户边,看着眼前一片孤高的悬崖,她说,“风大,我把窗关了。”

她背对着他,只听他说,“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以前年轻,过了一段放浪不羁的荒唐日子,倚红偎翠、风花雪月,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与珍的那一段,也是出于应付继母约瑟芬,有了珍的掩护,好令约瑟芬对我放心。我利用过许多人,也伤害过许多人,可我从不会去理会她们的感受。直至遇见你,我想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魔咒,我逃不脱。从第一次遇见你,直至现在,甚至以后,我只有你,再没有过别人。”

见她依旧没有动,乔时蓝笑了笑,然后说得更为直白,“也许你不信。遇见你后,我再没有与别的女人上过床。我甚至深深后悔,有过的那些荒唐岁月。”

依旧是背对着他,东方水水的肩膀抖了抖,然后说,“我信。”

蓦地,她转过身来,直直面对着他,“之前是因为我的缘故,我的自卑与不自信,不肯给你解释的机会,那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还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吗?有的话,你现在都说出来,我都信你。我希望经过这一次,我们之间,再无芥蒂。”

乔时蓝的呼吸困难起来,他的瞳孔急速地变换,最后只说了一句,“没有。”

“好的,”东方水水在他身边坐下,将脸与身体依偎进他宽阔的胸膛里。他的左肩伤得很深,裹着的白纱布仍微微渗出血来,东方水水将唇轻贴于他的伤口,吻了吻,“我不会再问。我信你。”

乔时蓝有些失望地说,“本想给你留一个充满美好回忆的城堡,可是这里想必你会再想来了。”然后是深深地叹息。

过了好几个小时了,也到了医生嘱咐过的换药时间了。东方水水从桌面上取过消炎药、止痛药,再招了招止血药,按照分好的每包的配比混在了一起,处理好后,一并放到托盘里,再把托盘端到了床头柜上。

她小心翼翼地替他解下纱布,生怕弄疼了他,一边给他用换药,一边说,“我们只是永不再提发生过的事,可这里我很喜欢,也愿意来。只是下次来,你该给我的大小古怪,打一个门洞了。”

正说着,大小古怪又在撞门了。

东方水水放下止血钳,碰到铁质托盘时,发出叮的一声响,大古怪撞门的声音更大了。她笑得调皮:“一定是古怪们以为,你又在‘欺负’我了。”还朝他暧昧地眨眼睛。

他抚额,这么古灵精怪的一个女孩,又叫他如何放得下呢,只能一直爱下去至死方休了。“不就是欺负我现在没力气么?我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是不能‘欺负’你了。”

听懂他意思,她咯咯笑。

她说到做到,俩人之间,再无芥蒂。

“把大小古怪放进来吧。”乔时蓝说。

“你不是不喜欢它们吗?”东方水水替他收拾好伤口,正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我确实不怎么喜欢动物,”乔时蓝换了个姿势,看着门口,“不过也习惯了,现在一会儿见不到它俩,也挺想的。就是大古怪太能折腾,不过也挺可爱的。”

东方水水站起,开门放了两只古怪进来。

闻到了浓浓血腥味,古怪们十分不安,开始低嚎,大古怪一直安分地待在地上,生怕自己的庞大身躯会给他带来麻烦。

倒是乔时蓝摸了摸它的大头,安抚:“大古怪,我很好,你放心。”似是在告诉她似的。小古怪一跃跳到了床上,他微笑着招了招手,小古怪窝进了他的怀抱里,他也安慰它,“小古怪,别担心。”

因为门没掩上,沙漠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哥,你没事吧?!”见到的就是笑得一脸温柔的哥哥正在安抚两只古怪。

沙漠摸了摸鼻子,只觉得自己的哥哥会不会伤到大脑了,才听到他略带警告地说道:“没大没小成什么样子。进来前,不会敲门,嗯?”

“你们先聊,我也饿了,先去小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东方水水带着两只古怪转了出去。一听见“吃”这个字,两只古怪已经忘记了可怕的血腥味了。

“那个女人太麻烦,我直接关进精神病院了。”沙漠担心自己会不会过分了,看了眼哥哥,“那个女人是生是死,不必再和我报告,那个孩子,你给一笔钱,打发了走。”

“那个男人你也不想听了吧?”沙漠戏谑:“真想不到,那女人找了个游吟诗人做情人,连孩子都生下来了。不过说真的,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时,都吓了一跳,真是太像了……”

他的话,被哥哥冷厉的眼风止住了。他知道,哥哥的心是冷的,只是没想到冷到如此程度。能改变的哥哥的,只有东方水水吗?“哥,我看那个孩子挺可怜,就交给他父亲带走了。那个男人对他很好,当初,也是那个女人不愿让他与孩子见面,一直躲着他,才会见不到孩子的。”

一提到孩子,乔时蓝莫名地就觉得心中一软。他想,也是时候,要一个孩子了,一个属于他和东方水水的孩子。

“哥,”沙漠叫了几声,才发现哥哥走神了。

“我在听。”乔时蓝心情有些低落,他没有把握,东方水水愿意要孩子。

“那位私家侦探也跟着我过来了,在弗莱堡小镇上时,调查了东方水水的事情。应该就是那个女人下的药,与对东方水水实施了催眠。”说着,沙漠从包里取出一叠文件,“镇上有人反映,那个女人一直在钻研巫术,懂得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会药理。我买通了她的佣人,她一直在研究一种能令男人回心转意,对人死心塌地的药。”说完,又小心地看了哥哥一眼。

可乔时蓝面无表情,只是哼了一声,残忍,不屑,冷酷无比。

“那个女人是约瑟芬最疼爱的侄女,虽然家道中落,到底也是这里的大地主。所以,让她进精神病院花了不少心思。不过我保证,这个女人从此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东方水水的眼前。”沙漠说。他也不希望,东方水水再受到任何伤害。

乔时蓝淡淡地应了句,“好。”

5

东方水水真的是肚子饿了,一路小跑着直奔厨房。

厨房里没有人,可灯还亮着。她也不愿再麻烦佣人,就从高教柜上取过一支红色的烛火走到料理台上找吃的。

因为厨房太大,可灯不够亮,大古怪仗着自己个高,偷偷地攀到桌面上,叼走了一整个火鸡,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与小古怪大快朵颐。

可怜了东方水水担惊受怕了一个晚上的胃,空空荡荡的叫嚣着,可又没什么食欲,想找碗粥水,清淡些的事物,都找不到。

“哎,难道真的要我啃自己?”东方水水喃喃,见一杯香槟就放在那。她端起慢慢喝了起来,不一会就见了底,她咬起了杯沿。

“别再咬了,再咬,我都要妒忌了。”一把男声自她身后响起,吓得东方水水跳下了放满了食物的料理台,惹得对方哈哈大笑。

“谁?”东方水水举着烛火往那人前晃了晃。

火光中,俊美的欧式眉目一点一点地清晰,居然是托。

“你怎么也来了?”东方水水挑了挑眉,“可惜婚礼宴会都结束了。你当时坐哪啊,我没看见你。”

“我就坐在靠门口边上的位置。”托笑笑地,然后走到东南角,那里有一个小郭,他把锅盖打开,取出一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放进了微波炉里加热。等“叮”的一声响,他吹了声口哨,“好了。”然后将碗递给了她,“是甜汤,我想你会喜欢的。”

东方水水最爱甜食,一声欢呼,她捧着碗,依旧坐到了料理台上,开始小口小口的吃甜汤。

是忌廉海鲜汤,上面还有一层奶沫。颜色鲜黄,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增。她拿勺子勺起送进嘴里,卷着舌头,小口小口的吃,吃得又香又安静,像只得了鱼的小猫,优雅又性感。

她的两只脚丫子没穿鞋,在那荡啊荡的,浓郁的夜色里,她的脚踝与脚掌是那样的洁白,透着月的芬芳,似踏破千层雪。

难怪乔时蓝会如此为她着迷。托暗暗思念,忽然说,“今晚的闹剧,我听说了。你很难过。”所以,那些快乐的假象,都是她故意装的。

那两只美丽的脚丫顿了顿,然后又开始随意地荡着。她依旧是那身红色的伴娘礼服裙,飘逸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那抹红纱也跟着起伏,在夜里,无比诱惑。托往后退了一点,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我只是饿了,并没有难过。”东方水水自嘲,“谁没有那么点过去呢,可以理解。”

托的眸色千变万化,也只是转瞬恢复了寻常。看来用乔时蓝来对付她,她依旧可以保持冷静。不过经过多次证实,很明显对于她,只要是关于她的一点点,任何一点点,乔时蓝就不能平静了。乔时蓝并非她的死穴,可她是乔时蓝的死穴。发现这一点,真是让他兴奋啊!

如果,顾知行就是东方水水的死穴呢?托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看来,要对付乔时蓝,也不是那么难。他很期待,当东方水水与乔时蓝回到澳洲的那一天!

“你笑什么?”东方水水又挑了挑眉,“嫌我吃相太难看?”

托忽然不做声了,手就那样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捂住了她的一双纤巧美丽的脚踝。他的双手很烫,滚烫炙热如同熔岩,她的身体本能地一震,正要去推,却听见了匆忙而至的脚步声。

“放开她!”乔时蓝赶了过来,看到的就是如此暧昧的一幕。她的一双脚还在托怀里,而她身体前倾,几欲摔进托怀里。

托双手往她肋下一托,顺势让她下了地,在她耳边低低地说,“小心摔跤。”然后,迅速地从后门走了,并不与乔时蓝正面冲突。

乔时蓝站在门口,风从他身后涌来,呼呼的声音有些可怕。他的脸色铁青,十分难看。

见她腮边还沾有蜜色的汤迹,知道她是嘴馋,再看了眼她的脚,裸露的脚并没与穿鞋子,乔时蓝收起了那些怒气,说,“夜里凉,听话,穿上鞋子。”

东方水水扯了扯轻薄的红纱裙,有些为难的样子,“下来时跑得太快,可能掉在哪里了。”

乔时蓝一声笑,朝她走了过来,“都多大了,还像个小孩。”他在她面前蹲下,双手抚摸她的脚,冰凉一片。他将她抱起,就往楼上走。

“你的伤口……”东方水水要下来,被他止住,“赤脚不好,乖,别动。”然后朝着厨房淡淡地说了句,“再贪吃,我就不给你们留门了。”

于是,两只哼哼唧唧的大小古怪,呜呜呜呜地跟了上来。

夜里再凉,她的心都是暖的。

她抱着他的颈项,柔柔地说,“你真好。”她让他感受到,父亲般的温暖与包容。托的试探,她并非不明白,或许,此刻的她并没有那么爱乔时蓝,可是她知道,自己需要他。

“你真好。”她重复道。

知道了乔时蓝受伤的事,何主席夫妇在第二天上午时分就过来看望了。

其实,乔时蓝早醒了,倒是那只贪睡的小懒猪还在被窝里睡得香甜,连脸蛋都是红扑扑的。

他叫她,她不愿醒。一次不起来,两次不起来,第三次,她开始撒娇:“你最好了,别吵我嘛。”

然后,就听见他清朗的笑声,隔了被子,只听他说,“那就随你了。何天隆夫妇现在上来,那就只有我去见客了。”

东方水水呀的怪叫了一声,一跃而起,不是顾着他有伤,她早跩他了。“都不叫我,被看见,我要被笑死的!”

她躲进浴室,才洗了把脸,把护肤品涂上,何氏夫妇居然到了!!!

她打开了一条门缝,在那探头探脑,然后就对上了乔时蓝那带笑的眼睛,浅浅的褐色,在秋阳下呈现出澄澈的潋滟光芒,像阳台下的湖水,宁静,纯净。

他是故意要看她笑话的!

“过来吧。”他的声音里都是笑。

何天隆回过头来,只看得见浴室门边里那对狡黠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像天边最亮的星辰。“丽莎,这里风大,你把衣服拿过去给她吧。”何天隆如何还不明白,东方水水对于乔时蓝的重要。之前,他也以为是东方水水手段高明,引起了乔时蓝的注意,想来俩人也不会长久;只是没想到,最后,他落难时,居然还是这个他一直看不上的小女人帮了他,或者说是帮她的姐妹。

见陈丽莎那了一件针织开衫进浴室,乔时蓝才冷淡地开口,“何先生,我是给东方水水面子才会愿意帮你。可是天底下没有亏本的买卖,我看中那家科技公司,以后,我希望你能信守诺言。”

保持着四十五度角的高度,即使在病榻之中,乔时蓝看向他时,都是俯视的。

贵族出身,气势自然不是寻常人能比。他肯放下高贵的身段,与自己说话,不过是因为那个小女人。何天隆苦笑了笑,并没有刻意地去迎合讨好,只是不卑不吭地答了,“我自会遵守诺言。谢谢您和东方水水小姐。”

乔时蓝点了点头,眸光一转,停在了浴室门前,何天隆看见他的神色十分温柔,再没了方才的冷漠。

乔时蓝朝东方水水伸出手来,“贪睡的小懒猪,过来。”

东方水水的脸红了,在人前有些别捏。她仍是穿着那件水红色的吊带深v睡裙,只是外面套了件驼色的针织开衫,宽松的高领,虽然说该裹得都裹住了,可到底是衣衫不整,这样会客,她有心理压力好吧!可见他一脸戏谑,知道他是恶趣味发作了。也只好走了过去,牵住了他的手。开口说话时,都有些不利索,“何主席,真是让你见笑了。我睡过了头,实在不好意思。”

何天隆见她依旧是从前样子,并不会恃宠生娇,娇羞得就如一个邻家小妹。他就知道,乔时蓝将她保护得很好。以她现在的身份,要给他脸色,他也无话好说,毕竟,先前,她有事求他时,他说话并不好听。

乔时蓝要他明白的就是这一点。就是要他记住,东方水水的身份。

何天隆笑了笑道:“是我们来得早了。”然后询问了几句有关伤势的情况,乔时蓝似笑非笑的,并不回答,东方水水只好替她答了。

陈丽莎开起了玩笑,“你这女主人的姿态放得很好嘛!”

一句话说得东方水水成了大红脸,眼睛波光粼粼的,却被陈丽莎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何天隆知道,乔时蓝很高兴。也知道,丽莎是在帮自己结交西洲的关系。

果然,乔时蓝笑得恣意,居然俯下身来,亲吻东方水水的脸颊,完全旁若无人的姿态。

陈丽莎明白过来,牵了何天隆的手先行离开。

门将要关上时,何天隆看了眼房间里柔情蜜意的俩人,一叹,说,“他们感情真好。丽莎,谢谢你。”

“夫妻之间,何来言谢。”陈丽莎笑了笑,“不过珍那女人不好对付。幸而你认识的是一为全球著名的精神科医生,他说的话就是权威。不然要关她起来不容易。”

房间里,东方水水还是怔怔的。脸红得一塌糊涂,过了许久,才缓过来,嗔他:“都是你,把人都吓跑了。”

乔时蓝哈哈大笑,俯下脸来,与她额头抵着额头,“去吧,陈丽莎应该会在隔壁的会客室里等你的。”见她起身要走,顿了顿又说,“我们在这里小住两天,也该离开了。”

见她欲言又止,乔时蓝说,“我知道你怕冷,这里将会越来越凉了,我带你去热的地方。那里几乎没有冬季,我们去海边。像在美国的那种寒冬,永不会再来。我会尽我所能,给你庇护与温暖。”

东方水水看着他,怔住了,保持着那个要转身的动作,就那样看着他。她又想起了当年,为躲顾知行,她逃去了美国,那年寒冬,她得了肺炎险些死去。所以,她害怕寒冷。而他愿意给她温暖。

“你猜到的,我不能拒绝你给的温暖,对吗?”东方水水转过了身去,背对着他,“好的,你在哪,我在哪。”

会客室里,只有陈丽莎一个人。

茶几上,摆了好些甜点,还有一壶上好的咖啡。

“刚起来,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陈丽莎对她招了招手。

想必是陈丽莎怕她肚子饿,让佣人准备的。东方水水一把跳了过来,搂住她,向以往一样撒娇:“你对我真好。”

陈丽莎笑得暧昧:“对你好的可不是我,这都是乔先生让人准备的。”

东方水水坐下,吃了一口蛋糕,眼珠子骨碌碌转,并不答话。

“我看得出来,乔先生对你是真的好。他爱你。”见她依旧不回答,陈丽莎说,“不然,他不会愿意帮助天隆。”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又说,“难道你心里还放不下易……”

“丽莎姐!”在那个名字被说出来前,东方水水打断了她的话,“或许他对我真的很好,可是他的爱这种东西,太过于虚无缥缈了,女人不应该执着于这种东西。感情的事,男人容易解脱,而女人一旦陷进去了,就完了。”

陈丽莎被说得一怔,心里明白过来,原来她是害怕自己爱上了,会受伤。

“我到底是过来人,”陈丽莎抿了一口咖啡,说道:“大半年前,我这边的盛天公关出了点事,我们开发的项目里其中最为关键的一块地皮被黄氏夺下了,造成整个项目几乎难产,那时,是乔先生暗中帮助了我渡过了难关。但是他却是以你的名义的。而那时,你们还没有在一起,他只是默默地守护着你,都可以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了。可以说,这一次,是他第二次,为了你,而帮我和天隆了。你是最聪明的一个人了,你应该想得通透。”

东方水水蓦地抬头看着她,黑亮的大眼睛亮得不可思议,可她微张的唇,到底是显示出了她的惊讶与毫不知情。

“你看,他守护得你多好。为你做了这么多,一件也不说出来。”陈丽莎笑笑地,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婚戒。她一直知道,她的小姐妹,值得更好的。可这些,需要东方水水自己明白过来,她过于不自信,却想不明白,会不自信只是因为爱上了那一个人。

见气氛有些尴尬,东方水水换了话题,“看见你这么幸福,我很高兴。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陈丽莎笑着抚摸了起婚戒来,“我们先去度蜜月,然后再处理黄氏搞出来的烂摊子。”

“那就好,祝你幸福。”东方水水说。

陈丽莎抬眸看着她,这个比自己小许多的小妹妹,伸出手来揽住了她,“以前,在人前,你我总要装作不熟,现在好了,有了他保护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无法无天都行。我很放心。妹妹,你也要幸福。”

等送走了陈丽莎,东方水水回到卧室里才发现,乔时蓝依旧睡着了。

他因失血过多,脸色很苍白。她抚摸他英俊的脸庞,声音小小的:“你真的爱我吗?还是对我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其实,她看不清感情的这件事,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不过,我知道,我舍不得离开你。”她抚摸他的眼睛,他高挺的鼻子,柔软的嘴唇,“你要快些好起来,不然我会伤心的。”

她转身,走到木窗前,推开了窗子,从悬崖刮来的风带来一股寒意,这里真的要变天了。“再见了,黑森林城堡。”她轻轻说道,在心里默念:或许,我还会再回来吧……

她没有转过身来,所以没有看见乔时蓝睁开了眼睛。

她在窗边站了多久,他就看了她多久。

他在心里念道:天知道,我有多么的爱你!

6

私人飞机载着他们,离开了德国,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黑森林,东方水水有些惋惜。

其实,她很珍惜与乔时蓝共处的二人时光。有他在身边,她能感觉到,自己是他掌心上的公主,那种呵护与爱宠,她许久不曾有过了。

“妈妈离世后,爸爸又……那样了,再也没有人像你那样,宠爱过我了。曾经,我就像一只被人遗弃的流浪狗,四处流浪,没有一个安稳的家,什么都得靠自己。”东方水水看着融进了天边薄雾里,再也辨不清晰的黑森林不无惆怅地说道。

乔时蓝一直安静听着,握着她的双手,并不插话。

“我刚碰见大古怪时,它是只6个月的中狗了,体型那么大,可是全身皮肤病,在街头巷尾流浪。估计就是因为得了病,才被人扔出家门口的。那么可怜,看见我只摇尾巴,又不敢靠近。当时,它身上一根毛都没有,有皮肤病的地方都流脓了,我想,再不管它,估计也过不下去了。所以,我把它带回了家。”东方水水看着大古怪,微笑着说。看见它就如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一直流浪,渴望有家的自己。

乔时蓝摸了摸大古怪的脑门,“你很善良”再吻一吻她的发。“你喜欢,以后我们常来黑森林度假。”其实,他已吩咐下佣人找来室内建筑设计师,开始修葺城堡了。他要将城堡装扮一新,要亮堂,温暖,舒适,那样她住着才会舒服。

“一言为定。”东方水水头一歪,笑了。

“一言为定。”乔时蓝在她耳边轻轻说,“我也喜欢只有我们二人的世界。我们不回墨尔本,我们再去一个地方,有太阳,有大海,有夏日璀璨。”

另一边,待在墨尔本的顾知行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他每天都跑到“时间沙漏”别墅外的大门前等,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东方水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知道,以乔时蓝的能力,可以把东方水水藏到天涯海角去,让他再也找不到她。

而与此同时,乔时蓝与东方水水在巴黎,在德国弗莱堡、黑森林,甚至何陈俩人的婚礼上的照片都曝光了出来。

显然,这是乔时蓝授意的。与之前媒体抹黑东方水水的丑闻不同,这些照片拍得很唯美。

在巴黎塞纳河的左岸,俩人共品咖啡,东方水水的眉目清淡,看向他时脉脉含情,而他注视着她的眼睛那么专注认真,仿佛世上只有彼此。任何人看了照片都知道,俩人在恋爱。

卢浮宫前,她夸张地笑。夕阳落下,染得她的脸庞红彤彤的,像个可爱的邻家姑娘。而他则抱着她的外套与手提包,看着她笑得一脸宠溺。

弗莱堡香水铺前,俩人热情拥吻,那种热烈可以感染每一个人。

小镇沟渠旁,大小古怪蹲在一边,而她的脚被泉水打湿了,他则蹲下,替她认真地擦干双脚,他轻握住她纤细洁白的脚踝,眼里流露出的是深情。

还是在小镇里,他拣起一颗代表永恒承诺的鹅卵石,虔诚地递给了她,而她认真地收下,在她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恬静安稳。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在黑森林古堡里,她如快乐活泼的女主人,在属于她的城堡里四处观赏,露出惊奇的如同孩子般的好奇表情。多么地甜美!

一张张,灼痛了顾知行的眼睛。

乔时蓝居然用这个方式,在告诉全世界,她是他在意的女人。

顾知行发了疯一样的打托的电话。

托终于肯接电话时,甚至是带了点笑的:“急什么,只要你出现,乔时蓝做再多也是无用。他们已经回来澳洲了,不过他们不在墨尔本,他们在黄金海岸。我会送你过去的。”

与乔时蓝的悠闲不同,西洲集团内部已经炸开了锅。

高层会议上,是有约瑟芬那边的人的,约瑟芬在西洲的控股不高,却也绝对不低,他们也是不可忽视的。

而约瑟芬的人一一发难,责问乔时蓝这边的一笔巨额的资金走向。毕竟,目前,4x联合开发项目西洲已经因为东方水水与大卫的丑闻事件退出了;但并不代表没有机会,可现下乔时蓝不知会股东的情况下,调下了大笔资金,这样做已经出现了决策失误。

用约瑟芬的人话说,乔主席色令智昏,看来是不适合再当西洲的主事人了。

代表乔时蓝出席股东董事大会的是沙漠。

沙漠自然明白,这都是哥哥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为的就是给各大财团的主事者一个假象,他已经为了一个女人而疯狂,再不管“朝政”。

就像所有的西方媒体报道的那样:商界巨子西洲董事主席乔时蓝陷入了恋爱。为了那个女人,甚至可以忘记大卫美第奇的姓氏。

这样,西洲内部约瑟芬与大卫的人会掉以轻心,方便乔时蓝暗中打起对西洲的收购战;另一边,又可以显得毫不刻意地错过了4x联合开发项目;真是一举两得。

要比城府,自然没有比哥哥更深的了。沙漠笑笑地,玩着手上的钢笔,一点没有被反问留难的紧张,还不咸不淡地开口:“你们太多虑了。何氏的天隆集团,哪是那么容易就跨的。西洲入股问鼎天隆,是只赚不赔的生意。资金走向交代清楚了吧?那就着了啊,散会!”然后,施施然地走了。

只剩了一班面面相觑的股东,在那目瞪口呆。

当沙漠把一众股东目瞪口呆的滑稽样子向哥哥描述时,乔时蓝笑得开怀,略带沙哑的笑音通过手机传了过来。

“宾格很聪明,他找到了我的死穴,所以通过操纵黄氏集团来攻击何氏,而我这个色令智昏的‘昏君’,不惜以入股何氏帮助她闺蜜的方法,来博取红颜一笑,逗美人开心。这样我的资金受限,再无法与他争夺4x这块肥肉。”乔时蓝感到十分畅快淋漓,“而我只需要按照他所构想的‘将计就计’。”

沙漠听了,呼吸有一瞬间停止,许久,他才吁出一口气,反问道:“与东方水水一起,不过就是为了‘将计就计’?”

乔时蓝有了片刻不悦,可还是解释了一遍,“我只是打个比方。东方水水对于我,并不是一颗棋子。我是爱她,所以才会和她在一起。只是,她已经参与了进来,许多事,我也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