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不给糖吃就捣蛋

b你捅了我一刀,假装人道主义地俯身问了句,痛不?压根没想等我回答,就叼着棒棒糖走了。我为什么要和一个杀手说话?滚蛋。/b

日色淡薄,呼啸有风,海水蓝得很喜悦。陈桑榆和谢之晖在邮轮上握别,只等徐图的那三位徒弟都聚齐,翡翠鉴赏会暨收徒仪式就能如期举行了,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陈曦和她一见如故,道别时已像老友般熟稔,他只比她小两岁,大咧咧地喊她的全名:“陈桑榆,我后天就回北京了,咱帝都见!”

陈曦接拍的电影阵容很强大,堪称国际级,主演是两岸三地的大牌,还有几位好莱坞明星客串。当然,所谓客串也就是露一把脸,酬劳还是要收取的,贵到离谱。这小子在娱乐圈不大红,但很讨人喜欢,跟大导演大明星都很热络,维兰网开张要请明星贺站,全都包在他身上。

陈桑榆本来计划在北京再搞一场名媛义卖,在陈曦的建议下,变成了明星慈善晚会,他的女明星朋友都同意捐赠,并视嘉宾名单来决定要不要亲临现场。所以如何制定游戏规则是技术活,一线大牌不愿跟二三线或不入流的演员一同出席,而二三线则想攀上高枝,抬高身价,莺莺燕燕,互称姐妹,表面一团和气,内心各怀心思。

陈桑榆道:“网站在接洽georgewilton来华做投资演讲,估计本月下旬成行,到时候我们安排他在晚会上出现。”

georgewilton是世界级的金融巨鳄,他的中国行全部商业活动都由副总裁quentin一力打点,陈曦赞:“那太好了,还有传媒大亨和石油大佬也都能来?我把消息散布出去,女明星又将多了一长串。”

富豪齐聚一堂,女明星是必不可少的点缀,她们绝大多数都是想嫁豪门的,这不仅是女人的虚荣心,其实她们也没有更好的出路。影后、视后能有几个?大部分女明星都害怕年老色衰,只想趁色相巅峰时捞够下辈子的钱。陈桑榆发誓要把慈善晚会办得有声有色的,权贵和明星的影响力都不小,她要让维兰网进一步巩固在同类网站的龙头地位。

陈曦和康乔抱别,贴一贴她的脸,跟陈桑榆说:“嘿,我刚出道时,康姐很提携我,是我的再生父母。”

康乔笑骂:“去,我哪有那么老。”又说,“不是钱?”

陈曦吊儿郎当地说:“父母可以认好几个啊,我光是干妈就有三个,哦,干爹也有。”

无耻得坦荡则近乎勇,他很像一个人,王羽帆。陈桑榆说:“我后天飞北京把她也带上,你给剧组推荐推荐吧。”

“那当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一行人在海滨道别,陈桑榆和大叔点了点头,走向自己的车。老男人笑时仿佛有风,眼睛像琥珀般温柔,他坐在渐渐暗下去的光线里的样子,像一位老去的王族,风雨之后寂静小憩。莫说陶园了,连她也会他心折。伤痛后,她的前方,也会有如康乔般称心如意的遇见吗?

陶园和唐一宁闹掰了,再坐一辆车不合适,陈桑榆便把陶园支开,到赵鹿的路虎上。可唐一宁不想失去好友,坚持想和她说话,怯怯地走过去说:“园园,原谅我吧,我……”

陶园冷着脸,看向别处:“原谅?你捅了我一刀,假装人道主义地俯身问了句,痛不?压根没想等我回答,就叼着棒棒糖走了。我为什么要和一个杀手说话?滚蛋。”

唐一宁很难堪,陈桑榆把她扯上路虎,小声道:“改天再说。”头天晚上,陶园和她睡一张床,聊到很晚,她说她很恨,不是恨唐一宁和刘明浩,是恨鸡零狗碎鸡鸣狗盗的烂事一件件发生,但她没有力量去赶走它们。

谈到后来,陶园垂头丧气:“姐,连你们都分手了,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陈桑榆在黑暗中说:“爱情不是用来相信的,是用来迷信的。”毛豆换了一尊佛去拜,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感情破裂毕竟不能对簿公堂。就算对簿公堂也只能进行财产清算,而非情感找补,她气数已尽,谁知公子无缘。

陶园说:“姐,不跟刘明浩联系,我也不会觉得太可惜。可我不能想象,有一天陆晓闻和我再无瓜葛。”

“刘明浩是你前男友,不是别人。”陈桑榆问,“那糖糖呢?”

陶园一下子默住了,过一会儿说:“先头因为她是富家女,才和她结交,但我在深圳也没有几个朋友,也就很把她当回事了,可我不晓得,咬人的狗不叫。”

陈桑榆皱了皱眉:“这话真难听……生她气,是因为你把她当朋友,很在乎她瞒着你吧?”

“还有一种后怕,若她抢的是陆晓闻呢?姐,我会哭死。”

陈桑榆再次被年轻人的逻辑搞得昏死:“陆晓闻是你前男友,你不和他复合,他迟早要找别人啊。”

陶园笑了起来:“我吃着碗里看着锅底嘛,我不要他,但还盼望他为我终身不娶,心碎而死,我真毒。”

“我理解,失去忠犬不是件小事情。”陈桑榆打趣。

“忠犬是很有用的,大大好过观赏鱼和宠物狗。”陶园心情好了些,拿陈桑榆和周杨开涮,“周杨就是个很靠谱的忠犬,哦,谢闲庭是另一个。”

说到谢闲庭,陈桑榆笑了笑。越想抓住越留不住,是心魔在作怪,全情投入到某个人身上,是谁也受不起的,对自己也是一种伤害,她不能失掉自己的理性。在很久很久以后,当她放下毛豆了,应该会和一个像谢闲庭那样温暖的人平静相守吧,在高高的阳台上晒太阳,吹风,喝下午茶,暖暖和和的过下半辈子。

康乔说,抑郁三年后,她修复好了自己的能量场,才决定嫁给大叔,并且生一个孩子。婚姻和美如康乔也好,独身主义者赵鹿也好,凡事都很随性的石龙芮也好,都是陈桑榆的榜样,在车上她还在想,时间一定是可以被信赖的,当她年届三十时,也将会活出自己的境界,淡淡然的看着一幅幅的剧目上演。

唐一宁被陶园的言论戗到了,六神无主地抓救命稻草,陈桑榆和石龙芮对视一眼,都上了车,把石松和周杨都赶到大叔的车上去了。唐一宁忌惮陈桑榆是陶园的表姐,怯于和她说话,缠着石龙芮又要算命,可见无甚底气。

石龙芮问:“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很有才气,很忧郁,我很心疼,我想对他好,照顾他。”

“你哪像能照顾别人的人?照顾sd娃娃还差不多。”

唐一宁很坚定:“我会学。”

石龙芮不说话了,康乔估计她的想法和自己差不多。富家女没心眼,她只看见刘明浩的忧郁很吸引人,母性情怀大增,殊不知,忧郁感不过是幼年生活困顿和匮乏造成的阴沉罢了。

唐一宁心头不踏实,停了一停,又问:“石姐,他比我小一岁,要紧吗?”

“年纪不是问题,小男人大男人的区分不是以年龄来区分的,是心智。姻缘这事儿就是个命,你遇着个好男人,一辈子幸福,遇着个垃圾,就是大你二十岁,也是痛苦的源头。”

“可你们都很排斥小男人,我是说,心智小。”

石龙芮很惊奇地看着她:“当然会排斥啊,拿《红楼梦》来说吧,贾珍才是有情有义的,虽然是乱伦,儿媳妇死了,他竭尽全力大办丧事,都顾不上脸面了。可晴雯和林妹妹死了,宝玉也不过是偷偷烧几张纸,哭一哭,写首诗罢了,这就是小男人不如老男人的地方。”

陈桑榆插嘴:“嗨,我来作诗一首,天下男儿皆薄幸,负心多是读书人。”

“负心”两字很刺耳,唐一宁脸都白了。陈桑榆从后视镜看她:“园园生你的气,不在于你抢了她男朋友,而是你不坦诚。”

唐一宁自己也明白,陶园生她的气,反倒说明拿她当朋友。她想过,万一陶园说:“我们没办法跟残疾人太计较,那太不厚道,刘明浩又不是有钱人,你要就拿去吧。”那她可受不住,过半晌,她问,“小鱼,她会原谅我吗?”

陈桑榆何等精乖的一个人,跑惯了江湖,大杀四方,哄领导哄客户哄下属,那都是驾轻就熟,何况哄唐一宁:“会。”

若陶园深爱刘明浩,短期内未必,但刘明浩不是陆晓闻,否则另当别论。连陈桑榆也会离唐一宁远点,毕竟陶园才是她以妹妹相待的人,她说过:“你若和刘明浩很相爱,我就会将糖糖的下流行为上升道德层面,发动大伙将其拍死。”

陶园很欣慰:“我姐内心潜伏着一只狠毒的女王攻。”

唐一宁略略放心,问石龙芮:“石姐,我昨晚看了一本电子书,里面提了个问题,你是想拥有为爱欢笑,为离别哭泣,有血有肉的人生,还是古井不波,无悲无喜?那和行尸走肉很雷同。”

石龙芮反复地抽牌,洗牌,神情如女巫:“不管拥有什么,我们总在渴望另一样。这不是我们想不想的问题,是命运给不给的问题。命运给你什么,你就得接受什么,你想反抗,很可能招架不住。”

送唐一宁回家后,两个女人双双松口气,只有无所事事的富家女才把全部热忱都投放在感情上,宣称为爱而活,这不仅可恼,还很可耻。陈桑榆晓得石龙芮不大喜欢听感情话题,找她咨询的人太多了,耳朵都听得起茧。

爱不爱的,有什么关系呢,最主要的,是要喜欢自己,做好手上的事,把人生里每一个此时此刻过得有意思,给自己找点好吃的,找点小情调,找点小友爱,体会生活的美好。石龙芮说:“嘿,女人!”

一听便知道是个心理全无包袱的人,陈桑榆好笑地问:“莫非你不是?”

“我是游神。”石龙芮神气地说。

陈桑榆和游神分别后,开车回了公司。自从去上海出差,她已一周没去维兰网了,事情总是做不完的,一进办公室易捷就来找她,他给部门做了两场培训,气氛都很好,下午还有一场,他想请她也讲讲,她欣然同意。

高锐也来了,升了官,气场也好了些,不再像以前一样,进她办公室都像是来偷情的,怯得很。陈桑榆朝他笑笑:“我很喜欢你们为‘追寻’做的旅行专题,很抓人。”她将笔记本屏幕转向他,“参与的网友不少呢,大部分都是真实用户,不是内容部的编辑自己吧?”

高锐笑:“是网友。”

追寻作为即将登陆的越野型跑车,很受关注,大多数网友买不起它,但活动的规则很诱人,面向大众征集旅途中风景照片,最美的夕阳、山水、城市夜景,乡间小路、桥梁、建筑……每个月定一到两个主题并发起投票,跑车品牌每季度将筛选出七位幸运网友,每位奖励将二十万旅游基金,赞助他们实现梦想中的旅行。

通过技术手段,能控制投票过程中的刷票行为,票数只作为参考,筛选重任都交给维兰网和品牌的市场部了,高锐请示道:“我和‘追寻’那边沟通过,想发起‘二十万旅游基金’花销方案的征集,网友们肯定是有心得的,路费、食宿费、行李、拍摄器材等等,按如何的比例来分配,还有行程安排,特别出众者,将由电视台跟拍,这样会更有意思些。”

“好啊,交给你操作吧。”陈桑榆点开几张照片看了看,选了一张大漠狂沙换成桌面,笑着问高锐,“高总,给你二十万,想去哪儿?”

高锐笑道:“我啊,去马尔代夫吧,我儿子爱看麦兜。”

而石龙芮的答案是:“到亚马逊丛林寻访巫医。”陶园呢,她很实际的,问,“哪儿都不去,拿了奖金付房子的首付,再去桂林山水拍点照片回来行吗?”

一人有一个梦想。

至于她陈桑榆,从头开始卖艺,努力干活,吃饱不饿。推杯换盏,声色犬马,生意欣欣向荣,谁还稀罕爱情细水常流。石龙芮给她安了外号,说她是精神世界荒芜的天蝎座贫下中农,可现在,她不得不抱着她那摞干净得像小处女一样的营销书籍,为团队搞讲座去,鼓动大家相信,知识就是力量。

书籍是助理凯西买的,不乏热销品种,对她没啥用处,但初入职场的应届毕业生奉之为宝典。她翻了翻,有些理论也是可以看看的,有的年轻人连人情世故都不大懂,是需要用教条式的东西来匡正。

培训快到时间了,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洗手间的地板上,陈桑榆坐在狭窄的隔间里换丝袜。下午来公司时,丝袜被勾了一条丝,她刚发现了,正待起身出去,旁边的隔间里,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鲁冰花》:“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

走到外头洗手时,手机仍在响着,无人接听。陈桑榆以为是谁的手机落在洗手间了,走进去一瞧,吴曼正拉开门,凶巴巴地对着手机吼:“别催了,我会尽快筹钱的!”

吴曼穿了件黑色蕾丝衬衫,冷冰冰的女爵般的性感,有的美就是她这种,果决和勇毅同存。一看是陈桑榆,她猛地收了声,摁掉电话,她的眼睛一下子有七十岁,或更老。

红色高跟鞋远去,陈桑榆百感交集。被妈妈当成心肝的人,伶仃地漂泊在天涯,为医药费辗转奔忙。可连亲信都背弃她了,阿敏拿了一盒白咖啡敲陈桑榆的门:“陈总……”

阿敏以给她送白咖啡为名投诚缴械,她说那天吴曼对她和另外几位同事说陈桑榆的坏话时,她没表态,周杨被吴曼挠了几道后,她还在网上劝了他。这几天她一想起来就很忐忑,生怕陈桑榆怪罪,赶忙来表忠心:“陈总,我真不是跟吴总一伙的,她是高层,我们不敢得罪,但我没附和过她。”

在阿敏的描述里,吴曼只爱捉弄人,心很脏,不是好人。她对同僚、上司和男人笑脸迎春,对下属呼来呼去,很凶,一点幽默感都没有,跟她相处很累,但她人微言轻,惹不起。陈桑榆泡了杯白咖啡,不置可否,只问:“你们和大马旅游局方面谈的那个项目进展得怎样了?”

马来西亚是潜水天堂,其旅游局新近推出了十几个潜水配套活动,吴曼让阿敏主抓这件事,阿敏说:“昨晚签合同了,沙巴州旅游局和当地的旅行社、度假村及12家潜水中心都指定维兰网作为中方惟一合作方。”

“程蒙音乐会的海报情况呢?”

“都已印刷完毕,公司的新宣传册也全印好了,海报从今晚开始发放,琴行,培训机构、书吧、咖啡馆等小资场所都在联系当中,陈总放心。”

阿敏出去拿了几份海报和宣传册给陈桑榆,她看了一阵:“挺不错的,去办吧。”

阿敏走后,助理凯西帮陈桑榆喊来翟丽丽:“丽丽,我这两天和朋友又聊了聊,她在做义工,会有大概五十名孤独症、自闭症儿童会来听音乐会,专题你再改改,把儿科医院和心理康复中心都加上去。”她将海报和宣传册都拿给翟丽丽,“你们音乐社区做访谈都是在很文艺的地点吧?你找阿敏多要一些,也去发一发。”

“好的。”翟丽丽接过,手却被海报滑了一道小口子,陈桑榆很歉意,“啊,新海报,太锋利了,来,给你创可贴。”

“一点点印子,不要紧的。”翟丽丽看看海报,又翻翻宣传册,问道,“陈总,用的都是120克铜版纸吧?”

陈桑榆咦了一声:“你摸得出来?”

翟丽丽羞涩地笑:“我来公司之前,在广州一家杂志做编辑,杂志和图书都做,对印刷方面也知道一点。”

“真是术有专攻,一摸就知道,了不起。”陈桑榆赞叹,翟丽丽便大胆了些,“唉,陈总,这些宣传册印了多少?”

“五千来份吧,怎么?”

“也没什么……”翟丽丽鼓起勇气说,“我们杂志以前出过特刊,制作得很精美,呃,比这份宣传册看起来更像是奢侈品网站出品的。”

她一说,陈桑榆就明白了,宣传册拿在手里是不大有分量,便问道:“你们当时是怎么做的?”

“封面用250克铜版纸覆亚膜,内页是120克铜版,全彩印刷,比起我们网站的宣传册用的纸好,看上去特别高贵唯美。我们用的是胶版纸嘛,比铜版纸质感差些。”翟丽丽很惋惜,“不过也无所谓,都是拿去派发的,也没人当珍藏品来看。”

翟丽丽说的都是印刷方面的专业知识,陈桑榆不是太懂,请教道:“你是说,我们宣传内页用的是胶版纸?”

“嗯,根据我的经验,可能是100克胶版,但也说不准。”

“好,我知道了。”翟丽丽出去后,陈桑榆拿起桌上印刷厂的的发票看了起来,凯西说吴曼昨天就交给她了,上头很清楚的白纸黑字,写明海报和宣传册封面是200克铜版纸,内页是120克铜版纸,这和翟丽丽说的严重不符。她坐正了些,喊进周杨:“明天你空了,到印刷厂私下打听打听。”

周杨很少看她脸色那么凝重,问:“阿姐,发生什么了?”

“没事。”陈桑榆在纸上写了几种纸张名称,“报价和实价都打听清楚,哦,再帮我喊几个男孩子来,这些培训书籍,帮我搬过去。”

易捷订了最大一间会议室开培训专场,陈桑榆刚要进电梯,副总裁quentin的助理emily的电话来了:“陈总,quentin先生请您马上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竟是好消息,quentin笑眯眯地推过两份协议给她看,陈桑榆问:“真突然,存心给我惊喜?”

在协议上,她被升了官,职位是维兰网公共关系副总裁。听上去也是副总裁,但和quentin这个常务副总裁在权责上没法比,只能算虚晃一枪。

她的头衔来头更大,在接待和拜访上能多获得一些便捷,quentin给她拧开水笔:“总裁和我的意思,我们都很乐意和你更长久地共事。”

这是鬼佬们的客气话,他们是想实现更贴身的利益捆绑罢了,她招来的商务项目都不可小觑,时有上亿的买卖。职位之外,实打实的好处也是有的,在年薪之外,鬼佬们给了她5%的干股。说白了,也就是年终分红,不能变现,若不在维兰网任职了,股份将自动取消,只是增加了点收入而已。

陈桑榆看了看赠股条款,他们甚至不要求她缴纳风险抵押金,她把水笔放到一旁,问:“商务部有何人事变动吗?”

“一切照旧,全听亲爱的elisa小姐发落。”鬼佬的蓝眼珠好似玻璃球,骨碌碌地转着,“但公关方面的事情,还请您多多费心。”

陈桑榆明白了,他们用5%的干股为饵,让她连公关部一并接手。公关部总监也是要职,她听说撂担子的那位年薪和自己基本持平,那位跳槽后,鬼佬始终没找到更合适的,吴曼觊觎该职位也有时日了,但quentin并没有成全她。

“quentin先生,我恐怕不能接受。”陈桑榆将协议推回给quentin,“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商务部让我很操心,再兼顾公关部,恕难从命。”

没人嫌钱多,但赵鹿说得对,不是所有钱都吃得下来。quentin像是知道她会这样,在协议背面写了一个数字,问她,“若是这样呢?”

自己把自己高看一眼,才能占据主动权,这是心态问题,像拆迁,迟疑反倒可能获得更高的赔偿。quentin给她加了年薪,这是他早有准备的,若陈桑榆被干股和升职冲昏了头脑,草率地签了字,公司可就省了一笔钱。

陈桑榆现在做的事,也有很大一部分涉及到公关,但仍摇摇头:“尊敬的quentin先生,我们中国人说,要量力而行。”

quentin一定在心里骂她贪得无厌,她保证。但他仍像在西餐厅和她约会似的,很好心情地建议:“你们中国人说得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陈桑榆笑起来露出细白的贝齿,梨涡很小很浅,但很媚人:“噢,不,quentin先生,我明白生活是在带着镣铐跳舞,可我希望它用材质比较轻的金属制成。”

这比喻颇让人回味,quentin笑了:“中国人不都说吗,财帛动人心,这世上有人爱钱,有人喜权,有人好色,你不接受,是家境给了你好的心态?”

陈桑榆微笑:“是有一部分原因,感谢我的父母。quentin先生,锦袍上有三五朵花,很好看,全是花就太恐怖了,和我的穿衣风格不太搭。”

“啊哈,你在说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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