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要有狠狠的诚意。
“你和孙老师怎么回事?”韩玫从半岛酒店回到家,吃过晚饭,忍不住跟李响摊牌。
“什么孙老师,什么事?”
“你还装傻?刚才我们一家人吃饭,你把饭菜都拍给她,孩子都告诉我了,你以为孩子小,什么都不懂,这么明目张胆。”韩玫愤怒地说,“我当面不去撕是我不屑,不想掉价,我告诉你李响,现在去调个开房记录和监控视频都不难,夫妻一场,我不想把事做绝,你好自为之。”那晚,韩玫等孩子睡了,终于爆发。
“真没有,我们就吃了个饭,她想毕业后来我们行里工作,找我多了解些情况,你真多心了。”李响还嘴硬,过来要搂韩玫。
韩玫心想一个学美术的要去银行工作,李响的牛吹得也太假了。她一把推开李响,说:“别来烦我。滚客房去。”
“不,我就不去。”李响继续凑过来,想亲韩玫。
韩玫厌恶地把头别过,说:“你不去我去。”
李响没辙,悻悻地去阳台上抽烟。
韩玫出来倒水喝,听见李响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话语间透出的柔情。韩玫想探个究竟,悄悄走到阳台,拉开移门,李响一惊,赶紧收了线。
“跟谁通电话呢?我一来就不打了?”韩玫质问道。
“这不把事说完了么。”李响说。
“把手机给我。”韩玫很强硬地说。
“我看过你手机吗?”李响反问。
“我的你随时能看。手机给我。”韩玫坚持。
“别闹了。”李响侧身想走。
韩玫冷不防就夺过手机,滑开手机想看时发现已有密码。
“你什么时候开始设密码的?告诉我密码。”韩玫说。
“手机还我。”李响想夺回手机。
韩玫拉开窗户就把手机从12楼扔了下去。
李响叹了口气,却也没说什么,下楼去捡手机。
手机摔得粉碎,韩玫的心比手机更碎。李响明显走心了,亮亮告诉她爸爸把菜拍下来给孙老师时她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寂寞时想一个人不可怕,那只是寂寞;热闹时还想一个人,那才可怕,那是真心惦记。
有时候韩玫很羡慕许湘,虽然她总是一个人看烟花,但她是自由的。她不必陪着一个人看烟花,那人却把烟花拍下来分享给别人,那是三个人的悲哀。不过就算许湘这么好的条件,到现在不还是单着,找不到可心的人。如果自己离了婚,带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经济状况纵是中上,也是难找。中国的男人,大多很难接受带孩子的离异女人,如果离婚,就要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一直在顺境中成长的韩玫、一直被宠着的韩玫、一直被别人羡慕着的韩玫,真的做不了这样的准备。她去咨询了律师,律师告诉她,她老公是银行行长,出轨的事传出去对他的职业前途很不利,所以她可以多提要求。大不了打离婚官司,最差也是一人一半。打离婚官司不管男女双方分得多少钱,律师总是会赚得钵满盆满,所以律师一个劲地怂恿她离婚。然而韩玫还没决定离,十年的婚姻怎么能说散就散,孩子和爸爸父子情深,有时候她听着孩子一声声地叫“爸爸”,也觉得不忍离。她并不怕离婚,只是怕离婚给孩子带来的影响。虽说虚伪的婚姻比单亲家庭给孩子的伤害更大,中国式的婚姻哪个不虚伪?就连美剧中也说,“婚姻靠假装”。婚姻哪有什么真相?都是虚假繁荣。
可是韩玫也不能确定,自己能否磨去心里的这根刺,忍下去、装下去。这时,她接到了许湘的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德国散个心。这正中她下怀。韩玫想出去几天,这边委托律师安排了眼线,看看李响在她出去后的表现。如果他及时回头,这事或有转机,但如果李响趁她走了就变本加厉,韩玫打算恩断义绝。
人生哪有什么初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是自己不讨厌的人,就该谢谢岁月了。
韩玫开始觉得李响讨厌,他处处讨好,却身在心不在,因为孩子而维系的婚姻,不要也罢。韩玫开始和李响冷战:正式分房睡,对李响不闻不问,李响微信上找她,除了和老人孩子有关的,其余的统统不回。那些拉男人回家的行为她不屑去做,因为她是韩玫。经历了这些,开始认真思考离婚的韩玫,深深地感到:什么时候女人从抢男的战场上撤离,什么时候离婚带娃的女人在婚恋市场上不被鄙视,才真正实现了男女平等。
元旦过后,一行五人坐上了上海飞往慕尼黑的班机。许湘、左彬、韩玫三个人坐在一起,许湘坐在左彬和韩玫的中间。何晶和gmpk会计师事务所的项目经理李查德坐在一起。冬天的慕尼黑,阴凉萧瑟,五个人平安落地。
韩玫之前就联系了留学时的两个同学,把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得非常丰富。下了飞机,热情的老同学franz就前来接机,franz开了一辆奔驰的商务车,一出场就惊艳了三位女士,又高又帅。
许湘和左彬还没顾得上倒时差,在酒店放了行李,换了身衣服,就在酒店大堂和布劳恩律师事务所的德国律师会合,然后带着何晶、李查德和律师直接去了目标公司谈项目。
那家被收购的公司叫ase公司,是德国大型药企by公司的子公司。和许湘接洽的是by公司的高级副总裁schulz。德国人素以严谨著称,在他们来之前,就将ase公司的基本资料准备妥当。在by公司的会议室里,schulz向许湘一行人介绍了ase公司的基本情况。ase公司的产品很单一,生产自己研发的一种安眠药。这种安眠药和市场上常见的安眠药的机理有些不同,疗效因人而异,比市面上常见的安眠药并没有明显的优势,价格却要贵一些。安眠药市场竞争激烈,每家的产品各有千秋,ase公司的产品因为性价比不占优,在欧洲市场上的占有率也不高,在欧洲以外的市场上就更少了。左彬看了ase公司最近几年的销售收入和利润,觉得一亿欧元的价格真不算便宜。但是现在还不是谈价格的时候,先要做尽职调查。律师和李查德分别向schulz提供了尽职调查要提供的资料清单,这个清单几天前已经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他。schulz看了邮件后说没有问题,第二天会计师和律师就可以开始入场做尽职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