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股玩大了就叫并购。
许湘深夜被电话惊醒,是韩玫的。电话里的韩玫气急败坏,语无伦次,原来她发现老公出轨了。许湘也曾遭遇过爱情的背叛,她能理解韩玫此刻的心情,她劝韩玫先不要下结论,或许只是暧昧,而暧昧是这个时代的通病,多余荷尔蒙的释放罢了。韩玫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说她这些年在婚姻中的付出,说她的老公怎么没良心,接送孩子去几次画画班,就和美术老师搭上了,那个美院的研究生又美又年轻,所以她特别生气。中年危机,许湘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个坎也不知韩玫是否过得去,她听着没多说,韩玫在气头上,劝了也听不进去,于是约了第二天面聊。
下了班,许湘立马赶往约定的地点。
半岛酒店的圣诞树金灿灿的,穿着深红色裘皮大衣的韩玫远远走来,给这个老牌酒店顿添了几分光彩。这样一等一的妻子,还是遭到了背叛。许湘在心里不禁叹息。
“哦哟,这件裘皮大衣灵的,哪买的?”女人见面总是从赞美对方开始。许湘知道,现在的韩玫尤其需要被肯定、被赞美。
“香港代购的,今年的新款。”韩玫答。
“好看好看,你这么好看,就应该对自己好一点。”许湘继续夸。
韩玫坐在对面,还是让许湘感到了心疼,裘皮大衣很好看,半袖束腰款,颜色衬得本来就很白的韩玫越发白,但却掩不住她的黯然神伤。
许湘把圣诞礼物送给韩玫,法国的redline手链,细细的红线上一颗钻,非常适合韩玫。过了年就是她的本命年了,所以许湘早早就准备好了礼物。
韩玫拆开小礼盒,当场就戴上了,感动地说:“还是闺蜜好。”
流年不利,红内衣和红线怕是都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心理安慰罢了。
“你老公的事,我感觉你想多了,可能没出轨,只是暧昧。”许湘直奔主题。
“我给你看他们的聊天记录,明显走心了。我把记录都拍下来了,以后做证据。昨晚我打给你,就是看了他们的聊天记录气死了。”
许湘看了一下韩玫拍到的记录,的确不止是暧昧。而且韩玫老公两次转账给对方,都是小几千,对方都没收,这只有两种可能:对方不图钱,或者对方图的是大钱。
韩玫这边,也将是艰难的一仗。许湘在心里又是叹息。
“但现在就算当场捉奸也没什么,最多财产分割上出轨方吃亏点。你还是要想清楚,这个男人你要还是不要。走心,这个年龄的男人还有多少心可走?走个心、走个肾,那也不过是个走字,还是会回来的。这种事长不了,最多一年半载。”许湘很冷静地给韩玫分析。
“谁能这么洒脱?共享老公?扫码骑一圈就给还回来了?关键是,我一直觉得全世界的人出轨我老公也不会,我一直很信任他,这种被信任的人捅了一刀的感觉你能理解么?我看到那些聊天记录气得全身都在抖。”韩玫说着说着又激动了。
“那你也出个轨,这样就扯平了,现在这算多大的事啊。”许湘继续安慰她。夫妻间的事,原则就是劝和不劝散。
“我会做这种事么?因为报复而出轨最傻了。”韩玫想也没想。
许湘理解韩玫,也相信韩玫。如果女人就分两类:会出轨的和不会出轨的,韩玫绝对是后者。因为她是一个非常自信的女人,为了保持道德上的自信她也不会出轨。她是个非常有底线的人。
然而道德是什么?道德是谁定的?道德又去约束谁?
男人喜欢出轨,和他们的生物性有关,雄性动物总是找尽可能多的雌性交配。当人类习惯了游走在边界之间,当人类发明了“灰色地带”这个词,当社会已不再把出轨当回事,男人的出轨就更肆无忌惮。尤其是,中国的女人还善于原谅。而且,中国女人对男人“不成功”的宽容要远远低于对“不忠诚”的宽容。
虽然许湘对不忠诚的男人也不待见,但她还是劝韩玫:“婚姻说到底就是利益的捆绑,大家一起合营开个公司,把孩子拉扯大,一起面对各种社会关系。你理性一点,想清楚,现在公司散伙了对你和孩子更有利还是合营下去更有利。”
“我就是想不清楚,十年的婚姻,共有的东西太多了,主要是孩子。但是不离,这口气我咽不下。”韩玫说。现在的韩玫,脑子里乱极了。她想让许湘陪她去外面散散心,可是许湘工作太忙,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许湘继续劝她道:“没想好时别跟你老公摊牌,你再观察一阵。也别告诉双方父母,把事情闹大。给自己留条后路。”
“嗯,晓得了。”韩玫应着,看了看表,已是晚饭时间,得赶回家吃饭,辅导孩子功课了。
出租车来了,许湘很不放心,陪着韩玫一起上了车。开到韩玫家的小区里,许湘看着她上了楼,才让出租车司机掉转车头,再开回自己家。此刻的上海华灯初上,是许湘最喜欢的时刻。上海的美就美在入夜,高架上的路灯一盏一盏点亮,高架上的车川流不息,带动着这个城市的活力和热力,所以才有歌词中的“夜上海,夜上海”……
这时,左彬打电话来。
“我昨天见了个老同学,突然想起个事。上次和你一起去见你的刘姐,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出手,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请你帮我谢谢她。”左彬说。
“嗯,好的。”许湘还在想韩玫的事,脱口而出就问左彬,“男人出轨是什么心态?”
左彬被问住了,说:“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许湘不想说是自己闺蜜的事,就说:“上次朋友圈里转的那个金融八卦,有个大学教授出轨美女基金经理,然后回家了,你说那个男人是怎么想的?”
左彬不想让许湘觉得他洞察出轨男人的心理,于是说:“我怎么会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想的。这个问题你得问问有出轨经验的男人啊。”
“你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