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霍慈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刚才易择城抱着把她压在墙上的时候,有一缕碎发掉下来了。

等她理顺之后,扬起甜美的笑容,冲着门边只探出脑袋的人,柔柔地说:“小舅舅好。”

门边的人抖了下,这个女人,看起来好可怕。

易择城无奈地看着她,才回头冲那人说:“徐斯扬,回去把衣服穿好。”

等徐斯扬从门边消失了,霍慈看着易择城说:“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他没提醒吗?

要不是他拦着,只怕她现在已经冲到房中,把裸着的徐斯扬揍一顿了。对于飞来的横祸,易择城并不是很想接下。

“他真是你小舅舅啊?”霍慈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

易择城瞧着她难以置信的表情,点头:“他与我母亲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霍慈想要捂脸,她刚刚骂什么来着了,死变态,还要把他弄死。

好,很好。

“城城,你们站在外面聊什么呢?”徐斯扬重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粉色短t恤和白色短裤,黑色头发有些长,遮到眼睛,一张脸生得英俊柔和,有点儿偏阴柔。

易择城皱眉:“徐斯扬,闭嘴。”

被他一呵斥,徐斯扬鼓着嘴,不过真的乖乖闭嘴了。

他虽然闭嘴,眼睛却盯着霍慈,在她和易择城之间来回打量。刚才他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可都瞧见了,两人前后进门的。这要是他没在的话,只怕今晚还真会有了不得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徐斯扬不禁正了正身子,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小舅舅,是长辈,可不能任由孩子在外头胡来。

他双手抱胸,一脸严肃:“择城,你和这位小姐进来一下,我要和你们谈谈。”

易择城看着他:“傻帽儿。”

说完,他扔下两人,径直回了房间。

徐斯扬:他身为舅舅的尊严呢?

霍慈看着徐斯扬,一脸同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易择城这么直截了当。

徐斯扬咬着后槽牙,看向霍慈,对着她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之后,有点儿好奇地说:“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瞧着你挺眼熟的。”

霍慈没吱声。

好在徐斯扬很快就跳过这个问题,问霍慈:“你和我大外甥是什么关系啊?”

大外甥……这个称呼……她还真是很难将它和易择城联系在一块儿。

她忍着笑问他:“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女朋友?”徐斯扬自言自语了一句,可随后又立即否认,“那也不可能啊,易择城就不具备谈恋爱这项功能。我姐生他的时候,就没给他生这根筋。”

霍慈看他:傻帽儿。

徐斯扬瞪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骂我呢。”

霍慈笑了下:“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徐斯扬: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不带都这么怼人的。

最后,霍慈还是跟着徐斯扬进了房间,因为他要认真地拷问易择城和她的关系。他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大外甥的第一次,就这么给了不明不白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徐斯扬站在电视柜面前,双手环胸,一双长腿随意地倚在桌上。

霍慈瞧着他,觉得易择城肯定是长得像爸爸多点儿,因为他和徐斯扬没有半分相似。唯一能扯上点儿关系的,就是两人都很高。

洗手间里传来水声,是易择城在洗澡。

“霍慈。”她淡淡回道。

徐斯扬挺有绅士精神,见她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有些骄傲地抬起下巴说:“我是徐斯扬,是易择城的亲舅舅。”

瞧把他骄傲的,霍慈嗤笑一声。

“你们是什么关系?”徐斯扬又把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霍慈这次没回答他,而是反问:“你刚才说他是第一次?”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有点儿冷,却透着勾人儿的劲儿。连徐斯扬都忍不住瞧了好几眼,难怪他大外甥动凡心了,这个妖精可跟以前的都不一样啊,要勾魂的呀。

“你先别管他是不是第一次。”徐斯扬一挥手,愣是要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

霍慈愿意进来和他废话,就是存心打听易择城的事情。她坐在床边,跷着双腿,宽松的裤脚露出雪白纤细的小腿。

易择城出来的时候,毛巾盖在头上,上身没穿衣服,只穿了一条短裤。他低着头,一眼就看见床边跷着的腿。

霍慈抬眼,看着他一排巧克力板一样的腹肌,并不夸张,却格外结实。他短裤挂在腰间,左右两侧露出半截人鱼线。她没想到,会突然看见这样的男色。

现在要是扑倒他,会被打死吗?

她还没想完,就已经被拉了起来。易择城直接把她拉到门外,低声说:“早点儿回去睡觉。”

见霍慈还想说话,他直接堵住:“你和他说多了,对脑子不好。”

“易择城,你以为我没听到你诋毁呢,我现在就给我姐打电话,你等着。”屋子里传来一声不满的大吼。

霍慈笑了,眨着眼睛说:“那你跟我说晚安。”

“晚安!”易择城看着她。

霍慈趁他不备,猛地抱了他一下,结实的腰腹肌肉,烫着她的手心。抱完,她就转身往旁边跑,头都不回。易择城站在原地,看着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这个小流氓。

“你怎么来了?”易择城回房,看着里面杵着的大高个儿,淡淡地问。

徐斯扬不满,恼火地说:“你这是对舅舅说话的态度吗?我告诉你啊,你这么一言不发地又跑到这边来,要是被我姐知道了,肯定得气死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让人担心的?”

“闭嘴!”易择城皱了皱眉。

易择城打开电脑,准备处理公务。

徐斯扬见他不搭理自己,又说:“我是来参加达喀尔拉力赛的,这可是全世界最艰苦的汽车拉力赛,我厉害吧?”

“达喀尔拉力赛在塞内加尔,你跑到几内亚干吗?”易择城不信他的鬼话。

徐斯扬嘿嘿一笑,凑过来:“知我者,果然是城城。”

“直接说。”易择城打开邮箱,杨铭把这几天需要他处理的文件都扫描了过来。

“借我点儿钱吧,爸爸把我的卡停了,我是偷跑来的。”徐斯扬叹了一口气,他很委屈地说,“你说我这个百亿富二代当得委不委屈?”

去年明盛集团的市值超过千亿,未来这个数字将不断突破。而作为公司创始人,徐家老爷子的身家早已过百亿。徐斯扬身为他的继承人之一,一句百亿富二代,倒也不虚。

“自作自受。”易择城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他絮絮叨叨了好久,易择城只专注地处理文件。等关灯睡觉之后,徐斯扬还在旁边翻来覆去的,刚才易择城让他去重新开一间房,谁知酒店的房间居然被订完了。

“睡觉。”他低声斥责了一句。

徐斯扬一翻身,委屈地说:“易择城的舅舅现在睡不着啊。”

易择城强忍着,问他:“你到底想干吗?”

“你借钱给我。”徐斯扬又老话重提。

“三百万。”易择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徐斯扬正要跳起来,又听他淡然的声音道,“限你在五分钟内睡着。”

轻盈又均匀的呼吸声,瞬间在房中响起。

很好,很安静。

他们在几内亚逗留了四天,第五天是休息时间。霍慈原本是想找易择城一起出门的,可谁知一早他就离开了,还是徐斯扬告诉她的。

“我大外甥说了,不要乱跑。”徐斯扬钱还没拿到,这几天很乖巧。

霍慈冷笑,谁知徐斯扬不仅没生气,还特别认真地问她:“你还没吃过早餐吧,要不一起?”

“好呀。”霍慈突然笑了。

徐斯扬看她变脸如此之快,突然有点儿后悔了。他这大外甥到底是什么眼神啊,他怎么觉得这姑娘是个妖孽啊。

徐斯扬这人打小也有个毛病,就是瞧见好看的姑娘,特别好说话。别说霍慈本来就长得漂亮,这几天周围看见的都是黑人,那些女人实在不在他的审美范围之类。

所以霍慈,真的是替他洗眼睛的一股清流啊。

他们起得不算早,到餐厅的时候,都已经没人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倒是聊得还行。在提到他们此番的目的时,徐斯扬还一边摇头一边说:“我这大外甥,真的,怀揣着一腔热忱。他是真的不图名、不图利。”

霍慈看着他,轻声说:“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他会退出无国界医生,不当医生了?”

徐斯扬一脸惊讶地看着她,问她:“你不知道?”

霍慈没说话,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徐斯扬说不上地失落,说:“他不是不想当医生,而是不能当。”

“不能?”她愣住。

“一个伤到手的外科医生,你觉得他还能做手术吗?”

徐斯扬的口吻带着几分惋惜,在霍慈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他竟然是因为伤到手,才不能继续当医生的?

“他是怎么受伤的?”她问。

徐斯扬摇头:“不知道,问了他也不说。只知道当时无国界医生组织的人突然联系我大姐,说他出事了。大姐亲自把他接回来的,在北京军区总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月。手是保住了,但是手术刀是再也拿不了。”

“可他前几天还进了手术室。”霍慈愕然地说。

说到这个,徐斯扬更生气了:“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我大姐一提到他的事情,就要掉眼泪。”

霍慈见他这般说易择城,立即心中恼火,道:“最起码,他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事情。是他想要做,并且一直坚持在做的事情。如果这世上,谁都只考虑自己,那么就不会有无国界医生组织,还有援非医生这样的存在。”

徐斯扬原本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瞧着她义正词严的模样,顿时笑了。他舔了舔嘴,笑着说:“哟,还挺护着的。”

这话是笑着说的,虽然才几天而已,可是徐斯扬在一旁看着,就觉得不得了啊。

他和易择城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他妈身子不好,拼着一条命生下他,倒也不是多喜欢他家那老头儿,就是为了所谓豪门贵妇的名分。结果最后儿子是生下来了,他妈也没了。徐斯扬打小就是被大姐,也就是易择城的母亲养大的。他虽然是小舅舅,可年岁比易择城还小,又打小没妈,谁都得让着他,时间一长,就把他养成了如今这性子。他和易择城在一块,要是不说,没人能相信他俩是舅舅和外甥关系。

虽说徐斯扬这人瞧着不靠谱,可他了解易择城啊。他这个大外甥啊,真真就是那种隔壁邻居家的孩子,从小到大,就没有让长辈担心的时候。

除了一次,就是他要加入无国界医生组织的时候。

那时候家里头是真的闹翻天了,易家和徐家什么地位啊,一家有权,一家有钱。易择城还没毕业的时候,他家老头儿就发话了,只要他愿意,明盛集团上下所有的位置,任他挑选。就算要老头儿集团主席的位置,老头儿都二话不说,退位让贤。

令两家人骄傲了二十多年,放心了二十多年的人,背着个行囊,就到了非洲。

他出了四次任务,去的都是内战纷乱、民不聊生的地方。没有名利,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因为说不准哪天炸弹就从上空掉下来了。

所以过了三十岁,他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

这会儿在这儿,徐斯扬第一次看到霍慈的时候,是真激动了。

他看得出来,易择城对她绝对不是表面那么冷漠。要是真冷漠,就该像对叶明诗那样。徐斯扬早年也在英国留学,跟叶明诗也认识,他知道易择城对女性朋友是什么态度,从不给人希望,心是真的又冷又硬。他对霍慈,啧啧,还真不是一般态度。

霍慈看着窗外,轻声说:“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的体检如何了。”

几天过去了,那个做手术的黑人孩子,如今体检报告也该出来了。她这几天,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你不知道?”徐斯扬惊讶地眨了下眼睛。霍慈盯着他看。

他说:“报告昨天就出来了,潘琛亲自过来说的。那孩子没携带hiv病毒,也没其他传染性疾病。”

说完,他就不屑地说:“这些非洲医院效率就是差,做个体检都得三天。还有我大外甥也是的,这么大的事,他都能不告诉我。要不是潘琛过来说,我还不知道呢,职业暴露这事儿多危险啊。”

他念念叨叨着,还没说完,霍慈猛地站了起来。

徐斯扬一愣,赶紧问她:“你这是去哪儿啊?”

她提着旁边的背包,就往外走。

霍慈从酒店出来之后,心就很乱。

这几天来,她一直都在担心他。作为曾经的医学生,她太明白职业暴露的危险。特别是他是在手术台上被直接割破手掌的,手术刀沾染了伤者的血迹,又割破他的手掌。在职业暴露当中,这属于最为严重的情况。

霍慈气的是,他连结果都不告诉她,真还当她是外人啊。

她阴沉着脸,一路往前走。周围很安静,这酒店在科纳克里的富人区,没多远就是海滩。之前几天,一直忙着往周边贫穷的乡村跑,没时间过来。

她戴了一顶白色宽檐帽,穿着牛仔短裤,雪白笔直的长腿露在外面,手上拿着的是相机,她习惯随身带着,刚才从酒店出来,包里就有。沙滩附近都是干净漂亮的房子,虽然这个国家总体贫困,却也有不少富人,各国的使馆也都在这附近。

她站在路边时,有个小女孩捧着一堆做工粗糙的贝壳制品过来。霍慈看她连鞋子都没有,满眼的期待,便弯腰认真地看了看她面前小木板上的东西。

可她没想到,刚蹲下,就见一个人猛地窜了过来,竟一把抢走了她的相机。

小女孩被撞翻在地,霍慈将她扶起来,就准备追上去,可谁知,竟被小女孩一把拽住。周围没一会儿,就围上来四五个黑人,有男人也有女人。

霍慈冷笑,这是碰瓷碰到她身上来了。

“都滚开。”她说的是法语。

她神色太过凌厉,有点儿吓住了这帮人。在这里,外国人是贵宾,特别是近年来中国人在这里的地位越来越高。

她伸手推开挡在她面前的黑人男子,背上包就准备去追她的相机。只是这些人见没拿到一分钱,又见她是孤身一人,不想轻易放过她。

霍慈再不和他们客气,抬脚就踹开了面前的黑人男子。他生得很高,只是很瘦弱,被她猛地踢了一脚,整个身子往后飞了过去。

大概是效果太过明显,旁边的人再不敢拦着她了。只是前面的黑人已经跑得没影了,她拔腿追上去。

霍慈跑到一条巷子的时候,就看见那个黑人正抱着她的相机,得意地和另外一个人说着话。霍慈气得都笑了,这傻帽儿,销赃都不知道跑远点儿。

她走到巷子里,冲着他伸手,说道:“把相机还给我。”

她依旧说的是法语,只是显然这两人都听不懂。

她冷笑着指了指他手中的相机,勾勾手指。不过这个轻蔑的动作,成功激怒了两个黑人。

在他们冲过来的时候,霍慈将头上戴着的帽子猛地甩向其中一个人。那人挡了下,霍慈上前就是一脚飞踢。

在训练馆里的两年,她流的那些汗水,受过的那些伤,不是白经历的。霍慈腿长,又有力度,所以在训练馆的时候,教练教她最多的就是飞踢动作。

这人就像刚才的那人一样,被她一脚踢得飞起。这些黑人虽然高,却格外瘦弱,他们的身体并不健壮。只是踢完这个,霍慈对另外一个却投鼠忌器了,他手里拿着她的相机。

两人僵持的时候,霍慈没想到,被她踢得躺在地上的黑人,竟趁她不备,一下就蹿起来,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

“老板,需要我们下去吗?”坐在黑色轿车副驾驶座上的黑衣男子,冲着后座恭敬地问道。

只听后排一声轻笑响起:“不急,再等等。”

轿车的后窗被缓缓降下,车里露出一张俊美优雅的侧脸,他慢慢转头,那张好看的脸有些邪魅。

霍慈被人从后面狠狠地勒住脖子的时候,抬脚想去踢,可那人的手就像是老虎钳一样,狠狠地箍着她。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背包,她有一把匕首放在包里。对面的男人见这个男人得逞,激动地跑上来,就想踹她。

没想到,他刚到跟前,反而是霍慈一脚踢在他的脸上,踢得他鬼哭狼嚎。

身后的黑人大概也没想到,她居然凶悍至极,到了这种地步都还能反抗。他冲着地上的黑人喊了一声,然后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就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匕首。

霍慈看着那把刀,眼神凶狠,没有一丝惧怕。然后,她就听到一声闷哼,以及对面男人惊恐的声音,他丢掉了手上的匕首,跪在了地上。

她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劲道泄了,然后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就将她从黑人的身前,带到了怀中。

“你是不要命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怒意。

大概是怒气太盛,破坏了他声音里的清冷。

这可不好,他可是冰山一座,怎么能生气呢?

易择城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如冷玉的脸颊,满是怒气。他手里拿着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此时就对准那个跪在地上的黑人。刚才他找过来的时候,看到她被人勒住脖子,心中惊怒,让他想也不想地拿出枪,对准别人。

做无国界医生时,易择城手中从不曾拿武器。他们是中立的,从不涉及一个国家的内乱争斗,只要你是伤患,你愿意放下武器走进他们的医院,无国界医生就会救治你。

他从不曾拿着枪对准别人,直到这一刻。

霍慈靠在他的怀里,一直在咳嗽,她脖子都被勒红了。对面的黑人被吓得跪在地上,还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徐斯扬手里提着木棍,刚才那一声闷响,就是他敲在勒住霍慈那个黑人头上发出的。

“徐斯扬,去把相机拿回来。”易择城搂着霍慈,微撇头,对身后的人说。

徐斯扬提着木棍,就走上去,伸手招了招,那人麻溜地把手里的相机还给了他。徐斯扬又把相机送了回来,霍慈看了一眼,确实是她的相机。

完好无损。

“你们走吧。”易择城用当地语言说了一句,声音冷肃。

两个黑人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了,虽然还是害怕,却大着胆子往外走。等走到巷子口,见他们也没追上来,便一溜烟儿地跑了。

他们一走,易择城就放开了霍慈。

他将手中的枪收了回去,低头看着她,一张俊脸冷得跟什么似的,眉头紧紧皱着,薄唇紧抿,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没缺胳膊少腿,依旧好好的。一颗心,总算落回去了。

“你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出酒店的吗?”易择城低头看着她,脸阴沉得可怕。

这是霍慈第一次见他如此情绪外露。

其实这时候她应该高兴的,毕竟他是在担心她。他以前总是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激不起他的情绪。救人的时候,冷静;手术中被人划破了手掌,还是冷静。如今却毫不客气地指着她骂,不是说,只有在乎才会激动?

他为她激动了。

可霍慈一点儿不开心,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将相机重新放回背包里,全程都不看他。

她怕自己会失控,只要一看他的眼睛,她就想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连那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她。她提着包就往回走,被易择城一把拉住,他沉着声音问:“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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