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温厚德指示的程琪更加疯狂。
她开始严格控制每一个人的工作进度,今天需要干什么,干到哪里,怎么干,全部需要得到她的肯定才能继续进行。
二部门员工一向懒散,之前张辛没有管过她们,周益勤总监又非常支持她们工作,现在遇到程琪这样的上司,每个员工都十分抵触,反感的情绪在整个办公室蔓延。
而程琪一向严苛,喜欢把任何事情都控制在自己手里。当下属因为一些工作细节与她有不同意见时,程琪就会疯狂地打压,逼迫所有人都听她的话。
可笑的是,工作细节更像当初楼小菁无法容忍的那般——
“加4克的糖还是5克的糖?”
程琪:必须4克,因为4克和咖啡的配比最好。
“客户口渴喝水还是吃西瓜?”
程琪:必须吃西瓜,因为西瓜英文名字是watermelon,里面本身就含有水,为什么还要喝水?
“儿童牛奶广告做一般形式还是特殊形式?”
程琪:必须是一般形式,投放在当地晚报和电视广告就行,占版不需要大,时间不需要长。
事无巨细、动辄得咎,不给任何人创新的机会,也不容许别人犯一丁点错。几乎所有员工的报表都要请示她,每一天,每一份,每一个人,堆积在她办公桌经她批示的资料越来越多,员工们遭受的谩骂更是越来越多。
是晚。
华丽的灯光打在红绒布桌面,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摇晃红酒杯,甜丝丝的味道染在两人的呼吸中。
诗非穿一袭黑色v领长裙,圆桌下镂空高跟鞋暧昧地蹭着周益勤的裤脚。
“你确定?”诗非长腿勾住他,“只要程琪倒下,集团会从现任主管中选一个升职,而不是从外面再招一个总监?”
周益勤拿刀细细切着牛排,笑笑:“老实说,从齐总发布up广告开始,他就打算直升实习生,升到总经理为止。”
诗非挑了挑眉:“培养一个总经理,需要很长时间啊。”
周益勤抬眼看她:“没有时间长短,只有胜不胜任。”
诗非恍惚了几秒,凑近他,红唇几乎贴到他的唇下:“那我就把程琪干掉了。”
周益勤亦贴向她,眉眼之中裹挟欲望:“刚坐上主管之位,着急了?”
“哈哈哈哈,是程琪自取灭亡。”诗非尖细的笑声惹来服务员的注目,她却丝毫不在意,“我会加速她的毁灭,现在就等一个机会。”
周益勤喝了口红酒,汁液在杯壁间摇荡:“干掉一个上司并不容易,容易的是,让更高一级的头干掉你的上司。”
诗非顿住,蓦地想到温厚德,她又何尝不懂周益勤说的意思,只是温厚德是她唯一的漏洞,唯一的弱点,她实在难以攻克。
“你有什么办法?”诗非期待他能给自己主意。
夜深了,餐厅客人愈来愈少,服务员收起红绒桌布,周益勤的声音寡淡而决绝:“如果我是程琪的上司,我绝不会让她的日子好过。分配给她做的事越来越少,预算也会越来越少,她难以控制的事情却越来越多,得不到上司的信息,得不到下属的尊重,得不到广告任务,无法完成kpi。等到一年后,她只能拿现在薪资的一半。”
诗非听得心惊。如果周益勤没有成为企划部副总,那么现在的程琪已如垂死羔羊,全然在他掌控之中。
“可她现在是我的上司。”诗非很是遗憾。
周益勤仰头又喝了一口红酒:“温厚德也会这么做的。”
“不,不行,等不到一年了。”诗非摇头,“程琪马上就会完蛋。她控制欲太强,和每个员工的关系都差,没有人甘愿受她摆布。”
周益勤放下酒杯,将餐盘推出去:“没有意外的话,你会坐上总监之位。到时候齐总会安排公关部大肆报道这件事,告诉整个汉州市他履行了up广告上面的承诺,他升了一位实习生,他给予年轻人非常多的机会。”
诗非勾唇,再次凑近他,长腿勾住他的脚踝:“我不想有意外。”
然而周益勤忽地撤身,没有给她再次接近的机会:“你确定袁熙不能赢你?”
这是诗非想了又想的问题:“她没有能赢我的地方。我已经拿下制酒厂最大的单子,要业绩有业绩,要学历有学历,做主管的时间也比她更长。袁熙一个二本,她凭什么和我争?只要程琪走了,总监之位肯定是我的。”
诗非的分析没有任何疏漏,即便无法掌控温厚德,按正常升职流程,总监之位也非她莫属。
周益勤仍旧浅浅的笑:“意外这个词的出现,就是为了反驳你这种想法。”
诗非噎住:“那怎么办?”
周益勤缓缓起身,冰冷出口:“如果袁熙是意外,那就干掉意外。”
翌日。
诗非等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面对员工的抵触情绪,程琪发起了攻击。月底业绩量没有完成,她决定使用让人害怕的手段来催人奋进。
所以,她扣了二部门所有人50%的工资。
虽然声称下个月业绩完成之后她会补还,整个14楼却再也不受控制,接连爆发出一阵阵怒吼。
怒吼声汹涌起伏,从走廊头传到走廊尾,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