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恭顺地点头，程琪对她的态度很是满意，最后说道：“要对自己严格要求，年轻人别怕吃苦，吃苦是福啊。”
袁熙立即表态：“一部门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程琪放心地大笑，对自己全面掌控一二部门深感骄傲。
袁熙缓缓起身，以极卑微的姿态告别。程琪持着总监范儿将她送到门口，除了居高临下的样子，目光充满了对袁熙的期许。
袁熙知道程琪要借自己的能力达成业绩，然而临出门时还是多看了她一眼。
现在袁熙是一部主管，上司是程琪，再上面就是温厚德。一个上司想搞掉下属，容易到抬抬手指就能办到。
袁熙近乎哀悯地看了程琪一眼。只是程琪迅速回了身，她什么都没看到。
下了楼，电子时钟显示22：30分，办公室仍然坐满了人。每个人脸色都不好，日夜加班，气氛格外凝重压抑。
翟羽佳从她副主管的工位一路走到袁熙身前，满脸疲倦：“熙熙，最近真的很累。”
袁熙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静默了一会儿才说：“程总监刚刚又交给我们一个单子，恐怕……未来一个月要连续加班了。”
“什么？！”没等翟羽佳说话，一旁的副主管周楚楚蓦地起身，不可思议看向袁熙，“你答应了？”
袁熙点头：“楚楚，你来负责吧。”
周楚楚咬牙：“袁熙！你为了讨好程总监，就这么下贱吗！凭什么让我跟着你遭殃！”
被周楚楚一喊，翟羽佳手下的方芳也很沮丧，疲惫地喊：“累死了，真的干不动了。”
方芳一抱怨，其余几个女同事也拼命点头。
袁熙奇怪地看着她们：“方芳你们几个主要负责外围工作，怎么会这么累？”
方芳咕哝：“还不是周副主管，把她那边的活全挪到我们手里了。”
周楚楚当即叫嚷：“你什么意思！没能力就是没能力，上司交给你的任务你完不成怪谁！”
袁熙抬头问周楚楚：“你把我给你的工作都交给她们做，作为一部门副主管，你是不是太闲了？”
周楚楚冷冷看她一眼：“完不成就是完不成，为什么你要接？她们那么累，还不是你惹出来的。”
翟羽佳瞪大双眼，因为太累，眼眶中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大家都很忙，你多少干点。分摊给我这边就算了，你什么都不干还有脸数落别人？”
周楚楚撇嘴，当的一声踢翻椅子：“那是你们活该！要干你们干，反正我不干，跟着袁熙这种loser能有什么前途！”
她明摆着嘲骂袁熙的二本学历，看都不看袁熙一眼，扬头向外走。这么一闹，办公室其他同事都看袁熙的笑话，一道道目光像一簇簇火烧着她。
袁熙当没看见，继续和翟羽佳对接。
“太难了……”翟羽佳将一沓发布会的费用申请表递给她，眼看就要哭出声，“为了发布会顺利举办，我们一天天累得要死，跑完现场还要回办公室，填完这表填那表，找财务报销从周一排到周五，费用迟迟下不来，新的费用都要自己先垫上。这就算了，程总监天天骂人，周楚楚又捣乱，天天加班，天天一肚子火。”
她说的正是广告部所有人的心声，袁熙轻声安抚：“再坚持坚持，忙完这阵子，咱们好好休息。”
翟羽佳抹了把泪，很是委屈：“哪有休息的时候，忙完这阵子就忙下阵子。程总监又派了个新单给咱们，还让不让人活了。”
袁熙先将孟梦与何见月的费用批了，又挨个在申请表上签字，一边掀开后面的费用明细一边说：“做完这个任务之后，我去给你们申请补偿和奖金……”
“巴巴说个不停，你们还有完没完？”
走廊忽然传来一声厉喝，震得大家一愣。
袁熙听出是何见月的声音，然而印象中她从没有以这样的语气说过话。
声音隐忍到极致，变成愤怒：“考个好大学就了不起？袁主管好歹是研究生毕业，用得着你们笑话！有空操心操心自己，以为有个好文凭就能好一辈子吗真是做梦！”
袁熙放下明细单迅速出门。
走廊里，何见月正和二部门的人对骂，背影瘦小无助，声音却充满力量。
二部门的人在袁熙出来之前已经回怼：“二本啊？大学扩招才收的种，要不然哪里能轮的上她当研究生？”
何见月攥紧拳头，上前一步像要打架：“有能耐怎么不自己也考个硕士学位！你们又算哪路……”
“见月！”袁熙立时制止。
二部门的人跟着一惊，急慌慌走开。何见月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看着袁熙：“你不是……不是去楼上开会了……”
她刚从外面回来，不知道办公室里已经闹过一轮，见到袁熙惊得舌头打结。
忙了一整天，袁熙累得快要支撑不住，扶着门框吸了口气。
何见月怕她生气，想解释：“自从你升了主管，诗非说了你多少坏话。她们部门的人一口一个贱人骂你，我真的忍不下去……”
“我能堵住她的嘴吗？”
袁熙站在门廊，白炽灯下脸色难看。
何见月一怔：“不能……”
袁熙喉咙里沉沉出声：“我能堵住自己的耳朵吗？”
何见月眨了眨眼，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