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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初秋到深秋,许轻轻坐在周珩的自行车后座上看着晨曦大道两旁栽种的香樟树上的果实一点点由绿变紫,等果实熟透一颗颗摔烂在地上的时候,她脚上的伤也差不多痊愈。
这周末将迎来“启航杯”篮球赛的决赛,进入的两支队伍分别是沔城中学和实验高中。
沔城中学今年算是爆了个冷门,沔城一共八所高中,每年比赛沔城中学都是垫底,成绩最好的一次也不过是四强,无缘决赛。
以往提起沔中的篮球队,其他学校的反应都是:“就是那个专业送分一百年的队伍?”
结果风水轮流转,沔中篮球队今年一举冲进决赛,也算是一雪前耻。
决赛定在周日上午九点,在市体育馆举行。
提到决赛大家兴致都很高,纷纷说周末要去体育馆为学校篮球队加油。
大课间,一群人凑在一块闲聊。
话题不知怎么转到球赛上,叶锦问:“后天的比赛有人要去看吗?”
胡宇聪特别捧场,率先举起手:“我我我!”
周珩是篮球队的,田甜是啦啦队的,这两个人肯定都会去,就剩下许轻轻和程余寒还不确定。
田甜替许轻轻做了决定:“我都去了,轻轻肯定和我一起呀。”
叶锦又问了一遍:“学霸寒,你去不去啊?”
程余寒感觉有三道目光落在他的头顶,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田甜期待的眼神。他对篮球不感兴趣,原本不打算去,可这时候却说不出否定的答案来,迟疑了一会儿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去。”
田甜瞬间喜上眉梢,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叶锦问周珩:“这么多人去替你加油,周老板你兴不兴奋激不激动膨不膨胀?”
周珩斜睨着他:“我看你才比较膨胀。”
叶锦笑嘻嘻:“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膨胀到风一吹就能上天!咱们学校篮球队这回杀进决赛的事我能吹三年!”
胡宇聪问:“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叶锦嫌弃地看着他:“‘与有荣焉’四个字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胡宇聪摇摇头,显然是不知道。
叶锦更嫌弃了:“我觉得一头猪已经不足以形容你的蠢了,”他竖起两根手指,“得用两头。”
胡宇聪“哦”了一声,掏出手机来百度,过了会儿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懂了。”
田甜差点笑倒:“聪聪,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不知是谁在门口喊了一句“老熊来了”,教室里打闹闲聊的同学迅速安静下来,田甜迅速地将桌上的漫画塞进抽屉深处,胡宇聪也赶紧将手机藏进口袋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老熊沉着脸站在讲台上:“你们这到底是教室还是动物园啊?一下课就上蹿下跳的以为自己是猴儿呢?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复习上堂课的内容或者预习下堂课的内容不好吗?”
有人不怕死地在下面小声接:“臣妾做不到啊。”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在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的小石子,议论声、哄笑声迅速在教室里蔓延开来。
老熊也绷不住直接被这群家伙给气笑了:“你们倒是挺实诚。行了,把课本拿出来,咱们今天上新课。”
风雨欲来前的漫天乌云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散开。
星期天早上,许轻轻和剩下的三人在体育馆门口会合。场馆内已经到了不少人,沔城中学和实验高中前来加油助威的同学各自为营,按照指示牌坐在事先划分好的位置。
这场球赛是开放的,所以在场观众并不全都来自实验高中和沔中,还有其他学校的学生,甚至还有些是家长。
场馆很大,所以空位也比较多,但好一点的位置差不多都坐了人。四个人找了许久才找到视野不错又刚好连在一块的位置,叶锦从书包里掏出事先写好的加油字板分给其他三个人。
许轻轻被分到一块写着“周珩的小迷妹”的字板,她并不想接。
叶锦直接将字板塞到她怀里,冲她挤了挤眼睛:“特意为你量身定做的!”
量身定做?请问她全身上下有哪一点符合“周珩的小迷妹”这六个字?
许轻轻将字板还回去:“换一个。”
叶锦奸笑着把自己的字板举给她看:周珩的脑残粉一号。
不用看也知道胡宇聪的字板上写着二号。
还不如不换呢。
许轻轻只好将视线转向程余寒,他的字板看起来比较正常:沔中必胜。
可她还没问出口就被拒绝了:“不换,性别不符。”
行吧,小迷妹就小迷妹吧。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许轻轻将字板翻了个面,将有字的那一面朝里。
叶锦看见马上就给她翻过来,不给她任何浑水摸鱼的机会。
比赛开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场地中间的两支队伍上,欢呼声呐喊声响彻整个体育馆。
实验高中先进一球,得两分,但分数很快就被追平。两边打得很胶着,有来有回,比分一直拉不开。
许轻轻不懂球,旁边叶锦和胡宇聪讨论的那些专业术语她都听不懂,但她很紧张,手心都泛着潮意。
她的心像被拴在球场上那个被众人追逐抢夺的篮球上一样,忽高忽低,一刻也不能放松。
她希望他能赢。
那个穿着7号球衣的少年。
上半场比赛结束,沔中落后两分。
中场休息时间,两边的啦啦队相继上场表演,自从啦啦队登场,程余寒的视线就一直落在田甜的身上。
下半场比赛与上半场相似,但比分差距在不断扩大。
裁判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周珩刚刚投进一个三分球,但沔中还是以7分的差距输给实验高中。
前来观赛的沔中学生都难掩失望,但比起失望,许轻轻更多的是担心,输了比赛他会不会很难过?
叶锦突然高举着手臂大喊:“周老板,这里这里!”
周珩朝他们的方向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许轻轻怀里的字板,歪头笑着问:“周珩的小迷妹?”
手中的字板瞬间变成烫手山芋,许轻轻慌乱地将它塞到叶锦怀里:“不是我!”
周珩的眉宇缓缓舒展开,笑声低沉悦耳,像是山间淙淙的溪流。
许轻轻低头不看他,表情无限懊恼,却也松了一口气,还能笑得出来,看来比赛结果对他心情的影响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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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冬天的冷是湿冷和阴冷,凛冽的寒风一吹,湿气顺着裸露在外面的每一寸肌肤往骨子里钻,冻得人直打哆嗦。
从教室的窗子望出去,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太阳似乎也怕冷,钻进了厚厚的云层,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点儿热也散不出来。
门突然被推开,冷空气顺着豁开的口子往里灌,坐在门口的同学瞬间打了个激灵。
瞌睡虫泛滥成灾,教室里已经倒了一大片,剩下还没倒下的人也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老熊将门大敞开,拍了拍门板大声道:“快上课了都醒一醒,靠窗的同学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化学老师没教过你们二氧化碳浓度过高不利于保持头脑清醒吗?”
窗户大开,教室里的温度迅速下降到与室外相等,冷风一吹,原本昏昏欲睡的人都清醒了不少。
叶锦缩了缩脖子,随口接道:“使我们头脑不清醒的并不是二氧化碳,是学习!”
老熊佯装生气地瞪着他:“学习说它不背这个‘锅’,困成这样你昨晚又偷偷去哪个网吧快乐了吧?”
叶锦讪笑道:“没有没有,我已经很久没去网吧了,学习才是我的快乐源泉!”
老熊照例给他敲了敲警钟:“没有最好!下次要是再被我逮到去网吧,你就知道‘哭’字怎么写了!”
上课铃声响起,课表上写着这节课是音乐课,而事实上——
“你们音乐老师这节课有事来不了,大家把昨天晚自习做的试卷拿出来,咱们来看最后一大题……”
毫无意外,他们的音乐老师又“有事”。
“从您出现在教室的那一秒,我们就知道音乐老师今天肯定又‘有事’!”
“我都快忘了咱们音乐老师长什么样了。”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挂羊头卖狗肉吧。”
大家都心知肚明音乐老师并非真的有事,你一言我一语地炸开了锅,既然改变不了结果,那就只能拐着弯儿在口头上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老熊也不生气,等他们抱怨完该讲的试卷还得讲。
试卷讲完,老熊顺便提了一下校园文化艺术节的事情。
艺术节是沔中延续已久的一项活动,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美术作品大赛,从报名上交作品到最终评选结果出来大概两周的时间,入选的作品会在学校的艺术长廊上展览。另一部分就是备受大家瞩目的艺术节晚会,每年的晚会时间都定在圣诞节前后,一个节日氛围特别浓厚的时间段。
按照规定,每个班都要上报至少一个节目,老熊将这件事交给田甜负责。
班上的同学似乎都对艺术节很感兴趣,接连几天不断有人往田甜这里报节目,有人说相声,有人演小品,有人唱歌,有人跳舞。
叶锦捧着田甜登记好的节目单啧啧赞叹:“咱们班还真是卧虎藏龙,各类人才应有尽有啊!”他怂恿一旁的胡宇聪,“要不然你报一个胸口碎大石吧?”
胡宇聪早就习惯了这人的不着调,顺着他的话接道:“可以啊,我表演胸口碎大石,你表演喷火,咱俩正好凑一个组合。”
叶锦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嫌弃地摇头:“不行不行,这个节目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泥土气息,不是很符合我清新脱俗的气质。”他将节目单还给田甜,“说真的,这上面这么多节目,我觉得只有你报的那个舞蹈洛水什么人最靠谱。”
田甜接过节目单,提醒道:“是《洛水佼人》。”
胡宇聪没有看节目单,一时听岔了,惊讶道:“什么?落水佳人?”
田甜正捧着水杯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呛了一下,发出剧烈的咳嗽声,样子看上去十分狼狈。
程余寒眼睛一直盯着桌面上摊开的习题册,耳朵却在留意几人说话的动静,听见咳嗽声抬起头正好看见田甜咳红的脸以及泛着水光的眼睛,像是雨后初晴笼着朦胧雾气的湖面。
猝不及防撞进这样一双眼睛,程余寒有些失神。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他想起篮球赛那天,在一群发型服装全都一模一样的人里,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她站在那里,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不自觉地吸引着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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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就到了平安夜,校园里弥漫着浓厚的节日氛围,以及各种蠢蠢欲动的小心思,连空气嗅起来都是甜甜的苹果味。
晚自习前,教室门口突然有人喊周珩:“周老板,有人找!”
周珩摘下耳机,不大情愿地站起身往门外走。
教室门口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一个女孩被推到他面前,落在肩上的头发微微打着卷,笑容坦然大方,将一个精致的礼品袋递给他:“学长,平安夜快乐!”
周珩双手抄在上衣口袋里,眉峰微蹙,侧脸紧绷。
那个女孩见状直接把袋子塞到周珩怀里,声音娇俏:“学长,你要是不收我可就太丢脸了,回去会被她们嘲笑的!”
教室里的田甜和叶锦抻长了脖子往外看,边看边讨论。
叶锦脸上写满了羡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今天的第三个了吧,周老板魅力势不可当啊。”
田甜叹气道:“唉,又一个被周珩外表欺骗的小可爱。”
胡宇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加入了俩人的八卦阵营,问:“大庭广众之下被女孩子送礼物是什么感觉啊?”
田甜笑:“你可以等周珩回来采访一下他。”
胡宇聪仔细地考虑了一下,拒绝了田甜的提议。比起好奇心,还是他这条小命比较重要。
周珩拎着袋子回到座位上,八卦三人组立马围过去,叶锦目光锁定在他随手放在桌面的袋子上:“让我来猜一猜这里面有什么,会是情书吗?”
三个人一起眼巴巴地望着周珩,用眼神示意他快点拆礼物。
周珩打开袋子,里面简简单单两样东西,一个用礼品盒装着的苹果,还有一张卡片,上面一行娟秀的字迹:学长,平安夜快乐!右下角还画着一个可爱的笑脸。
田甜揶揄道:“恭喜你又收获迷妹一个。”
叶锦捏着嗓子怪腔怪调念了一遍卡片上的句子,惹来周珩的一记眼刀。
正好上课铃声响起,他赶紧脚底抹油拉着胡宇聪一块溜了。
周珩看了眼许轻轻,她背挺得笔直,在草稿纸上认真地演算着一道数学题,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对这件事的任何兴趣。他将袋子胡乱地塞在抽屉里,戳了戳许轻轻的背,问:“今天是什么晚自习?”
“你自己不会看课表吗?”语气听起来不太友善。
周珩碰了一鼻子灰,这人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是趁他出去这段时间吃了一串鞭炮当夜宵吗?
教室的门被推开又合上,老熊将教案放在讲台上,背着手问:“还记得我上次说你们要是表现得好,我就抽出一节晚自习来给你们看电影吗?”
有人灵敏地捕捉到他话里透露出的讯息,兴奋地问:“是今天吗?”
老熊笑眯眯道:“正好今天不是什么平安夜吗,就当给你们过节了。”
话音刚落,教室里涌起潮水般的欢呼声。
老熊敲了敲黑板示意他们安静下来:“不要打扰到别的班级上课,需要我再强调一遍纪律吗?”
大家纷纷表示不用。
有人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问:“老师,咱们今天看什么电影呀?”
“看什么都比上课强!”教室里某位不知名同学的抢答引来大家一阵心领神会的哄笑。
瞎说什么大实话。
老熊捣鼓着多媒体设备,笑着回答道:“这部电影比你们的年纪都大,1995年上映的,你们应该都没看过。”
挂在黑板前方的幕布上开始出现电影画面,一行粉红色的日语出现在幕布中央:耳をすませば。
翻译成中文是“侧耳倾听”。
“这部电影还是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看的,时间在马不停蹄地往前走,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老熊的感慨被片头的音乐声掩盖,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电影上,没人注意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感伤。
没有人会永远青春年少,但永远有人正值青春年少。
繁若锦时,年少如是。
电影放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第一节晚自习刚好结束,原本安静的校园热闹起来,走廊上人来人往。
“他们班竟然在看电影!”
“同样是物理晚自习,为什么别人班看电影我们班却要做试卷?我要转班!”
(10)班的窗户前围满了外班的学生,大家议论纷纷,有人羡慕,有人愤愤不平。
老熊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下课休息,电影还在放,周珩双手抄兜从后门出了教室。
教室里回荡着阿月银铃般的歌声:
歩き疲れたたずむと
(迈着疲劳的步伐仰望天空)
浮かんで来る故郷(フルサト)の街
(故乡的小道浮现在心中)
丘をまく坂の道
(丘陵遍布的乡间小道)
そんな仆を叱ってる
(正在呼唤着我)
……
这首歌是阿月自己填的词,而圣司正用自己亲手做的小提琴为她伴奏,朦胧又美好的画面。
电影正放到圣司告诉阿月自己要去意大利学习制作小提琴,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阿月虽然不舍却还是给予他鼓励与支持。
圣司离开后,阿月并没有低落消沉,而是受圣司的启发,也努力地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她觉得圣司很优秀,也有明确的人生目标,所以她也要变得更优秀才行。
“为了喜欢的人,努力变成更美好的人”是这部电影的主旨,也是老熊想要传达给他们的观念。
年少时简单纯粹的喜欢应该是促使你变得更优秀的动力,而不是阻力。
许轻轻正看得入神,卫衣的帽子突然一沉。她伸手去捞,发现是一个苹果,她下意识去看周珩。
教室里熄着灯,只有电影的画面明暗交错,所以她看不清周珩脸上的表情,更看不见他脸上可疑的红晕,只听得到他似是施舍的语气:“送你的。”
自晚自习前便在许轻轻胸腔内翻涌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她将苹果重重地放在周珩的桌上,强忍着怒意道:“别人送你的苹果你却拿来做顺水人情,这样不好吧?”
什么别人送的苹果?这是他刚刚趁着下课去学校超市买的好吗!周珩从抽屉里扯出礼品袋:“别人送的苹果在这里。”
别人送的苹果在这里,那是我特意买来送你的苹果。
周珩再次将苹果塞到她的帽兜里,凶巴巴道:“不许再还给我了!”
许轻轻像一只突然泄了气的皮球,将苹果掏出来握在手上,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谢谢。”
回应她的是周珩傲娇的轻哼声。
许轻轻盯着这个苹果看了一会儿,撕下一页便笺纸郑重地写上“祝周珩同学圣诞节快乐”,然后简单几笔勾画出一个神形俱备的小猪头。
她将便笺纸折成一只千纸鹤,放在周珩的桌上。
周珩将纸鹤收在口袋里,心里美得不行,嘴上却嘟囔着抱怨道:“苹果换纸鹤,某些人可真是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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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节晚会当天。
下午上课时,教室里能隐隐听到操场上飘来的音乐声,老师在上面讲课,同学们在下面小声讨论着艺术节晚会,他们人还坐在教室里,但心早就都飞走了。
一想到艺术节晚会,下午的课就都成了煎熬,有人趁着下课十分钟跑去操场上看晚会彩排,这其中就包括永远闲不住的叶锦。
“你们猜我看到谁了?”叶锦人未到声先到。
众人似乎对他带回来的八卦并不感兴趣,只有胡宇聪捧场地接了一个字:“谁?”
“田甜!”
这下连胡宇聪也不买账了,撇了撇嘴:“看见田甜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一天能看见她八百回。”
叶锦迫切地想要和大家分享他的激动心情,无奈语言表达能力过于贫乏,懊恼地摆了摆手:“我跟你说不明白!等你亲眼看见就知道了!”
教室里突然响起一片惊叹声,叶锦猛地拍了胡宇聪一掌:“快看!是田甜!”
胡宇聪差点被吓出毛病来,抱怨道:“田甜就田甜呗,你整这咋咋呼呼的样子……”他顺着叶锦视线的方向看过去,震惊得忘了说话,愣了几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耶,这是哪里来的仙女?”
田甜趁着下课时间回教室拿东西,没想到她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引起如此大的轰动,十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有种被照妖镜照得无所遁形的感觉。
她顶着大家炙热的目光走到位置上,许轻轻撑着下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评价道:“真好看,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
田甜娇嗔地瞪了她一眼:“你吃糖了,嘴巴这么甜?”
许轻轻笑:“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今天格外好看,不信你问程余寒。”
田甜皱了皱鼻子,问什么程余寒,这个人从她进教室起就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没变过,满心都扑在他的学习上,四周像设了屏障一样,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许轻轻敲了敲程余寒的桌子,又问了一遍:“你说是不是?”
他这才抬起头看了眼田甜,然后垂眸低低地“嗯”了一声。
特别好看,他在心里补充道。
对田甜而言,这一个简单的音节就胜过所有华丽辞藻堆砌的赞美。
田甜今天的装扮就像许轻轻形容的那样,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
她的节目《洛水佼人》是一支很有名的汉唐古典舞,所以她今天的装扮也是完完全全的古风装扮。
齐腰的长发被分出一小半在头顶绾了一个圆髻,剩下的头发用白色的绸带在二分之一处扎成一束,松松垮垮地垂在背后。
头顶的圆髻斜斜地插了一根发簪,簪头歇着一只做工精细的蝴蝶,随着她走路的幅度一颤一颤,像是要振翅高飞一般。
额间和眼尾都贴着细碎的水钻,在光影的作用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最吸引人的应该是她身上这套纯白的舞衣,裙长及脚踝,袖袍宽大,束腰设计更衬得她的腰盈盈一握。
她站在那里不说话,抿唇一笑美得像是四月枝头初绽的梨花。
田甜拿完东西就离开了教室,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却使得留在教室里的同学对晚会的节目更加好奇,心痒难耐得恨不得直接将时钟的指针直接拨到晚上七点。
下午的课就在大家的煎熬中结束,晚上六点,广播通知所有同学带着自己的椅子以班级为单位在操场上集合。
这则通知就像是一个信号,教学楼瞬间喧闹起来,椅子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似雷声阵阵,又好似马蹄滚滚。
晚会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舞台上,田甜的节目排在第三个。
主持人报幕:“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接下来让我们欣赏古典舞《洛水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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