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阿辉!”小叶挂在了许辉身上一样,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这么慢呀……”

许辉嗯了一声:“刚刚有点事。”

小叶噘着嘴:“什么事啊?”

许辉没多说,小叶识趣地不再发问。

她了解他。

拉着许辉的手,小叶走在前面,领着许辉回去。

到了家门口,小叶熟练地从许辉后裤兜里掏出钥匙,把门打开。许辉也不拦,双手插兜淡淡地说:“这到底是谁的家?”

小叶拉着许辉进门,反手关上门,踮起脚尖吻他的嘴唇。

她靠得太近,重心险些不稳,许辉抬手扶住,摸到什么,低头低语:“又没穿?”

小叶被他摸得酥软,双手紧紧搂着许辉腰身,胸口在许辉的手里轻蹭。

“你乱摸……”

“谁乱摸?”

“就你……你乱——”没说完,许辉指尖轻动,小叶咬住嘴唇,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不由自主地喊他的名字,“阿辉——”

半推半就地来到卧室,小叶将许辉推倒在床上,自己躺在他身上。

屋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小叶脸色酡红,许辉神色自如地看着她。

“别这么看我。”小叶说。

许辉:“那怎么看?”

小叶也不知道要怎么看,最后抿嘴,掐了许辉一下。

“就你最色。”

许辉轻笑一声,看向一旁。

小叶俯下身去,手也开始不老实。

“小叶。”语气里似乎有警告的成分。

小叶听见,手停在当场,脸上的红也渐渐褪去了。她贴在他耳边,说:“你不喜欢我吗?”

许辉转过头,看着正上方。

“不是说过来吃个饭。”

“说吃饭就只是吃饭?”

“不然呢?”

小叶撑起身子,精心打扮的妆容此时看着稍显灰暗。

“我喜欢你……”

对于小叶的表白,许辉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平时强势的女孩,此时也显出脆弱。

“阿辉,我喜欢你……”

许辉嗯了一声。

他还是那么轻淡潇洒,与平日里一样。她被这样的他吸引,也被这样的他伤害。

小叶委屈得哭了出来。

“阿辉,你为什么不交女朋友?”

许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回答。

小叶坐在床上,妆没一会儿就花了。因为粘着睫毛,她不敢拿手去擦,眼睛一圈被泪晕成浓浓的黑色。

她试图从另外的方向找寻突破口。

“是不是因为以前家里的事,你封闭了自己?”小叶靠过来,动情地说,“不要紧的阿辉,那跟你都没关系的,我愿意陪着你,你跟我——”

还没说完,人就被推开了。

他还没用过这么大的力气。

“走。”许辉并没有大声说,只是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

小叶有点慌了:“阿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说走。”

他坐起身,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一桶凉水从头浇下,小叶隐约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或者说并不是错,而是她说得太过肤浅,语言并没有把她的心表达出来。

这些不过脑子的话把此时薄薄的气氛和关系破坏掉了。

“阿辉——”她连哭都忘记了。

许辉站起身,明显动怒。小叶拉住许辉的手,被他甩开。

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两瓶啤酒,小叶光着脚站在地上,做着最后的努力。

“阿辉,我陪你好不好?”

酒瓶放在茶几上,许辉抬眼,那平静的眼神无形之中在说着:

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叶垂头,缓缓踱步到门口,弯腰穿上高跟凉鞋。

临走之前,小叶的手扶在门上,转头看许辉。许辉坐在沙发里,随手开了一瓶酒,半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门轻轻关上,许辉稳定心情,深深呼吸。

吐出气的时候,他看到桌子角上一个小小的玩具——蓝色的哆啦a梦。

许辉的手停顿了一瞬,而后握着瓶身,仰头饮下。

北方的夏夜,风吹着树叶,轻舞飞扬。

白璐接到许辉的电话时,刚好做完一套题,十一点半。

她拿着手机来到窗户边。

她的宿舍在二楼,向南的窗户外面有三棵桃树,窗台上很容易积满被风吹下的残花。

夏日炎热,白璐开着窗户通风,纱窗上沾着几片花瓣,她用手轻轻弹开。

“喂?”

电话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浓重的呼吸声。

“许辉?”

夜太静,静得时间都开始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里才缓缓地传来一声嗯。

他只一开口,白璐就听出他醉了。

是很醉很醉。

“你喝酒了?”

许辉的思维比平日慢了许多,半天过去,又低沉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喝酒?”

“我愿意。”

“哦。”

白璐静了一会儿,说:“你做什么事都是凭愿意吗?”

许辉又嗯了一声。

白璐:“没人怪过你吗?”

这次许辉停顿的时间有点长,随后满不在意地说:“怪又怎么样?”他嘴直对着话筒,浓重的酒气几乎顺着手机传了过来。

“我又不在乎。”许辉又说,“……我不在乎。”

他慢慢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忘了白璐,忘了手机,忘了自己还在打电话。

“怪我,谁都怪我……怪我的人多了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愿意做什么是他们自己的事,出什么事也都是他们自找的,都跟我没关系……

“跟我无关,谁也别想怪我……”

白璐握着手机,看见一只小小的飞虫被屋里的灯光吸引,钻进纱窗孔里,挣扎着出不来。

许辉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语无伦次。

过了一会儿,白璐停下思索,轻声说了句:

“许辉,你是哭了吗?”

白璐没有问出许辉到底哭了没有。

她也不需要问,这样的夏夜里,没有什么比啜泣声更让人敏感的了。

许辉对着电话自言自语了很久,最后慢慢恢复平静,呼吸安稳,一下又一下。

“睡着了?”白璐问。

他当然没有回答。

“许辉,你是困了吗?”白璐看了一眼桌上的钟表,已经十二点多了。

“浪费话费。”白璐说,顺手切掉了通话。

十二点多睡觉对于高三生来说太过习以为常,周日清早,白璐六点半起床,去洗手间洗了个澡,神清气爽地去上学。

吴瀚文今天到得比白璐早,不过没在学习,而是拿着一瓶牛奶在喝。

“头发还没干就出来,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白璐坐下,取出书本,吴瀚文又说:“今天下午回家?”

“嗯。”她看了吴瀚文一眼,“现在有空吗?”

吴瀚文把牛奶盒拿到面前,对白璐说:“你问问它。”

白璐转回头,吴瀚文马上说:“行了行了,开玩笑,有空的。”

白璐抽出一本习题,翻开一页给吴瀚文看。

“这个怎么做?”

“啧啧。”吴瀚文一边把题拿过来,一边说,“包老师是怎么说来着,问问题时态度一定要好,不然解题的人脑子不灵的。”

白璐双手叠着,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侧转,面对着试题本,小小的样子看起来乖巧安静。

吴瀚文玩笑开到一半,看见白璐的样子,人忽然老实了,撑了撑眼镜,看向试卷。

“哦,这个公式推不出来?”吴瀚文开启学霸模式,拿着笔在本子上唰唰地写,没一会儿把主要解题步骤都写了出来。

白璐看着试卷,吴瀚文看着她。

白璐神情专注,窗外晨光照在她的头发上,像铺了一层淡淡的金粉。

吴瀚文揉了揉脖子,咳嗽两声,又说:“其实这种数列求和放缩小于某个常数的题,有一些简单的通解方法,不过不一定适用于所有类型。”

白璐看过来,吴瀚文转开眼睛。

“那个……我把公式给你写一下。”吴瀚文写下几行公式,又说,“这个公式目前适用于不含根号的数列,含根号的要再麻烦一些。”

白璐拿过笔,自己在草稿纸上写写算算,过了一会儿抬头,眼神微亮。

“真的,厉害啊。”

吴瀚文的脖子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热了起来。

“这……这这……这个叫级数不等式。级数不等式证明的放缩法有很多,比如分析通项法、等比放缩法、裂项放缩法、积分放缩法、切线放缩法、二项式放缩法……”

身边路过一个胖子,李思毅斜眼看着吴瀚文,走到后排,幽幽地叹了口气。

吴瀚文听见,咬着牙闭上嘴。

白璐听不懂他说这么多到底都是什么,她的注意力都在刚刚那个总结出来的公式上。

学生陆陆续续来到学校,周日短暂的一上午自习课开始了。

白璐将昨晚的题重新看了一遍,转头看向吴瀚文,真心实意地说:“谢谢。”

身后的李思毅嗨了一声:“谢什么,谁不知道我们学委——”

吴瀚文回头瞪了一眼,李思毅淡然地接着说道:“谁不知道我们学委大公无私,最喜欢帮助同学。”

白璐说:“你什么时候比赛?”

吴瀚文:“高一高二开学之后了,九月七号。”

白璐静了静:“九月七?”

“很快就到了。”

白璐看着挂在最前面的日历牌,轻声说了一句:“是啊,很快了。”

中午放学,白璐背着书包回家。她家离学校很远,倒两趟公交车,要将近两个多小时才能到。

白璐住在一个普通小区里,房子是大概十年前白璐爸爸单位分的,现在已经很旧了。不过白璐妈妈勤快,屋子收拾得很好,小家甜蜜温馨。

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准备好,白璐的爸爸妈妈都在家等着她。

“饿了没,先吃东西。”妈妈把她领到餐桌前,爸爸也坐了下来。

“学校有什么事情没?学习怎么样?”

白璐摇头:“没什么事,学习还好。”

“有要爸爸妈妈帮忙的吗?”

“没有。”

“零用钱还够用吗?”

“够用。”

白璐妈妈看着她坐在座位里安静吃饭的样子,与白璐爸爸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不约而同地有点无奈。

白璐很乖,但是从小内向,这种性格随着年龄增长慢慢地突显出来。

她不常跟父母交流,但是似乎也并不叛逆,小学、初中、高中……到现在马上要高考,她的步调不快不慢,一切都按部就班。

可做父母的毕竟了解孩子,他们隐约感觉自己的小孩并不是那种只会学习的书呆子,可初中时期翻来覆去地观察,也没有发现什么出格征兆。

后来白璐中考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做父母的也就不再细察了。

吃过饭,白璐爸爸给她拿了三百块钱。

白璐说:“用不了这么多。”平时只给两百,一周一百元的零花钱。

“拿着吧,现在学习生活太累,你平时买点好吃的给自己补一补。”

白璐把钱收好:“嗯。”

白璐去厨房,帮着妈妈洗碗,其间妈妈好几次想跟白璐进行一下深入的母女交流,可说着说着,话题就莫名其妙地断了。

厨房收拾好,白璐跟妈妈往客厅走,路上妈妈忍不住说了一句:

“璐璐,有时候妈妈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她说的声音很小,也不知道白璐听见没有,两人进屋跟爸爸一同吃水果休息。

陪着爸爸看电视的时候,白璐的手机振了一下。

周末她的手机放在裤兜里,振动之后,白璐站起身,低声说:“去趟厕所。”

绕过父母,白璐来到洗手间,把门关好。

屏幕上是“忍冬”二字,许辉发来一条短信。

“昨晚我说什么了?”

白璐看着这句话,回复了一句:

“你刚刚睡醒。”

她用的是肯定句。

许辉的消息很快传过来。

“嗯。”

白璐没有急着打字,过了一阵,许辉又发来一条。

“晚上有空吗?”

白璐:“干什么?”

许辉:“吃饭。”

没等白璐再回复,许辉又发来一条。

“我请。”

白璐看了一眼时间,她一般周末会在家待到八点多,到校正好赶上宿舍门禁。

现在不到六点。

白璐想了想,回复他一个字:

“好。”

电话在下一秒打进来,白璐接通,声音压低:“许辉?”

许辉的声音带着宿醉,浑浑噩噩。

“几点到?”

“你想几点吃饭?”

“现在。”

“……现在不行,我家里有事没有做完。”

许辉声音嘶哑低沉:“你家哪儿那么多事。”

“……”

“算了,八点,带两瓶水过来。”他嘀嘀咕咕,“屋里没有水了……”白璐觉得他还有点迷糊,说着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白璐回到客厅,跟父母说有朋友找,想提前回去。

“哪里的朋友?”

“学校的。”

白璐父母从来没有怀疑过白璐,他们都知道白璐的朋友很少,自从蒋茹离开,她很久都没有在家里提到什么朋友,今天说了一个,父母都没有细问,直接表示支持。

“跟朋友好好相处。”妈妈说。

白璐背上书包,若有所思。

“会好好相处的。”

赶到许辉家的时候正好八点,白璐路上买了两瓶矿泉水。

一开门,白璐闻到了浓浓的酒气,呛得刺鼻,还没迈入,人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

“进来。”许辉眼睛里有血丝,头发乱蓬蓬的,是完全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白璐进屋,看见茶几上有两个大塑料袋。

“你叫外卖了?”

“嗯。”许辉打了个哈欠,“随便叫的,你看看想不想吃,不想吃再点别的。”

白璐把水放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小声说:“我吃什么都行。”

许辉揉揉脸:“看都不看就吃什么都行。”

他随手拆开袋子,里面是一个高级刺身龙船:

东星斑、冰山蚌、牡丹虾、帆立贝、鲜章鱼……

刺身切割规整,摆盘考究,龙船下面一层铺着碎冰,刺身上还摆着花和竹叶作为装饰。

白璐看了一眼塑料袋上的牌子,认出这是六中对面一个高档日料餐厅。

旁边一袋里还有特色寿司和小菜甜点,色彩清新,香气四溢。

许辉点了根烟:“吃东西啊。”

白璐抿抿嘴,说实话,她还没吃过这么高级的日本菜。

许辉看她不动,说:“不好意思?”

许辉看着干坐的白璐,疲惫的脸上难得有了笑意。

“哦,还真的不好意思。”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因为没有休息好,关节嘎嘣地响,“没见过你这么呆的。”

许辉咬着烟,把外卖盒都打开,调料放到碟子里,筷子也拆了,端到白璐面前。

白璐没拿。

许辉侧着头看她:“还得怎么伺候,白大小姐?”

白璐耳根有点红了。

许辉把筷子塞到白璐手里,自己去弹烟。

白璐:“你不吃吗?”

“等会儿吃。”

白璐放下筷子,轻声说:“那我也等会儿吃。”

许辉转眼凝视白璐。

疲倦让他看起来格外的安静。

龙船散发着凉气,许辉看着看着,慢慢探身过来。

他伸手,去摘白璐的眼镜,依旧被白璐拦了下来。

这次白璐握着他的手腕。

他关节干净,年轻的肌肤带着几分男孩独有的细腻。

许辉低声说:“摘一下都不行?”

白璐摇头。

许辉语气冷静,没有感情:“你不是喜欢我吗?”

白璐还是摇头。

许辉冷笑一声:“你长得一般,心倒是挺细,乱七八糟的做得不让人讨厌,不过也差不多就行了,再多就不讨人喜欢了。”

白璐静静地望着他,夜晚也给了女人力量。

许辉表情不变:“还不承认?做这么多不是喜欢我,你当我是傻的?”

这时,白璐忽然开口了,声音平淡轻盈。

“是啊。”

许辉默然,白璐看着他,正正经经地说:

“我就是当你是傻的。”

许辉被白璐定义为傻子之后,足有半分钟时间过去了。

最后他泄气似的垂下头,嗯嗯了两声,嘀咕道:“傻的,我是傻的……”

白璐闻到了酒味,他还迷糊着。

许辉退回去,打个了转,躺倒。

他个子高,手长脚长,要蜷缩一点才能窝进沙发里。

人侧着身体,面朝沙发,昏昏欲睡的样子。

白璐拿着筷子,看着他,问:“许辉,你累了吗?”

许辉没动静,白璐坐了一会儿,发现他还是一动不动,慢慢站起身,来到他身边,弯腰再问:“许辉,你是不是累了?”

沙发是黑色的,许辉的脸在沙发之间显得有些苍白。

白璐抿抿嘴,小声说:“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真的转了身。

刚走一步,手腕被拉住,白璐被扯了回去。

“哎——”白璐怕不稳,下意识地要扶身边的东西,可手边就是刺身船,筷子都还没动过,白璐实在不想拿手按上去。

就犹豫了一秒,白璐绊倒在沙发边上。

坐在地上,白璐的脸皱在一起。

“许辉!”她一手捂着自己的屁股,一手挣开许辉的手,朝他肩膀上打了一下。

“哟,知道动手了。”许辉懒洋洋转过身,白璐忽然发现他们离得很近很近。

白璐往后退,许辉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没费什么力气就拉了过来。

“躲什么?”嘴里带着热气,许辉的手指用力,又察觉到什么,前后捏了捏,“肩膀好薄……”他小声说,“你是纸片做的吗?”

白璐挣开他的手,从地上站起来,回到旁边的沙发坐好。

许辉像一条水生动物,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枕在靠垫上看着她。

比起白璐,许辉姿态放松,不论目光还是呼吸,都游刃有余。

白璐握着筷子,有点僵硬地说:“吃不吃饭,不吃我走了。”

许辉无奈叹气,慢吞吞地从沙发里坐起来,拿起一双筷子。

“你急着走?”

白璐说:“晚上还有事。”

许辉夹了一块刺身放到嘴里:“你总有事。”

白璐:“帮家里做事。”

“父母做什么的?”

“很普通的……我平时有时间会打打工。”

许辉很自然地问:“缺钱?”

白璐想都没想就摇头,许辉说:“不缺钱打什么工?”

白璐看着他,许辉放下筷子,与其四目相对,似乎在等着她说些什么。

白璐目光淡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平静地开口:“我有一个妹妹,前些日子受伤,做了一个手术。”

许辉哦了一声:“得病了?你帮她攒钱?”

白璐低下头,轻不可闻地说:“算是得病了吧。”

“什么叫算是?”

白璐夹起一块寿司,放到嘴里。

许辉盯着她的脸看,半晌有点嫌弃地说了句:“说话慢,吃东西也慢。”

白璐咽下最后一口寿司,说:“我要走了。”

许辉眉头皱起,看了看时间:“这才几点?”

“九点多了。”

许辉撇撇嘴:“算了,走吧。”

白璐:“谢谢你请我吃东西。”

许辉耸耸肩,不甚在意。

许辉跟着白璐走到门口,看她穿鞋,低头问:“送送你?”

“不用。”

白璐临走前看了许辉一眼,他还抱着胳膊懒散地靠在门口,白璐隐隐觉得他有些话想问,但他们最终谁也没有说什么。

走在回校的路上,白璐心想,他应该是记得的。

记得那天自己大半夜喝多了,打电话给她,跟她讲了那些零零碎碎的话,讲到最后哭着睡着。

虽然他们谁都不曾提起。

白璐觉得从那顿饭起,她与许辉之间的来往走到了另外一个阶段。

许辉很少找她了,她也不再每周繁复地设计花样。

好像最初的新鲜感过去,他们都开始淡化。

可还是没有断了联系。

偶尔的一些夜晚,在白璐做着习题,或者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许辉会发几条短信。

问她在干什么,打工忙不忙。

短信总是聊着聊着就有始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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