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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鸣问出这话,都没打算能得到一个答案,他本以为,夏唯安会装傻把这问题混过去,但是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居然点了点头,说:“是不应该。”
这下轮到他呆住了。
夏唯安转头看着他,语气特别认真:“不过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牧总和沈经理的事,你突然这么转移话题,我有点适应不良。”
“你的意思是,等到牧总和沈经理的事过去,我们就可以接着再讨论了?”
夏唯安蔫蔫地回答:“再说吧。”
她现在有点害怕,主要是沈丛把她吓到了,她没想到,看起来那么和气斯文温文尔雅的男人,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
他对谁有真心啊?
谢子鸣和他相比……嗯,现在有求于谢子鸣,夏唯安决定还是不要说实话为好。
但她的想法都表现在脸上,谢子鸣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哼一声:“你把我和沈丛放在一起比较?”
夏唯安才不承认呢,摇头:“没有。”
才怪。
谢子鸣伸手弹了她一下,却也没有多计较。
两人半途离场,追着牧晓奕到了她家。
牧晓奕没有回和沈丛一起的家,倒是去了另外一个她常歇脚的地方。
那地方离分公司比较近,牧晓奕忙起来回不了的时候,就在这边休息。
不过虽然他们找对了地方,她却不想见他们。
谢子鸣敲了半天门,就接到她一个电话,说了两个字:“不见。”
谢子鸣摊摊手:“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让她静静也好。”
夏唯安摇头:“你帮我告诉她,我在这儿等着。”
瞅瞅周围的环境,她十分不挑拣地在门口坐下了。
她还穿着裙子呢!
谢子鸣无语:“她都不想见你,你又何必?放心吧,等她气过了,我和她解释,她会听的。”
夏唯安还是摇头,说:“你先回去吧,谢谢送我过来。”说完,把裙摆铺开,支起一条腿,下巴垫在腿上,就那么闭目养神起来。
谢子鸣劝了半天,她都不理,横竖要在这儿等着,里面的人又不肯开门,没办法,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身上,也干脆往地上一坐:“行吧,我还从来没给人当过门神呢,今天就陪你一起试试。”
夏唯安这才睁开眼睛,微偏了头看着他。
“为什么呀?”她问。
一晚上,她都问了多少个为什么了?谢子鸣没好气:“什么为什么,你怎么有那么多为什么?”
夏唯安就干脆点明:“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里的瓷砖铺得光可鉴人,墙上的砖面甚至能隐隐映出她的样子。她知道自己算长得还不错,但是光长得不错有什么用?她一无学历,二无才气,乡下来的小丫头,又土又固执,谢子鸣堂堂泰华的总经理,在她毫无贡献的时候,凭什么对她好呀?
谢子鸣不答反问:“那你又是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和牧总解释,明明你什么都没有做。”
夏唯安想了一下,想不出一个特别理直气壮的理由,只好说:“因为她是我偶像。”
谢子鸣便笑了笑,伸手又摸了摸她的头。
她头发不是很长,向来是随随便便扎个马尾,今日却特意盘在了头顶,让她看起来,秀丽之外,又添了一丝罕见的风情。
夏唯安难得没有拍开他的手,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衣服传递给她的温度。
这样的温暖,她不知道能不能够贪恋。
所以也只是感受了一会儿,待他把手拿开,她便将衣服还给他:“你穿着吧,我不冷。”十分憨直地补充,“我年轻着呢。”
这是变相地说他老吗?谢子鸣脸一下就黑了,偏过头去不理她。
夏唯安也不哄,只是那么望着他。这是他们第二次一起守夜,上回还是在雅致舒适的酒店套房里,现在却在这阴冷冰凉的过道上。
她觉得,人生好奇妙。
谢子鸣说到做到,还真就在那里陪了她一晚上,不过他到底没能坚持到天亮,半夜的时候就依着她睡着了。
夏唯安一直用手机看书,感觉到肩头一重,抬头便看到他闭眼沉睡的模样。
她没有推开他,而是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所幸天气转暖,他又穿了外套,便是在这样冰冷的地面上坐一晚,也不会担心会受凉。
第二日牧晓奕起床去跑步,打开门就见到依偎着睡在一起的两人,听到开门响,其中一个睁开眼睛转过头。
“牧总。”夏唯安若无其事地跟她打招呼。
牧晓奕顿了顿,关上门仍旧跑步去了,只是心情不好,跑着跑着,到底压不住心里那股子火气,她又跑回去,站到那两个连姿势都没换一下的人面前:“你到底想怎么样?”
声气大了些,把另一个也吵醒了,她的炮火立即就转了个向:“还有你,陪着一个小员工守在别人家门口,谢子鸣,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爱心啊?”
谢子鸣微微伸了个懒腰,仍将头搁在夏唯安的肩上,嗅着她发间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暗香,淡声说:“谁叫我是真的喜欢她呢?她被冤枉偷你男人,不看着她把误会澄清,我心里多硌硬?”
牧晓奕瞪着他。
谢子鸣说:“你瞪我也没用,今日你不让她说,她会跟你到公司去你信不信?”
牧晓奕冷冷地抛下一句:“爱跟不跟!”进房里去了,却没有关上门。
谢子鸣见状一笑,拉着夏唯安起身:“走吧。”
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牧晓奕斥他:“我让你们进了吗?”
谢子鸣笑:“那你也没说不让我们进呀。”把夏唯安往她身边一推,“和她好好说清楚。”自己上洗手间去了。
留下夏唯安和牧晓奕两个,后者坐在桌前喝水,不看她。
夏唯安就也没多寒暄,直接把当天的前因后果都说了,最后总结说:“当然,我没有看到他们在做什么,我只负责把我听到的转述给你,如何判断是您的事。但是,我最后还是要说一句,我很感激沈经理,因为他是我到公司后,第一个对我释放善意的人,可我没有想过要跟他发生点什么,因为,他从来都不在我的目标规划里面。”
“目标规划”这个词,把牧晓奕都震了一下。
她忽然就完全相信了夏唯安的话,因为面前的女孩,眼神清亮澄澈,说话的语气虽然平静,却能让人感受到她心中毫不犹豫的坚持和坚定。
偷听的谢子鸣也有些震撼到了,因为他极少会在这样年轻的女孩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目标感。
夏唯安却不理听者如何想,说完自己该说的话,她冲牧晓奕鞠了一躬,说了句:“牧总,其实比起沈经理,我更喜欢你。”
然后,干脆利落地走了。
这话猝不及防,牧晓奕呆住了,谢子鸣也有些呆,及至发现她人已经走出门,忙追着跑出去。
路过牧晓奕的时候,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牧晓奕回了他一个白眼。
还能赏个白眼给他,看来,受到的伤害比想象中的小。他一笑,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有事call我,这段时间,我勉强可以做到随叫随到。”
牧晓奕冷笑:“那现在我要你留下,你会留吗?”
谢子鸣呵呵一笑:“你确定?”
“滚蛋!”
谢子鸣麻利地滚了。
夏唯安走得还挺快,而且似乎完全忘记了谢子鸣,等他开车追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快走到公交车站了。
他将车开近一些,按了按车喇叭:“美女,搭你一程?”
夏唯安这才记起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还憨头憨脑地说:“对不起啊,我把你给忘记了。”
谢子鸣恨恨:“知道!”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夏唯安坐上来以后,他仔细看了她好几眼,她便也看向他。
谢子鸣问:“解释一下,你更喜欢牧晓奕是什么鬼?”
夏唯安一副老实相:“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轻轻叹了一声,“比起沈经理的温文尔雅,我更喜欢牧经理的利落干脆。”
虽然牧晓奕误会了她,夏唯安却觉得,牧晓奕对感情的处理真是帅极了,遇事了,不吵不闹,一句“恶心”胜过十个耳光。
要是她没有被迫成为其中的“当事人”就更好了。
谢子鸣点头:“那倒是,她向来敢爱敢恨。爱的时候爱得毫不怀疑,也无所保留,不爱了,你看吧,沈丛和她的婚姻,维持不到明天。”
夏唯安点头:“所以我喜欢她这样的。”
“你还真把她当偶像了啊。”谢子鸣挑眉浅笑,“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得先找个男朋友,与你相识于微时,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人生最巅峰?”他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是第二个沈丛,我这人,虽然挑,但一定不花。”
他说话,半真半假的,像是玩笑,可偏偏,又藏了几分真心。
她不擅长应付这样的事,便很是认真地说:“谢总,不要乱撩人,不好的。”
谢子鸣哈哈笑了起来。
他没有反驳她的话,夏唯安叹口气,有些释然,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怅惘。
因着这复杂的情绪,她没再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本来只是想养会儿神的,一不小心却睡着了。
一夜没怎么睡,到底还是困了。
好像睡了很久,但其实只是一会儿后,她就被电话吵醒了。
是晏宁打来的,偷偷摸摸做贼一样地问:“醒了吗?讲电话方便吧?”
昨晚她临时偷溜,晏宁就打电话找过她,只是被她含糊了过去,晏宁就自以为懂了,没有多问。
听这语气,一晚上,还不知道她脑补了些什么。
夏唯安神色严肃:“醒了。方便。什么事?”
晏宁轻咳了一声,说:“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昨晚还好吗?今天能上班吧?”
夏唯安看向窗外,这才注意到已经快到租房这边了,默了默,说:“可能会迟一会儿。”
“没事,我帮你请假,妥妥的,别着急哈。”愉快地挂了电话。
夏唯安抚着额头,头疼过后怎么解释—毫无疑问,晏宁肯定是以为她抱上了哪条粗大腿,其实,她是得罪了两条金大腿,外加一条小细腿。
嗯,拿到新人王之后,除开资历,自品级上来说,她现在和郑绵是平级的了,所以后者只能算是一条小细腿了。
谢子鸣看她一眼,问:“你在愁什么?”
夏唯安叹:“上班要迟到了。”
他不由得又笑了起来:“你打算穿这一身去上班?”
夏唯安这才注意到自己还穿着昨晚上的那条红裙子,只得说:“好吧。”看了眼前路,“靠边停就好,我从这边走过去。”
待他停稳,她握着门把手没有就走,而是回过头,跟他道谢:“谢谢你,谢总。”
不管因为什么,昨夜因为他,便是蹲守都显得没有那么难熬。
她觉得,这一生,大概也不会有人再这么陪着她了。
谢子鸣微微一笑,将手撑在方向盘上看着她,突然问:“夏唯安,我能问一句,你的目标规划里,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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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没有回答。
不知道谢子鸣怎么看,反正夏唯安后来回忆起这一段,总觉得自己很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那天上午没什么事,主要就是他们这些通过实习期的员工去人事部办转正手续,然后就是正式到业务部报到。
昨天公司典礼,今天晚上业务部有部门聚餐,算是欢迎新员工的福利之一。
夏唯安回去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再赶去公司,居然在新人里,不算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走得早,倒是不清楚,昨晚的典礼到最后,很多人都喝醉了。
然后早上一堆请假的。
公司上下班政策最宽松的一天大概就属典礼后的这一天,只要你不是挨到中午了才到,基本上迟上一个两个小时,大家都当作没看见。
人事部夏唯安也熟悉了,通过上回的事,让他们发现,这小姑娘在公司背后可能是有“能量”的人,因此倒也没有对她再表现出什么偏见。看到她,他们的第一句话是“恭喜”,第二句就是:“你来得挺早啊,昨天老早就没看到你人,是不是怕被人灌酒,所以早早躲了?”
夏唯安对他们的态度有些惊讶,不过问题却不好答,只能傻笑。
手续差不多快办完的时候,夏唯安遇到了张经理,这位女士面相严厉,行事作风也很冷肃,所以在公司里威望很足,没人敢在她面前跳脱。
夏唯安也一样。
今日遇见,张经理却额外笑了一下,对她说:“恭喜你啊,夏唯安。”
夏唯安简直受宠若惊。
本来都要走了,突然想起昨晚沈丛和谢子鸣说的话,她叫住张经理,说:“我听说当初我之所以能进泰华是因为您在谢总面前力保,谢谢您,张经理。”
张经理不想她突然来这一出,倒是有些意外,旋即笑道:“不用这么客气,本来我也只是职责所在而已。不过我还是很高兴,我没有看走眼。”约莫是看她懂事,她又额外嘱咐了一句,“不要骄傲,拿到新人王只是开始而已,好好干。”
夏唯安用力地点了点头,她面上虽在笑着,心里却难过得像是被人用力攥了一把一样。
她以为,沈丛是她进公司后,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却原来,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可是为什么呢?郑绵不喜欢她就算了,他为什么也要这么对她?
夏唯安很不解。
她挺想问问沈丛为什么的,不过等回到业务部,看到他那张一如往常般平静温和的脸时,她又什么都不想问了。
业务部的架构,沈丛之上还有主管的副总,但是日常事务,都是沈丛在管的。
夏唯安新人报到,沈丛让人给她安排位置,还十分体贴周到地告诉她:“只要没人坐的地方,你都可以挑。”
夏唯安看着他,他也很平静地回视过来,仿佛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夏唯安只好说:“好,谢谢你。”
“应该说‘您’。”沈丛像往常一样纠正她,只是语气淡了很多,“你要习惯用这个词,因为之后你要面对的,大部分都是客户,做业务的第一要素,学会谦卑,学会用敬语。”
夏唯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谢谢您。”
沈丛这才挥挥手,让她走了。
从他的办公室出来,晏宁早已迫不及待地在冲她挥手,手张在嘴边,用口型告诉她:“帮你占好位啦。”
夏唯安走过去,晏宁拍了拍身边的隔间:“这里,我一来特意找了两个连着的位置。”一脸的求表扬求夸奖的样子。
夏唯安笑:“谢谢你,晏宁姐。”
晏宁呵呵一笑,见夏唯安铺开资料准备看,她忙把东西抢过去:“别那么忙嘛,聊个天。”把两人的椅子都拉出来,挨到一起,她小声问,“老实交代,昨晚上你们是不是……嗯?”
说话时,她还往沈丛办公室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果然是误会了。
夏唯安无奈:“没有,而且我没有和他一起。”
晏宁皱皱鼻子:“才不信。哪有那么巧,你走了,他也走?”
夏唯安问她:“难道就我们两个提前离场?”
“那倒没有。”事实上,昨天提前离场的有很多,只不过,夏唯安、沈丛算是走得比较早的,晏宁一个一个地数,“我观察过了,牧总和谢总是最早走的,然后是蔡主席他们,再然后,你不见了,沈经理也跟着不见了……这些人,除了沈经理,其他也跟你没关系呀,而且你又夜不归宿,真的不是他特地另外找地方帮你庆祝,然后顺便和你过二人世界?”
夏唯安很坚决地摇头说:“不是。”
晏宁也算有些了解她了,见状就知道自己果然是误会了,倒是更好奇了:“那你去哪儿了呀?别告诉我,昨晚上你还跟客户谈生意去了。”
夏唯安摇摇头,还在办公室,她不想说昨晚的事,而且她这会儿心里也乱,就说:“别问了,回头我再告诉你。”
晏宁想想,只好放过了夏唯安,却在夏唯安准备坐回去前又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对了,谢总昨晚夸我了哦,说我又美,舞也跳得好。”
夏唯安偏头看了一眼美滋滋的晏宁,滋味复杂。
她没有说什么。
白天一天,夏唯安都在对接新工作,作为表现比较优异的新人之一,惠城河东那一块,现在都归了夏唯安负责,所以她现下要做的是,尽快把之前其他人做的工作都统计出来。
其间郑绵还找过夏唯安,是趁夏唯安上洗手间的时候,把她堵在里面。
郑绵这么三番五次地搞一搞,夏唯安觉得,她都快对上洗手间产生阴影了。
而且夏唯安完全不理解郑绵的想法,她毫无插足他人家庭的羞愧感,以一种诡异的理直气壮问夏唯安:“你想好应该怎么做了吗?”
夏唯安深呼一口气,看着她:“我已经做了。”
“什么?”
“昨天晚上,我在牧总家门口等了一晚,然后今早她见了我,我已经把我看到的事实和经过都和她说了。”
“你居然敢?”郑绵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一时气极,伸手就要打她。
夏唯安架住郑绵的手:“组长,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于我,被人误会工作不认真我可以忍,被人当成第三者,是绝对不能忍的!因为在我看来,那是非常不道德也是非常羞耻的事情,所以你强要我顶的锅,对不起,我顶不了。”
她说完,甩开郑绵的手就要离开,郑绵笑了一声:“夏唯安,你狠!但是你以为牧晓奕会相信你吗?还有,你觉得你还能在泰华混下去?不止泰华,我告诉你,我可以让你在这个圈子干不下去!”
这个威胁已经算轻了,夏唯安回身嘲讽地望着她:“之前还有不止一个人威胁过我,要我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了。无所谓的,组长,我不怕。至于牧总信不信,是啊,公司里是有很多我和沈经理的流言,但那只是流言不是吗?牧总那么聪明,我相信,她自然有她的判断。”
她都不想和沈丛对质,自然也不愿意和郑绵纠缠,男女关系,越纠缠越恶心了自己。
郑绵却似乎是不肯放过她,在她身后冷笑:“你以为,告诉了牧晓奕,我就会倒霉?夏唯安,你太天真了。”
眼看夏唯安头也不回就要走出去,郑绵干脆抛下自以为的重磅炸弹:“知道为什么,沈丛要拉你当我们的挡箭牌吗?”
夏唯安停住脚,这个问题,她也很好奇。
郑绵慢慢走过来,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捧着肚子,很是骄傲的模样。
她在夏唯安耳边说:“因为我怀孕了,他不想我受到伤害啊,哪怕一点点的可能,都不行。”
夏唯安:“……”
她又瞄了一眼郑绵的肚子,平平的,实在看不出郑绵说的是真是假。
而且,郑绵说的,根本也不是她关心的那个点,所以,只淡淡瞄了一眼后,她又走了。
这一回,头也没回。
郑绵大概气到了,也或者是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过后没有再找她。
晚上聚餐,沈丛张罗,郑绵倒是去了,夏唯安哪怕不想关注这一对三观尽毁的男女,可还是不由自主地观察了一下,然后不得不说,也难怪他们能够隐藏得那么好,公开场合下,两人素无交集,郑绵端庄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细声细气只跟身边的人说话,连看都不会多看沈丛一眼。
沈丛也一样,他关照每一个人,对郑绵也没有任何特别。
都这样了,两人还能做到这一点,夏唯安实在是很佩服。
开席没多久,谢子鸣居然来了,他说:“公司精英会餐,我来凑个趣。”
众人没想到他会来,于是纷纷站起来给他腾位置。谢子鸣摆摆手,看似随意地走到夏唯安身边:“我就坐这里吧。”
她身边也确实有个空位,是给服务员上菜的,此时加个位,倒也不是不行。
别人都说这位置不好,谢子鸣淡笑:“不用折腾,都坐吧。”
趁众人纷纷扰扰归坐的时候,他偏头看了夏唯安一眼,叫她的名字:“夏唯安。”
约莫是心里有鬼,夏唯安觉得自己的名字,自他嘴里叫出来,似乎平白多了一丝缠绵。
她没说话,旁边的晏宁却早已兴奋得按捺不住了,凑过来:“谢总认识安安,那你认识我吗?”
“晏宁。”他浅笑着说,“久仰大名了,昨晚你的舞姿让我印象深刻。”
还没喝酒,晏宁脸就红了,巴在夏唯安身上,和他聊得不亦乐乎。
夏唯安抿了抿唇,有意识地往后坐了坐,方便他们两个说话。
她的小动作居然还让谢子鸣发现了,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夏唯安就没再动了,规规矩矩地坐着。
谢子鸣虽然身居高位,但他年轻,而且和业务部的老人们大多都很熟,所以他的到来并没有让人拘束,相反,使得气氛更热烈了。
单身钻石王老五的魅力不是盖的,至少女孩子们都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博他多点关注。
郑绵居然也表现得跟其他人一样,而沈丛,对此也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总而言之,这次部门的聚餐,气氛很好很热闹,夏唯安本想安静点当个看客的,可她自己都没想到,她在公司里居然很有名气,然后一开始就被瞄准了,因为她昨晚的早退,要罚她的酒。
然后老人们纷纷要她拜山头。
夏唯安不大会劝酒,挡酒技能更是个渣,恰好她心情也不是很好,就来者不拒,干脆举起杯子,挨个敬了一轮,然后又被他们挨个回了一轮,她从没喝过那么多酒,不出意外,当时就吐了。
她起身去吐的时候,看到谢子鸣脸色不大好。
和她相反,谢子鸣没有怎么喝酒。
“她好像有点醉了,你去看看吧。”身后,她听到他说。
晏宁果然跟了过来,看她吐成那样,直骂她傻。待她吐完,晏宁见她实在撑不住了,就把沈丛叫过来:“她醉成这样,怎么办?”
沈丛说:“我先送她回去。”
他过来扶夏唯安,可夏唯安醉成那样,都还认得出他。
她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推开他,大着舌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开,我不要你送。”然后含含糊糊说了句,“好恶心!”
晏宁以为她还要吐,赶忙扶住她,只有沈丛,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没有坚持,默然看了她一会儿,转身想要再叫人,却见谢子鸣走了过来:“怎么了?”
没人关注的时候,两个男人默默交换了个视线,然后沈丛撇开头,晏宁回说:“她喝醉了,得送她回去。”
“我送吧。”谢子鸣说,“正好我有事也要走了。”
哎呀,多好的机会,晏宁怎么会不把握住,立即说:“那好,那就谢谢你啦,我和你们一起。”
于是三人离开,走前谢子鸣还特有风度地表示:“你们尽管放开了吃,我已经打好招呼,都挂我账上了,不过还是注意点,不要喝太多酒,醉酒伤身。”
夏唯安居然没有醉糊涂,听到谢子鸣这么说,被晏宁和谢子鸣挟持着,她居然还配合地“嗯嗯”了两声,惹得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子鸣也低低地笑,垂眸看了她一眼,不顾众人的眼光,将她一把抱起来。
等回到家,夏唯安已经完全醉断片了,嘀嘀咕咕,满嘴说着奇怪的话。
谢子鸣听了半晌,都只能确定,她说的是她的家乡话。
而且一下喝太多酒了,她看起来特别难受,一直在床上拱来拱去。晏宁去给她倒水喝,谢子鸣见没了外人,实在忍不住手痒,揪住她嫩生生的耳朵:“猪,喝这么多酒!”
白瞎他专门腾出时间去找她,结果,就找到一只小醉猪。
醉成这样,想干什么也干不成啦。
夏唯安无知无觉,拿“爪子”去挠他的手。
“疼。”她娇声说。
“就是要你疼。”他又加重了一些力道。
夏唯安终于恼了,用力扯了一下他的手,醉酒当中,她力气没控制好,用力过大,他猝不及防,竟被她扯倒了。
倒在她身上。
他干脆顺势把她抱住了,双手圈住她。
喝醉酒的她反应也慢了许多,往常他离她这么近,她早推开了,今日却没有推,反扭过脸来看他。
真是隔得太近了,她柔软的嘴角轻轻擦过他的脸畔。
熟悉的幽香扑满鼻腔,谢子鸣霎时觉得自己可能也醉了,居然蒙头蒙脑、毫无顾忌地对着她的唇,吻了起来。
让他惊喜的是,夏唯安没有反抗,她像是突然闯入新世界的好奇孩子,轻轻张开嘴,迎接了他。
辗转厮磨。
直到一声轻响传来,谢子鸣才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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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鸣没有即时回头,而是又看了夏唯安好一会儿,才强忍住再吻她的欲望,想要起身。
夏唯安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他笑了笑,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乖,先放开。”
她这才懵懵懂懂地放开了他。
谢子鸣转回身,门口空无一人,不过他走出来,看到晏宁站在外面,手上还端着倒给夏唯安的水。
听见动静,晏宁抬起头:“谢总刚刚那是什么意思?”她嘴角微抿,神情紧绷,看起来很是紧张。
谢子鸣走过去,接了她手中的水杯,微微一笑说:“看来,她没有和你说过我们的事?”
“你们?你们什么事?”
“我在追求她,而她也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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