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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从没想象过自己的初吻是什么样子。
人都说少女怀春,她却好像和这个词没有多大的关系,家里穷,少时她就只想着帮父母带好弟弟妹妹,然后尽可能地读好书,让父母不要为她操太多心。
在学校里压力也很大,她一心都扑在学习上,别的女孩子讨论哪个男生帅的时候,她在研究怎么学习才能又快又简单。
别人在想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她想的是,她要读什么样的大学,才能尽可能让家里的负担不要那么重。
在酒楼上班,没事的时候老板娘他们会说一些社会八卦,然后提到什么“扶弟魔”,说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夏唯安了解意思后默了默,觉得自己大约就是属于这种可怕的生物,因为家里孩子多,很长一段时间,她可能不但是“扶弟魔”,还有可能是“扶妹魔”。
所以,她自觉地不跟男孩子多亲近,也不去想感情的事,身上一堆拖累,她就别拉着别人和她一起倒霉了。
晏宁鼓动她去追求沈丛,她从来都是听过就算,便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谢子鸣对她的心思,之前她没感觉,上回却是隐隐猜到了,身份差距太大,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喜欢她,怀的心思,约莫和少老板那一类人差不多吧?
看她漂亮,哄哄她,当个花瓶,当个玩物。
这不是夏唯安要的人生。
所以这会儿,她借醉酒想要提醒他。
然后,他得寸进尺来吻她是什么鬼?
夏唯安提着他的衣领就要把他推出去,只她手上才刚用劲,就觉得腕间一麻,不自觉那股劲就散了。
然后很快,她被谢子鸣压在了身下。
后座的空间只有那么大,她几乎是半折叠着被他扣在那儿,力气完全被他压制了。
夏唯安彻底清醒,睁大了眼睛,呜呜呜地叫。
唇上一痛,谢子鸣用力咬了她一口,这才移开嘴,目光幽深地望着她。
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又来了,夏唯安再不敢乱动,大大的眼睛,略有些惊慌地望着他。
两人都没出声,就那么对视好一会儿,谢子鸣又俯身下来,吻她。
这一回,他温柔了许多。
她像是吓到了,也没有再挣扎。
她的唇凉凉的,很软,牙齿轻轻在上面碾磨,像是qq弹弹的果冻一样。
少女的馨香扑满了鼻腔,像是一碗酿得恰到好处的酒,只是闻到味道,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了。
只他知道时机不合适,也没有多深入,就那么轻轻碾磨了一会儿,放开了她。
彻底松开她之前,他在她耳边说:“看,这才算是欺负。”还点着她被他啃得微微红肿的唇,笑了笑,“以后别在男人面前‘恃醉行凶’,ok?”
她微微嘟着嘴,很是委屈地看着他,直看得他有些忍不住了,才直起身体移开了视线。
“停车!”
助理猝不及防,有些慌乱地踩了刹车。
谢子鸣说:“下车。”
助理松开安全带,打开车门正准备走,就听到后面的人又说:“不是你。”停了停,“不下车吗?”
不管是助理还是夏唯安,这才发现,已经到夏唯安住的地方了。
夏唯安什么也没说,打开门头也没回地走了。
助理坐在那儿,看着她走远,过了好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地问:“谢总,现在去哪里啊?”
谢子鸣看了他一眼:“不是去公司取资料?”
嗯,还要去取资料继续办公事吗?
助理不由得感慨老板真不愧是工作狂人,眼看着夏唯安已经走得没了影,才发动车子离开。
走了一段路后,助理回头,发现谢子鸣仍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落日的余晖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映出明明灭灭的暗影。
助理跟了谢子鸣很久了,后者对夏唯安的不同,他从第一次见到她时就看出来了,这段时间,谢子鸣让他去找她,屡屡没有找到时,那烦躁的心情,他也看在眼里。
不过,这……吻都吻了,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怎么看上去,还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呢?
助理想不通,就频频往后望,终于,谢子鸣察觉了,问他:“你想说什么?”
助理小声地说:“谢总,你是喜欢她吧?”
不是玩玩的那种,看得出,谢子鸣是带了几分认真的。
谢子鸣闻言笑了起来,他望向窗外,三月春意正浓的时候,这个城市的街道到处都能看到满树的繁花。
“是啊。”助理听到他说,喜怒不明。
而和谢子鸣不同,夏唯安回到家,是真正称得上惊魂不定,晏宁在一边做面膜,一边和人打电话,看她面色不对,便坐了起来,挂掉电话。
“你这是怎么了,刚被人强过?”晏宁取下面膜,问。
一语就中了重点。
要不说晏宁眼睛毒呢。
夏唯安抚着胸口喘匀了气,看向她:“晏宁姐,我拿到了一个大单。”转移了话题。
晏宁果然就转移了注意力:“合同谈成啦?”
“嗯!”
“啧啧!”晏宁很是替她高兴,“这个单一拿下,下次考评你大概就不用担心会被淘汰了。”伸出手,“合同给我看看。”
夏唯安坐过去,把合同拿给她看。
夏唯安一靠近,晏宁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忍不住偏过头:“你是喝了酒赶回来的?”在她身上嗅了嗅,“咦,好像不止酒味,还有别的什么味,是香水吧?”
谢子鸣没有喷香水,但是他车里有……
夏唯安想到车上发生的事,脸一下就红了,像弹簧一样蹦起来:“哎,我突然想起,我还要去医院看看刘工他妈妈。合同你看着,我先走了哈。”
然后,晏宁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刚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的家伙,嗒嗒嗒又跑了。
她摸了摸下巴,喃喃说:“不对劲呀。”
于是刚下楼,夏唯安就接到了晏宁的电话,晏宁开口就是:“让我猜猜,你干什么好事了……唔,回来之前,你是被人吻了吧?”
夏唯安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
上车好久以后,她都捂着脸,到了医院,脸上还留了一点淡淡的红晕。
夏唯安到时,刘工正在喂老太太吃饭,抬头看见她,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夏唯安昨晚上没来,怕他误解,跟老太太打了招呼后,就笑着同他说:“刘工,我这有个好消息,那个合同,谈下来了。”
刘工喂饭的手微微一顿,点头:“恭喜。”
这么多天,夏唯安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接过他手中的碗:“我来吧,你这样,阿姨容易呛到。”
刘工也不推让,把碗给了她,自己立在一边看着,间或递两张纸巾给她。
等喂完了,老太太也累了—吞咽于这时候的老人来说,算得上是个力气活,夏唯安帮她擦过脸洗过手,就将床摇平一些,让她睡着。
两人退出房外说话。
夏唯安说:“他们对你的图纸很满意,不过因为你没有去现场,所以还有一点点需要改动的地方,到时候,再麻烦你一下好不好?”
刘工点头。
“钱的话,等二十号工资发下来,我就转给你。”
刘工还是点头。
跟这样的人,谈话是很费力的,夏唯安也不费那个神,又说了两句,就说:“昨晚我在惠城一直没回,今天你回去休息吧,我帮你照顾阿姨。”
刘工想了想,点头,走到门口瞄见老太太已经睡着,便拿了东西准备回去。
路过夏唯安身边的时候,他停住脚,说:“谢谢。以后再有事,可以找我。”
夏唯安笑,声音清脆地应:“好呀。”
刘工就也笑了笑,补充一句:“可以赊账。”
夏唯安就这样,拉到了一个意外的同盟,而且,刘工不止给她这一个惊喜,后来他还介绍了好几个工程师给她认识,并且,和夏唯安私底下进行合作,互相介绍客户,以至于她在成为新人王之后,很快在泰华站稳了脚跟。
晏宁常说她:“傻人有傻福。”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天,夏唯安仍是守在了医院,给病人守夜是件很辛苦的事,要看着药水,还要注意刘老太太食管切口处的漏液情况,老人睡不好,她还要想办法助她睡眠……一晚上过去,能蜷在小床上勉强睡上四个小时,算是很好的情况了。
可以说,夏唯安为了争取刘工,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好在刘工一家挺识趣,并不因为夏唯安有求于他们便无限地压榨她,刘工的妻子经常很早就来替换她,有时老太太那儿无事,还会骑车送她回家。
这天,也是刘工的妻子送她回家的。夏唯安到家时天才蒙蒙亮,她累得狠了,进屋随便洗了个澡,连头发都没吹,就那么爬在床上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她觉得不对,睁开眼就看到晏宁那张敷着面膜的脸,白生生的,黑黑的眼珠子直直地看着她,把她吓了一大跳。
夏唯安伸手就揽住晏宁的脖子,把晏宁往床上一拖:“你干什么呀,我差点把你当鬼打。”
“哎呀,烂掉了烂掉了!”晏宁才敷的面膜就这么被夏唯安折腾烂了,气得她拍了她好几下,勉强敷回去,自己爬上夏唯安的床,把冷得跟冰块一样的脚往夏唯安腿肚子上一放,就开审起来了,“夏唯安,老实交代,昨天跟你kiss的人是谁呀?”
夏唯安闭着眼睛装死。
晏宁就在她耳边不停地吹气,直吹得她实在忍不住了,缩着脑袋滚到床里面,求饶说:“好啦好啦,别吹啦。”
“那你交代。”晏宁哼一声,“别想着撒谎骗我,昨天你回来那样子明显就不对,嘴巴红红的,还有点肿,一看就是被人啃的,最关键的是,你满眼都是春意,那是藏都藏不住的。”
夏唯安:“……”
她一点也不想交代,哪怕晏宁看着话多,其实嘴巴对外很紧,她还是不想告诉她。
晏宁却猜:“是沈丛吧?”
“不是。”
“肯定是。我昨天去门口问了,保安说你是被一辆黑色的奔驰车送回来的,沈经理开的,不正好就是黑色的奔驰?”
夏唯安:“……”
她服气,晏宁挖掘八卦的决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夏唯安困倦得很,否认了几次,见晏宁不信就也懒得再说什么了,闭着眼睛,一边听她瞎扯一边养神。
听着听着,快要再次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晏宁说:“夏唯安,你帮我和艾满江说说呗,让他以后别来找我了。”
夏唯安:“……”
突然来的神转折,让她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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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一直不明白,晏宁为什么会喜欢上艾满江。当然,这不是说艾满江不优秀,事实上,艾满江其实挺好的,长得秀秀气气,脾气也是秀秀气气的,虽然没有那么精明,但是蠢萌蠢萌的,也很可爱。
但再可爱,和晏宁也不像是一路人。
不过两人都是她朋友,夏唯安便也只盼着两人好,从不问他们原因,现下晏宁要分手,她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呀?”
晏宁躺在夏唯安旁边,面膜遮挡,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听声音却是平静又无所谓得很:“没有为什么,本来就是玩玩的呀,难不成,你觉得我还会跟他结婚?”
夏唯安觉得自己的三观需要重组一下,惊得声音都劈了:“感情也能用来玩?”
晏宁“扑哧”笑出了声:“当然。感情本来就是用来玩的呀,太认真了,还有什么趣味可言?”她用手轻轻抹平了面膜,声音又冷又平,“再说了,当初也是因为我们组长对我纠缠得太厉害,我想脱身,就把他拉出来遛了遛,本来就是做戏的,谁让他当了真?”
夏唯安:“……”
想起那天早上晏宁那一脸的春意,还有两人之后当着她面撒的那些狗粮,晏宁和艾满江通电话时脸上的欢喜……夏唯安无法接受这个解释,忍不住问:“晏宁姐,你是开玩笑的吧?”
晏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有些感慨又有些自嘲地说:“夏唯安,你可真单纯。”沉默了一会儿,她笑了笑,“我没有开玩笑,夏唯安,我就是寂寞了,无聊了才找的他,他也就是我的一个挡箭牌,当初从狗头那儿离职的时候,我也是把他拉出来,骗狗头说我和他在谈恋爱。艾满江是维吾尔族人,狗头有点惧怕他少数民族的身份,所以后来,才那么痛快放了我的。
“离职以后,艾满江跟我表白,那时我们组长又缠着我,我想着他既然喜欢,那就圆他一个梦想吧,或许得到了,他就觉得没意思了。但是他好像越陷越深,我不想这样,也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所以,就只好拜托你了,帮我劝劝他,跟他讲清楚。”
夏唯安一点也不想帮晏宁,她挺同情艾满江的,就问:“那你,就一点也没喜欢过他?”
“喜欢啊,但是,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喜欢。”
夏唯安无语,实在不能理解晏宁的想法,既然不喜欢,又是怎么做到,和他谈了这么久的恋爱的?
还貌似发生了那样亲密的关系。
别人感情的事,她一点也不想掺和,正要拒绝,晏宁的电话就响了,晏宁翻身捞过手机,她余光瞥见,正是艾满江打来的。
夏唯安以为她不会接了,谁知她倒又接了。
艾满江问她:“昨天晚上你说的话是假的对不对?”
晏宁冷静地回:“不是。我是真的想要分手。”
“为什么呀?因为你嫌我是个卖烧烤的吗?那我不卖了,我也找份工作去上班……”
“不是!”晏宁打断他,“原因我已经说了,有很多。一,你比我小,我没有安全感,我理想中的男人,年纪得比我大一点,经济要稳定,地位要突出,和他在一起后,不需要我太努力太拼命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二,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但是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找了个男朋友,而是找了个儿子,你天天跟我诉苦,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听;三,一开始我就和你说了的,艾满江,我们在一起,就是玩一玩,不要去考虑以后,也不要影响彼此的生活,你违规了,所以,再见吧。”
“吧”字落音,她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夏唯安听得惊呆了,半坐起来看着她。
“怎么?”晏宁挑眉看着她。
夏唯安说:“晏宁姐,你好渣!”
晏宁“嘁”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我渣在哪儿?我从来没有骗过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们就是试一试、玩一玩,他不要对我有任何要求,但是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和我们组的人一起去吃夜宵,碰到他了,他居然吃醋,还跟我吵架,他凭什么呀?”
夏唯安:“……”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晏宁渣到那么理直气壮,好像也不需要她说什么了。
被晏宁挂掉电话,艾满江后来果然就打给了夏唯安,他在那边哭唧唧的,问她:“我做错什么呢?她和别人勾肩搭背,我连问都不能问一声?”
两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夏唯安夹在中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来没办法,艾满江亲自找过来,夏唯安只好躲了出去,连晚上都没回,直接去了医院,第二日又是从医院直接去的公司上班。
交完合同,夏唯安的心放下一大截,便是不知道其他人的成绩,只看前几个月的报表也能得出,她这一次,肯定安全了。
郑绵拿到合同,瞅了夏唯安好几眼。
最近这段时间,夏唯安成绩一直没上升,组内原本她在做的一些事,就顺理成章地交给了其他人,两人之间除了必要的工作,基本没啥交流,算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
郑绵看过来,夏唯安便老老实实任郑绵看,看完了,郑绵也只是轻描淡写说了句:“不错。”
然后就是跟财务和仓库那边对接,夏唯安忙了一上午,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和晏宁会合,就接到了谢子鸣的电话:“过来我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隔着电话,可能也感受到了夏唯安的拒绝,他轻轻笑了一下,“要我亲自过去请?”
夏唯安立即说:“不用了。”麻利地找了个借口,让晏宁给她偷两个鸡蛋,就跑掉了。
她觉得自己往谢子鸣的用餐室跑的过程,就跟个潜伏的小特务一样,左瞅瞅右瞅瞅没有人了,迅速打开门溜了进去。
然后一进去,就撞进了谢子鸣似笑非笑的眼神里。
他坐在餐桌前,和上回一样,面前摆了不少盘盘碟碟,每一样看起来都特别好吃的样子。
喝酒到底还是伤到了胃,夏唯安昨天一天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然后早上也没有吃早餐,忙了一上午,这会儿闻到香味,肚子忍不住又“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她按住肚子,羞愧欲死。
谢子鸣低笑出声:“不用感到羞愧,我都习惯了。”指了指面前的位置,“坐吧。”
夏唯安默默地坐过去。
她也是真的饿了,而且多少也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他要她吃,她就吃。
味道非常好,而且最好的是,中间居然还有一道水煮肉片,不是很辣,但是肉片很嫩,非常美味。
她一连吃了好几块,还要夹的时候,谢子鸣在她筷子上敲了一下:“那个太油腻,少吃一点。”
居然还关心她,夏唯安受宠若惊,当真乖乖转了筷子,另外夹了比较清淡的吃。
吃饭的气氛堪称压抑,不过夏唯安还是吃饱了。
饭后谢子鸣让人把东西撤下去,另泡了一壶茶,他的开场白极为正经:“听说你拿到了一个大单?”
夏唯安谦虚:“还好吧……”
谢子鸣倒茶的途中看了她一眼,她立即改口:“嗯,上周五才签下来的,对方是……”吧啦吧啦,将人公司的情况说了个清清楚楚。
等她说完,谢子鸣问:“就是要公司帮忙出电路图的那家?”
“是。”
“那你知不知道,公司是没有这项服务的?”
他说的是正事,夏唯安半点也没有“恃宠而骄”的心思,也正经回答说:“我知道,不过我另外找人帮他把图纸画好了,沈经理说,这是我的私人行为,对公司不会有影响。”说到后面,她有些紧张,黑白清透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谢子鸣被她看得心痒痒的,勉强控制自己没有动,微微垂下眼皮:“所以那天,你是跟那边合作方喝的酒?”
突然转了话题,夏唯安呆了呆,才答:“是。”
“喝成那样从惠城跑回来?”他说,“夏唯安,你本事不小啊。”
夏唯安说:“还好吧……”
“我在夸你?”
她闭紧了嘴巴,结果不说话还又被他弹了一下。他的弹是实打实的,夏唯安猝不及防,捂着额头,看着他。
谢子鸣微微俯身,凑到她面前:“怎么,有意见?”手指轻轻点在桌上,他慢条斯理地说,“夏唯安,前天的事,你就不想说什么?”
夏唯安:“……”
她一点也不想说,宁可忘得干干净净的。
谢子鸣却完全不想就那么算了,见她不说话,他就微微一笑,说:“有句话你说对了,我确实对你有企图。”
夏唯安不想他如此坦白,惊讶地望着他,半晌,她憋出一句:“谢总,这样是不对的。”
“哦?”
鼓起勇气,她说:“这算是职场性骚扰了。”
昨晚上守夜的时候,她刷了一晚上的手机,刷到了这个词,今日拿来提醒谢子鸣,她觉得挺好的。
结果她完全低估了谢子鸣的无耻程度,他闻言笑了一下:“又要冤枉我?那我是不是得做点什么坐实罪名啊?”
他说着就往前挨过来,吓得夏唯安一蹦起身。
她想跑,不过没跑成,谢子鸣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
“一说就跑,夏唯安,你胆气不是很壮的吗?”
夏唯安深吸一口气,她太紧张了,哪会不怕呢,但是年纪到底还小,被他这么握着,手微微有些发抖。
她说:“谢总,我胆气不壮,但是也不会弱,如果你真要对我做点什么,我一定会反抗的。”看着他,认真强调,“真的。”
她语气特别真诚,甚至于在她心里,已经考虑再次被扫地出门的事了……其实真被扫地出门也不怕,现在不比以前,至少住的地方有了,她还认识了不少朋友,而且,从泰华学到的东西,足够她去别家,另外找一份相当的工作。
不过是从头再来而已。
她还年轻,她不怕的。
但总是因为这样的理由被赶出去,真的让人郁闷又绝望。
这样的郁闷和绝望给了她一些勇气,她再次抬起视线,望着他。
谢子鸣也望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居然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温柔而又怜惜。
然后,她听见他说:“随便做点什么,你会反抗,那如果我追求你呢?像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那样的追求,可以吗?”
夏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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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整个都呆掉了,本来用力挣扎的手也松懈下来。
她看着他:“什……什么意思啊?”
说话都结巴了。
谢子鸣笑得有如春风和煦,说不出的柔和动人:“追求你呀,就是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那样的追求。”他再次问她,“可以吗?”
他说:“本来我不想这么早就和你说,不过谁让你昨天冤枉我呢?既然一时冲动,已经犯下了错误,那我就只好把计划提前,也省得你把我想歪了。顺便,”他说着,指腹轻轻在她手腕挠了挠,“也讨点福利。”
夏唯安是真的吓坏了。
她干巴巴地苦着脸说:“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谢子鸣语气危险:“你把这个当成是玩笑?”
夏唯安顿时就不敢再说了。
她眼睛转啊转,努力地想着说辞,但是脑子里一团糨糊,想了半天,也只能颓然放弃,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总,我知道,大概在别人看来,你喜欢我,不,哪怕你不喜欢,只是职场骚扰,在其他人看来也是一个很荣幸的事。可是,我不喜欢。”
这一刻,她莫名地想起晏宁的话:感情本来就是用来玩的呀,太认真了,还有什么趣味可言?
她想,她永远都做不了晏宁那么洒脱。
悄悄地叹口气,夏唯安说:“谢总,谢谢你,不过地位相差太过悬殊的感情,不是我想要的。
她说:“我喜欢的那个人,我不想要仰望他,不管从哪一方面。”
她说这话时,彻底没了那股子呆气,反而有一点傲然的味道,小小的骄傲的夏唯安。
谢子鸣一下就想起他们初遇的那年,在凤凰台二十八楼的高台上,她趴在栏杆上往外望,霓虹和星光璀璨,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他放开了她。
夏唯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退出来的,然后一下午,她都是蒙蒙的。
怅然若失。
从没有谈过恋爱的她,不明白那股子怅然若失代表的是什么,她还以为自己是在担心谢子鸣会因为她拒绝而报复她,然后她不得不被迫辞职。
嗯,所以,她以为她只是在伤心,她又要换工作了。
然而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夏唯安等了几天,都没等到辞退她的通知。
谢子鸣也没再来找过她,仿佛那天中午发生的事情,是她的幻觉一样。
晏宁和艾满江闹了很久,艾满江那个可怜的娃,一度连事都不做了,撇下了他叔叔,在她们这儿守了好几天。
但是他守在这儿,晏宁就不回来,她宁可跑到同组一个同事那里去寄宿。
艾满江就想去公司找晏宁,晏宁便直接威胁:“你来找也可以,你有胆子上公司来找,那我就有本事马上找个男人给你看,你要不要试?”
艾满江不敢试,最后只得哭唧唧地走了,自此以后,没有再来过她们的租房。
作为一个旁观者,夏唯安第一次看到人在处理感情一事上的冷酷和干脆。
有点可怕。
但是晏宁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决绝有什么不对,她振振有词:“难道拖拖拉拉,就是对他好?别逗了,发现两个人不合适,及时止损,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对方负责。”
在这方面,夏唯安毫无经验,她无话可说。
得了少老板那个单以后,夏唯安在接下来的考评中很顺利就得了第一。
郑绵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没有再刻意针对她,甚至于发工资那天,郑绵请组内人一起吃饭,还专门叫上了她。
夏唯安拿到工资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刘工的账结了,说好的价钱,他后来还退了一小半给她,说:“谢谢你帮我照顾我妈,我知道这些钱不抵你的付出,但这也是我们的心意。”
夏唯安没有收。
她帮刘工,是心甘情愿的。
晏宁说她傻,对自己抠得要命,对别人倒是傻大方。
夏唯安回晏宁说:“自己抠一点,因为知道自己不能跟自己较劲,但别人要是跟我较劲,那日子就不好过了。”
倒是很有自己的一套处世哲学。
进入梅雨季,整个四月都在下雨,天仿佛是漏了一个角,倾盆大雨,毛毛细雨,轮换着上场。
夏唯安和晏宁上班就辛苦了很多,干干爽爽出门,到公司,全身都是半湿透的。
那天她们上班恰好遇到沈丛,见两人狼狈的样子,就说:“你们每天什么时候出门,要不以后我早上去接你们一起吧。”
晏宁喜出望外,夏唯安还在犹豫是不是太麻烦的时候,晏宁就已经笑着应下了:“好啊好啊,沈经理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沈丛笑了笑,拿了两条干爽的毛巾给她们。晏宁接了毛巾,拉着夏唯安走在后面,蹭着她的胳臂说:“我这算是,沾你的光吗?”
夏唯安说:“别乱讲啊!”
晏宁翻了个白眼。
此后晏宁就致力于给夏唯安和沈丛拉红线,也幸亏夏唯安意志坚定,否则,就真要被她给撺掇得春心荡漾了。
不过沈丛对夏唯安是真的好,而且他观察可敏锐了,夏唯安有个单子,因为她的原因丢掉了,为此她郁闷了好多天,沈丛发现后,某天早上把她们送到公司后,他对晏宁说:“你先上去吧,我带夏唯安去个地方。”
夏唯安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晏宁就已经下车了。
那家伙还冲她抛媚眼:“好好跟着沈经理,上班的事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请假的哈。”
然后,她“啪”地关上门,跑了。
夏唯安有点拘束,沈丛就跟她开玩笑:“别担心,我不会把你拉去卖掉的。”
夏唯安笑了笑,只好由着他把自己带走。
事实上,他也没带她去哪里,就是沿着眉河开了一段,然后停在风雨桥旁。
彼时雨已渐渐小了些,他带着她上了风雨桥,雨雾弥漫,往日宽阔悠长的眉河,犹如一条被美人遮住的纱面,在细雨霏霏里,悠然飘远。
沈丛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到这里来坐一坐,你不妨也试试。”
夏唯安坐在那儿,下雨,风雨桥上行人很少,加上河边的雾气,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回去的时候,沈丛问她:“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她犹豫了一下,说:“嗯。”
沈丛笑:“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在我面前,不需要伪装。”
被看穿了,夏唯安挠挠头,特老实地说:“对不起啊,不过比起静坐反省,我更喜欢努力做事。我郁闷不是因为丢掉了单子,而是到现在我才深刻地明白,当初放弃回去读书考大学,我到底失去了什么。”
那个单子会丢,说到底,是她境界不够,而所谓的思想境界,真的不是她闭门多读几本书就能够拓宽的。
发现这个,夏唯安这几天连看书的兴趣都淡了下去。
沈丛说:“其实你现在也可以再回去读书。”
夏唯安摇摇头。
回去读书是更不可能的了,因为她大妹已经进了高中,二妹也马上要考高中,后面还有小妹,还有个弟弟,父亲虽然恢复了,但是重体力活已经没办法做,家里的负担那么重,哪怕有助学贷款,她也不可能安心回去学校读书。
这些困难,她从没跟人说过,沈丛也没有探究她隐私的意思。见这个提议她拒绝,他就笑道:“我说的回去读书,不是非要正正经经经过高考再到大学呀,现在大学里有夜校,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报名去读,而且花费也不是很大的,只是需要时间。而且如果你想的话,我认识一个大学教授,我把你的情况和他说一说,让他给你介绍最好的班,最好的老师。”
夏唯安瞬间就来了精神,逗得沈丛忍不住一笑:“你还真是个现实派。”
两人就如何读夜校说了一路,直说得夏唯安意犹未尽。
到公司后,沈丛体贴地让她先上去,自己留在车里。
夏唯安在电梯里遇到了郑绵,她还有些担心郑绵会说她,结果郑绵和气得很,冲她微微一笑:“回来了?”
夏唯安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地看着郑绵进了电梯,门阖上,她微笑的脸消失在门背后。
当时,夏唯安是真不知道郑绵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然而不用多久,她知道了。
沈丛说到做到,果然给了夏唯安一堆关于夜校的资料,等夏唯安挑好的时候,五月到了,实习生们的最后一次考评也到了。
夏唯安挑好学校,选好专业,打算等考评过后,就正式报名就读。
或许是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力量,夏唯安对最后的考评结果并不是特别紧张,晏宁倒是神神道道的,那些日子经常回来很晚,有时候还冲她撒娇:“夏唯安,你怎么就不肯去把沈经理啃下来呢?你啃下来了,我也好沾点光呀,现在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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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以优雅过一生:杨绛传》《桑妮的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