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注意下身份

晏宁张大了嘴,她知道自己这样子肯定蠢透了,但是,她实在忍不住。

“你在追求她?”太惊讶了,她连声音都劈了。

谢子鸣特别平淡地点头。

晏宁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儿,她又把杯子重新拿回来:“对不起,即便是这样,你刚刚也过分了。”她抬起头看着他,“谢总,我不管你和她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她喝醉了,我就有责任保护好她。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你先离开好吗?”

说这话时她面容整肃,义正词严,倒是和传说中那个八面玲珑的晏宁不大相符。

谢子鸣并不介意,微微颔首说:“好。”

他没有再进去,只是透过敞开的房门,又看了夏唯安一会儿,才回身和晏宁说:“拜托你了。”

晏宁没说话。

夏唯安并不知道醉后发生的这一切,她人生第一次,喝到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断片了。

早上醒来,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衣饰齐整,头晕嘴干胃里难受,喉咙更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灼灼作痛。

桌上有杯水,她顺手拿起来喝了,喝得太急,喝出一身的汗。

她扶着头又坐了一会儿,才掀被起床。

晏宁居然已经醒了,一身上班的装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夏唯安跟她打招呼,自然地靠坐到她身边,抱着她:“晏宁姐,我好难受!”

晏宁没理她,她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坐直了身体,松开晏宁。

“怎么啦?”她问,“是不是我昨晚又折腾了?”

晏宁转身盯牢她,单刀直入:“你和谢总是怎么一回事?”见她犹豫,干脆告诉她,“昨天你喝醉,是他送你回来的,然后,他还吻你了,被我发现,他亲口说,他在追求你,而你,也不反对。”

夏唯安:“……”

晏宁说:“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没想到,你还瞒了我这么大的事!亏我还傻兮兮地跟你说,我看中了谢子鸣,可你呢?听我那么说,其实肚子里已经笑翻了是吧?”

晏宁说着,眼圈都红了,夏唯安忙说:“我没有!”也顾不得了,一股脑地告诉她,“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事实上,我和他是我进泰华前就认识了,但是那次见面一点也不愉快,这事你也知道的,我不知道他那是要追求我,我还以为他是想报复我呢……”

夏唯安把她培训第一天怎么去堵的谢子鸣,还有如何帮他搞定乐家的单,从惠城回来,她晕乎乎跑到公司,怎么被他捡到的……两人的几次来往,仔仔细细,全告诉了晏宁。

甚至就连典礼那晚的事也说了,越说也就越沮丧,她只是想好好地拼一番事业出来而已,为什么呀,接二连三,要遇到这些事?

晏宁其实听八卦听得好嗨,只是表面不显而已,直至听说沈丛已婚,太太是牧晓奕,然后还背着牧晓奕出轨郑绵,再忍不住了:“你说的是真的?”惊呆了有没有?“我的天啊,这两人隐藏得可真够深的,我在公司,就一点也没有听到他们的风声,不过和牧晓奕倒是有一点,公司很多人都说有看到过他们俩一起出行,但是真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夫妻……啊,天!”

夏唯安可怜巴巴地看着晏宁,苦着脸:“这事你可别说出去,虽然我是被牧总误会了,可我也澄清了,后续有什么,我不想再参与。”

晏宁想点头,见她这样实在有些牙痒痒,重新板着脸问她:“还有什么吗?”

“没有了。”

“哼,真的?所以,你不喜欢谢总?”

夏唯安小心翼翼地看向她。

“别看我。”晏宁说,“你是你,我是我,就算我们俩喜欢上同一个人也无所谓,而且如果你们俩真在一起了,放心,我肯定不会挖你的墙脚。”不过,还是心有不甘啊,她咬咬牙,“只是我就不明白,谢总怎么会喜欢上你呀?讨厌!你不知道他有多体贴,昨天看你醉成那死样,他还专门去给你买了药送回来,那么帅又那么好,关键还有钱,怎么他就看不上我呀?”

夏唯安:“……”

晏宁大概是真气到了,说着说着,还动手抱住夏唯安的头一顿挠,直把夏唯安本来就乱乱的头发挠成了鸡窝,她才大方地一挥手:“好了,去洗洗换身衣服吧,你真的是都要臭啦!还有,快点哦,不然上班就要迟到了。”

这是不准备跟她计较了,夏唯安松了一口气,乖乖地应下,去洗澡换衣服。

之后跟晏宁坦白的后遗症也就完全显露出来了,夏唯安简直不得安宁,上班路上也就算了,关键是,上班的时候,晏宁只要一想起来,就会神经兮兮地和她说:“哎,夏唯安,你说沈丛那么利用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你吗?”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个遍,“明明你长得比那个郑绵像样多了好吧!”

夏唯安说她:“注意着呢,这是公司。”

晏宁就不和她说悄悄话,转而给她发信息,一会儿一句:“嗯,我看到沈丛和郑绵一起出去了,你说,他们是不是偷着约会?”

过没多久,又来一条:“怎么公司一点动静都没有啊?这么大的事呢,牧总就真的忍下来了?”

或者是:“你和谢总,真的不打算趁机约个会什么的?”

不胜其扰。

夏唯安就问她:“你不用整理你们原来小组的资料吗?”

晏宁笑嘻嘻地回答:“不用啊。”冲她眨了眨眼睛,“我有人帮忙。”

嗯,这个夏唯安略有耳闻。晏宁是个相当会利用自己魅力的人,可以说,夏唯安他们这一批新人,全部加起来都没有晏宁混得开,业务部这些人,夏唯安连一起培训过的新人都还认不全呢,她已经跟老同事们都熟络得很了。

这不一转正,她就巴上了一个看起来还挺老实的老员工,然后打着请教的名义,让他教她整理,一教二教的,她请他吃了一餐饭,就变成了他帮她做了。

夏唯安说晏宁:“你应该自己整理的,因为整理的过程,也是一个归纳和熟悉的过程,你只有了解透了你的客户,才好找到突破口。”

这些道理,都还是晏宁教给她的呢,但是,晏宁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老实遵照过。

这回也一样,夏唯安一说,晏宁就捏捏她的脸:“知道啦,现在也管你晏宁姐的事了,嗯?”

没有后续了。

夏唯安说了两回,见晏宁不听,也就随她去了。

毕竟她自己也是真的忙。

泰华的工作制度,不养闲人,要闲就很难混下去,晏宁还真的算是个异数了。

但也不是说晏宁就不做事,她只是只挑自己觉得重要的去做而已。

转正后第三天,业务员例会,在这个例会上,公司将会给他们下发新一季度的工作计划和目标,完成了奖励丰厚,完不成……结局就很惨。

然后也是在这个例会上,夏唯安终于明白了,郑绵说的,如果她不帮忙顶锅,她会得到怎样的结果。

一份以她这个资历很难完成的工作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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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就有二,只要连续三次,夏唯安一直无法完成任务,那她就可以收拾收拾,滚蛋了。

沈丛给她下发目标任务的时候,话说得非常好听:“我知道,这个任务对于新人来说可能有点难,但是,你是新人王里面的第一,所以我想应该给你个机会,让你挑战一下自己。”

夏唯安没什么表情,应道:“好。”

晏宁和夏唯安坐在一起,偷偷看了眼她的任务目标,暗戳戳给她发信息说:“看,这是报复。”

夏唯安没理她。

例会后,郑绵故意跟夏唯安走到一起,娇滴滴地说:“恭喜你啊夏唯安,这么受公司重视。”

夏唯安看了她一眼,说:“谢谢。”

郑绵反被夏唯安这平静的表情给气到了。

晏宁本来也气的,看她这样,“扑哧”一笑,十分嚣张地推开她:“好狗不挡道啊,谢谢。”

郑绵气得瞪眼:“你说我是狗?”

晏宁回眸一笑:“我说的是,麻烦让个道,郑组长,你反应是不是太大了啊?”又把郑绵堵了一回。

夏唯安不想晏宁因为自己受到连累,见状忙把她拖走,还说:“这事你不要掺和啦,免得他们把目标对准你,何必呢。”

怎么说,沈丛也是她们的上司,要针对她们,实在是再容易不过。

晏宁点着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你还真是……以为自己没后台啊?那么粗的大粗腿呢,你怎么就不知道用?”

夏唯安紧张地左右看看,提醒晏宁:“别乱说!”

所以说她以前瞒着晏宁这些事还是有道理的,这老动不动就把谢子鸣拖出来当大腿抱,真的,很让她受不了。

而更让她受不了的是,不知道晏宁是不是私下做了什么,那天中午,谢子鸣还跑到食堂大堂来吃饭了!

他一进来,晏宁就看到他了,然后冲他打招呼:“谢总?”热情地邀请他,“谢总坐这儿来。”

谢子鸣这一现身,怎么会不引起轰动?所以晏宁这一叫,万众侧目。

夏唯安都想躲开,假装不认识她。

偏偏,谢子鸣拿了饭以后,还真就坐到她们这一桌。晏宁本来是和夏唯安坐一起的,见谢子鸣过来,十分上道地挪到桌子的另一边,和王晓月坐在一起,而王晓月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抿唇望着她笑。

谢子鸣倒是坦然得很,在夏唯安身边坐下,同她们打招呼,还问:“公司的饭菜还不错吧?”

夏唯安不答,只管埋头吃自己的,王晓月都有些拘束,晏宁却和他相谈甚欢,还跟他撒娇似的埋怨:“好吃是好吃,就是洋葱太多了。”

嗯,食堂的大厨做菜特别喜欢拿洋葱作配,什么菜里面都要放一点。

谢子鸣闻言,极认真地说:“不喜欢吃的人很多?那我下回跟食堂那边提提意见。”

晏宁不想他如此配合,忍不住有些惊喜,忙说:“那倒不用,因为还是有人喜欢吃的,像这个人,就可喜欢吃洋葱了。”说完,把她碗里的洋葱全拨到夏唯安碗里。

夏唯安:“……”

谢子鸣就趁机问她:“你喜欢吃洋葱啊?”然后也不管是不是真的,就把他碗里的也夹给了她,夹完了,看她碗盘里的洋葱都快堆成一座小山,像是良心发现了似的,又给她夹了几块排骨,“这个也给你,看你挺瘦的,多吃点。”

夏唯安:“……”

她觉得她脸红了,都不敢去看王晓月的表情。

晏宁闻言“扑哧”笑,好在她没再煽风点火,就是谢子鸣,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餐饭,吃得夏唯安坐立不安。

偏她吃饭慢,晏宁和王晓月她们都吃完了,她还剩了许多—当然,洋葱剩得更多。

晏宁吃完,拖着王晓月就走,做得这么明显,夏唯安也是无话可说了。

谢子鸣似乎也不觉得要避嫌,她们一走,他就取笑她:“怎么,我是洪水猛兽吗?坐过来这么久了,一眼也不看我?”

这是,跟她在撒娇。

夏唯安有些惊悚地看了他一眼。

谢子鸣低低地笑了起来,凑近了一些,说:“我有点想你了呢。”

夏唯安:“……”

深恨耳朵太好使!

看她耳朵尖慢慢红了,谢子鸣心情大好,继续逗她:“不讲话?不讲话那我就亲你啦。”

夏唯安:“谢总,注意身份。”

他轻声一笑:“你害怕?”忽然转了声气,问,“听说沈丛为难你了?”

她总算抬起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他唇边仍带着笑,不过眼神冷冷的,像是生气。

夏唯安忙摇头,说:“算不上为难。”怕他再参与进来,让事情弄得更大更复杂,就很认真地解释,“沈总那也是正常的安排,我其实也愿意挑战一下的。”

谢子鸣笑,伸指轻轻弹了她一下:“夏唯安,你怎么这么实诚?”

他手法极快,然而夏唯安还是紧张地看了一眼周围。这个点,还留在食堂的人不多,可不多还是有人呀,谢子鸣在这儿,怎么都显眼,就有些哀求地说:“你吃完的话,就先走吧。”

他微一挑眉:“你求我?”

夏唯安:“嗯。”

“那我们晚上约会吧?”

她瞪大眼,他又笑起来,拿着筷子在餐盘上戳啊戳,慢悠悠地说:“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好心送你回去,你抱着我可是又啃又抱的……”见她俏脸都红透了,他压低声音,极愉悦地问,“我付出那么大,你总得补偿我一点吧?”

夏唯安瞪着他:“我……你……”她都气蒙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才没有!”

“没有什么,对我又啃又抱?”

“别说了!”夏唯安服气,要不是顾忌场合不对,真想扛起他丢出去。

谢子鸣笑得无赖极了:“那晚上约不约?”

眼看她不应他就要凑过来了,夏唯安咬牙切齿:“约!”

谢子鸣这才轻笑一声,极爽快地走了。

夏唯安松了一口气,想着晚上约就约吧,总是要跟他把话说清楚的。

然而这事余波未完,下午的时候,公司hr突然以相当正式的文件下发了一个嘉奖通知,她上回调查的那份资料,事实证明很有用。鉴于她无偿把自己的分析报告上交,所以公司特发通知予以嘉奖,同时此次的事情也将计入到她新一季度的考评任务当中。

所以说,即使沈丛给了她那么严苛的任务目标,有此嘉奖令在手,夏唯安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和嘉奖令一起的,是那份夏唯安交给谢子鸣的手写文件,这份文件,也是即日起,对整个销售部公开,同时,还将作为重要的参考资料,列入新的培训内容里面。

这样的殊荣……惊呆了整个业务部。

沈丛把她叫过去,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她,说了声:“夏唯安,你很厉害。”

夏唯安仍是平平一句:“谢谢。”

出来后,晏宁就差抱着她转圈,附在她耳边说:“那个不就是你当初给我的那份资料,我的妈啊,原来那么重要的吗?”

夏唯安已经对她没话说了,瞪着她。

晏宁忙举手:“ok,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认真看的。”

夏唯安叹口气。

众人纷纷涌上来和她说恭喜,当然,有几人真心就不知道了。纷纷扰扰中,她看到郑绵,后者的位置离她挺远的,她淡淡地看着她,唇边一抹冷笑。

夏唯安垂下眸,没有搭理她。

大家起哄请客,这都是必要的同事间的应酬,她得了如此大的荣誉,若没有一点表示,那是说不过去的。

夏唯安知道避不了,便在部门的群里发了个红包,然后约定,发工资的时候,再请大家吃饭。

下班的时候,谢子鸣准备给她打电话,她有心避嫌,就晚了一些才下去。

结果,她下去后上了车才知道,晚上一起吃饭的不只有他,还有公司的大大大老板。

夏唯安听他说完都呆掉了:“蔡……蔡主席请我吃饭?”

谢子鸣特别喜欢看她受惊之后的模样,又补了一句:“不止他,还有另外两个董事,嗯,还有牧总。”

全……全是大佬。

夏唯安都不知道该拿出什么反应了。

谢子鸣没什么愧疚心地道歉说:“是因为你那份调查表,蔡董他们对你很感兴趣,就让我叫你一起吃个饭,这是个机会,所以我就没有帮你推了。”

夏唯安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扶了扶额头:“但是那个东西,也没有那么重要吧?”

“那如果说,研发那边因为你那份文件,改进了一个系统的bug,能够让客户使用起来更舒服更方便,甚至后续的系列产品也有了雏形,那你说重不重要?”谢子鸣笑了笑,“说起来,这次公司是真的要感谢你,因为在你之前,我们基本上只是拿大数据跟其他企业比,这还是第一次,注意到一些小细节,而这些细节,又是和用户体验挂钩的。”他说着轻轻握住她的手,“夏唯安,你知道蔡董他们为什么这么看重你吗?因为做业务的人那么多,但是没有几个会做到你这么细致。恭喜你啊,你的潜力,他们看到了。”

夏唯安张了张嘴。

因为过于震撼,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落到了他的手里,被他完全包围了。

她讷讷地说:“我觉得好像很不真实一样。”

话落,谢子鸣突然倾身过来,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问她:“现在真实了吗?”

夏唯安:“……”

然后,他又扬了扬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说:“该放开啦,我得开车了,不然让他们等久了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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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刚进泰华不过半年的小虾米,跟公司一众大佬吃饭是什么感受?

没坐上席之前,夏唯安觉得是诚惶诚恐,不过,等跟他们坐在一起后,那种惶恐感就神奇地没有了。

后来,谢子鸣曾问她:“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他还郁闷的样子,“我本来还想着可以在你面前好好表现一回,做一个称职的护花使者呢。”

夏唯安回他:“我为什么要紧张?我可是在公子哥面前可以面不改色唱‘山路十八弯’的人呢。”

所以,她其实还是挺狡猾也挺聪明的,知道那种淫靡的气氛不好,就不动声色地化解了。

如今的夏唯安,自和当年再不相同,自然的,蔡主席他们也不是那些公子哥,事实上,不止蔡主席,公司其他两个当晚在场的董事,给夏唯安的感觉都很亲切,他们博学、敏锐、谦和,又有着恰到好处的矜持和骄傲,个个眼界不俗,谈吐不凡,夏唯安头一回接触这种级别的大佬,简直有一种掉进福窝里的感觉。

她还赤诚,拍的马屁都与众不同,蔡主席见她听他们说话听得很入迷,便戏谑地问:“小夏不觉得我们这些话题很无聊?”

夏唯安说:“不会啊,我觉得你们说的这些观点都好新奇,因为我都不知道,也从来没有了解,听你们这一说,感觉好像面前突然开了一扇窗一样。”

她说话时睁着清透水灵的眼睛,看起来特别实诚,哪怕是哄人呢,也哄得他们开开心心的。

谢子鸣在一边看着她笑,就连牧晓奕也说了一句:“后生可畏。”

夏唯安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畏的,她看过牧晓奕的全部讲演视频,对牧晓奕说的一些话奉为圭臬,时不时冒出一两句来,倒令本对她有些敌意的牧晓奕,不知不觉也转化了态度。

散席后,牧晓奕还特意留在后面问她:“听说沈丛为难你了?”

好吧,夏唯安不知道这事为什么会传到牧晓奕耳朵里,她的答案却是一如既往:“没有,只是正常的工作安排,我能搞定。”

牧晓奕就笑,深看了她一眼,说:“好好干,我期待你走得更远,至于他,放心,妨碍不了你多久。”

这话大有深意,可夏唯安不敢问,只得笑笑。

牧晓奕又和谢子鸣说:“她很好,这回的眼光不错。”

谢子鸣汗。

等牧晓奕走后,他摸着夏唯安的头说:“别听她的,说得我好像选了好多个人一样,事实上,我真正看中的,就你一个。”

瞧着还真像是在跟自己女朋友澄清一样。

夏唯安这才想起今天晚上应他约的最初目的,撇开他的手,认真地说:“谢总,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他笑眯眯地凑到她面前,挨得好近,差一点点就碰到她的鼻尖了。

夏唯安不得不退后几步,看着他:“谢总!”

“好吧,你说。”

两人于是又回到原来吃饭的包间,夏唯安本来是想跟他隔桌对坐,奈何他不同意,她一坐下,他就相当自然地坐到她旁边,拿起她的手玩啊玩。

他一边玩一边还说:“我记得以前你这里有茧子的,现在都没啦。”

指尖轻轻在她掌心挠了挠,直挠得夏唯安头皮发麻,用力挣脱出来,挪开一点,他又跟进一些,挪无可挪了,她只好坐着不动,看着他。

谢子鸣笑嘻嘻地问:“我帅吗?”

夏唯安:“……”

她很奇怪:“谢总,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他说:“是啊。”手指慢慢挨近她的手。

夏唯安打定主意不让他偏移重点,就假装没看到,接着问:“可是你喜欢我什么?”

他停止了小动作,目光幽深地望着她:“喜欢一定要有理由?”

“难道不需要?”她叹口气,说,“谢总,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因为我觉得,感情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所以,我不会轻易开始,一旦开始,我也不会轻易结束,因为我选定的男人,一定是值得我终身去爱的那一个。”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还不是?”

夏唯安垂眸,沉默,等于是默认。

谢子鸣没说话,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滞。可能是太沉重了吧,夏唯安竟觉得心底有些微微疼痛。

然后,唇边突然一痛,她抬起头,谢子鸣就那么俯身看着她,轻声说:“没关系啊,我等你最终选定我。”

然后,他不由分说拉起她:“走吧,明天还要上班,不能去晚了。”

竟是不想容她再说的意思。

夏唯安也不想说,就那么随他把自己送了回去。离开的时候,她回头望,他的车一直停在门口,见她回头,他的车灯闪了闪,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昏黄的路灯下,隐隐可以看到他微笑的脸。

好像一刹那,夏唯安感觉到了心尖不太寻常的跳动,轻而暖,像有什么,不动声色地、温柔地顶开了那道她曾经关得紧紧的门。

她回过头,不敢再看。

之后她就有些躲着谢子鸣,日间经常出去见客户,跑客户,晚上她则是报了夜校,差不多每天下班就要去上课。

于是他打电话过来,她不是在见客户,就是正在见客户的路上,或者是在上课。

业务部的任务重,大家都在外面跑,谢子鸣便是知道她在躲着自己也是没法。

然后就是牧晓奕的话很快就验证了,这天才上班,夏唯安正在看这一周的工作安排,郑绵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布袋子,见人就发糖。

“这是……喜糖?”有人惊问。

郑绵笑着说:“是啊。”

“什么喜糖,你结婚啦?”

“嗯。”

“哇哦,恭喜成功脱单。”然后有人哀叹,“办公室里的美女又少了一个。”

郑绵笑道:“怎么,我结婚了就不美啦?”

那人笑嘻嘻地说:“可是再美也没用啊,想追求你,你也不会给我机会。”

这话取悦了郑绵,她冲他翻了个好看的白眼:“那以前我没结婚,也没见你来追我啊。”

“这不还没来得及出手嘛。”

这一头的夏唯安和晏宁对视一眼,后者把椅子推出来,凑到她身边:“成了?”

夏唯安耸耸肩。

办公室里说话不安全,晏宁拿起手机给她发信息:“没想到啊没想到,奸夫淫妇竟然还修成正果了。”

这话说得不好听,但是夏唯安竟然很想认同。

郑绵的喜糖很快发到她们这里,别人都是一大把,只夏唯安和晏宁就得了两颗,还是数出来给她们的。

这还罢了,郑绵笑靥如花地低声对夏唯安说:“不好意思啊,以后沈经理,就是我男人了。”

夏唯安最烦郑绵这副表面笑嘻嘻的样子,也不理她,只平平一句:“恭喜。”

郑绵一拳打在棉花上,心有不甘,转而挑衅晏宁:“听说你的愿望就是在泰华钓一个金龟婿?”上下看她一眼,满脸的嫌弃,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太烂了,估计难度有点高,毕竟金龟婿们也很挑嘴的。”

要不是夏唯安死死按着,晏宁能跟郑绵当场翻脸。

饶是如此,她还是抓起那两颗糖扔到了郑绵脸上,寒着脸说:“对不起啊,手滑!”

其他不明状况的人都惊呆了,郑绵不愧是演戏专业出来的,捂着被糖打到的地方,眼泪说来就来:“晏宁,你就算不喜欢吃糖,也不用扔回我脸上吧?”说完,嘤嘤嘤地哭着跑了。

晏宁:“……”

她暴跳,但她反应也更快,这回都不用夏唯安提醒,就恢复了冷静,只是冷笑一声。

旁边人问:“你俩到底怎么了?”

晏宁说:“你不是听见了?她说我不喜欢吃糖啊,这理由你信不信?”

这话她一点也不遮掩,差不多也是公开撕了郑绵的脸皮了。

夏唯安觉得晏宁这是受了自己的连累,想安慰她,她倒反过来安慰夏唯安,说:“没关系,小人而已,她真以为自己功德圆满,嫁给他就万事大吉?且看她能高兴到几时吧。”

不得不说,看人看事,还是晏宁最准,果然,她这话说出来没多久,公司就传出查账的消息,所有业务部的账户和资金来往、出货情况,一律重新核对。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夏唯安刚好被谢子鸣堵上,在李家。

夏唯安如今的时间排得满满的,周末两天,别人休息,她也要上课。

周日只上半天课,下午倒是可以休息,那天正好,李老爷子新居验收,打电话问夏唯安:“我又不大懂,你能来帮我检查看看吗?”

平素老爷子也常给她打电话,有时候是吐槽他儿子,有时候则是上回夏唯安经手的货到了,要她帮忙去验看。两人联系多了,老爷子也有了经验,非正事,想约夏唯安是约不到的,可要是有事找,她多半是能来的。

果然,这天说要最后验收,夏唯安就去了。

夏唯安其实不懂这些,但是她做事认真,去之前会把验收新房的一些注意事项先查清,然后对着上面写的一条条一件件去清点。

老爷子问她:“小夏,你怎么这么仔细啊?”

夏唯安笑:“那我不能让您觉得白把我叫来了呀,总得能帮到您一些什么。”

因此,老爷子对她可满意了。事实上,这段时间,别人给他儿子介绍了n多女朋友,大概是有夏唯安这个标准杵在那儿,他看谁都不是很满意,更不要说李逸知那个挑剔的家伙了。

所以老爷子不死心,想着再撮合撮合两个,验收过后,硬说自己头忽然有点痛,让夏唯安送他回家。

夏唯安其实知道他是装的,但想着老人好像很寂寞的样子,就顺了他的意,送他回去。

然后回去就见到了谢子鸣。

嗯,老爷子算盘打得好,把夏唯安骗回去,然后再把儿子叫回来,让两人多点接触的机会,只是李逸知多精啊,三下两下就套出了自家老爹的打算,然后毫不犹豫把这消息卖给了谢子鸣。

于是,谢先生上场了。

晏宁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那时候,夏唯安还没进李家大门呢。

而晏宁,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渠道,知道一些别人轻易不会知道的消息。

这次她告诉夏唯安的就是:“公司要查账了,我们业务部是重点!知道提出这个建议的是谁吗?牧晓奕!呵呵,我有预感,沈丛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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