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b
等客人大笑着满意离开,莫时忍不住擦了擦额际并不存在的汗,冲夏唯安一笑:“谢谢你啊。”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她们,忍不住夸了一句,“你真厉害。”
夏唯安说:“这不算什么。”递给莫时一瓶水。
莫时接了却没喝,抿唇想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她:“夏唯安,你是不是有别的资料啊?我觉得,你刚刚说的好多东西,我都没听说过。”
莫时说的是夏唯安对新产品的理解,不管是她的分析还是她得出的结论,都是公司培训以及分发的资料里所没有的。
她倒是想问夏唯安是不是瞎说的,不过她很清楚,哪怕两人交集不多,她也清楚,夏唯安不是一个喜欢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的人。
尤其是和公司的新产品有关,这关乎着公司的声誉,夏唯安更不会乱说了。
夏唯安没说什么,见莫时很是期待地望着她,想了想,低头从底下找出自己的背包,从中翻出一份资料来:“你可以看看这个。”不想莫时误会,她还是特别说明了,“这是我走访了市面上许多同类产品以后,自己总结分析出来的,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参考参考。”
这个东西,她做完以后就给了谢子鸣一份,本来她以为,谢子鸣让她上交的意思是要她跟大家一起分享,结果谢子鸣拿到后,却没了任何后续。
夏唯安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不是想要试着笼络莫时,她还不一定会拿给她看。
她担心里面是不是有她总结不到位的地方,所以莫时拿到后,她也特别叮嘱了一句:“不知道准不准确,你可以参考,一定不要完全当真。”
莫时应下,接过资料好奇地翻开:“手写的,是你自己写的吗?”
夏唯安“嗯”了一声。
莫名看着那字,再次赞叹:“你的字可真漂亮。”
夏唯安笑了笑没说话。
莫进也没再说,低头仔细看了起来,资料对比十分清晰,不过想要理解却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如果对一些专业性的东西不了解,那想完全理解就更难了。
莫时也是努力过的,所以她比晏宁识货得多,默默看了好一会儿,才问:“这个,我能拿回去看看吗?”见夏唯安望过来,她保证说,“我一定不传给其他人,我保证。”左右看了一眼,她轻声说,“这里不方便……”
语气里有些恳求之意。
夏唯安本人是不觉得这东西有多机密的,就是担心谢子鸣别有安排……她说:“你可以拿回去,但是,不要再传给别人了。”
莫时说:“我懂的。”
莫时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一时特别感激她,这一感激就忍不住讨好她,和她聊了起来。
快中饭时间了,这会儿客人渐少,她们倒是可以休息一会儿。
莫时问:“你最先那一个月经常往外面跑,是不是就是去调查这些资料了啊?”
夏唯安“嗯”了一声,说:“是啊。”
“夏唯安。”莫时叫她。
她回头。
莫时又紧张地往周边看了看,说:“那你出去,是真的有和组长打过申请的吧?”
大约猜到莫时会说什么,夏唯安静了静,才说:“当然。”
莫时咽了口口水,她说:“其实你后来看到的那份考勤,不是我做的,是组长交给我,然后要我签名的。”她说着,声音压得更轻了,“夏唯安,我一直觉得,组长并不是因为上次你弄错资料的事讨厌你,有一次,那时候我们才分到她手底下呢,她看我和你走得近,就要我从你那儿悄悄拿一份资料去复印……我没敢,那可是公司机密啊,万一真传出来了,我有得好?但又不敢违背她,只好疏远了你。
“夏唯安,我其实挺喜欢你的,我没有想要和他们一样排挤你,我……我是有苦衷的,你信吗?”
她信吗?
一间办公室里共事快两个月了,夏唯安当然相信,莫时不是那种势利的人,她性格胆小谨慎,不大会讨好人,但是也绝不会随便去得罪人。
培训的时候,莫时就坐她旁边,没什么人和莫时说话,她算是跟莫时交流最多的一个。
她直觉地相信,莫时说的是真的。
但是为什么呢?郑绵从一开始就讨厌她?
夏唯安想不出原因,进泰华之前,她没有见过郑绵,进来后的培训期间,她也没有和郑绵有过接触。
“你说,她是不是觉得我太出风头了呀?”想了半天,夏唯安问。
莫时摇头,说:“不可能的,其实组员成绩好,组长也是沾光的,因为我们的业绩里,有一部分,组长也是可以拿到提成的。”
“那是怕我以后会和她成为对手?”
她记得,晏宁就这么说过。
莫时欲言又止,她心里隐约有个猜测,不过,她觉得太荒唐了,所以,没有说出来,
听夏唯安这么猜,她也只是说:“可能吧。”
夏唯安就觉得,郑绵这些人想得好远。
她还是实习生呢,郑绵就防到以后去了—但其实防她一个人干什么呀?实习生过后又不是只留下她一个,难道其他人以后就和她没有竞争了?
夏唯安很想不通,不过她心大,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把这事丢到了脑后。
事实上,除了那两回,郑绵还真没有再公开针对过她,甚至于在年会期间,郑绵还挺看重她的样子,许多事,都交给她来做。
年会过后,又有了新的一次评比,在大家都很争先的情况下,夏唯安得了小组第五。这成绩看着还不错,但是瞅瞅还留下的人数,其实也只能算是中等而已。
晏宁是他们组的第三,连续两次,她都是这个成绩。
她自己很满意,在她看来,第一第二风头太大,容易给人当成靶子,第三则刚刚好,往上突破容易,往下……也不容易被人嫉妒。
那时离过年也没多久了,公司在腊月二十七的时候,所有实习生就都放了假,假期有十天,看起来还算长,但是夏唯安没有回家。
太远了,然后车票也难买,与其花费那个钱和时间,她还不如留在这边,把该学的学一学。
成了小组第五,排位不算高,但夏唯安的工资却不是第一个月可比的—因为她终于有提成啦!
留了自己用的,她照例把余下的钱都寄回了家。
家里人收到钱自是高兴,但对她过年不回去还是有些失望,不过也没说什么,夏父夏母只嘱咐她:“一个人在外面,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不要舍不得。”
夏唯安都一一应了。
晏宁过年是回去的,而且是一放假就走,所以租房里,只剩了夏唯安一个。
她却不觉得寂寞,事实上她可忙了,跑到大学城那边卖旧书的店子里,趁人家还没关门,淘了一大堆旧书,从经济金融到销售管理还有计算机,什么都有。
晏宁说夏唯安是准备当书虫,走时还不放心,叫了艾满江:“没事来看看她,她这一个劲地看书,我怕她自己把自己饿死了。”
嗯,艾满江也没回家,年三十开始有庙会,他和他叔叔都留下了。
说起这个,艾满江一肚子怨念,他一点也不想跟着叔叔满世界卖羊肉串,哪怕是开个小店,他也不感兴趣。
他喜欢上班,哪怕朝九晚五,在他,都是乐趣。
所以晏宁一嘱咐,他除夕前一天就颠颠儿地跑来看夏唯安,拿了一堆东西,其中还有他叔叔烤的羊肉串,拿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冷掉了,两人办法也多,拿电饭煲在锅底刷层油,像是蒸蛋糕一样把羊肉串加热了,然后守着电饭煲一边吃烤串,一边喝啤酒。
夏唯安想练酒量,喝得十分豪爽。艾满江见她如此,也跟着大喝特喝,一边喝一边叹:“还是和你们在一起舒服。”赖在地上,“我都不想回去了。”
夏唯安笑他:“是不是晏宁在更舒服?”
艾满江呵呵傻笑。
夏唯安就奇怪了:“你怎么和晏宁姐……”她做了个手势,有些为难地问,“在一起了啊?”
艾满江说:“晏宁姐挺好啊,我从来就没见过像她那么有气质的人,听她说话,我都觉得喜欢。”
他凑过来一些,和她说悄悄话:“其实,我对她是一见钟情哦。”
说完,他眨眨眼,特别甜蜜的模样。
夏唯安翻了个白眼:“我一点也不羡慕!”实际却是狠灌他的酒。
最后两人都喝醉了,醉得稀里糊涂的,一人抱了个沙发角睡了过去。
幸好也是烤着火的,否则非感冒不可。
饶是如此,第二日醒来两人都是难受得很。艾满江的叔叔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夏唯安手机里也有好些个未接来电,夏唯安发现其中一个居然是沈丛打来的,愣了愣,连忙回过去。
“你没回去过年?”沈丛劈头便问。
夏唯安说:“是啊。”
“那中午一起吃饭吧,我把所有没有回家去的实习生都叫到了一起,到时候你也来。”
沈丛的话还没说完,艾满江跑过来哀号:“小安,我惨了惨了,今天有活动,我昨天一晚没回去,我叔叔都要劈了我啦!”
哀号完,他就火烧屁股一样地走了。
沈丛的声音静了静,过了会儿,他问:“男朋友?”
夏唯安忙声明:“不是啊,就是朋友,他怕我一个人在这边过年寂寞,就拿了东西过来看我,结果我俩喝醉了,现在才醒来。”
可能是着急,她结结巴巴的,一说就是老大一串,听得沈丛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急什么呀?”声音轻轻柔柔,“我信你。”
那样温柔。
夏唯安向来迟钝,然而那一刻,她着着实实觉得,沈丛对她,确实是不同的。
一般人,他的语气有那么温柔吗?
b[2]/b
这一次,实习生过年没回家的并不多,连夏唯安一起,也就六个人。
沈丛说他住的地方离夏唯安不远,所以中午的时候,他是开车过来接她的。
留下来的人全是其他组的,夏唯安面熟,却不认识,沈丛却好像是全都认得,见面后一个一个,都能叫出他们的名字。
非但如此,他还能说出这些人面试时候回答的一些问题,这一手出来,简直是震翻了众人,也极大地拉近了大家的距离。
于是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追问沈丛:“他面试的时候你们问的是什么呀?那他呢?”
夏唯安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就坐在沈丛旁边,趁大家不注意,小声和他说:“沈经理,你好厉害啊。”
沈丛笑,看一眼众人,也学她的样子,将手放在嘴边,凑近了悄声说:“告诉你一件事,我之所以还记得,是因为来之前,我去公司把他们的档案调出来看过了。”
夏唯安:“……”
她睁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后,抿嘴笑。
沈丛又凑近了一些,说:“御下手段而已。你以后要记得,不管是客户还是下属,你多记得他们一些,对你的成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夏唯安偏头看着他。
沈丛也望着她,两人目光相撞,她觉得自己像是撞进了一汪温柔的海水里,暖暖的、柔柔的。
她不由自主地按了按心脏所在的位置,点头说:“好。”
他这是在提点她,但是她太意外了,忘了说谢谢。
因为都是年轻人,而且沈丛很好说话,这餐饭的气氛十分融洽,他们还拉了个小群,沈丛在里面连着发了几个红包,且告诉他们:“等晚上转钟的时候还有红包雨,大家都等着啊。”
气氛更热烈了,一个一个争着要敬沈丛的酒,沈丛的酒量也不是盖的,来者不拒,连着喝了好几杯。
夏唯安在最后面,刚举起杯子,沈丛就拍了拍她的头:“你不用喝了。”拿过她的杯子,自顾自喝了下去,“我帮你喝就行。女孩子,能不喝酒就不要喝,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这一举动突如其来,场上静了静,旋即有人开玩笑说:“幸好今天就夏唯安一个女生在,要不然,沈经理你得多喝多少酒啊?”
沈丛笑得风度翩翩:“喝多少我也能喝,反正今天你们是灌不醉我的。”
他是真没醉,淡然而又镇定地陪着他们喝了许久,最后还一个一个地妥善安排回去。
至于夏唯安,他叫了代驾,仍是先送她回家。
代驾在前面开车,她和沈丛坐在后座。他看起来有点累,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养了好一会儿神。
夏唯安也不敢吵他,就那么规规矩矩地坐着,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她秀气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从他的角度看去,就像是软软的蝴蝶翅膀。
明明是一个很软萌的人,偏偏,嘴角轻抿着时,下巴线条微微收紧,瞧着很有几分倔强的模样。
沈丛一时有些恍惚,目光不觉就深了些。夏唯安察觉,转过头来,粲然一笑说:“你醒啦?”颇是关切地望着他,“喝那么多酒,没事吧?”
他摇摇头没说话,仍是那么看着她,眸光深而悠远。
夏唯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脸难得红了起来,伸手摸了摸,问:“怎么啦?”
沈丛笑了笑。
那笑容,让夏唯安的小心脏忍不住颤了颤。
只是此时的她不懂他这笑容的含义,于是少女怀春,以为自己是被他给迷到了。
回去后好久,她都没法静下心来,正好晏宁打电话过来,她想了想,问晏宁:“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晏宁尖叫:“啊啊啊,夏唯安,你喜欢上谁啦?”然后她一猜就中,“沈经理?”
夏唯安:“……”
她老老实实地交代:“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沈经理的眼睛有点勾人。”
然后,她把中午的事和晏宁说了说。
晏宁快要欢喜炸了,若非隔得太远,晏宁当时就恨不能扑到她身边,一个劲地说:“他肯定也喜欢你,没得说了!夏唯安,你真的是……超棒!趁着过年没人打扰,赶紧把他拿下来啊!”
夏唯安给她扰得耳朵疼,又有些后悔告诉她,不得不叮嘱说:“你别乱讲啊,万一是假的呢?而且我现在不想想这些事。”
“那你什么时候想啊?傻子哎,沈经理年纪不小了,你以为,他能等你多久?拼事业和谈恋爱没有冲突的呀,相反,你要是能攀上沈经理这棵大树,你觉得,郑绵还敢随便针对你?新人王,分分钟都是你的好嘛!”
晏宁的功利性,简直让人头皮发麻,夏唯安觉得,再让她说下去,什么浪漫绮丽的想法都没有啦。
她果断挂了电话。
不过被晏宁这么一说,她心情倒是平静了许多,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现阶段要做的,不是抱大腿,而是尽可能地让自己多学习,多成长。
她背后,背着的是家。
夏唯安又沉下心来学习,转钟的时候,她给自己通讯录里存着的人一一发祝福的消息,到沈丛,她是单独发的,祝他:“新年快乐。”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他没有回。
倒是一个意想不到却又有些意料中的人给她回了一个电话,谢子鸣。
夏唯安站在阳台,凌晨时分,远方有烟火炸响,在空中荡起一圈又一圈彩色的涟漪,他似乎就在燃放烟花的地方,因为夏唯安听到电话那边,有着很响很响的烟花炸响的声音。
他的声音因而听起来就有些遥远的感觉,他问她:“一个人过年,害怕吗?”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
他笑笑说:“你猜。”还问她,“你在干什么?”
夏唯安十分诚实地说:“刚刚在看书。”
“什么书?”
大概也是真的有些寂寞的,他问,她就当真走回桌前,把那些书拿出来,一本一本告诉他。
听到她看的书的内容,谢子鸣似乎有些吃惊,过了会儿,他说:“很好。夏唯安,你一定能成功的。”
她点点头:“我也觉得是。”
他又笑起来,挂电话前告诉她:“新年快年,明天送你一份新年礼物。”
夏唯安很期待,老板送的礼啊,会不会是一桌吃的?或者,干脆就是一个大红包?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谢大boss颇有一些不按常理出牌,一大早,夏唯安还在被窝里挣扎,是起来看书,还是在被窝里躺着看。
她的电话响了。
谢子鸣的助理亲自过来,给她送来了老板的礼物。
一箱子书。
不夸张,真的是一箱子,而且那箱子还不小,塞得满满当当的。
这儿没电梯,谢子鸣的助理本来是想送到门口的,奈何实在搬不动,只好打电话给她。
夏唯安跑下去接。拿到书,她很有些哭笑不得,跟助理道谢:“谢谢你啦,辛苦啦。”
把书拿回去一翻,她才知道谢子鸣有多用心良苦。
他给她的,都是他曾经读过的书,上面不仅有他的笔记,而且,他还特别详细地给她整理出了难易程度,告诉她,哪阶段看哪些,哪个阶段,又看哪些。
夏唯安没有读过大学,去买书也纯粹是凭直觉,觉得需要什么买什么,谢子鸣这却是在告诉她,如何系统地去看书和学习了。
深吸一口气,她给谢子鸣发消息:“谢谢谢总,我一定会好好看的。”
他十分高冷地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没过一会儿,他又发来新消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夏唯安问:“真的?”然后试探着给他发了一个问题,其实挺幼稚,她就是想知道他有没有糊弄她,结果他还真回答了,而且,答得还很仔细、很全面。
夏唯安顿时就感动了,这样的好老板,嗯,必须要好好学习,努力为公司发光发热啊!
谢子鸣万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苦心,会得了夏唯安这样的忠心。收到她再次表示感谢的消息,他笑了笑,指尖轻敲,打了几个字:“不用谢,以身……”“相许”的“相”字才打了一半,就有人走了过来,一把拉起他,“子鸣,躲懒了是吧?快来快来!”
他收了手机,跟着那人一起走了。
本来这样的应酬场面,他向来是得心应手的,逢场作戏什么的,也能得些快乐,今日却觉得很无聊。
那条信息一直没发出去,他一直等着夏唯安再向他提问题,但是,之后连着几天,他都没有再收到她的消息。
倒是初五的时候,谢子鸣难得清闲了下来,正想着要不要去看看那小姑娘,还没出发,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李逸知的父亲出事了,现在在医院。
谢子鸣二话没说,赶过去。夏唯安拿着单子,正在医院门口等着他。
“情况怎么样,不严重吧?”他迎上去问。
夏唯安叹气:“不知道,是摔了一跤,腿动不得了,医生现在正在给他检查。哦,对了,要缴费,但是,我没钱。”
她说着,把单子递给他,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谢子鸣接过单子,轻轻弹了她一下:“我来吧。”
看到她,觉得天也蓝了,水也清了,就是掏钱包帮别人付钱,谢boss也付得是心情舒畅的。
缴了费,两人坐在检查室外等李老爷子出来,谢子鸣智商清零,喜滋滋地问:“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啊?”
夏唯安的理由简单又粗暴:“因为我没钱缴费呀。”
谢子鸣:“……”
他低头看着她睁得大大的眼睛、秀气漂亮的脸孔,忍不住森然一笑,捏了捏她的脸。
其实,有那么一刻,他挺想咬她一口的。
真的,挺想的。
b[3]/b
被捏的夏唯安却只觉得莫名其妙,她不觉得自己那回答有什么呀。
然而不等她反抗,就被谢子鸣的下一句话给冤死了。
谢子鸣说:“原来你惦记我的钱包呀。”
夏唯安立时忘了被捏的痛,捂着脸申辩说:“我我我……我才没有。”她口才还是好的,脑子一转就想到了,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你不是想和李总他们家合作嘛,李老伯摔了腿要住院,你张罗,肯定比我张罗效果好呀。”
哪怕她说的是真的,谢子鸣仍是莫名不爽。
他不爽的后果是,又捏了一下她的脸。
一个冬天,夏唯安白了不少,尤其是近段时间饮食规律又好一些了,她的气色也相当好,一张脸粉嘟嘟的,特别嫩。
那是抹再多化妆品都没有办法得到的粉嫩。
谢子鸣放下手,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心里像是灌了半缸子水,一漾一漾的。
这种感觉,于他也是挺新奇的,他没有去深究这种感觉的意思,顺着夏唯安的话说:“你不用辩解,惦记我钱包的人多了去了,你也不算什么。”
夏唯安:“……”
好抓狂!
事实上,李老伯出事后,夏唯安第一个想到打电话的并不是谢子鸣,而是沈丛。
但是沈丛没有接,发信息也没回。
夏唯安当时都急死了,也等不得,给医生一催一催,就想到了谢子鸣。
结果他一来就给她安了个罪名。
夏唯安微微嘟了嘟嘴,谢子鸣看见了,盯着她说:“你要是再嘟嘴,信不信我把你的嘴也给掐掉啊?”
夏唯安就赶紧把嘴恢复原位,还坐得直直的,看起来特别乖。
谢子鸣忍不住笑,笑完了,才问她:“你怎么知道李老爷子出事的?”
“他打电话给我了呀。老伯闲不住,大过年的跑去新房那里搞卫生,然后不小心摔到了腿,要不是我心血来潮给他打电话拜年,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谢子鸣望着她:“你初五才给人家打电话拜年?”
年三十一条祝福短信,年初一挑着人打电话拜年,是很多人惯常的操作,等到初五才打电话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夏唯安有些不好意思:“我看书看忘了……”事实上,要不是艾满江打电话问她怎么没有去庙会找他,她可能今天都还是忘了的。
谢子鸣问:“你看什么书啊,我送你的那些?”
她点头:“嗯。”
“看得懂吗?”
“大部分可以。”缺失的教育总是缺失的,因为对夏唯安来说,最难的是那些英语原版书,她再有恒心,看一会儿都没法坚持下去,“就是英文书里面的一些专业术语,查字典不一定能查得到。”
谢子鸣说:“习惯就好。学英语,坚持读原版书是个很好的办法。”看她又是乖乖点头,他忍不住弹了她一下,“不过如果实在很难,你可以问我。”他望着她,笑吟吟的,有些骄傲,又有些期待,“叫我一声老师吧。”
夏唯安望着他,特别干脆地叫道:“老师。”
她不知道,谢子鸣听到那个“老”字,心思歪到哪里去了,而她本来还要说的话,随着检查室的大门滑开而不自觉地咽了回去。
李老爷子出来了。
他精神还清醒着,就是神色痛苦,医生出来告诉他们说:“膝盖处粉碎性骨裂,得尽快安排手术。”
李老爷子听到医生这么说,忍不住长叹了一气,弱弱地说:“我不手术。”
然而不管是医生还是夏唯安、谢子鸣,都没有理会他。
将人推回病房后,谢子鸣去见李老爷子的主治医生,夏唯安则和李老爷子说:“这回再不通知您儿子都不行啦,您就把电话号码给我吧。”
李老爷子疼成那样了,闻言还是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我不。他都不管我的,我也不要他管。”
夏唯安才不理他呢,笑着说:“那行,我们谢总那儿有,我让他打电话去。”
李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连疼都忘了,一个劲地说她:“偏心!我们两个先认识的吧,你怎么能不帮我呢?”
夏唯安软软地哄:“我帮您呀,帮着您做对的事,才是帮。”
谢子鸣回来,就听到她软绵绵的这么一句,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只没想到这年初七还没过呢,李逸知就出国忙公事去了,听到老爷子摔伤的消息,他在那头静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安排的。”
作者“桑妮”的其他小说
《且以优雅过一生:杨绛传》《桑妮的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