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大概,可能,是有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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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辞退,然后辞退还不到半小时,hr那边又下发了收回辞退她的通知。

晏宁自然也得到了消息,回去后围着她转了好几个圈,笑道:“夏唯安,这回你可是彻底出名了啊,沈经理为了你,亲自向hr做出抗诉声明,啧啧啧,不得了。”

她好奇得不得了,巴着夏唯安一直问:“你和沈经理什么时候搭上的啊?还为公司办事,为了英雄救美,他倒是什么理由都敢用啊。”

夏唯安闷闷地看了她一眼,说:“那不是随便找的理由。”

“嗯?”晏宁没听清,但是她太兴奋了,也就没注意听,甚至也没有在意夏唯安的辩解,见夏唯安围了围兜准备做饭,一把拉住夏唯安的手,“哎呀,你还做什么饭呀,沈经理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就不趁热打铁,请他吃个饭,感谢他一下什么的?”

夏唯安想起自己请谢子鸣吃的那餐饭,心下一哆嗦:“我没钱了。”

而且沈丛会出面,应该也是谢子鸣的安排吧?

晏宁对她这死抠的性子也是服气,点着她的额头:“抠死你算了!我出钱,你请,好吧?”

夏唯安吃了一惊:“为什么呀?”

和她相反,晏宁在钱财上一向散漫,但是这么散,还是很少见的。

“你还问为什么?”晏宁被她气笑了,“当然是有大腿就要赶紧抱上啊!夏唯安,你不会觉得,这次公司没有辞退你,就万事大安了吧?你们组,包括你们组长对你的态度,你还没有看清?他们现在是上下一心地想要搞死你啊,你还不捡个粗一点的大腿抱,这样的事,你是还想来第二回还是怎么的?”

“再说了,你抱牢了大腿,我的日子也好过一些啊,我组里虽然没有你们那组那么血雨腥风,可是,我也很难的好吧?”

夏唯安闻言,愧疚得不行,望着她:“对不起,是不是我连累了你啊?”

晏宁“啧”了一声:“连累也算不上,毕竟当初是我选择支持你,跟你一起出那个风头的,我沾了光,受点排挤也没什么。而且我比你走运,分的组长是个男的,他比较怜香惜玉,所以我日子稍微比你好过……那么一点点。”她说着笑,拖起夏唯安往外走,“哎呀,你就别管晚饭的事了,赶紧给沈经理打电话,晚了他就自己吃了,你再约也约不到了。”

夏唯安想了想,到底还是依了晏宁。

有些事,她也确实是想找沈丛问一问。

她去房里拿手机打电话,晏宁亦步亦趋跟着,一见她的手机忍不住又叨叨上了:“我说,你也换一部手机行吗?这破手机,这年头除了那些老头老太,还有谁用啊?我真是受不了,今天但凡你有一部好点的手机,能受那惊吓吗?”

夏唯安没理,低头翻着沈丛的电话号码。

公司里有把所有部门负责人的号码张贴出来,所幸,她也有存他的号。

电话拨通,沈丛接了,温和好听的男低音:“喂?”

夏唯安莫名有些紧张:“沈经理。”她咽了口口水,在晏宁无声的鼓励下,结结巴巴地说,“今天谢谢你了,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沈丛听得笑:“你受惊了吧?不用那么客气,还是我请你吃饭吧,当压压惊。”

这么好说话,不要说夏唯安,就是晏宁都意外得不得了。

夏唯安的手机收音不大好,便是没有免提,晏宁都能听到对面的话,所以等夏唯安挂了后,她摸了摸下巴,说:“不太对啊,我感觉沈经理对你实在太好了。”低头仔细看了看夏唯安,坏笑,“他也是男人,该不会是,他喜欢你吧?”

夏唯安学着她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把她推出去:“你先出去,我换件衣服。”

其实也没什么好换的,她的衣服为求简单省钱,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套。

她是被晏宁说得有些紧张了。

晏宁冲她扮了个鬼脸,倒也没有再挤对她,然后自己也跑回房换了套衣服。

两个人都特意收拾了一下,晏宁本来还要给夏唯安化妆的,不过夏唯安不好意思,怕太刻意了,就又被晏宁说了一通:“你知道什么呀,出门化妆是礼节,是对人的基本尊重,ok?”

这时,夏唯安的电话却响起来了。

沈丛到了。

他是特意来接她们的。

上车的时候,晏宁特意把夏唯安挤到副驾驶位,自己上了后座。夏唯安还有些拘束,晏宁却是落落大方得很,上车就嘴甜地叫:“沈经理,我也跟着一起去蹭饭,没关系吧?”

沈丛很温和地点点头:“当然。”然后又看了她一眼,“你是晏宁?”

晏宁抚着胸口:“我好荣幸,您居然认识我。”

沈丛笑得客气:“‘唯二’两个被谢总发了直通卡的人,我当然认识。”说完,很绅士地问她们想吃什么,一口气介绍了附近有些名气的餐馆。

晏宁和夏唯安都说:“你做主就行。”

夏唯安还补了一句:“还是我请客。”

沈丛笑瞥了她一眼:“怎么,你自己受委屈还不够,还要你的钱包也跟着受委屈啊?”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温柔地说,“没关系的,请你们吃饭的钱我还是有的。”

晏宁坐在后座,恰好能看到他秀气的脸部轮廓,觉得这个沈经理,还真是帅爆了。

所以还是大公司好,随随便便一个男的都很优质。

下车后,沈丛去停车,夏唯安和晏宁在门口等,后者挽着前者的手说:“要抓住机会啊,沈经理很不错。”眼睛微微眯了眯,“是个很有风度的男人呢。”

夏唯安看着她:“什么风度?”

气得晏宁点着她的脑袋:“笨死你算了!”

夏唯安低头偷偷笑,她当然懂晏宁的意思,只是她不想顺着晏宁的话去继续。

感情这种事,在她一穷二白的时候,她一点也不敢奢望。

所以还是笨一点吧。

三人吃饭,沈丛要了个小包间,也没谈工作,就是一边烫着火锅,一边拉拉杂杂聊些有的没的,吃得差不多,晏宁借口打电话就避了出去。

房间里只有夏唯安和沈丛两个人,或许还是晏宁的话有了些作用,夏唯安感觉自己再面对沈丛,没有那么坦然了。

沈丛倒是很自如,还亲手给她烫菜吃。

“多吃点。”他笑着说,“今天是真的让你受委屈了。”

夏唯安这才想起自己约他出来的目的,问:“沈经理,是谢总让你帮我出面的吗?”

沈丛点头:“抱歉,我应该早点回来的。”他停了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事实上下午那会儿我看到你和谢总出去了,对不起,我也是忘记了今天有会议,否则,我一定会告诉谢总,让他和hr那边打个招呼的。后来我回来的路上接到谢总的电话,可把我急得不行,只是紧赶慢赶还是让你受了委屈。”

“委屈。”夏唯安念着这两个字,抬起头看着他,“沈经理,如果谢总不说,你会相信我没有无故旷工吗?”

“我信你。”他也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我很相信你,从第一次面试的时候见到你,我就相信,你是一个认真踏实的好女孩,看到你,我仿佛是看到了当年的我自己。你是个好女孩,努力做自己的事就好,其他的,你不用管,我会帮你。”

“还有,同事之间的那些纷纷攘攘之所以会困扰你,是因为你还不够强大,所以好好加油吧,当你一飞冲天,那些人只能仰望你的时候,就没有人敢再对你做什么了。”

夏唯安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话,因为,它那么明晰地指出了她往后要走的路。

要变强。

要变得更好。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说:“我会努力的。”

沈丛轻轻笑了笑。

晏宁瞅着时间回来,她生来敏感,自然发觉了两人之间气氛的改变。

尤其是夏唯安,心情变好了许多,连对沈丛的态度,都是恭敬中夹着亲昵的味道。

她偷偷笑了笑,也不催着走,坐下来变着法地打探沈丛的私生活:“沈经理,你应该结婚了吧?”

还有最后一点羊肉卷,沈丛不想浪费,问过夏唯安还能吃得下后,就丢锅里烫了起来。

听到晏宁这么问,他抬头瞥了她一眼,唇畔带起一点笑:“身为下属,你这可算是在刺探上司的隐私了。”

晏宁吐了吐舌头:“现在不是非上班时间嘛。”

沈丛笑了笑,到底没有说他结没结婚。晏宁后来也就不敢再问了,不过回去后,她和夏唯安说:“以我对男人的理解,这么避而不谈,很可能是有问题的,待我帮你打听打听啊。”

然后,她打听了一圈,得到的消息是:“他好像是结了婚的,不过没有人见过他老婆,所以大家都猜,他可能是离婚了。”

夏唯安听到消息怔了怔,晏宁问她:“怎么,怕啦?”

“怕什么?”

“怕他是个离婚男啊。”她说了一堆道理,“跟你说,像他这样的离婚男人,这时候就是个宝,因为二十几岁男人没定性,三十多了,就懂事了,会疼人,也有能力疼人,因为经济基础上去了,你啊,正好可以上了。”

夏唯安简直是佩服她:“你就这么想把我和他凑到一堆?”

“当然啊,背靠大树,我们才好乘凉。”

晏宁这也是有苦说不出,她那个组长,前期是关照她,但是现在,他打着关照的名义,想要追求她。

追个毛线啊,一个小组长而已,晏宁跟他吃个饭聊个天还可以,让她和他谈恋爱?别搞笑了。

哪怕她把艾满江带去见了他都不行,竟然和她说,她还没结婚,他就可以和艾满江公平竞争!

晏宁也是烦死了。

看到夏唯安这不开窍的样子,她也郁闷坏了,你说,怎么她就没有夏唯安这样的好运气呢?那天一起去吃饭,她看得出,沈丛对她的感觉平平,哪怕他一直在和她说话,但是他更照顾的,还是夏唯安。

从他的眼神里,她也能看得出,他对夏唯安是不一样的。

可是夏唯安年纪虽然小,却坚定得很:“我不会听你的怂恿,没有出成绩前,我不会考虑自己的事。”她也怕晏宁是受自己牵连在组里的日子不好过,就把自己总结出来的成果偷偷交给她,“你先看,然后可以试着去和客户谈啦,这个东西,暂时就你一个人先看看就好啦。”

可是晏宁并不感兴趣,也不知道这份东西花了她多少心血,瞄了两眼,就丢到桌上,再没有看过了。

夏唯安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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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沈丛出面,夏唯安得以继续留在泰华,上班遇到“小组第一”,他走近了揽住她的肩膀:“哎哟,不错哦,居然能让沈经理亲自出面保你。”看着她,问,“晚上一起吃饭,有没有空?”

其实这人天天给她发信息,奈何夏唯安从来不回,她连微信都没有,就一个登录在晏宁电脑上的qq号,也是几乎废的,为此,组里其他人包括晏宁都没少吐槽过她。

这也是夏唯安和组员关系淡薄的另一大主因,别人下班都在群里吐槽聊天,哪怕存在竞争呢,也不至于撕得这么狠。

也就她永远都是缺席的。

夏唯安并不理会他话里的那种暗示之意,她拍开他的手,很认真地说:“今天晚上没空。”

“我好像约了你几次了吧?怎么,都没空?”

夏唯安说:“真的,建材中心有一个展销博览会,白天没空,晚上我想去转转。”

她这么一本正经,那人也只好收了那点龌龊心思,想了想,问:“和你一起去?”

夏唯安无所谓:“好啊。”

说话间,他们进了办公室。起起伏伏,夏唯安的那个位置再次没人敢占,其实她并不霸道,别人占了她也不会说什么,但他们要发扬风格,她也不会谦让。

因为她确实需要一张桌子。

夏唯安白天整理了跟着谢子鸣出去的所得,又把分到自己手上的客户资料都细细整理了一遍。

客户资料主要是两大类,一类是家装客户,一类是商用客户,夏唯安在总部做事,家用和商用客户没有细分,颇有一种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的感觉。

现下新人里签到的单几乎全是小额的家用客户,夏唯安发现分到自己手上的商用客户并不少,其他人想来也一样,所以她想要把成绩赶上来,必须尽快拿下一两个商用客户。

夏唯安没有电脑,也没有智能手机,就从公共区域找了一本没人要的纸,拿出来在那里细细核对,然后把自己认为可以列为重点区域的重点客户都标出来。

她做这些的时候并不瞒人,所以那些人都暗暗耻笑她,她也很坐得住,就按照自己的固有节奏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晚上她还真和“小组第一”去了那个博览会。事实上,公司那天去的人还挺多的,夏唯安那个认真劲儿,每一家都仔细看仔细问,扮成顾客还像模像样的,“小组第一”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新奇,后来渐渐就不行了,他身形胖嘛,里面又热,没两下就受不住,自己先跑了。

夏唯安直到打烊才出来,于是那人想发生点什么的,也没有发生什么。

而hr组织的考核会议一过,差不多一个月也过去了,夏唯安算上原始的积分,目前虽然不至于垫底,但是排在最后的两个一裁掉,她也掉到很后面了。

然后工资也发下来了,基本工资加上各项补助,七七八八的,到手她居然也有近三千块。

晏宁比她还多一些,因为晏宁跟在她组长后面捡了点肉吃,在核计月度的末尾搭到了末班车,捡了一个小单子。

看着工资条,晏宁感慨:“还是大公司的福利好啊,看到钱其他的我都可以忍了!”

其实也就是实习生的时候,这点福利尚好,越往上,转了正式员工后,有一套很严谨的考核流程,销售的业绩压力非常大,没有完成任务,基本工资递增往下扣,没几个人能淡定得了。

但这会儿,晏宁、夏唯安还想不到那么多,两人讨论着钱怎么用,还幻想着。

“转正后有五险一金呢,五险什么的不说,那个住房公积金可是好东西,攒上几年,拿住房公积金去买房,比一般的压力要小很多。”

晏宁说着想远了,想她要买哪里哪里的房子,因为那儿环境好,临河,交通也方便,地铁口就在小区门口呢,她上回从那里经过,老早就看准了的。

夏唯安一句话给她打回原形:“你的存款有多少了?”

晏宁翻了个白眼。

晏宁超爱买东西,尤其爱奢侈品,她的钱,几乎都败在这上面了。

夏唯安笑,晚上下班,花了她人生中第一笔最大的钱—买智能手机。

智能机也有便宜一点的,几百到几千甚至上万,考虑到就是因为贪便宜,上回买的老人机电池续航能力都差得要命,夏唯安接受了晏宁的建议,买了一部知名度很好的国产品牌手机。

一千五百大洋,还是相当心疼的。

晏宁看不得她那抠门样,请她吃烧烤安慰她。

城市里随处可见的路边摊,两人顶着寒风坐在简陋的棚子里吃着满是调料味的烧烤,这时候就有些想艾满江了,可惜他被他叔叔打发出去参加各地的美食节了,短期难得回来。

晏宁还要了两瓶啤酒,拿着瓶子要和她对吹。

夏唯安能喝酒,但她实在不喜欢酒这东西,晏宁就说她:“喝酒这个你还真得好好练一练,往后谈生意,少不了应酬,你要是一点酒都不能喝,让人轻易灌倒了,遇上个心怀不轨的,你就等着哭吧。”

夏唯安想想有道理,就硬生生灌了自己三瓶酒。

三瓶喝完她就倒了,醉得稀烂,把晏宁气得够呛。好在她们吃烧烤的地儿就在小区旁边,和摆摊的小哥哥也认识,晏宁就撒了撒娇,卖了卖惨,哄得人家帮忙将人扛了回去。

夏唯安一到家就开始造,各种呕各种难受,搞得第二日,晏宁顶了两只大大的熊猫眼,差点生啃了她。

夏唯安穿着一身酸臭的衣服,可怜兮兮地抱住她:“晏宁姐,我难受。”又说,“谢谢你啊,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会报答你。”

晏宁:“呸!”把她丢进了浴室,让她洗澡换衣,“告诉你,上班要是迟到,我和你急。”

她们差一点点还真迟到了,在门口遇到同样差一点迟到的郑绵。夏唯安看到郑绵还有些别扭,她明明没做错什么,这段日子却有意地避着郑绵。

郑绵倒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打完卡后回过头见到她们,还粲然一笑:“还不快点,要迟到了啊。”

夏唯安怔了怔,就是晏宁也不由得挑了挑眉,等郑绵走后,捅了捅她:“你们这个组长不一般,段数挺高啊,你小心些吧。”

夏唯安笑了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过后来的日子,夏唯安和郑绵之间一直相安无事。十一月底,乐家那边的竞标结果还没出来,泰华定了时间要办一次近年来最隆重的公司年会,请了诸多的合作方,这也是泰华的新产品正式在市面上全方位亮相的机会。

所有的实习生全被安排到了年会的布置工作上,他们自然也要邀请自己意向的客户过来参观,于是各种安排就必须要提前做好。

晏宁他们二组和其他一三四五组分到了相对繁重的布展工作,里面一些展柜什么的,不大,但是奇重无比,两个男人抬都是走得踉踉跄跄的,女的更是连抬都难抬起来。

夏唯安却不一样,和她一起过来抬展柜的女同事,试着抬起一边,用力得脸都红了,展柜还是纹丝不动,却见夏唯安掂着试了试,然后十分轻松地抱起展柜走了。

走了!

她又被当成奇葩被所有人明里暗里围观。

有人问她:“夏唯安,你力气怎么那么大啊?”

她波澜不惊:“以前在家里练出来的。”

他们这些人,哪怕家庭条件和夏家一样苦,可还真没有人像她那么为家事拼过,所以完全想象不出她是怎么练出来的,他们也不想想象,逮着这么个能轻松干活的不使唤,他们是不是傻?一合计,就撺掇着夏唯安:“那你就帮忙把展柜搬进来好不好?”

当天到的展柜不算多,一个中型货车的量。

夏唯安估算了一下,点头:“行。”

于是除了少数几个看不过眼的还留下帮帮忙,其他人呼啦啦全跑了,然而再过得一会儿,连那几个人也找借口跑了。

等晏宁听到消息跑出来一看,差点气晕,她点着夏唯安的脑袋骂:“你是不是傻?当了一次出头鸟,还没被打压怕是吧?”

夏唯安看着晏宁笑,笑得晏宁也没脾气了,扔给她一个快餐盒加一瓶水:“歇歇吧,看你那一头的汗,就跟个地里的野汉子也没差别了。”

“‘野汉子’这词不能用在这儿。”夏唯安纠正她,接过饭和水,喘口气坐在台阶上,也不马上吃,而是打开瓶子慢慢地喝着水。

她小口小口地嘬,晏宁斜眼看过去:“看你这样,也挺斯文呀,怎么干起活来就那么拼呢?”

夏唯安这才说:“我不怕费力气。”

“你是不怕,人家占了便宜,背地里还叫你‘傻女金刚’呢。呵,夏唯安,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那就别说啦。”夏唯安一副笑盈盈的样子,把水盖上后,杵着瓶子看着她,“晏宁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夏唯安心里明镜似的,也许一开始,晏宁确实是存着利用她挡狗头的心思,但是后来,晏宁确实是对她挺好的,像姐姐一样,照顾着她,也引导着她。

晏宁却好似没有看到她眼里的感动,没好气地说:“因为看不过你那傻劲儿呗!”拍拍屁股,进去了。

等夏唯安吃完饭,晏宁又出来了,这回她还叫了几个人来帮忙,连刘可和王晓月都来了。看到那两人,夏唯安才发觉自己有一段时间没和她们聚过了,颇有些不好意思。刘可和王晓月倒是没什么,还让她展示了一下她的力气,捏了捏她的手臂。

“也没肌肉啊,怎么力气那么大?”

夏唯安傻笑,任她们在自己身上揉来捏去。

等她们研究完了,众人才又开始搬东西。

刘可、王晓月还有晏宁力气小,三人合作,抬一张展柜还是可以的。

没人帮忙的时候,夏唯安闷头干活,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有了人帮忙,她才发现,原来一个人,是那么寂寞。

有朋友在身边,哪怕是最枯燥最无聊的事,说说笑笑,仿佛都轻松了很多。

同一栋楼的某间办公室里,牧晓奕收回投注在广场上的视线,转回头和没什么形象地坐在办公椅上玩游戏的谢子鸣说:“你看中的人,还是太独了一点。”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摇了摇头,“真正做营销,可不是靠哪一个人的力量。”

谢子鸣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机上飞速地滑动,闻言漫不经心地说:“她会成长的。”

牧晓奕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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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不知道楼上还有大佬关注着自己,她拿起最后一件东西,还没进会议厅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

和夏唯安同组的一个男人正指着晏宁骂:“你又算什么东西,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多管闲事?你们这些人还真干得出,指着一个女孩子搬东搬西,你们坐在这里纳凉吹风,还要说风凉话,做的还是不是人事?”

“怎么就不叫人事了?我们这叫分工合作,懂不懂?倒是你,真把自己当根香葱了是吧?你那能耐,和你们组的男人撒撒娇卖卖嗲可以,到我们组来逞威风,你这是把自己当老板娘了还是怎么的?”那人说着,巴掌一拍,吸引了更多人看过去,“来来来,瞧瞧,这位可不仅想当新人王,她还想当老板娘骑咱们头上呢,就是不知道老板愿不愿意要……”

那人话还没说完,忽听“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过后,一个硕大的由纸皮包着的展柜落到了那人的脚边。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感觉自己的脚指头痛了痛。

那人更是一愣过后差点蹦起来,扶着展柜叫:“啊啊啊啊,断了断了,要断了!”

“闭嘴!”夏唯安煞气腾腾地站在展柜后面,“离你脚还远着呢,放心,断不了。”

那人这才惊魂未定地收了声,低头一看,果然展柜离他还有着一个脚趾的距离。

但是,已经很近很近了,很恐怖啊!他不由得恼羞成怒:“夏唯安,你疯了啊?压断我的脚,你赔得起啊?”

“我赔不起,”夏唯安很认真地说,“所以我还留了一点距离。不过,你也不要太过分了,让我做事可以,我有力气,我也不可惜我的力气,但是,别欺负我朋友,否则下一次,我不保证还能给你留着那点距离。”

她说完,又抱起那个展柜,很是轻松地离开了。

走前,她瞅了一眼晏宁:“还帮我吗?”

晏宁这才回过神来,咳了一声,在一室的寂静里,和刘可、王晓月等人一起跟着她走了。

把展柜放到指定的地方,她们都一脸兴奋地涌上来:“嗨,夏唯安,你刚刚真是帅呆了!”

夏唯安看看她们,又看看晏宁,见她也是一脸兴奋,忍不住挠了挠头,说:“以后你们别为我和那些人吵,不值得。”

“你就是脾气太好!要是早拿出刚刚的霸气,他们敢那么对你?”晏宁见夏唯安不是很赞同,她“啧”了一声,和刘可、王晓月说,“马上要上班了,你们先去吧,我教育教育她,随后就来,今天谢谢你们了,回头让夏唯安请吃饭。”

其他人都嘻嘻笑着走了,晏宁跳上展柜坐好,看着她:“怎么,我帮了你,你好像很不开心啊?”

夏唯安气鼓鼓地说:“他那么说你呢。”

晏宁听得怔了怔,旋即一笑:“怎么,你生气是因为我啊?”

夏唯安点头,也叹了口气:“晏宁姐,对不起,害你听了难听话。”

晏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概是很感动吧?

多稀奇,她竟然让个小女孩感动了。

事实上,晏宁很清楚,她其实早就被面前这人感动了,否则,她不会一再维护她,甚至于也不会辞职,和她一起蒙头蒙脑进了泰华。

出来混了这么多年,她还没这么掏心掏肺对一个人好过呢,想当初发现自己一时热血投了简历给泰华时她都要惊呆了。

可是,她就是喜欢这死丫头啊怎么办,知道狗头对她没好心所以下班后没事就寸步不离跟着夏唯安,却又从来就不点破;想着省钱大老远地搬着煤气罐子去帮她换煤气,明明那么抠,可省下的钱夏唯安还是不肯要她的;没钱交房租的时候,就努力地帮忙做家务,给她买包子,夏唯安自己却只啃馒头……

她心潮起伏,夏唯安见她久不作声,就在她身边蹲下来,很是颓丧地说:“晏宁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啊?上班这么久了,除了你,一个朋友都没交到。”

想一想,同是拿到直通卡的人,晏宁明明也被排挤,可真有什么事,还是能叫上几个帮忙的人,她这却是……所有人都只在一边旁观。

晏宁回过神,听到她这么说,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有我你还不够啊?”也学她一样蹲下,很没形象地搂着她,“其实我早就想说你了,业务再重要,可和同事的关系也重要,你真要想做出什么成绩,同事关系是必须要维护的。埋头只做自己的事,再优秀,也是个独的,独木难支。”

夏唯安难过地说:“其实我也想融入他们的,但是他们说的话题我都不懂。”

什么明星、游戏还有奢侈品衣服、包包,不管他们感兴趣的哪一个话题,她都无法参与。

她能感觉到他们的轻视,看她就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她看起来无所谓,其实也是心怯的。

所以她才那么拼,想着自己成为最好的,那么他们自然而然会亲近她,会和她好了吧?

就像当年她刚进城读书,衣着简陋,一口乡音,所有人都耻笑她,可当她成为全校第一,远远把第二名抛下时,所有人又都来讨好她……

晏宁说:“所以你不懂就要学啊,和你说了多少次,明星可以不认识你,但是你得认识他们,游戏你也可以不玩,但是你得知道啊,衣服什么的……亲爱的,不是我说你,你真得在自己身上多投点资啦,一天到晚就那么两三套衣服,你干啥呢?”

晏宁又训了夏唯安一通,就跑回自己负责的区域做事去了。夏唯安把她的话想了想,痛定思痛,觉得自己确实不能像做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一样,变成个只会拼任务的机器。

是时候抽点时间,在其他方面下下功夫啦。

她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将上面的计划稍做调整,见郑绵来了,就赶去和其他人会合。

不过她前期“独”得太过,现下想融入同事之间还颇有些困难,等郑绵公布下午的任务的时候,夏唯安问身边一个女同事:“你说,我们下午是不是还要搬这些重东西啊?”

那同事看了她一眼:“反正你力气大,搬也没事吧?”然后,就走开了。

夏唯安:“……”

她忽然发现,哪怕她上午再卖力,把其他人的活都做了,但是似乎,并没有换来谁的感激,嗯,连好感都没多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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