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大概,可能,是有点疯了

郑绵照例简短地对上午的工作进行了总结,第一个夸的就是夏唯安,然后说其他人:“所有的活都让她一个人做,最后还让其他组的过来对我们组指手画脚,你们挺能啊,除了夏唯安,每个人扣2分,没问题吧?”

夏唯安听后心里一沉,2分,这仇恨拉得就大了去了,在以考核分作为排行的实习期,2分的惩罚,真的已经很大了!

她往后在组里,怕是真要成为公敌了。

所以人都散开后,夏唯安试着跟郑绵沟通,只是她才开口,郑绵就把她堵了回来:“这事你不用管,他们也确实太懒散了,我这也是让他们长点记性。”

说完,她就走了,夏唯安只觉得万分无奈。

从始至终,郑绵对她没有流露出一点点的敌意,可夏唯安就是觉得,郑绵不喜欢她,很不喜欢。

她在孤立她。

果然,夏唯安下午再要做任何事,总有人会拦住她:“别呀,活都让你一个人干了,那我们干啥?”将她挤开,硬是不让她插手。

夏唯安就这么闲了一个下午,最后愣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但是郑绵并没有批评她,这导致其他人很不满,在下班前的例会上叫嚷着说:“组长很偏心啊。”

郑绵似笑非笑:“人家上午累了一上午,还不兴让她休息休息啊。行啦,别叫啦,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晚上我请大家吃饭,怎么样?”

“一餐饭怎么能安慰到我们,必须得两餐啊!”

“行啊,只要你们好好干活,三餐都行。”

他们说得热闹,只夏唯安沉默了。

然后准备出发吃饭的时候,夏唯安被人叫住说了两句话,再回头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全走了。

没有人等她,也没有人告诉她吃饭的地点,她就这么被人……落下了。

她摸出手机,想了好久,到底还是没有给他们打电话。

晏宁的小组也要聚餐,事实上,这样的集体活动,是最好拉近组内成员关系的时候,一般是组长或者是会来事一点的组员,提议一起吃个饭或者来点活动什么的。

所以看到夏唯安一个人,晏宁很是惊讶:“你们组晚上没活动?”看夏唯安好像要哭的样子,又问,“不会吧,就落你一个人?”

夏唯安低下头,她本来不委屈的,但是被晏宁这么一问,顿时委屈得不得了,连眼圈都红了。

晏宁无语,然而这种事,她能做的也有限,只好提议:“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夏唯安摇头。

他们组内的活动,她一个外组的插进去算怎么回事啊?传到郑绵耳朵里,怕又是一番是非。

她把这担忧说出来。

晏宁叹气:“你倒不笨。”安慰她,“慢慢来吧,横竖这就是个实习期,哪怕你跟他们完全闹翻,只要你能留下,以后就是新开始。”又说,“不过一餐饭而已,没事,你先回去,等我回家了,给你带好吃的。”

夏唯安勉强笑了笑,看着他们离开。

她也没就走,又回头把其他人毛毛糙糙做得不好的事重新理了一下。有事做,她心情总算慢慢平复下来,一直到保安过来清场,她才收了工作,离开了会议厅。

出来夜色已浓,处处皆是灯火辉煌,只是天气很冷,又下雨了,绵绵的细雨伴着初冬的冷风,随着呼吸吸入肺里,又冷又潮。

夏唯安站在廊下看了会儿雨,就那么冲进了纷纷细雨里。

她其实是有伞的,她身上的背包就是百宝囊,里面什么都准备的有,只是这会儿,她不想拿。

公交车站有点远,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匆,只她慢慢地沿街走着,还没走出多远,忽觉脚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她有些受惊地跳到一边,回头,就见一辆黑色的车子,无声而缓慢地滑行过去,慢慢地,它停下来,车窗打开,露出谢子鸣那张微带了笑意的脸:“赏个光,请你坐车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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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一直没法把谢子鸣当成是自己的大老板,大概也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流露过任何老板的威严。

犹豫了一会儿,她上了车。

等她坐好后,谢子鸣翻出一块毛巾丢给她:“擦擦吧,你这是准备走回家?”

他说着还往后看了一眼,夏唯安经他提醒,也回头看了看,不由得赧然,说:“我走过站了。”

谢子鸣忍不住一笑,也没就走,就那么坐在那儿看着她。夏唯安头发都湿了,衣服厚实又是深色的,倒是看不出湿了多少。

她把头发抹得不再滴水后,又低头细心地抹干了座位上的水珠,将毛巾折起来:“弄脏了,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吧,还有上回的衣服,一起还给你。”

谢子鸣的目光没什么侵略性,但是被他这么看着,她还是有些不自在,一向莽莽撞撞的人,连头都有些不敢抬起来。

他极少看到她有这么害羞的一面,她虽是少女,却爱装憨得很,想看她露出少女的娇羞什么的,挺难的。

他忍不住又是一笑,这才回正坐好发动了车子,问她:“你这是要去哪儿?”

“回家。”

“你们组就没搞什么活动?”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夏唯安低下头,轻声说:“有。”

倒是没有撒谎,谢子鸣看了她一眼,识趣地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去,而是说:“正好,我也落单了,你请我吃饭怎么样?”

所以说,怎么才能把他当老板嘛,时不时刮底层员工身上的皮,夏唯安下意识地说:“不好。”好歹还记着他的身份,努力找补了一下,“你是老板,被人看到我和你一起吃饭,对你影响不好的。”

谢子鸣一边开车一边逗她:“怎么不好啦?”

夏唯安绞尽脑汁:“说你不注重身份什么的……”

谢子鸣“哦”了一声。

“也是。”他点点头说,“但是你前面已经跟我一起吃过两回饭了,而且,一开始好像是你找的我吧?蹲在洗手间门口,跟痴汉似的,还毛遂自荐说替我卖命挣钱……”

他越说夏唯安越是无地自容,忙不迭地打断他:“好好好,我请你吃。”

谢子鸣这才满意地住了嘴,“啧”了一声:“看你那肉痛样,请我吃饭,要当成一种荣耀知道吗?而且,钱挣来是干什么的?花的,不会花就不会挣。”

夏唯安觉得,谢子鸣某种程度上,和晏宁很相似,都是一肚子的歪理。

要不是他身份太高,她还真想把两人凑做一对。

说是要夏唯安请客,地方却是由不得她做主的,谢子鸣挑剔,找的吃饭的地方都是一看就很不凡的。

这回他没带她吃素菜了,却是吃火锅,前面排了七八十个号,等到他们,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去了。

夏唯安说:“要不我们走吧?”

随便吃吃多好哇,这里一看就死贵。

谢子鸣拎了两张凳子,递给她一张,老神在在地坐下:“不行,我今天就想吃火锅。”

夏唯安无奈,只得陪着。

好在时间一长,排前面的人有等不及走了的,他们也没有等太久。

约莫半个小时,就有位了。

两人的小位,在一个角落里去了,不过倒也安静,外间的喧闹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仿佛暗暗应和了夏唯安的心境—别人的热闹,总与她无关。

见她心情又有些不好,谢子鸣问她:“喝酒吗?吃火锅的时候喝点冰啤酒,很舒服的,要不要试试?”

他觉得他就像个邪恶的巫婆,总是不停地勾着她的钱包,夏唯安却只能点头:“好。”

两人各要一瓶酒,谢子鸣却只喝了小半杯,余下的全让夏唯安喝完了。

她醉过一回,差不多找准了自己的酒量,这一瓶半的啤酒,对她还真不是什么事,她抱着酒瓶子和谢子鸣干杯:“谢总,我敬你呀。”

喝上瘾了,又多要了一瓶,然后就真的喝醉了,心情不好的人,似乎醉得比平时都要快一些。最后一点酒喝完,她脸色酡红,眼神都有些迷离,话也放肆了起来,喝完酒,也不吃菜,就那么直通通地盯着他,冲他招了招手。

谢子鸣看了她好一会儿,懒洋洋地凑过去,就听她神神秘秘地问:“谢总,你说,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傻啊?”

谢子鸣好笑,问她:“你哪里傻了?”

她纤指指着自己秀挺的鼻尖:“你觉得我傻,看不出你对我有兴趣呗。其实我早就看出来啦,老肥刘当初就是想要我陪你去睡觉的,他说你就喜欢小孩子……这样不好的,是犯罪。”

她还认真地告诫他,弄得谢子鸣好气又好笑,伸手就捏住她的鼻子:“你倒是挺聪明。”

捏得她出不了气,她双手挥舞着拍开他,抱着瓶子莫名其妙就开始哭:“你也欺负我。”是真的掉了眼泪,却跟个小孩子似的,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流出来就拿手背抹了。

连抹眼泪的动作都带些孩子气,却又那样委屈而可怜。

谢子鸣有些牙疼,哄她:“我没欺负你,我就是觉得你好玩,跟你在一起,挺放松的……要不,这餐饭我请你了?”

夏唯安还是不依,摇摇头,抽抽噎噎着说:“我要请的。”又抹了抹泪,她说,“不关你的事,我就是觉得挺难过的。”

谢子鸣问:“因为他们都排挤你吗?”

她委屈巴巴地“嗯”了一声。

谢子鸣安慰她:“其实没什么的,你还小,不明白人际关系的复杂,慢慢学着就好了。”

大公司做人,小公司做事,还真不是说说的,谢子鸣哪怕身居高位,也依然逃脱不了人际芜杂带来的心烦。

他没有开解她,只是默默地任她哭,给她递纸巾,又让人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

夏唯安哭了好一会儿,哭完了,酒意似乎也散了些,她擦擦眼睛,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委屈上了,很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们走吧。”

谢子鸣体贴地朝她伸出手:“要不要扶着你?”

她摇摇头,走得稳稳当当的,只是行为还是慢了一拍,等上车了才想起:“哎,我还没付钱呢。”

谢子鸣把衣服丢去后座,转头看了她一眼:“真等到你想起,我们该被当成吃霸王餐的抓起来了。”

她眨眨眼,有些迟钝地从袋子里翻出一个小小的钱包:“多少钱,我给你吧。”特别认真地说,“说好我请你的。”

谢子鸣随口说:“一万。”

夏唯安“啊”了一声,掏钱包的手僵住了。

显然她酒并没有全醒,谢子鸣忍不住笑了起来,转过身来看着她。

因为才哭过,她的眼睛就像是刚被水洗过的葡萄,湿漉漉的,有些无措而茫然,脸庞被酒意醺红,宛若是三月里的桃花瓣,那么柔软,又那样鲜嫩。

还有嘴唇,丰润而鲜艳,红彤彤的,微微嘟起,就像是在跟人索吻一样。

谢子鸣忍不住凑近去。

“夏唯安,”他叫她的名字,“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不付钱,也可以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排挤你。”

离得太近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避了避,却被他说出来的话吸引,睁大了眼睛,呆呆地问:“是什么?”

“做我的小情人啊。”他笑着说。

脱口而出的提议,谢子鸣以为自己只是开个玩笑,但是,等她回答的时候,他清清楚楚感觉到了自己内心那暗戳戳的期待。

不过,夏唯安拒绝了。

“我才不。”她靠倒在座位上,有些头疼地说,“我不走邪门歪路。”见他还没有退开,就顺手抓住他的领口,把他揪近了一些,点着他的额头特别认真地说,“谢总,你不要总勾引我啊,我现在不谈恋爱的。”

她说了什么,谢子鸣根本没有听进去,这会儿的他,离她太近了,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芳香,混着淡淡的酒味,十分诱人。

他无视了她大不敬的动作,顺着她的劲往她身上倒过来,却在离着她的唇仅有0.01秒的时候,“吧唧”一声,他的脸整个让她的手掌给盖住了。

然后,她毫不留情地推着他往后退。

“你离我太近啦。”她抱怨地说。

谢子鸣这才清醒过来,深深地吁出一口气,把她的手拨下来。

他觉得,他大概,可能,是有点疯了。

居然趁她醉酒,想要占她便宜。

他斜睨了她一眼,她仍无知无觉地坐在那儿,嘴里念念叨叨:“夏唯安,不要怕,你是了不起的夏唯安,没有谁可以欺负你的。”

他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扯了扯,都扯疼了,她也只是迟钝地揉了揉,轻声嘟囔着:“疼。”

好吧,这就真的是一只醉鬼,装得再清醒,也掩盖不了醉了的事实。

夏唯安自己却不觉得,她模糊的意识里,觉得自己还挺清醒的,清醒地认得回家的路,清醒地记得,在谢子鸣把她送回家后,她打开门,冲他弯腰道谢,诚意很足地说:“谢谢你,我今晚过得很开心。”

然后,她还记得自己洗了一个澡,换上衣服,睡了个十分黑甜的觉。

她还做梦,梦见自己回了老家,这边阴雨连绵,冷得瘆人,老家那边却是炎炎盛夏,山上的野葡萄熟了,弟妹们说想吃,她就揣了个袋子,帮他们摘去了。

满山遍野的野葡萄,一丛丛挂满了树,她摘啊摘,摘了一大袋子,可是踢开一个石头,就看到了一窝盘踞着的毒蛇。

长长的黑色的身体,扁平的脑袋,绿豆大的眼睛,阴冷地盯着她。

她一下就吓醒了,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睁开眼睛,看到完全陌生的摆设,她还有些茫然,直到感觉到自己身上不对,掀开被子,天啊,她居然是全裸的!

全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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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可没有裸睡的习惯!

她有些惊讶地重新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身周的环境,目光在被丢得七零八落的衣服上停了停,她揪着被子靠过去,翻开床头柜上的一本小册子。

很好,不是她和晏宁住的家,是酒店。

她揉了揉头,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酒店里,她记得她和谢子鸣一起去吃火锅,她喝了一些酒,然后似乎是有些晕头了。

不过,她人是清醒的,因为她还记得他想要叫她做他的小情人,被她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呢。

那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那些扔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她自己扔的),活像是电视上演的那些饥渴的男女,进门迫不及待亲热,连衣服都没法好好脱一脱……

不能想了,越想越心惊,夏唯安火速起床,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好。

还好,天气冷,衣服多穿一天也没什么,然后她的衣服又都是相似款的,便是多穿了一天,也没有人会发觉。

至少,晏宁早上来上班看到她,就没有发现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晏宁甚至都没想到她会夜不归宿,还跟她抱怨:“你怎么来这么早哇?起床也不叫我,差一点迟到了。”

夏唯安心里纠结得要死,她很想问一下晏宁,如果和人发生了点什么,身上会有什么感觉,但面上却是平平常常的,回说:“我早上很早就起了,是跑步过来的。”

晏宁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她:“跑步来的?”冲她竖起大拇指,“好吧,你了不起,省钱已经省出一定的境界来了。”

夏唯安终究还是没有问她什么,倒是觑空自己拿手机悄悄百度了一下:“女人喝了酒和人发生关系,自己会有感觉吗?”

看到百分之九十的答案说“只要没醉死,就一定会知道”,她顿时松了老大一口气。

结果气才松下来,她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昨天的房费折后五百八。”怕她没有存他的号码以为是诈骗短信,后面还贴心地附上名字“谢子鸣”。

夏唯安:“……”

每次伤心过后就要伤钱包,她是真的难过死了!

看谢子鸣这态度,昨晚估计是真的没有发生任何事,所以,她家的老板还是有节操的啊!夏唯安瞬间精神一振,乖乖地回了他三个字:“知道啦。”

至于钱,嗯,下回遇到了,再给他吧。

谢子鸣趴在床上,听到手机响后把手机抓到面前,看到她回过来的消息,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没一会儿,手机又响,他点开,还是她发的。

“谢谢你,老板。”

仿佛又看到她一本正经骂自己“老色鬼”的样子,这句“老板”,大概重点都是在“老”字上吧?

臭丫头,在隐晦地提醒他吗?

谢子鸣笑了笑,丢开手机起床穿衣,精神焕发地去到公司。助理过来,和他说了一大堆要办的事项,他都没在意,沉吟了会儿,说:“把能推的都推推,等会儿你和我一起去会展现场看看吧,这次的供销合作年会很重要,注意不要出现任何疏漏。”

这是正事,助理完全没有多想,肃容点头:“好的。”

谢子鸣这是临时决定,所以算是突击检查,因此并没有通知展会那边的负责人,大家都在忙,也没有多少人注意他,便是有人注意到了,谢子鸣也是摆摆手,示意不用管他。

因此一路往前,直到走到夏唯安他们负责的区域,还没过去,远远就听到一个略有些尖刻的声音:“夏唯安,你这是要摆出花来啊!你这么能,那活就都让你干了呗!”

“咣当”一声,那人把夏唯安面前的展台踢得一歪,转身大剌剌地走了。

从谢子鸣的角度,能看到展台的一角砸到了夏唯安的膝盖,她疼得当即就弯下腰。

但是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揉了揉膝盖,然后将展台扶正,继续做着手头的事。

没有人帮忙,她还真就一个人忙着,忙得还很认真,展台摆好后,左看右看,不断地调整,力图都在同一水平的直线上。

“谢总?”看他半天没有动,助理不得不出声叫他。

谢子鸣抬步走过去,径直走到夏唯安面前:“怎么就你一个人?”

她惊了一下,回过头,轻咳了一声后说:“他们……在忙别的。”顿了顿,又补充,“我这也快完了。”

其实才怪,明明旁边还搁了几个没有开封的展台。

谢子鸣并不点破,只是回首吩咐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人:“你帮帮她。”然后就走了。

留下助理和夏唯安两个眼对眼,没一会儿,夏唯安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慌里慌张地掏出手机:“老板过来了!”

她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助理的面前给其他人通风报信。

等她挂了电话,助理说:“你这是当我不存在啊。”

他对夏唯安挺好奇的,很明显,自家老板和她早就认识,而且对她还挺不一般的,所以他这话,语气轻松,调侃的成分居多。

夏唯安瞅着他,可怜巴巴地说:“你不会告诉谢总吧?”还贿赂他,“我不要你帮忙,我力气大,这点事,自己就可以搞定的,你休息休息怎么样?”

为了让他相信,她还真的走过去,拆出一个展台,也不用他帮忙,十分轻松就搬过来了。

助理:“……”

这下他有些同情刚刚那个发脾气走掉的人了,面对这样的同事,还是个女同事,大概,很没有……存在感吧?

谢总的品位还真的是不一般哪。

助理心里吐槽,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说:“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不过谢总让我留在这帮忙,那我就必须帮你的忙的。”

话还没落音,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响起,从另一边走出来好些人。

看到谢子鸣的助理在,那些人可热情了,一个个激情踊跃地同他打招呼:“张助好。”打完招呼,又热情地和夏唯安说,“哎呀,你手脚好快呀,就去上个厕所(喝口水)而已,你就弄这么多了呀?”

夏唯安不想和他们把关系弄太僵,配合地笑了笑:“是啊。”

人多了,助理也就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他还是尽职尽责地留在原地,直到看着他们把所有的展台都拆出来放置好才离开。

大boss身边的人在,大家都干劲十足的,等他一走,其他人才围过来,问夏唯安:“张助为什么会在这儿啊?”

夏唯安现下也有一些城府了,面不改色地说:“老板说这一块很重要,让他留在这儿,帮忙看一看。”

那些人似信非信,可是她之前才提醒过他们,这会儿也就没再说什么。

夏唯安的电话是打给莫时的,虽然莫时坑了她一把,但是在她心里,还是和莫时最亲近。

快下班的时候,莫时破天荒地走到她身边:“之前谢谢你了。”

夏唯安打电话的时候,他们那些人正集体窝在一处摸鱼聊天,这如果被老板撞见了,那真是不得了了。

所以这个情,她领。

夏唯安摇摇头,说:“没什么的。”

语气平淡,看得出,是真的不觉得这事有什么。

莫时仔细看了她一会儿,见郑绵还没过来,压低了声音说:“之前的事对不起,不过,如果我说,那些事不是我要做的,你信吗?”

夏唯安转头看着她,莫时也看着她。

莫时有一张娃娃脸,小眼睛,皮肤很白,脸颊处却有两块十分明显的雀斑,不好看,但是挺可爱的。

夏唯安说:“我信。”

莫时嘴角微扬,笑了笑,然后她又叹了一口气,脚步轻移,离夏唯安更近了一些。

她声音放得很轻:“你要小心组长,她不喜欢你。很不喜欢。”

夏唯安震惊地看着她:“为什么?”

“我不知道。”莫时的声音像是缥缈的雾气,如果不仔细听都完全听不到,“但是她,明里暗里,鼓动大家排挤你。”

看郑绵出现,她收了声,不动声色地又远离了夏唯安。

夏唯安蒙蒙的,一丝寒气,慢慢从她的脚底心升起。

郑绵走过来,那张秀秀气气的脸上,仍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走过夏唯安时,她还同夏唯安打招呼:“辛苦了呀。”

只看外表,还真的一点也看不出,她不喜欢夏唯安。

不过,夏唯安不迟钝,她知道郑绵不喜欢她,只是这人心思深,像早上,明明昨天走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要叫她,可是早上来,郑绵硬是可以笑着问她一句:“怎么昨天晚上你没一起去吃饭呀?”当着那么多的人教她,“要合群。”

所以,她相信,莫时说的是真的。

所以,上回的事,郑绵还是记恨了吧?

夏唯安叹口气,这时候的她,嗯,天真地以为,郑绵对她的最大不喜,就是因为她上回没办好事。所以后面,她就格外细致,每次要做什么事之前,都是检查又检查,细致得不得了。

如此,紧锣密鼓地,年会终于到了。

到了正日子,难得地连着晴了好几天,看到太阳,每天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所有人都忙得不得了,夏唯安他们这些实习生也分到了接待工作,除了自己负责区域的客户,还有公司里的一些老客户都是由他们来接待的。

这天夏唯安刚刚送走一个客人,回头就见到旁边展台上的莫时被客户逼问到脸色通红,说话都不流利了起来。

接触的人多了,夏唯安很懂一些客人的刁钻,简直是稍不注意,就能掉到他们的坑里。

显然,莫时这是掉坑了。

夏唯安喝着水,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转头时接到莫时求救的目光—事实上,莫时是先向旁边的人求救的,但是没人理她,不得已,转而靠向夏唯安。

夏唯安并不介意自己只是个“备胎”,她呼出一口气,微笑着靠近,不动声色地接了客人的话题:“刚刚您说的是这个智能化的系统升级问题对吧?没有错,我们的系统确实是还存在着一些缺陷,但是我可以保证,它的操作系统就目前而言,应该是国内最好最新的系统了,它以后当然也要升级,就像我们最开始用的电脑操作系统一样,从最开始的手工操作,到现在的联机批处理,世移时移,肯定也是不断升级发展的嘛……”

庆幸自己看书看得牢靠,夏唯安就是侃个电脑系统都能把它的发展史说得完完整整,看起来,真的是特别博学特别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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