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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浑然未觉自己被占了便宜。
她只是沮丧于这边山里人的好命,同样是山,人家的地就是金窝窝,他们那儿,就只能是土疙瘩。
她觉得不服气,上车后还一直望着那家饭店,十分羡慕地说:“等以后赚钱了,我也要回去开一家这样的饭馆,就用我们那儿种的菜,这样我爸我妈还有我们村里的人,生活就都好啦。”
谢子鸣听罢,“嗤”地笑了一声,说:“那你得亏死!”他一边开车,一边问她,“开餐馆,厨师是关键,没有好的厨师,就算你的原料再好,也没有人会去吃的。”
夏唯安说:“我会找,等有钱了,我就可以找最好的厨师了。”
“那你们那边的消费跟得上?一个高汤白菜,88块,你确定,你们那里有很多人可以吃得起,或者说舍得去吃?”
他不遗余力地打击她,直打击得她有些生气了,他才不说了。
那时候,也已经到夏唯安住的地方了,临下车的时候,她才想起来,从钱包里抽出饭钱递给他:“说好了我请客的。”
谢子鸣斜睨了她一眼,有些好笑:“不心痛?”
“心痛。”她说,“但是应该我请的,还有,谢谢你。”
也许之前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现在,她忽然就醒悟了,他是专程来找她的。
只因为听说她受了委屈,就推掉了和朋友的约会来找她,带她去吃饭,气她逗她,让她全然忘记了之前的不开心。
他和她本是陌生人,身份也更是天差地别,晏宁都因为不想再受同组的排挤,明知道她有事还是和同事一起出去了,他却能抛下他的朋友,过来找她。
夏唯安领他的情。
谢子鸣接下了她给的钱,捏着钱,他有些玩味地说:“因为你这句谢谢,我倒是觉得今天挺值了。”
她脸一下就红了,不止脸,其实眼睛都有些红了,只她不想在他面前失态,低头打开车门很快就走了。
身后一直没有传来车子发动的声响,大约是,他一直没有走,她也就一直没有回头。
回到家,屋内一片漆黑,晏宁还没有回来。
往常这时候,夏唯安总是要学一点东西的,不是电脑,就是看看英语或者别的晏宁借给她的销售宝典,但是今天,她忽然就没了兴致。
默默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看看时间,她给家里回了个电话。
电话是夏父接的,他果然还没有睡,接了电话,很高兴地问:“怎么这时候给我们打电话呀?工作还好吗?”然后叮嘱她,“在外面别亏待自己,吃好一点,没事给家里写写信,寄张照片,你已经有两年多没有回家啦,我们都很想你。”
听着这熟悉的乡音,一向自诩坚强的夏唯安也忍不住泪盈于睫。
她不敢让父母担心,只好“嗯嗯嗯”地应,等情绪缓和过来了,才问他们:“你们在忙什么呢?怎么这时候还没有休息?”
夏父说:“快要收红薯了,家里的背篓都烂了,怕要用的时候你妈又没得用,我就趁夜帮她弄一下。”
“那妈呢?”
“和你弟弟妹妹们在整屋后的柴呢,要下雨了,那些柴都是干的,放那儿不理就要打湿了。”
她忍不住心疼:“这么晚了……”
“知道,这不特殊情况嘛。”夏父的声音不疾不徐,和她说着家长里短,“你的意思我们懂的,明天是周末,今天你弟弟妹妹他们睡晚了,明天就让他们起晚一些。”怕她责怪,赶紧给她说好消息,“你大妹月考的成绩出来啦,全班第一,老师都说,她和你当初一样聪明,肯定能考上一中,以后考个好大学。”
夏唯安流着眼泪笑了:“那就好。”
夏父和她有一会儿没说话,过了好久,夏父才说:“安安,要不你还回来读书吧?现在我的腿已经好多了,药也不用那么多了,有你上回寄来的钱,省省足够你复读一年考大学了……”
“不了。”夏唯安打断夏父的话,“我现在的公司挺好的,就算读了大学,不还是出来找工作上班吗?”然后就老生常谈,说同事们有多好,上司有多体贴人,还说了今天晚上吃到的东西,全部都是素的,但是味道却鲜得不像话,连家里冬天吃得要吐的白菜,经过人家的加工做出来,味道都是顶顶好吃的。
父女两个聊了很久,夏母他们忙完过来也跟她聊了一阵,直到聊到手机收到短信提示音,她才发现这么下去,话费可能不够了。
果然,挂了电话后,她发现收到的短信就是移动公司的,告诉她,她这个月的套餐通话时长超过了,然后,欠话费了!
今天还真是伤心又伤钱包的一天!
夏唯安心痛到滴血,这种心痛甚至盖过了她的怯意—有那么一刻,她是想要辞职的,因为她几乎已经能够预见接下来的日子有多难。
可这会儿,她不了,一晚上花了这么多钱,她必须留在泰华,要把钱再挣回来。
都说家是人受伤后的最后港湾,在港湾里充好电,夏唯安就又成了那个无坚不摧的夏唯安,她难得放纵,什么也没学,洗洗便睡了,而且还睡得十分好,以至连晏宁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有发现。
因为是周未,夏唯安也没叫她,往楼下跑了一圈,一身是汗地带了两个包子回来。
晏宁已经醒了,不过显然是还没完全清醒,顶了个凌乱的造型有气无力地趴在沙发上。
“干吗去了呢?”她问。
夏唯安说:“跑步啊。顺便给你带了点吃的,要吗?”
晏宁呻吟:“又是馒头?你哪天能不能换一个花样啊?”
“我给你买的是包子。”夏唯安纠正,还说,“这里的馒头很好吃啊。”放下包子,去里间洗脸换衣去了。
她一般没这么讲究的,只是回来时看到楼下一奶奶在搬东西,她顺手帮了一把,蹭了些脏的在上衣上。
换好出来,晏宁都已经吃上了,一边吃一边说:“中午不用买菜,我昨晚给你打的包,中午热热还可以吃……哎,我还没问,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
夏唯安顿了顿:“没什么,只是我把组长要的资料弄错了。”
“你会弄错?”晏宁不相信地问。
“嗯。”
“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晏宁嘀咕,不过看她不想说也没再问,见她准备洗衣服,就回房去把自己的也丢给她,“顺便了,谢谢。”
她丢得自然,夏唯安也接得自然,伸手接了,将衣服分了类,很仔细地先把上衣清出来洗了。
晏宁就看着她洗,然后站边上跟她吐槽:“不过就这么一点事,你们那组长,啧啧,戏精上身了吧?看起来她好像被你害得有多惨一样。”
夏唯安沉默,也算惨了吧,在那么多组长面前丢脸。
晏宁说:“你也是,资料搞错了,和她提个建议,让别的组长先说,你再回去帮她拿不就行了?至于搞成那样吗?”探头过去,瞅见夏唯安的神色,不由得哼了声,“不会是她不让吧?啧啧,不得了,宁可自己丢脸也不让你去拿,夏唯安,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夏唯安沉默,有些事不能细想,细想哪儿都是问题。
摇摇头,她说:“没事,我以后会注意的。”
她息事宁人的态度,气得晏宁翻了个白眼:“你就好欺负吧,小心人家欺负上瘾了,以后就逮着你对付了,你可是劲敌。”
夏唯安笑:“我都成劲敌了……”
她一个小地方来的乡下丫头,居然让那么多人联手对付,何其有幸。
晏宁见说不通她,就也不浪费那个唇舌了,包子吃完,洗了脸,化好妆,收拾得齐齐整整的,她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晏宁周末如果不补眠,是极少在家的,夏唯安也没在意,只是她去前面阳台上晾衣服的时候,居然看到了艾满江。
他在下面等着晏宁,仍是那个羞涩的大男孩的模样,不过看到晏宁时很开心,笑得露出了整整齐齐的八颗牙齿。
看起来有点憨。
夏唯安摸了摸下巴,他们都认识,艾满江来了却不上门,只在楼下等着,这是和晏宁有情况啊?
嗯,和晏宁?
夏唯安略有些好奇,又探着脑袋多看了两眼,直到他们肩并肩走得没影了才收回视线。
白天家里就她一个,夏唯安中午就吃了晏宁带回来的东西,下午她出去了一趟,其间晏宁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别做晚饭,她给她带吃的回来。
结果,她回家后望得脖子都长了,连书都看不进了,晏宁还没回。
差不多晚上八点,晏宁才到家,对着夏唯安幽怨的眼神,她也知道不好意思:“一直等着啦?来来来,保证让你等得值。”
她两只手拎满了东西,大袋小袋的,夏唯安帮她把东西提进来,放下,接过她从中翻出的吃食,瞅了瞅其他,问:“你今天逛街去啦?”
“嗯。”晏宁累瘫了,趴在沙发上不想动,懒洋洋地应她,“逛街、看电影、吃东西,我感觉把我身上所有的元气都耗尽啦!”
夏唯安问:“你一个人啊?”
晏宁说:“当然不是。”却没说艾满江,指使夏唯安,“帮我倒杯水来好不?”
夏唯安放下开到一半的盒子,去给晏宁倒水,将水递过去后,她突然问:“晏宁姐,你是不是在和艾满江谈恋爱啊?”
“噗!”晏宁刚喝进嘴里的水全都喷了出来,要不是夏唯安躲得快,就全喷她身上了。
夏唯安赶紧拿来抹布帮晏宁善后,晏宁放下杯子,盯着她:“你今天看到啦?”
“嗯。”她老老实实地点头,“我看到他来接你,然后,他好像很高兴。”
“啧。”晏宁把余下的水都喝下去,又躲回沙发上,“那就是个傻的。”
夏唯安吃着东西,含含糊糊地问她:“你喜欢他吗?”
晏宁转头看了看她,说:“你也是个傻的。”
她是笑着说的,然而笑容却是惆怅又寂寞,还有隐隐的不甘。
彼时的夏唯安无法理解,而等她终于能够理解的时候,却已然是物是人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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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挠挠头,有些惶恐地问:“晏宁姐,我是不是不应该问啊?”
逗得晏宁“扑哧”笑出声,说:“没有什么不该问的,只是我不想答你了,所以,你还是乖乖吃你的东西,怕冷了不好吃,我可是打车回来的。”
夏唯安闻言,再顾不得其他,赶紧埋头苦吃起来。
等她吃完,晏宁也不知道抽的哪门子风,夜里非要跟她一起睡。
夏唯安睡的是小房,房东原来放杂物的,她搬来后,那些杂物也没搬走,夏唯安收拾收拾,也就勉强能够放下一张一米二的小床。
晏宁平素是极少进夏唯安房里来的,今日进来一看:“哎,你这弄得还挺舒服的嘛。”
不得不说,夏唯安特别会收纳整理,房里的杂物堆放得整整齐齐的,拿布盖好,也不觉得很碍事。
她还将其中一些东西拼起来,组成了桌子凳子,用她没有穿的旧衣服裹着,居然还有点小温馨的模样。
“干净些还是舒服。”晏宁坐在她床上,左右看了看,和她说,“要不亲爱的,你也帮我房里整理整理呗,每个月房租,你少出两百,怎么样?”
“不用。”夏唯安笑,俯身把被子散开铺好,“只要你不嫌,我每天搞卫生的时候,顺便帮你整理一下就行。”
不得不说,夏唯安抠归抠,但是在有些地方,她又大方得惊人。
晏宁因而笑她:“财大气粗啊。”倒也没有再和她争。夏唯安大方,她自然也不小气,多给的房租,到时候她就帮她买些日用品还有米菜回来也是一样的。
夏唯安整理好床铺,晏宁仰头就倒下了,她在床上滚来滚去,忽觉不对,鼻子左嗅右嗅:“咦,你喷香水了吗?怎么你床铺上香香的啊?”
夏唯安将手伸进枕头下面,取出一个小小的香包:“是这个的香味吧?”
那香包也是她用自己不能穿的旧衣服做的,蓝底白花的素衣,做成香包却有种格外朴素的野趣。
“这是什么花?”晏宁放在鼻间闻了闻,问。
“不知道,小区里捡的,我闻着挺香,就干脆都捡回来做了这个。”
“你还挺有生活情趣嘛。”晏宁觉得自己要重新认识她了,“还有吗,也给我两个?”
夏唯安还真有,她从自己的衣服包里找了两个出来,不好意思地说:“做得挺简单的,我怕你不喜欢,所以就没给你。”
“我很喜欢啊。”晏宁拿着香包,欢喜得不行,一个劲地夸她,“夏唯安你这是深藏不露啊,看不出来,你懂得其实挺多。”望着她,一个劲地啧啧,“又勤快又漂亮又能干,哎哟,以后不知道会便宜哪个王八蛋,这时候我就有点后悔,你说我怎么就不是个男的呢?人才市场把你捡回来,然后把你变成我的小媳妇,想想也挺美呀。”
晏宁说着说着就有些不着调,夏唯安也习惯了,就任她说,她只是笑。
之后,晏宁就在她床上玩手机、打游戏,夏唯安则看她销售一类的书。晏宁看夏唯安如此勤奋,本也想跟着一起努努力的,奈何精神不济,没看两页,她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抱着夏唯安的腰,缩到被子里睡着了。
小小的床,挤得不得了,晏宁却难得很安心,早上被床头的电话吵醒,迷糊间听到夏唯安说了句什么,就窸窸窣窣地起床了。
她问:“是谁啊?”
“是当初买门窗的那个老伯,说今天狗头老板会给他送货过去,我得去看看。”
晏宁一下就清醒了:“你这售后做得还真好啊,都这么久了,你还要管啊?”她坐起来,“夏唯安,你信不信,如果这次狗头送过去的货不对,你还要坏他的事,他会找人做了你啊?”
夏唯安说:“他不会的,我手上还有他的录音呢。”
晏宁说她:“天真!”
可是她劝不住,气得晏宁扯过被子一捂:“随你便啦!你就傻吧!”
结果就耽误那么一会儿,等她气哼哼地找出来的时候,夏唯安已经走了。
晏宁:“……”
真的,她觉得她就没见过比夏唯安更傻的了,自己都转行了,这还要帮前客户担保终身吗?
在晏宁看来,为了一个这么自己沾不到光的客户而再得罪狗头是不明智的,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狗头再怎么样,那也是地头蛇,是她们这样的小角色惹不起的。
可夏唯安还真就去了,而且她到的时候,狗头那边的货早已送到。
狗头店里大概是新招了人,他自己没来,来送货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胖胖的,看起来巨憨厚的样子。
他并不认识夏唯安,夏唯安现在的打扮在晏宁的调教下很有些白领风,虽然衣服质量都不咋的,但是她人出挑,便是劣质货,穿着也很有味道。
因为不认识她,又见她和老伯熟稔,还一来就帮着验货,很懂行的样子,男人就诚惶诚恐地说:“您放心,我们这次送来的货绝对没有问题,上回那真的是搞错了。”
吧啦吧啦讲了一堆,然而还是给夏唯安挑出了问题,她说:“主材看着是没问题,但是你们的配件,不是原来我们说好的进口的hebe的,进口的hebe不会标注中文,但是这个,是中文标注的。”
那人脸上一僵,装模作样地过来看了看:“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又拿错了。”把配件都收起来,“没事的,反正师傅也要明天才来安装,我等会儿就把货换回来。”抬起头,特别感叹地和老伯说,“这个是你女儿吧,没想到挺内行啊。”
老伯呵呵笑:“不是,小安不是我女儿。”
“那就是儿媳妇了!”胖子还真就认定了一样,羡慕地说,“您老可真有福气,儿媳妇又美又能干,这年头,像她长得这么漂亮还什么都懂的女孩子已经不多啦……”
夏唯安:“……”
她正想要澄清,老伯已然先说了:“呵呵,是啊是啊,小夏真的是很能干的,我也想有这样的好福气呢。”
胖子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敢乱说话了,见夏唯安没有别的话说,就拿着配件走了。
师傅明天才能过来安装,合格的配件也要明天才能送过来了,夏唯安又仔细和老伯说了如何验看。正要走,老伯说:“辛苦你专门跑这一趟,要不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夏唯安推辞。
老伯说:“要的要的,一定要吃饭的。”见夏唯安一定不肯接受,就一摸脑袋,“哎呀,可能是吹多了风,我头有点痛,好晕。”
这边风是挺大的,新房子还没有装门窗,简直是四面透风,呼啦啦吹过来,老人家还确实有点承受不住。
夏唯安也顾不得走了,忙扶住他:“您老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晕,回家躺躺就好了。”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你是有事吧?那你忙去,不用管我了。”手却把她的衣服扯得死紧。
他都这样了,夏唯安还怎么走?不过饭是不能吃了,却坚持要送他回去。
因为老人说了,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儿子忙,那是常年不着家的。
老人现在住的地方离得还挺远的,在郊区,是一栋独栋的大别墅,修得跟个小城堡似的,巨大。
夏唯安见到的时候震撼极了,也难怪老头觉得城内还在装修的房子小了,和他们原有的这套比起来,那真是小太多!
老伯是本地人,家里又不缺钱,事实上,老伯所在的地方,那些人家修的房子虽然没有老伯家的大,但也都是漂漂亮亮的。
两人下车后没走多远,他家就到了。路上,老伯一直跟夏唯安絮絮叨叨:“其实我觉得住在这边也挺好,但是毕竟偏了一点,城里那套房子,是给我家儿子结婚用的,就怕未来的儿媳妇住着不方便。唉,哪里知道,房子都快装修好了,他女朋友影都还没有。”
老伯说起自己的儿子就是一肚子的怨念:“书读太多了,感觉人都读傻了,做什么都要求高得很,当初要他回来接手家里的事,他还嫌我们理念不合,得按他的来,不然他不接!这找个女朋友也一样,还要讲什么心灵契合度!就他那龟毛劲儿,鬼才能跟他契合得上啊!”
夏唯安听着就只笑,待得进到他们的大城堡里,老伯兴致勃勃地要带她参观。不得不说,这房子建得是真好,有花园,有游池,还有球场,屋内还有练歌房,连儿童乐园都有。据说,这儿童乐园是老伯的夫人在世时主张修的,那时候想着有孙宝宝了可以玩,结果,老夫人都病逝了,不要说孙宝宝了,连儿媳妇都没看到。
夏唯安第一次见到如此豪气的房子,真的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但她还是很克制,没有怎么失态的模样出现。
她如此淡定,老伯是越来越喜欢她了,不料房子看完,夏唯安就说:“您既然没事了,那我就走了哈,天气凉,老伯你一个人在家,好好休息。”
老伯:“……”
他不想她走,一捂肚子:“哎哟,我这肚子,又痛起来了。”
夏唯安:“肚子疼?你刚不是头疼吗?”
老伯说得理直气壮:“现在肚子疼了。”
夏唯安只好又留下来照顾他,然后一照顾就到了中午,见老伯“挣扎”着要起来做饭的样子,她只好说:“那我帮你做吧。”
老伯可开心了,指点着她进了厨房,就跑外面去给自己儿子打电话:“我不管你有什么事,现在回来,立刻,马上。”那边说在忙,老头就说,“我头疼得都快要死了,告诉你,不要安排人过来,如果你自己不回,那我就死在家里算了。”
说罢,“啪”地挂了电话。
老伯的儿子事实上这会儿还真有事在忙,挂了电话,他和坐他对面的人说:“抱歉,可能今天谈不出什么来了,老头不舒服,我得回去一趟。”
“伯父不舒服啊?”坐他对面的男人说着站起来,“那我也去看看他吧,认识你这么久,还没有拜访过伯父呢。”
于是,在大别墅里充当小厨娘的夏唯安没想到,当听到外间的动静走出厨房时,乍一眼就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谢子鸣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微微挑了挑眉。
“这是你的副业?”他问。
因为是在做饭,屋内又暖和,所以夏唯安脱了外套,在外边系了一条有着红色蕾丝花边的围裙,见和围裙搁在一起的还有个同款的厨师帽,她就一起戴上了。
大大的客厅宽敞的房间,她猛不丁这么走出来,还真的很有豪门小女佣的感觉。
不过夏唯安却是没有女佣的自觉的,她还奇怪呢:“谢总?你怎么也来了啊?”
老伯的儿子进来后在问候自家老头,闻言回过头来:“熟人?”
谢子鸣一笑:“泰华的新员工,不过现在好像在你家的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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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伯家出来后,夏唯安搭到了谢子鸣的便车。
自然了,他们是吃了饭后才走的。
午饭是夏唯安一个人做的,她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菜的分量做得特别实诚,四个人,四菜一汤,全是满满一碗一碗的。
老伯知道谢子鸣是夏唯安的老板,帮她讨好他,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菜,不吃完还不干,以至于出门后,谢子鸣觉得自己只要稍微动一动,那些饭菜就要从胃里翻出来了。
太难受了,所以车行了一段路后,他不得不停下,将椅子微微往后倒了一些,半躺在那儿不停地抚着肚子想要加速消化。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坐在一边,见他如此便问:“谢总,你不舒服吗?”
谢子鸣都懒得应她,微微侧了侧身子,看着她:“夏唯安,你看起来,和李逸知父子俩很熟啊?”
“李逸知?”夏唯安问,“是老伯的儿子吗?”
“你不知道他名字?”
夏唯安摇头:“我就见过他一次,今天是第二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老伯也没给她介绍他儿子的名字,她还真是不知道。
谢子鸣颇有些玩味地笑了起来:“你知道我认识他有多久了吗?”
这话题变得突如其来,夏唯安愣了一下,说:“不知道。”
“呵,三年。”谢子鸣说,“这三年里,我们一起吃过饭、泡过澡、打过球,但是这是我第一次上他家里来。”
夏唯安看着他,不明白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看起来懵懵懂懂傻乎乎的,谢子鸣没忍不住,探手在她额间弹了弹,在她发作前又收回手。
“傻。”他骂她,骂完了又说,“反正现在我也走不了,就说说吧,你和他们父子俩是怎么搭上交情的。”提醒她,“仔细一点。”
谢子鸣虽然看起来懒洋洋的,不过夏唯安听得出他很重视,就真的仔仔细细,从头至尾把如何跟老伯认识,他发病,她又是怎么把他送去医院,然后他出院后就找她,给了她如何如何的方便让她一夜致富的事,重新说了一遍。
听完后,谢子鸣有些无语,跟她确认:“你的意思是,当时他父亲的情况很危险,别人都怕碰瓷,只有你抱起他直接跑到了医院?”
夏唯安点头:“不过我觉得我干蠢事了,当时应该给他打120的,因为后来我才知道,无故晕倒的人不能随便动的,尤其是老人,一不小心,会加重他们的病情。”
谢子鸣:“……”
他突然想剖开她的脑子,看看她脑回路是怎么长的,谁跟她纠结这个啊?
他有些无语,瞪着她半晌,问:“你知道李逸知是什么人吗?”
她摇头,果然是不知道的。
谢子鸣倒是耐心了起来,给她科谱:“那你知道乐家吗?”
这个夏唯安是知道的,国内知名的连锁大百货超市,城内就有三家大的,小的生活类超市更是有十几家,算是本土乃至国内都非常强势知名的一个企业了。
谢子鸣的解释则又更专业:“乐家,国内大百货超市,规模不是最大,但是在行业里是做得最好的,他在城西的那家乐家总店,可是国内百货行业同行观摩学习的榜样。当然,我和你说这个,只是想告诉你,李逸知父子很厉害,而且,我们公司正在和他们家谈合作的事。”
嗯,其实谢子鸣说到李家的背景的时候夏唯安就懂了,这个乐家,是泰华的大客户。
不过,这种级别的大客户,一般都是泰华总部的头头们直接对接的,夏唯安不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所以她表现得也很平淡,还问:“谢总,这和我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谢子鸣呵地笑了一下,起身将椅子调回原位,发动了车子。
他一边开车一边说:“我现在相信,你能成为牧晓奕第二了。”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你运气很好。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很强悍的一种。”之后他就把她送回了家,然后扔给了她一句话,“我和李逸知约了周三再见面谈,夏唯安,准备准备,你也一起吧。”
夏唯安:“……”
谢子鸣的车子已经开走了,她还立在原地,仰起头往天空望了望。
今日没下雨,但是也没有太阳,阴沉沉的天气,寒风已有些刺骨。
不像是能掉下馅饼的样子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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