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无故辞退

回到家,夏唯安还有些蒙蒙的,她迫切地想要让晏宁帮她分析分析,晏宁却不在家。

打电话,晏宁也没有接。

晚饭的时候,晏宁倒是打了个电话回来,只说在外面,归期不定。

然后这一不定就是,她一个晚上没有回来。

夏唯安开始还硬撑着等晏宁,后来等不住,自己就睡了。次日在公司楼下遇见晏宁,她是打车来的,人还没下车就叫住在路边走着的夏唯安:“夏唯安!”

夏唯安停住脚,看着晏宁下车走过来,有些奇怪:“你怎么啦?”

她走路的样子有点奇怪。

晏宁呵呵一笑,拧了拧她的脸:“小孩子,别瞎打听!”

夏唯安无语,任她在自己脸上作怪,末了扶住她,说:“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了。”

“那你说。”晏宁偏头,笑盈盈地说。

一夜而已,这姑娘眉间就多了些掩不住的春意,也多了一些说不出来的媚意。

走路又是这个样子,还真当她瞎啊?

夏唯安一本正经,低声说了四个字:“纵欲过度。”

她说完就被晏宁掐着腰间的软肉蹂躏了一把。

打打闹闹,就忘了和她说昨天的事,各自到了办公室,夏唯安才不得不收了那点笑意,叹息一声。

那个之前人人都让着她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了。

夏唯安也不在意,甚至于她也没有去坐另一张还没有人坐的位置,只是拣了个边角,坐下来。

结果这也没能消停,没多久,有人过来踢了踢她的凳子:“喂,这凳子是我的。”

夏唯安抬起头。

是他们组目前的销售冠军,一个块头蛮大的北方男生。

离上班时间很近了,所以该来的人都来了,夏唯安举目一望,见还有个位置没人坐,也不跟他争,起身就往那边走去。

她才一坐下,那人又跟了过来:“不好意思啊,这也是我的。”

这场景略熟悉,夏唯安初到城里读高中的时候,班上一个痞痞的男生也曾这么对付过她。但是那会儿,他们才十几岁,现在多大了?

说起来都丢人吧?

夏唯安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能做个包子,所以这回她没让,而是看着他,问:“那么请问,到底哪里才不是你的?”

对方嚣张至极:“不好意思啊,都是我的,销售成绩垫底的人是没有位置坐的,你不会不知道吧?”他说着俯下身来,半边身体趴在桌子上,在她耳边低声说,“让组长丢那么大丑,你以为,她还会罩着你啊?”

隔得近了,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男人这才发现,面前的女孩有张比他想象里更美的脸,细腻的皮肤,柔软而又清澈的眼睛,纯净得如一汪清水,特别让人有……破坏的欲望。

事实上,夏唯安虽然和组里人不大亲近,但她却不出意外是话题度最高的,不仅仅是她在培训期的表现,还有她出色的外貌。

可以说,新进的实习生,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对她有遐想的,只不过竞争太残酷,目前大家还顾不上而已。

那人被夏唯安黑白分明的眼睛这么一望,心里立时就痒了痒,手指轻轻抚上夏唯安的手指:“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我可以罩着你。”

夏唯安垂眸看了一眼,仿佛什么都不懂似的,粲然一笑说:“好啊。”

那人被她笑得晃花了眼,晕晕乎乎就走了,所以郑绵进来,看到她坐在那儿,微微有些吃惊,不过郑绵收敛得快,也没有人注意。

郑绵好像全然忘记了上周的事,路过夏唯安的时候,一如往常般叫她:“夏唯安,你来一下。”

夏唯安起身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郑绵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她。那天的夏唯安穿一件浅粉色的竖条纹衬衫,那样挑人的颜色,她穿起来,却显得特别的青春洋溢。

夏唯安的漂亮,是英姿飒爽,也是生气勃勃的,她身上有那么一股子劲头,让看到的人忍不住就对她心生亲近和欢喜。

郑绵微微笑了笑,问:“夏唯安,你和沈经理,很熟吗?”

夏唯安不明白她问话的用意,摇了摇头:“不算熟,不过进公司的时候,他是面试官,还有就是上回去给你买糖水,遇见过他。”

听到夏唯安说糖水,郑绵的眼神不由得闪了闪,她笑得更亲切了:“没有别的了?”

夏唯安说:“没有了。”

然而,她犹豫了,看在郑绵眼里,也就是,她撒谎了。不过郑绵也没有追究,只是笑了笑说:“那沈经理对你还真好,那天晚上特意找我帮你说情。”椅子后仰,郑绵目光有些锐利地望着她,笑容看起来有些凉,“其实又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他倒是郑重其事的。”

夏唯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事实上,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沈丛会对她好。

受艾满江和晏宁的事刺激,她心里有了点旖旎的想法,然而又不敢去想,唯有沉默。

沈丛待她的态度,亲近有余,但并不亲热,也没有一般男人看到她时的那种着迷和惊艳。

不得不说,夏唯安经过这些事,也确实是成熟了许多。

不过她的沉默却让郑绵误会了,后者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很快又打起精神,仍一如往常般,把事情交给她做,她都领了,默默地走出来。

见郑绵如此待夏唯安,其他人自然也转变了态度,连坐在她原来位置上的人都赶紧起身:“夏唯安,你坐这儿,这可是你的宝座,不好意思啊,刚刚我要做事,就借用了一会儿,你不怪我吧?”

夏唯安看了他一眼,说:“你坐吧。”并不理他。

其他人也都凑上来,倒是莫时,似乎是不好意思的样子,远远地坐着,只是看了她一眼。

一切似乎和以前并无不同。

这两天夏唯安没有打算出去,因为谢子鸣那么神来一笔,她打算把调查到的资料先行整理一下。

国内外相对比较有名的品牌,夏唯安已经调查了一大半,自然,她是以买家的名义去进行比较的,得到的数据自然只能是很基础也是很大众的。

有两家,她还以应聘者的身份去上过半天班,然后拿到了一些关键性的数据,这会儿,她要整理的,就是这些。

周二,她接到谢子鸣助理打来的电话,说是和乐家那边的时间定下来了,是星期三的下午。

她周三和郑绵请假,并没有说要陪谢子鸣出去见客户—这太惊悚了,以她现如今的身份,真要说出来,都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揣测她,甚至于,她连晏宁都没有告诉。

郑绵批了她的假。

所以午饭过后,在公司小憩后,夏唯安就先行去地下车库等谢子鸣,只是刚从办公室出来,就又遇到了沈丛。

见到她,沈丛脸上漾出一点笑,同她打招呼:“就要上班了,这是去哪儿啊?”

看他笑,夏唯安忍不住也笑。

两人都是面带笑容,又是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场所,哪怕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寒暄,还是给了别人不一样的解读。

二组郑绵所在的办公室里,百叶窗还没有完全关上,所以郑绵也看到了这一幕。

恰好莫时进来问她:“组长,夏唯安说她要出去,可是下午有个会,人事那边要求所有实习生都参加,她不用去吗?”

郑绵拉上窗帘,外面人的影子彻底隔绝后,她笑了笑,说:“她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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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并不知道,郑绵不想让她参加的会议有多重要,而这个重要的会议通知,其实上周五就已经公布了。

只是那时候她恰巧不在,于是恰巧的,所有人都很默契地选择没有将这个事告诉她。

而这个会议,算起来也是hr那边组织的一个实习生的例会,身处最高层的谢子鸣,身份太高,所以他也是不知道的。

又因为有夏唯安跟着,他没有叫助理一起,而是亲自开车。

看到夏唯安乖乖地等在车库门口,他忍不住笑了笑。

等她溜上车后,他故作不满地说:“偷偷摸摸的!夏唯安,我们这是公事,麻烦你不要做成我们俩在偷情一样好不好?”

这话说得,夏唯安眨眨眼睛,一副欢喜的样子问:“那这么说,如果这次的生意能谈成的话,是不是也算我的提成啊?”

然后被谢子鸣喷了一句:“美得你!”

夏唯安泄气,谢子鸣见状忍不住又笑起来,露出奸商的本相循循善诱:“你也别想一口气吃成大胖子,想成为牧晓奕,你还是老老实实一步步往上走比较好。我呢,也是看你有这个潜质,所以带你提前去见识一下,这种经验,可是比单纯的提成要宝贵很多的,否则,你以为我真搞不定李逸知啊?这是现成的便宜让你捡,你啊,就偷着乐吧。”

夏唯安闻言想了想,居然很赞同地点头,逗得谢子鸣又是一乐。

开车无聊,他便忍不住逗她:“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信啊?”想起以前,“我记得那时候我也就打个电话而已,你居然真相信我会找人去糟蹋你,喂,夏唯安,难不成在你眼里,我就有那么坏?”

他说着顿了顿:“还有,我还记得,你骂我‘老色鬼’来着。”

夏唯安装死,他要再说,她就干脆把自己整理的资料拿出来:“我走访了几家品牌的同类产品,这是我这两天做出来的类比表,你要看吗?”

话题转得一点也不高明,谢子鸣挑挑眉,正好是红灯,他停下车,漫不经心地接过了她手中的资料。

敛神一看,他忍不住先赞了句:“字写得不错。”

她没有电脑,所以做的表格是纯手写体,但那字写得就跟印上去的一样。

谢子鸣忍不住又看了看她,字如其人,夏唯安的字和她的人一样,干净清朗,一笔一画皆是工工整整。

能看得出她性格里的从容不迫。

也是因为字太好看,谢子鸣才稍微分了点神去关注其内容,看着看着,他不由得惊讶地问:“这是你做的?”

“嗯。”

“你一个人做的?”

这话有些质疑的意味,夏唯安语气就也更肯定了:“是的。”

谢子鸣呼出一口长气,问:“你怎么想到做这个?”

夏唯安说:“我结业那天就说了呀,我觉得,要想把产品推销出去,第一是要更好地了解自己卖的产品,我看过公司给的资料,和市场的类比,但是太粗糙了,而且,光看资料也没有实地走访了解得更深呀,所以我这些时间,就一直在外面跑。”

谢子鸣闻言静了静,过了好一会儿,他问:“谁教你的办法?”

“没谁教,我自己摸索的。进泰华之前,我在建材中心卖门窗,我是新人,刚去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建材中心搞百家联盟,我天天垫底,天天给人淋冰水,然后我们的品牌在建材中心又不是很出众,头两个月,我月月是零蛋,后来没办法了,我就去偷师,别人带了顾客,我偷偷跟进去旁听,还拿了他们的资料去研究,一来二去,我也能找出我们产品的一些优势,然后也接到了一些单子。从那以后,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兵法上说的,知己知彼,到底有多重要。”

她清脆的声音,安静地在车内响起,谢子鸣听到她说:“我是新人呀,年纪也轻,也没有读过大学,我没有其他的见识,那就只好自己去努力,让自己多见识。”

她说得并不怨艾,显然她是真的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谢子鸣静了静,才笑着说:“看不出你还很有想法,并不只有一身蛮力啊。”

这话听着就不大好,谢子鸣后悔,夏唯安则是沉默了。

谢子鸣只好又补救,发动车子,把那文件放到一边:“这个文件还没做完?”

“嗯。”

“愿意交给公司吗?”他说,“我知道,这是你的东西,你还要凭这个去争新人王,所以不白要你的,有这个,再加上李逸知的单子,你只要参与,新人王的名号肯定有你一个的。”

如果其他人听到他这样说,肯定会高兴得不得了吧?夏唯安不,她也高兴,但是惊讶比高兴更多一些,她说:“这么容易?”旋即摇摇头,“不了,这个资料我可以交给公司,但是老伯家的单就不用给我了,我不想让自己得到得太顺利了,运气太好,人会容易飘。”她爸爸当初为什么会出事?就是那段时间太顺了,他高兴,喝了点酒去上工……想到这里,她又有了些犹豫,觍着脸补充,“当然,如果你愿意,算我一点点提成,也可以的。”

她拿手指,当真比出了一点点。

谢子鸣本对她前面那番话都生出敬意来了,孰料她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忍不住笑了起来,叙睨了她一眼:“知道乐家的单拿下来有多少吗?你就敢要提成?”

夏唯安说:“可我不怕钱多呀。”

“那也不行,按说乐家这样的客户不是你现在能接触的,我带你去观摩已经是特例了,你还想名利兼得,小心馅饼大了砸死你。”

他这话其实并不太有道理,因为乐家的单,泰华的胜算并不大,哪怕泰华在业内名声再大,却改变不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自主研发属于自己的商用系列电器产品的事实。

谢子鸣谈生意带着夏唯安,未必就没有打着想利用李父对她的好感,多争取一点胜算的主意。

他有些理解夏唯安为什么不提这一茬,也许在她看来,帮李父那件事,真的是太微不足道了,而她,其实已经收到了足够的报酬,甚至于这报酬还超过了她的所求,所以即便她离职这么久了,还是任劳任怨地帮忙做着相关的后续工作。

这种行为,在很多人,甚至是谢子鸣看来有些傻,但是他同时也很清楚,她这样是多好的品德,相信李父也已经看到了,不然不会邀请她去家里。

那李逸知能不知道?

所以他就是在利用她,利用完了还不打算给她好处。

夏唯安却毫无被利用的自觉,听他这么说,还觉得颇有道理,傻乎乎地点头:“好吧,你说得对。”

简直不能直视。

两人到了李逸知那儿。李逸知人虽然冷清,却也是个人精,一眼就看透了谢子鸣的用意,淡淡地望了夏唯安一眼。

还好,虽然夏唯安那次“调戏”过他,但是眼神里并没有太花痴的神色,相反,她跟在谢子鸣身边,微微肃着一张包子脸,十分郑重其事。

李逸知心下稍安,和谢子鸣谈起公事来。就如谢子鸣私下想的那样,李逸知并不是太看好泰华的产品,但因为两人交情还在,所以他还是愿意给他一个竞标的机会。

不过,李逸知没有谈,他只是坐在一边听工程部的总监和他们说,总监得他提醒,倒是比他不客气多了,直接说:“泰华是老品牌,但是做这个,还是属于新人,既然李总和您是老朋友,那我也不怕实话和您说了,如果谢总您还是咬着要这个价钱的话,胜算不大,因为同比起来,市面上那几家已经做了好几年的品牌,显然要更加可靠。”

谢子鸣不动如山,闻言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个价格,已经是我们给你们的最优惠的价格了,当然,你们可以选择那几个所谓的大品牌,但是就成本而言,看似他们只是比我们贵了一成,可乐家有那么多门店,往后门店也会越来越多,每一家门店的成本增加一成,都是不得了的。另外,说回品质,虽然这是泰华第一次自主研发的产品,但是,我们给国内外的工厂做了二十多年的成品和半成品的精加工,至少在零部件这一块,是完全值得信赖的,而系统的研发,并不是泰华脑子发热一下做出来,这是经过了近五年差不多几十名研发人员的共同努力,而且,还经过了一系列的实际使用,不断改进才有的,我们就此还做了一份对比,”他说着扭过头,对夏唯安说,“这个你和李总还有这位尹总说一说。”

夏唯安正看两人打机锋看得津津有味,猛不丁听他这么说,还愣了愣,微微一顿后,才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将自己的那份“研究资料”拿出来。

说实话,一开始她有着肉眼可见的紧张,说话的声音都微微发颤,看起来老可怜了:“那个,李总、尹总好,这是、这是我这段时间走访的市面上的几个同类大品牌做的产品,然后我做了一个对比图……”她把自制的表格拿出来,不出意外,那张做工工整漂亮得如同印刷上去的手写表格,也把李、尹二人都震了震。

李逸知还好些,毕竟他已经在自己父亲那儿看过了,他们的尹总是真的惊艳了,拿着表格先不看内容,只问:“这是你自己写的?”

夏唯安说:“是。”

他冲她竖大拇指,如今这年头,还能写一手漂亮字的人,很少了。

谢子鸣则对上了李逸知了然似的目光,微微笑了笑。

夏唯安一说到自己擅长的,那股子紧张劲儿都没了,到后头,她越说越流利,而且她声音柔和好听,不疾不徐,连着那点子乡音,听起来都有些可爱。

三个男人一时都听进去了,待她说完,他们久久没有发声。

最后还是李逸知先反应过来,淡淡说了一句:“每一样产品都利弊分明,谢总,你的小助理很不一般啊。”

褒贬难辨,不过谢子鸣决定当他是羡慕嫉妒之后的赞美了,点点头:“我也觉得,所以李总和尹总,不妨好好考虑考虑我们泰华。”

一番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最后谢子鸣终于成功投递了竞标书,且多了三分胜算后,才带着夏唯安退场。

从乐家总部办公室出来,时间还早,谢子鸣本来想请夏唯安吃点东西的,被她推了。

今日收获良多,她极需要回公司整理一番。

谢子鸣也理解,便直接将夏唯安送回了公司,当然,夏唯安自己回的办公室。

然后一回去,她就被叫去了人事部,拿到了被辞退的通知。

“什么?”她简直不能置信。

“无故旷工,缺席考核会议,夏唯安,即使你在培训考核时得了第一,甚至拿到了谢总给你的直通卡,可那只是业绩上的,不遵守规定,按照公司条例,你已经够格被辞退了。”

夏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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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蒙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无故旷工?考核会议?到底怎么回事啊?”

负责通知她的hr小主管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才皱了皱眉,转身从桌子上拿出一张纸:“这是你们组的出勤表,你自己看看吧,差不多有连续一个星期,你不是上午就是下午不在公司。另外,今天下午三点的实习生综合考评的第一次会议,上礼拜五就已经把通知发到各个部门了,甚至于,在员工通道栏里,还张贴了有公告,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夏唯安闻言,忙争辩说:“我是真的不知道,没有人通知过我,至于员工通道的公告,我没有见过,还有,”她指了指她手上的出勤表,“我出去都是按照规定,和郑组长申请了的,怎么能算我无故旷工呢?”

“你这是什么都不认了是吧?”小主管生气了,她还真是个较真的人,当即拉着夏唯安就去了员工通道那儿,只见一纸新鲜的会议通知,非常醒目地张贴在那里。

夏唯安的心如坠冰窖。

她很确定,这则通知,她刚刚回来的时候都没有看到过!

小主管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放心,就你们这批人而言,你虽然是第一个被淘汰,但不会是最后一个,所以,你也不用觉得有什么丢脸的,老老实实办手续吧。”

她说完就走了。

夏唯安立在那儿,满办公室的人都望过来,目光里有了然的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事不关己的漠然。

忽然,她听到有人偷偷叫她:“夏唯安,夏唯安!”

她转过头,是晏宁。

晏宁站在外间的走道上,正冲她招手。

夏唯安没有动。

晏宁无法,只好自己走过来,但是上班期间,她也不能多说,只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没有接到通知,下午我发现你没来,你就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但是你的手机都关机了。”

话还没说完,他们那组的组长就在叫她了:“晏宁,上个厕所你也去得够久的啊,快点回来,有事找你!”

晏宁无奈,只好担心地看了一眼夏唯安,小跑着进去了。

夏唯安用力闭了闭眼睛,她手上还攥着那张出勤表,看到纸,她就清醒过来,先给谢子鸣打了一个电话,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利用和他的关系,她用得毫不犹豫—既然那份资料谢子鸣要她交给公司,那么她即便是旷工,也应该是可以原谅的。

电话打完,她才回了自己组的办公室。

所有人都在,明明所有人也都在关注着她,但是他们硬是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没有人看她。

夏唯安也没有理他们,她直接去敲了郑绵办公室的门。

“进来。”

夏唯安推门进屋,里间郑绵正和莫时在说话,莫时站在郑绵旁边,拿着纸笔在和郑绵讨论什么,两人脸上,都漾着笑意。

看到她,室内陡然一静,郑绵收了笑意,慢慢直起腰,望着她:“回来了?”声音仍然是和和软软的,好像很亲切的样子。

夏唯安看了眼莫时,问:“组长,能单独和你谈谈吗?”

莫时闻言要走,被郑绵拉住了:“你不用走,等会儿我们接着再讨论。”然后看向夏唯安,“有什么要说的,你就说吧。不过如果是你被辞退那回事,那就不用说了,hr那边的决定,我一个小组长可没有权力干涉。”

“我想知道,这个考勤是怎么一回事,这不是我做的那一份,而且,我记得我每次出去的时候,都是有跟你申请过的。还有,今天这个会议,我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就是我出去的时候跟你申请,你也没有提醒我。”

“需要我提醒?”郑绵听得惊讶极了,“夏唯安,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你要我专门提醒你一个人?”她在“一个人”上加重了语气,显示出她特别地惊讶,“你这不是把自己当实习生,是当经理了吧?我这个组长,得为你服务?好吧,既然你这么要求,那我破例,特别为你解释一下,考勤,甚至于组内考核的事,我后来出于信任是都交给你了,但是夏唯安,你经常不在公司,所以为了能让大家都方便,我把考核的事,也同时交给了莫时在做,既是彼此监督,也是备份。上周会议上,你把所有的资料都弄丢了,害我丢了一个大丑,今天我就不敢把这事交给你,所以就拿了莫时准备的备用资料,我仔细看过了的,她这上面的登记,没有问题。”

莫时闻言,面色微微僵了僵,在夏唯安望向她时,她垂下了眼睛。

夏唯安问:“莫时,难道你不知道,我每次出去都有跟组长申请过吗?”

莫时半低着头:“对不起,但是我没有看到任何报告单。”

当然没有报告单,因为郑绵说口头申请就可以了。

夏唯安突然想起那个被藏起来的文件袋,当时她没有注意,也许,现在再去看,那些报告单,可能也都不在了。

夏唯安心头发沉,职场倾轧,她听晏宁提到过,却从来没有见识过,然而今天,她终于见识到了它的可怕。

只要有足够的力量,黑,即是白。

她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望着郑绵。她的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郑绵心里有些发毛,然而,郑绵不肯服输,仍是笑着说:“如果没事的话,你就出去收拾东西吧。我是没有办法为你扭转任何局面,不过如果你觉得,你很受上面赏识,可以去……”

“郑组长。”她话还没落音,沈丛突然走了进来,打断了她的话头。

郑绵抿了抿唇,虽有不甘,还是没再说下去,站起来叫了声:“沈经理。”

“你们都先出去吧。”沈丛微微点头,对夏唯安还有莫时说。

夏唯安没有动,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说:“去吧,在外面等着,等会儿我有事情要公布。”

她只得和莫时先后走了出去。

关门的时候,她似乎听到郑绵说:“你这是打定主意要做她的保护神了是吧?”

语气嗔怪,像是在撒娇。

不过郑绵和人说话一向是那个调调,夏唯安没有在意。

门关上了,沈丛说什么,她没有听到。

出来后,夏唯安发现,她的所有东西都被丢在角落里,人走在其上,踩来踩去。

她走过去,蹲下来慢慢清理,东西都不重要,她是属蜗牛的,所有重要的东西,都一直背在背包里。

自上回那事后,背包更是从不离身。

只是哪怕不重要,看到它们这样被踩踏,她还是觉得很难过。

一只脚踩在她正准备拿的一份资料上,她抬起头,又是那个“本月第一”。

他俯下身,将那份资料拾起来,远投进垃圾桶里,然后回头同她粲然一笑:“抱歉啊,你现在已经不是泰华的人了,这些都属于公司机密,你不能带走的。还有你包里的东西,人事那边打了电话过来,要做好交接,所以你包里,凡属于泰华的东西,一张纸片,都不能拿走。”

夏唯安想起他昨日说的话,站起来看着他:“你不是说要罩我吗?”

“可你也没想让我罩不是吗?昨天下班后我找你,也没见给我面子呀。”他说着又凑近了些,低声说,“不过如果你没地方去的话,我可以收留你,晚上去我那儿,怎么样?”

夏唯安很认真地考虑,晚上要不要去他那里,像当年对付谢子鸣一样对付对付他。

说实话,这人给她的感觉特别恶心,也才二十几岁的男人,却满身油腻。

她不知道泰华挑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但是如果最终让这样的人得了新人王的话,她会觉得很不甘。

正要说话,郑绵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沈丛和郑绵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沈丛拍了拍巴掌:“大家集合一下吧,我有件事情想宣布。”

所有人都站去了他面前,夏唯安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过去,就听到他说:“夏唯安,你也来。”

大家都望过来,夏唯安面色如常地走过去。

大家都以为沈丛要宣布的也是让夏唯安即刻离开的事,不料,他说的却完全和众人想的不一样:“有件事情,我得说一下,关于夏唯安被辞退的事,我已经跟hr那边反映了,所谓的无故旷工,其实是有原因的,是公司特批了她去做一件事情。既然是为公司办事,自然她要出去,就算不得旷工。另外就是今天的会议,也是因为临时有公事在身所以没能参加,这件事目前来讲,属于机密,因此我就直接略过你们郑组长对她做了安排,是我违规在先,我会做出相关的检讨,但是夏唯安的处罚决定,hr那边已经同意撤销了,我们欢迎夏唯安,重新归队。”

没有人鼓掌,在沈丛坚持着“啪啪啪”拍了几下后,才稀稀落落有了其他人特别敷衍的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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