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恭喜你,可以成为下一个牧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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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走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都有些飘。

晏宁、刘可她们都在会议室外面等着她,看见她,全都一拥而上。晏宁掐着她的脖子说:“快交代,被老总召见的感觉怎么样?”

夏唯安想了一下,说:“感觉就像是天下掉下一坨金黄金黄的东西,可它不是黄金,只是一坨屎。”

这比喻,把晏宁和刘可几个都逗笑了,抓着她问:“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受表扬啊?”

夏唯安不想说,捂住脸,摇头。

她脸皮再厚,也架不住在当事人面前,发出那样近乎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豪言啊!

好在牧晓奕挺亲切的,至少,比她外表表现得要更有亲和力,她向夏唯安解释:“不好意思啊,这办公室本来就是我的,谢总非要在这里见你,我避都避不及。”

所以,她也不是故意要让夏唯安尴尬,躲在那里偷听的。

是她本来就在看客户发来的邮件,结果谢子鸣突然闯进来说要借她的办公室见个人,她也没在意,让他随意,就转了椅子,权当是避嫌了。

哪晓得他要见的是夏唯安,然后,后者还放话要成为下一个她。

“嗯,挺好的。”牧晓奕最后笑,看着她的眼里,有淡淡的欣赏之意,“我看过你的试卷,很有想法,而且你的字,很漂亮。我也相信,只要你努力,一定可以达成所愿的。”

算是给她搭了个台阶,才让她出来了。

夏唯安脸却一直都红着,滚烫滚烫的。晏宁比较了解她,悄悄问:“你是不是又干什么蠢事了?”

可这回无论她怎么问,夏唯安都不肯说。

但夏唯安不说,这事还是传了出来。考试过后就是周末,星期一上班,夏唯安、晏宁回到了各自的小组,也总算是见到了各自的组长。

夏唯安的组长是个女的,很年轻,据说是上一届的新人王,她年龄不超过三十岁,人有些细细小小的,长发挑染成栗色,微卷着披散在肩上。

瞧起来斯斯文文、温温柔柔的样子,不像是销售精英,倒像个极少出门的贤惠太太。

她连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组里男生多,看她这样都忍不住屏了屏气,很怕说句什么重话就吓到了她。

她也笑盈盈地点了名后就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郑绵,接下来的一年,我将是你们的小组组长。你们会和我一起,负责开发惠城河东一片的业务。如何开展业务你们已经学过,所以考核即刻开始,每半个月会公布一次小组考核情况,每个月月底,小组排名最后的两个,会被淘汰。”

最后,她问:“现在,你们有什么问题需要问的吗?”

没有。

大家都还在消化郑绵说的事情,即刻开始考核……也就是说,刚刚他们站没站相、随便谈笑就已经被扣分啦?

像是回应似的,郑绵微微笑了笑:“没错,每天的仪容、精神面貌、开会时的谈吐,甚至是你们先前接受培训时的态度,都在考核之列,所以,”她返身从桌上拿了一张纸,“你们其实在这半个月里,已经有了第一次的基础排名。”

她把纸亮到他们面前,顿时有两个人的脸色就白了白。

夏唯安看清后倒是松了一口气,因为被培训的老师们重点关注着,她表现可乖了,不但考试得了第一,就是其他方面的评分也是很高。

所以暂时地,她竟是小组第一,且颇有一骑绝尘的架势。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就听郑绵忽然念到她的名字:“夏唯安?”

她举手:“组长,我在。”

“我听说你在谢总面前表态,一年后要成为新人王,十年之内,变成下一个牧晓奕?”她看着夏唯安,笑起来温温婉婉的样子,“加油。”

其他成员闻言,纷纷侧目。

夏唯安:“……”

她觉得,这不是鼓励,这是鞭尸。

她很认真地看了一眼这个新组长,后者仍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但是眼里带着隐隐的嘲弄和轻鄙的笑意。

夏唯安本来是极不好意思也极恼怒的—当时屋内就三个人,到底谁把这事传出来的?但她也顾不得恼了,在郑绵略带嘲讽的目光下,她挺直了脊背,说:“我会努力的,组长。”

她从来不是一个愿意服输的人,尤其是,话还是从她嘴里说出去的,她不会管别人怎么看,反正她自己是很认真的。

她羞愧的,也只是那话是当着牧晓奕的面说出来了而已。

见她这么坦然,郑绵也是无语,其他人更是了。背着她,窃窃私语没有少,怪笑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毫不掩饰地说:“这是考了第一,膨胀得不认识自己了吧?”

然后,夏唯安因为她宏大的目标,又出了一回名。

晏宁自然也听说了,她也猜到了夏唯安被谢子鸣召见后打死不说的是什么了,因此回去后,她盯着夏唯安看了半晌,阴阳怪气地说:“夏唯安,看不出你还是一条隐形粗大腿啊,以后发达了,可要罩着我哟。”

夏唯安在公司已经被人奚落惯了,淡定点头:“好啊,我罩你。”

晏宁撕着她的脸:“你脸皮怎么这么厚?”然后又训了她一通,“你在谢子鸣那儿干的蠢事就是这个吧?财不露白,野心也一样不要外露,不懂?知道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吗?淘汰!你想当新人王,你以为别人不想啊?这么大剌剌地告诉别人你的野心,除了让别人更忌讳你一点,你说,你得到了啥?”

夏唯安这下惊到了,把自己的脸从她手里解救出来:“你信我能成?”

“为什么不信?”晏宁叉着腰,“你比别人差哪一点了吗?这回考试,多少大学生,还有研究生呢,结果呢?第一还不是你的?莫欺少年穷,以后的事谁知道啊?但就是,”她点着她的额头,“你这么野心外露,会成为公敌的,明白?”

被训了一通,夏唯安一点也不生气,这是除牧晓奕外第二个愿意相信她的人呢!

她老老实实地点头,哄晏宁:“我知道啦,晏宁姐,以后再不说啦。”

“以后再不说又有什么鬼用?”晏宁被她气得笑了,又说,“你小心一点你的组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我觉得,她可能对你没安好心。”

夏唯安闻言瞪大了眼睛:“不会吧?她是组长啊!”

“呵,组长又怎么样?如果你有一个长得又漂亮又有能力的下属,哪怕还没有成长起来,你以为,就不是威胁吗?”晏宁白她一眼,坐到桌前开始卸妆,说,“你啊,说运气不好吧,遇到公司的大boss是熟人,不管熟的原因是什么,但至少人家在一百来号人里注意到你了,是吧?可要说好吧,白瞎了长你那么漂亮的一张脸蛋,结果分在同性组长的手下……同性相斥啊!这要是个男的,大概看到你那张脸,你就可以对他予取予求了。”

又是这个理论,夏唯安小声地说:“我不靠脸。”知道在这个话题上和晏宁说不到一起,便转了话题,苦巴巴地说,“我一点也不想让谢总注意到我。”

“呸!”结果这话题也让晏宁唾弃,“你去问问,有多少人羡慕死你了?这事儿可遇不可求,那点误会算什么,只要你往后好好表现,很容易就入人家眼!”说着瞥了她一眼,“看你这傻乎乎的样,运气倒是不错,所以我也不吝啬指点你,就是一点,要给师傅费啊。”

她说着还伸出手来,夏唯安将自己的手盖到她手心上:“师傅费就是吃面,行吗?”

“轻点,你力气大了不起啊?”晏宁收回手,恶狠狠地说,“吃!你个铁公鸡,不吃白不吃了!”

夏唯安在镜子里冲她吐了吐舌头,去厨房做面去了。

结果她做出来的面,自己的是素面,里面除了青菜,什么都没有,晏宁碗里倒是卧了一个鸡蛋。

晏宁忍不住问她:“鸡蛋没了?”

“有啊?”

“那你怎么没有?”

夏唯安眨眨眼:“我不爱吃鸡蛋。”

“你就哄鬼吧!”晏宁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分了一半给她,“晚上我可不想吃一整个,不好消化。”

夏唯安看着碗里的鸡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晏宁姐,你对我真好。”

晏宁吸溜着碗里的面,实话说,夏唯安虽然抠,但手艺不错,即便是没什么油荤的素面,味道也是特别清爽好吃,看了一眼对方微微发红的眼眶,她说:“可别太感动,我呀,对你好那也是有条件的,就是等分组赛结束后,不管什么情况,咱们两个可都是同盟,只要都还在泰华,就一定要联合起来。”

晏宁朝她伸出手,微笑:“你的目标我很喜欢,夏唯安,我们一起努力吧。”

夏唯安把手放在她的掌中,两只手,用力地握在了一起。

夏唯安说:“晏宁姐,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那边的。”

“就算我们两个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也一样?”

她的声音毫不犹豫:“也一样。”

晏宁说:“那好。我会记住你今天说的这个话的,如果你违背了,我会收利息的。”

这个时候,不管是晏宁还是夏唯安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夏唯安要为这个承诺付出的代价。

然而这会儿,她们只是两个心怀梦想的小姑娘,晏宁可能想得多一些,想到了以后可能会有的激烈竞争,所以她积极地寻找一个又一个同盟,但内心依旧是火热而激动的。

对未来,她第一次怀有如此大的期待。

次日一早,所有的新人都最后一次聚在会议室,开了他们最后一个早会。

各组组长、沈丛,甚至连谢子鸣都在。

谢子鸣发言前,各组组长先下发了组员任务,让每个人都给自己先设定一个目标。

“当然了,”其中一个小组组长微笑着,看了夏唯安所在的方向一眼,“是小目标,像当新人王,成为牧总第二这种,是大目标,可以暂时放到一边。”

场上又是一阵笑声,夏唯安没有笑。

谢子鸣也没有,他看了一眼沈丛,然后又看了眼那个说话的组长,含笑的眼神微微沉了沉。

夏唯安没有注意他,事实上,打他进来,她就没关注过他。

她低头,很认真地写下了自己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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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写得很用心,她把培训资料细细读过,自觉写得相当务实了。

然而,一听别人的目标……一个站起说:“我的目标是,半个月以内吃透惠城河西所有的目标客户,一个月以内至少拿下十家。”

另外一个说:“我会努力攻略所有的目标客户,让同组的兄弟姐妹无路可走的。”

夏唯安看向晏宁,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不是说财不露白,野心不要外露吗?这些人好像比她还嚣张啊!

晏宁偷偷在纸上写:“别理他们,一群智障。”

然后,还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瞄了她一眼。

夏唯安:“……”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牛皮吹上天,还有好些人的目标是相当务实也是相当出彩的,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很有自信,在未来的一个月里,拿下至少三个目标客户。

夏唯安打开本子,看着自己写的东西,正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弱了,就听到点名:“夏唯安,你也说说你的呗。”

这声音,让夏唯安一个激灵,果然就见进来会场一直没有发过声的谢子鸣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所有人也都一齐望向她,被大boss再次点名,这回她收获的可不是嘲笑了,而是羡慕嫉妒恨各样都有。

好在夏唯安心理素质还不错,她轻咳了一声,站起来:“刚刚我还在想,比起先前的诸位,我的目标是不是太弱了,因为我这个月的计划里,没有想要拿下任何一个目标客户。我记得在培训资料里有提到,我们这次推广的是公司最新研发出来的一个产品,虽然是最新的,但是市面上仍然有替代品,那如何让客户接受我们的新产品才是我们最主要最应该做的,所以这一个月,我的目标只有两个,一是了解目标客户,二是吃透自己家的新产品,了解使用它能给客户带去的好处,让人相信我们的产品。”

“看来咱们未来的新人王没听课呀,”她话一落音,就有人讽笑出声,“新产品的各项功能作用,早就在培训的时候讲清楚了,你说你要花一个月的时间再去了解它,是不是有点浪费时间啊?”

夏唯安看了那人一眼,那人跟刘可是一组的,从培训开始就特别活跃。

她没有理那人,而是望向台上坐着的谢子鸣:“谢总,我有个意见,可以提吗?”

谢子鸣微微颔首:“可以。我们鼓励切磋不同的意见,但我不能帮你阻止别人反驳你。”

这显然是在帮刚刚出声的那人了,大约还有赞同的意思在里面?

于是三组那人脸上就露出得意的笑来。

夏唯安也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没有想要阻止别人反驳我,而是我觉得,公司在实习期的淘汰制度有点欠妥。”无视其他人惊讶的目光,她继续说,“我觉得,一个月就淘汰他人是非常不合理的,因为我相信,成功的路有很多条,有人激流勇进,一开始就能拿下比较亮眼的成绩,但也必然有人喜欢厚积薄发,把市场、产品都了解透彻了才会有积极的行动,一个月,实际上要让客户了解并相信一个新产品是有点不够的,他们用一个月甚至两个月打好了基脚,再用余下的时间高屋建瓴,也许最终取得的成果,并不比一开始就出手的人要差。”

“所以,你现在,是在质疑公司的制度?”

夏唯安还知道谦虚:“不是质疑,只是我的小小建议。”

饶是如此,仍被人毫不留情地嘲笑了,还有人不怎么小声地嘀咕:“这家伙是傻的吧?”

谢子鸣看着她。

她微微昂着下巴也看着他,清亮的眼睛,仍带着孩子般的天真。

他忍不住说了句:“很好。”然后环视众人,“还有谁跟她有相同质疑的吗?”

沉默。

“没有吗?”他又问。

坐在下面的晏宁颇有些咬牙切齿地看了夏唯安一眼,举起了手。

谢子鸣看过来,微微抬了抬下巴:“你说。”

晏宁站起来:“谢总您好,我叫晏宁,我支持夏唯安的看法,因为我也觉得,公司的这个淘汰制度有很大的问题。事实上,盲目地开拓市场并不是很明智的事情,我更相信脚踏实地,才有可能走得更远。”

“晏宁。”谢子鸣轻轻念了念她的名字,笑了笑,“你和夏唯安是朋友?”

晏宁敏锐地感觉到,谢子鸣对夏唯安不同寻常的关注,居然连她们是朋友都知道了。

她立即说:“是,不过我不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支持她,而是泰华的一分子。”

谢子鸣又笑了起来,这男人长得不是特别好看,但是笑起来时,别有风情,尤其是他那双眼睛,不是纯正的黑色,而是淡淡的琥珀棕,不笑时,带着点疏离,笑的时候却又仿佛若春风拂过坚冰,大屏幕上正好放着他整张脸的特写,清晰地映出他的瞳孔,每一根纹路都那样清晰,像是丝丝缕缕张开的网。

他是猎人,正在捕捉猎物。

莫名其妙地,晏宁冒出这样的想法,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夏唯安。

夏唯安却担心地望着她,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口型骂了句:“傻子。”

被骂的那个睁大眼睛微微张了张嘴,看起来真的傻乎乎的。

谢子鸣又说了句:“很好。”再问,“还有人持相同的看法吗?”

他语调平平,但是话里颇有几分危险的意思,所以没有人再出来,包括这几天和她们走得很近的刘可和王晓月。

场上的人都有种谢子鸣下一刻就要开掉这两人的错觉,可是这样的错觉还未成型,就听到他又说:“真遗憾,一百五十个人,只有两个人对这个制度提出了质疑,并且还发起了挑战。”

话风不对呀,众人皆愕,谢子鸣一笑后又径直说了下去:“知道上一次提出这个制度不合理的人是谁吗?牧晓奕。所以,恭喜你们,夏唯安,晏宁,也许你们真的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牧总,我很期待。”

大概是想要给大家一段消化的时间,顿了顿后,他才又继续说下去:“不过因为质疑的人数太少,所以公司这一期的实习生淘汰制度不会变,但是为了奖励夏唯安和晏宁敢于直言的勇气,我决定,她们两个将不参与每月的淘汰排名,半年以后,她们将直接按成绩进入总排名。”

全场哗然,就连晏宁都惊呆了。

这是给了她俩一张直通卡啊!

丢了这个雷,谢子鸣就走了。沈丛上台维持秩序,可是这会儿大家的震撼感太过强烈,他说了几次安静都没有用,于是干脆,草草结束了这次的早会。

散会以后,刘可和王晓月第一个跑到夏唯安和晏宁面前,两个人脸上的羡慕太过明显。晏宁心怀大畅,面上却谦虚地说:“哎哟,真没想到有这样的峰回路转,刚刚那一刻,我还以为我们要被赶出去了呢。”

事实上,这也是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晏宁说:“我们这是走运啦!”捅捅夏唯安,“你说是吧?”

夏唯安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瞄向外面,那个人早已不在了,余下的,是更多陌生的人涌上来,有人真心实意地恭喜,有人却酸溜溜地说:“拿到直通卡又怎么样,还有半年呢。”

夏唯安正好听到了,收回目光点点头说:“嗯,我会努力的。”

根本就不是在鼓励她好吗?那人没想到她会这么无所谓,有心再刺她吧,人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也刺不下去,只好翻个白眼,径直走了。

晏宁被夏唯安逗得失笑不已,捏捏她的脸:“你这脸皮现在是越来越厚啦。”

夏唯安对晏宁的容忍度总是高很多,抻着脸儿任她捏,含含糊糊地说:“晏宁姐,再厚也被你捏薄啦。”

晏宁“嘁”了一声,瞅着没人,趴到她耳朵边叮嘱说:“该狠的时候就狠点,知道不?别那么傻乎乎的,让人欺负了。”

夏唯安乖乖地“哦”了一声,至于听没听进去,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啦。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晏宁就被他们组的人叫走了,夏唯安回到自己组,发现她被孤立了,就是原先和她混得有点熟了的一个叫莫时的同事见她走过来,也是一捂面前的小本本:“亲爱的,我这忙着呢,你一拿了直通卡的人,就别来刺激我了呀。”

然后,走了。

夏唯安立在那儿,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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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人长得漂亮,性子也好,被孤立这样的事,在她人生中还是很少见的。

她一时有些难堪,但要说多难受也没有。

她神经粗脸皮厚,也没那么玻璃心,同事们不理她,她就去找郑绵,还笑眯眯的:“组长,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这里说一下办公室的格局,业务部是泰华的一大部门,享有独立的一层,而他们新进人员就占了一片,且每个小组都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当然了,每人想要独立的办公桌是不可能的,房间内的桌位有限,只能是谁先到谁用。

郑绵的办公室也和他们一起,是个单独隔出来的空间,见夏唯安找来,她粲然一笑:“回来了?”拿了桌上的东西,“那来吧,我有事和你们说。”

她带着夏唯安出来,外面的人大概是想要把夏唯安孤立到底,竟然连一张椅子也没给她留—按人数是不少的,但是他们这儿,现在就是少了一张。

夏唯安也不计较,挑了个地方站着,倒是郑绵准备讲话的时候,见她一个人立在那儿,就顺手指了个男生:“拜托,绅士一点,夏唯安连椅子都没得坐呢,让她一让,怎么样?”她笑盈盈的,说话还带点江南女孩子特有的软糯,听着就像是跟人在撒娇一样。

夏唯安听着却是一惊,忙摆手:“没事的,我站着就好。”她脸皮厚,却绝不包括能厚着脸皮占人便宜。

但那男生已经站起来了,且走过来夸张地推着她:“请坐请坐,没有及时让位是我的错。”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推来推去实在难看,夏唯安涨红了脸,最后还是坐了过去。

她坐立难安,郑绵倒是很欣慰,说:“虽然工作上,大家都存在着一定的竞争关系,但是生活里,我还是希望我手下的人,能够发扬风度。”一拍掌,“ok,我们现在来说正事,从今天开始,考核正式进行,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培训,如何开展工作,相信不用我再来教。但是在你们开展工作之前,有一点请一定要记好,虽然你们是竞争关系,但是公司不会允许出现几个业务员同时骚扰一个客户的情况,我们组负责的是惠城的河东地区,十五个人,我已经划好了片区,也分好了任务,记住守好自己的地,不要越界,一旦越过自己的界线,有客户投诉过来,抱歉,他将会是第一个被淘汰的。”

说到正事,众人皆是面色肃然。

郑绵话并不多,交代了要交代的,就让大家散开各自去忙,然后走的时候,她又叫住了夏唯安:“你过来一下。”

这特别的对待,立时惹来其他人的侧目,夏唯安像是什么也没感觉到似的,又跟着郑绵去了她办公室。

“坐吧。”郑绵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位置,俯身自桌后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到她面前,“这是公司新产品所有的参数资料,属于绝密文件,一般你们实习生都是不可能看到的,我给你,是因为你和他们订立的目标不一样,起点也不一样,公司对你的重视度也不一样,所以,你要抓住机会,好好看一下,争取能在实习期结束,有一个好成绩。”

夏唯安被她这番看起来推心置腹的话砸得蒙了一下,很快,又有些诚惶诚恐:“这个……绝密文件,就这么给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相信你,不说成为新人王,转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郑绵说着笑,目光是说不出的真诚,“好好看,尽快吃透它。”

她既然这么说,夏唯安也唯有感激地一点头:“好,我一定不会辜负组长的信任的。”

郑绵笑了笑。

夏唯安出来,那个让出来的位置还在,她见给她让位的男生已有了新椅子坐,就也又坐了回去。

这是四个小格子间的一个,不但有椅还有桌子,她一坐下,旁边的人就凑过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上,却也不说要看,只问:“夏唯安,刚刚组长叫你去干什么呀?”

夏唯安攥着文件的手指微微紧了紧,摇头:“没什么。”

那人明显不信,“嘁”了一声,又缩回头去了。

夏唯安把资料放到自己背包中,并没有立即就看,而是另外拿出一份资料看了起来。

那份资料就是培训时发的大路货,人手一份,是市面上的同类产品和泰华新品的类比,她仔细看了起来,因为太过专注,中午吃饭的事都忘记了,还是晏宁给她打电话:“你怎么没来吃饭啊?”

她才回过神来,扭头一看,办公室里已然空无一人,偌大的空间内,只有她一个。

食堂吃饭是有一定时间的,过了就没得吃了,夏唯安看看午饭时间就快结束,连忙收好东西准备下楼去。

不料一出来就遇到谢子鸣的助理,见到她,他忍不住吁出一口长气:“你在这里呀,快来吧,谢总有事找你。”

夏唯安左右看了一眼,那助理倒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笑道:“不用担心,这会儿大家都吃饭去了,没有人看到。”

无故越级召见,对夏唯安可没有好处。进了电梯只有他们两人后,助理就掏出手机:“把你电话号码给我,以后有事,我就打你电话,不用像今天这样,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你了。”

显然,他刚刚是真的在到处找她,以为她去了食堂,就满食堂溜达,还不能问,就怕给她惹来什么麻烦。

他这么体贴细心,夏唯安有些不好意思,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报给了他。

而事实上,谢子鸣找她并没有什么事,作为大老板,他若在公司吃饭是有自己单独的包间的,这会儿,他就在那里等着她。

“你吃饭倒是不积极。”一见面,他就说,目光还上下扫了她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难怪会这么瘦,那天还饿成那个样子。

夏唯安立在门边,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摆出来的姿势挺恭敬的,就是说话还不大会用敬语,所以瞧着总有几分违和。谢子鸣挑眉浅笑,竟有几分风情流露的样子,反问:“请你吃饭,算事吗?”

夏唯安没有被他的风情所惑,情之一事上,她就没开过窍!闻言,她有些牙疼的样子,说:“我可以不吃吗?”

因为直通卡,她已经被人孤立了,要是让那些人知道她还被大boss如此关照,她想她以后是真的要没朋友了!

谢子鸣很懂她的意思,见她如此,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还笑得挺开心的样子。

夏唯安完全不懂他为什么笑,颇无辜地瞪眼看着她。

谢子鸣就笑得更开了,笑完,才朝她招招手说:“过来。”

见她还是不动,他只好说:“就这一次,以后我不会随便找你的,今天也是有件事想和你解释一下,你想当新人王的话,不是我传出去的。”

夏唯安很意外,早会的时候,那个组长突然说出她想当新人王,她当时的确是对谢子鸣有些怨念,不过这会儿,她早已经不在意了,就摇摇头说:“其实你不用特意和我解释的,因为那的确是我说过的话,我不介意让大家知道。”

谢子鸣仔细看着她,见她是真的不在意,就微微松了一口气,却还是说:“不过,总算是我行事不够谨慎的缘故,所以,先坐下来?”

他都这么说了,夏唯安只能过去,其间她还回头看了一眼,见门已经关上了,谢子鸣的助理没有跟着进来。

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夏唯安经历太少,也不觉得暧昧或者尴尬—更暧昧更尴尬的事,她都干过了,对谢子鸣就也暧昧不起来,事实上,因为当年的事,她对谢子鸣,连尊敬感都很少。

谢子鸣也察觉了,不过,他没有在意,等她坐好后,将一双筷子塞给她:“你好像不挑食,所以我就随便点了几个菜。”

泰华食堂的伙食其实是相当好的,不过,谢子鸣点的这些,看起来更加精致。

因为昨晚上和晏宁吃了面条当夜宵,所以她早餐都没吃,这会儿走近了,闻到这浓郁的香味,她的肚子就又咕咕叫地造起反来了。

夏唯安都对自己无语了。谢子鸣也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调侃说:“每次见到你,好像总是特别饿。”拿筷子点了点,“吃吧。”

都这样了,推让就显得太矫情,夏唯安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

她对口腹之欲没有太大的奢求,饿了的时候,就是红薯饭都觉得香甜又美味,所以看她吃饭,总觉得吃什么都很香。

不知道是久没吃食堂里饭菜的缘故还是其他,谢子鸣今天居然也多吃了半碗饭。

放下碗,他这才拿出一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这是牧总给你的,算是赔罪。”

三个人,事不是谢子鸣说出来的,那就只能是牧晓奕了。所以说,牧晓奕跟她赔罪?

夏唯安都有些惊到。

“不用了……”她很认真地说,“我是真不在意。”

“我知道。”谢子鸣笑,声音竟然听起来有些温柔,然后夏唯安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谢子鸣就又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完,他说:“拿着吧,这是牧总当年的工作心得,她很宝贝的,要不是真的欣赏你,她也不会给你。”顿了顿,他又说,“横竖是她口风不紧惹的祸,你就安心安意收着。”

夏唯安心动了,牧晓奕的工作心得啊……她收下笔记本:“那请你一定要替我谢谢牧总,我会好好看的。”

她正好坐在窗户底下,秋日暖融的太阳光洋洋洒洒地照在她身上,映着她清亮的眸子,还有细腻的肌肤上点点可爱的绒毛。

手有些痒,很想掐一掐面前这张脸,不过他忍住了,笑了笑,说:“好。”

夏唯安走后,他好久都没动弹,就懒懒地靠坐在那儿,直到助理找进来,他才抬起头,淡淡地一挑眉。

助理说:“谢总,牧总在办公室里等您。还有,中天的李总打电话说,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谢子鸣这才起身,回到办公室,牧晓奕果然等在那里。

“饭吃得够久啊。”她纤长的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敲,待他坐下后,微笑着望着他,“谢总,我能不能问一下,这位的身份是不是有点特别?”

谢子鸣也看着她:“入职半个月,普通员工。”

“sure(真的吗)?”牧晓奕笑,“专门请她吃饭道歉,还从我这儿拐走了我的工作心得,谢总,这个普通员工,能耐很大呀。”

“当然。”谢子鸣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她可是下一个你呢。”

牧晓奕一语双关:“希望某些方面,她不是。”

这话一说完,不出意料地看到谢子鸣脸色黑了黑,她很不厚道地笑出声,愉快地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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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还没有几个人,不过晏宁已经在等着她了。

“干吗去了,怎么中午没去吃饭?”

夏唯安犹豫着要不要和晏宁说出实情,就见晏宁迅速将手塞进了她的衣兜里,还冲她眨了眨眼睛。

夏唯安一摸,圆圆的,是熟鸡蛋,还有丝热气儿呢。

泰华管理严格,饭菜不许带到办公区域吃,但是在茶水间吃点零嘴儿还是可以的,所以晏宁这是怕她误了饭点饿着了,偷偷给她带了两个鸡蛋。

“先垫垫吧。”晏宁悄声说,左右看了一眼,附到她耳边,“你是不是被你们组的人孤立了呀?”

两人目光一对,晏宁咳了咳:“回去再说。”

不等夏唯安说什么,她就跑了。

夏唯安握着两个鸡蛋,心情复杂地看着晏宁跑回自己办公室,微微叹了口气。

下午她仍继续研究资料,同组已经有人开始电话接触客户了,他们三三两两地一起交流,气氛很是热烈。

只有夏唯安,没有人理她,她找人说话,他们也都爱搭不理的。次数多了,夏唯安就也不去碰那些没必要的壁,专心自己手头上的事。

而郑绵似乎是真的很喜欢她,一些小事老喜欢叫她去做,比如说,去别的部门办点什么事,郑绵就会叫:“夏唯安,你来一下。”总能替她引一波仇恨。

夏唯安无奈,可也只能照办,因为就像郑绵说的那样:“不要以为我叫你去办事是爱指使你,咱们业务部的人要想做事顺畅,离不开其他部门的支持,所以和他们打好交道是必须的。”

郑绵还告诉她,各个部门谁谁比较好说话,谁谁十分较真还爱抠条例办事,不到万不得已,一定要避开他们,瞧着真是一个关照员工的好上司,完全不像晏宁说的,对她有敌意。

夏唯安就也当她是好心,她说的,都十分用心地记下了。

那天也是因为帮郑绵做事,她下班就迟了,等回到家时天已黑了。晏宁早已回来,在家里等得她望眼欲穿:“你这挺忙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呢?”

夏唯安说:“帮我们组长做点事。”又问,“你吃饭了吗?”

“在楼下吃过了,你呢?”

夏唯安就笑着从兜里掏出两个熟鸡蛋。

晏宁“啧”了一声:“你没吃?”

“嗯,忙起来就忘记了。”夏唯安笑,在她身边坐下,递一个给她,“要不要来一个?”

“我才不要。”晏宁敬谢不敏,“我就不爱吃煮蛋。”她抱了抱枕,盘腿坐好,“你刚才说你帮你们组长做事?她很看重你,不是敌视你?”

夏唯安想了想,说:“好像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被晏宁一把扑倒。

“小样,跟我装起来了是吗?”

两人就在沙发上打了起来,那么艰难的时候,夏唯安还能保住剥了一半的鸡蛋。晏宁事后表示十分佩服,让她把那鸡蛋吃了。

完事后才说起被孤立的事。

晏宁问:“你们组长护着你,你有没有被孤立得更厉害?”

“有。”夏唯安说。

“比如说?”

“比如我下午出去了一会儿,再回去,办公室的门都让他们锁起来了。”

“我就说呢。”晏宁冷笑,“那女人对你绝对没安好心,你啊,小心点吧。”看着她把鸡蛋吃完,又说,“不过,知道你被他们孤立得这么惨,我居然有点点被安慰到了。

夏唯安:“……”

晏宁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夏唯安问:“请问,你受到安慰的点在哪里呀?”

晏宁振振有词:“你比我漂亮,组里男的比我们多,结果你都被锁门外了我还没有过,我肯定会觉得好过一些啊。”

夏唯安无话可说,倒是对晏宁同被孤立的处境觉得有些抱歉:“对不起,我好像有点连累到你了。”

“嘁!”晏宁十分不以为然,闻言立即抖了起来,“别跟我酸啊,我可是跟着你拿到了直通卡呢!和这个比起来,他们那点小小的嫉妒算什么?看着吧,不出十天,我让他们都来求着姐!”

夏唯安闻言笑了起来,她喜欢看晏宁这样子,抖起来的晏宁,气场全开,有一种特别御姐的味道。

她很认真地说:“晏宁姐,我相信你可以的,你身上有股子一定能成功的劲。”

晏宁斜睨她:“那是什么?”

夏唯安又说不出了,但是,晏宁很开心。

夏唯安那人吧,说话做事实诚,便是拍人马屁都比别人更真诚一些。

就这样,两人互相蹂躏,当然主要是晏宁蹂躏夏唯安,然后又互吹了一会儿彩虹屁。最后,晏宁心里总算舒坦了,点了点夏唯安拿回来的资料,问:“你还真打算这一个月就研究这些破东西啊?”

“是。”夏唯安想到郑绵说的那资料的重要性,她到底还是没有和晏宁提起,只说,“你要是嫌烦,可以先不管,先和他们一样,去研究一下自己负责的那些客户资料,等我研究好了,我就把笔记给你看。”

晏宁就更高兴了,捧起她的脸,用力亲了一口:“那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啦!”

说完,她心安理得地继续去玩她的手机游戏。

夏唯安收拾了一会儿屋子后,埋头研究自己带回来的那些资料。

郑绵给她的那份资料,关于新产品的介绍十分详细,但是,她发现,她看不懂。

电器类的产品,涉及的机械和电子运作原理,她完全是门外汉,公司哪怕培训,也没有那么细致,这么懵懵懂懂的,如果去跟客户谈判,她想,都不用客户问,她自己就能把自己给整晕了。

事实上,她所料还真是不差,次日她就亲耳听到身边的同事被客户问到哑口,挂了电话后,那同事面色难看,瞄了一眼夏唯安,轻轻哼了一声,去了郑绵那儿。

然后,郑绵出来又把他们说了一顿:“你们太性急了,昨天早会的时候,谢总单独表扬了夏唯安,还没能让你们明白吗?卖产品,首先是要对自己的产品有足够的了解,否则,怎么卖啊?”顿了顿,看一眼默默翻资料记笔记的某人,“多向夏唯安学习吧,别的不说,她的沉稳劲,就够甩你们三条街了。”

夏唯安立时就觉得,落在她身上的眼刀又利又多。

她假装没有看到,不动声色地做着自己的事,倒是郑绵又把她叫了进去。郑绵像是气到了,在里面团团转,见她进来,抚着额说:“还是你好,他们要是有你省心我就好啦。”

夏唯安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沉默。

郑绵发了会儿脾气,捂着肚子看起来有些难受,夏唯安忙问:“你没事吧?”

“来那个了,肚子疼。”郑绵就着她的手在椅子上坐下,就那么趴在桌子上喘了会儿,吐出一口气,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喝红糖茶水,小夏,你帮我去买好吗?”

夏唯安问:“现在吗?”

“嗯。”

夏唯安想了想,说:“好吧。”

她放开郑绵正准备走,郑绵一下拉住她:“帮我买步行街华悦商场门口那家的好不好?那家的红糖水最正宗,我经常喝的,别地的,我喝着也不放心。”

夏唯安头有点大,倒不是她找不到地方,而是步行街离这儿挺远的,便是转地铁都不方便,来回至少也得一个多小时。

她这上着班呢……

也是看出了她的踌躇,郑绵说:“如果你担心挨批的话,那不要紧的,我是组长,到时候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安排的,让你出去办事。”

夏唯安闻言眼睛一亮:“组长,你批准了,我们就可以出去吗?”

“当然。我们做业务的,哪能天天就守办公室啊,总是要出门去拜访客户什么的。只是你们现在才刚起步,所以才让你们在办公室里多留一段时间,既是彼此熟悉,也是一个适应的过程。”

“嗯嗯。”夏唯安用力点头,“那组长,给你买了红糖水以后,我可以先申请出去一下吗?你给我的资料,我昨天看过了,但是太专业了,我看不懂,想要去找市场上的同类产品做个比对,然后听听他们的说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说完这话后,夏唯安觉得郑绵的脸色微微有点僵,不过郑绵很快说:“行啊,你去吧,但是记住,不要在外面太久,久了,我这边好说,就怕其他人闹。”

夏唯安点点头,十分高兴地应了。

其实,从这儿去步行街很是麻烦,因为直达的地铁线路还没有修好,要过去,得先坐一段的公交车到达最近的地铁口,然后才能转线路到达步行街。

夏唯安出来的时候,郑绵也没给她钱,她也舍不得,就直接走路去了最近的地铁口。

她走路快,这么一二十分钟的路程,她还真是不放在眼里。

只是没想到,她会在那个糖水店门口遇到沈丛,他比她早到,已经排上队了。听到她叫他,他回过头,显然十分吃惊:“夏唯安,你怎么在这儿?”

夏唯安笑得阳光灿烂:“郑组长不舒服,我来帮她买杯红糖水。”看着他,天真地问,“沈经理也喜欢喝这里的糖水吗?”

沈丛愣了一下,笑道:“不是,我是顺路来买一些,公司里很多人喜欢喝,我出差路过,就顺便帮他们买一些。”

夏唯安听到这里,才想到自己可能是暴露了啥,怕牵连到郑绵,忙改口:“其实我也是顺便,我是跟组长申请了,要去实体店看一下对手们的产品,然后也是顺便,来给她带一杯红糖水回去。”

“那你就不用买了,我帮你一起买了吧。”沈丛说。

“真的吗?”夏唯安望一眼那排得长长的队伍,只好接受了沈丛的好意,“那就谢谢沈经理了。”

沈丛摇摇头。

他到得比较早,两人说着话,就到他了,他还真是买了好多,各种品类的糖水都点了。

沈丛说:“这是见者有份,他们总要我请客,闹好久了,这个就当是请他们吃下午茶点了。”

夏唯安咂舌,这里的糖水不便宜,一杯最便宜的也要十五块,这么多,得大几百呢。

沈丛却是买了,眼都没眨。将糖水都搬上车以后,他还递了一杯给夏唯安:“这杯就先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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