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啊,但是一个手续而已,又能审到哪里去?所以知道我现在为什么不轻易出来了吧?找工作,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晏宁化完妆,拎着包包就走了。夏唯安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把两人的衣服都洗好后,继续坐在电脑面前奋战。
她在学制表,对着书,一点一点地学。
时间在学习中过得特别快,很快周末过去。星期一的时候,夏唯安去了她选的三家公司复试,她要去的第一家,是晏宁给她推荐的,泰华,虽然改制未久,却是本地的龙头企业,是业界相当老牌的电器公司,打工女王牧晓奕就是这家公司的高管之一。
“泰华”的总部坐落在市内黄金地段,是相当有名的cbd。
知道泰华居然给了夏唯安复试通知后,晏宁的神色颇为复杂,上下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说:“加油。”
到了地方,夏唯安大概懂得了晏宁眼神和语气里的复杂之意,站在高高的写字楼下,她头一回觉得自己就像是只仰望天空的蚂蚁。
不过,她一点也不害怕。
相反,她斗志昂扬,穿着廉价的衬衣西裤,就那么昂着头走进了这个出入皆显贵的地方。
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门口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她刚刚站立的地方,谢子鸣踏出车门,瞄到了她的背影,但是他没有认出她,很快便转开了视线,整了整衣领,跟着走了进去。
夏唯安在电梯门前等着,两人越来越近,就在谢子鸣几乎要赶上来的时候,电梯到了,夏唯安走进去。
谢子鸣在助理的引领下,拐去了另一边。
夏唯安在电梯里转过身来的时候,他余光刚好和她擦过。
谢子鸣蓦地停住脚,回过头去,那间电梯的门已经在他面前完全阖上了。
“怎么了?”助理茫然地问。
谢子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着电梯门上不断攀升的数字,舌尖微微辗转了一个名字:“夏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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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鸣记住电梯停留的所有楼层,带着助理一层层地去找她,当差不多把全部楼层都找完却没有发现她以后,他不得不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记忆出现偏差也难说。
尤其找着找着,他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那样一个女孩念念不忘,所以当助理问他还要不要找下去时,他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
他重回电梯,上了自己的办公室。
谢子鸣一走,夏唯安从他身后的洗手间里走出来,也是上了电梯她才发现,比起别人外表的光鲜亮丽,她的样子略有些狼狈。
所以,夏唯安提前出了电梯,找到那层楼的洗手间,把自己稍微捯饬了一下。
脸重新洗过,头发重新梳过,虽然依旧素面朝天,可是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夏唯安挺直了胸膛重新进了电梯,上去后才发现,虽然是最普通的业务员,但是来面试的人居然有很多。
她踩着点过来,已然是有些迟了。
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人脑袋,她乖乖地在队伍尾巴上站好,一边排队一边竖着耳朵听身边同样等着面试的人聊天:
“人有点多啊。”
“毕竟是泰华,几年才难得有一次的大规模招聘呢,他们家待遇好,又喜欢培养新人,发展前途也好,所以大家都想着来。”
“我听说有些老销售员都过来应聘了。”
“是啊!”另外一人的声音听着也有些泄气,“不只是他们,我听说这回泰华的主力还是那些通过专场招来的大学生,他们学历高,起点也高,还容易调教,和他们比起来,到时我们这样的,就算被录取了,实习期的淘汰厮杀也一定非常惨烈!”
“唉,你说那些大学生,他们怎么也跟我们抢这个呀?”
“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大学生就业压力多大呀,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业务员,实际上在泰华,做业务才是晋升最快的,他们现在的老总,传说就是业务员出身,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老总了,可以说是现下cbd里最年轻身价最高的人。还有牧晓奕,打工女王,听过没有?她最开始,也只是泰华的一个小业务员而已……”
夏唯安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那两人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劲,都回过头来看她。
夏唯安一点也没有偷听被抓包的自觉,扬了扬“爪子”,笑道:“你们好,我叫夏唯安。”
咳,谁想认识她了吗?
被晏宁临时调教过,此时的夏唯安看上去倒有点江湖老鸟的味道了,加上她长得又漂亮,在她前面八卦的两个女孩,其中一个露出警惕的目光,另一个则是一愣之后,也是笑了笑:“你好。我叫刘可。”
夏唯安问:“你们原来就认识的呀?”
“嗯,我们是老乡。”刘可问她,“你是哪儿的人呀?”
夏唯安可老实了,她们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从老家哪儿的一直到她工作多久、学历多高,一听她高中都还没毕业,工作经验也约等于零,那两人态度都亲热了很多。
于是三人就一起聊,当然了,菜鸟夏唯安多是听,主要说的还是那两个人。
她们明显比夏唯安知道的要多多了,她们甚至还知道泰华那个既年轻身价又高的老总叫谢子鸣。
夏唯安听着这个名字,很认真地思考了三秒钟,说:“这个名字我听着耳熟。”
她是确实耳熟,而且也确实忘记了谢子鸣的名字,毕竟被老肥刘当成礼物送过去时,也只是叫他“谢总”,然后她听得最多的也是“谢总”。
谢子鸣这个名字,莫名听谁提起过一嗓子,但是夏唯安压根就没有把他和当初那个差点被她骂作“老色狼”的谢总联系在一起。
世界那么大,虽然同姓谢,但是夏唯安还真不觉得,她还能遇上他。
那两个女孩对她耳熟的说法表示了鄙视:“他在这一片可出名了,江湖上到处都有他的八卦,谁对他都会有点耳熟好吧?”
好吧,夏唯安挠挠头,认同了这个解释。
因为有了同伴,等待的时间似乎也没有那么漫长,而且年轻就是好,哪怕才认识,可聊一会儿天就熟悉得跟老朋友一样了。
那两个女孩进去面试的时候,夏唯安给她们加油,她们走时,也都和她说:“努力啊,争取我们一起进实习期。”
夏唯安点点头。
终于轮到了她。
当听到念“下一个”的时候,夏唯安用力地呼了一口气,挺起胸膛,走进了那间她盯着看了一个下午的门。
门内坐着三个面试官,一男两女,居中的男人看起来还很年轻,三十多岁的样子,长相斯文而儒雅。
他声音也好听,带着淡淡的磁性,是传说中的低音炮:“姓名?”
“夏唯安。”
“好名字。”那男人笑,“唯愿平安,是这个意思吗?”
她点点头。
那男人就又笑了起来,看了她一眼:“坐吧。”他接过右手边女孩递给他的简历,低头看了起来。
夏唯安上前几步,在下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规规矩矩的。
男人左手的另一个女面试官问起了她的基本情况。
夏唯安很机械地说着。
是真的机械,她觉得自己回答得糟糕透了,背诵着简历上由晏宁帮她修饰过的内容,仿佛在嚼一段特别难下口的腊肉。
那个问话的女面试官有一双特别严厉的眼睛,好像一眼就能把人看穿似的。
夏唯安本来不紧张的,被这样的眼睛锁定着,她突然就紧张起来了。
那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紧张,笑着和那女面试官说了一句:“张经理,你太严肃了。”
叫张经理的女面试官闻言轻轻哼了一声,那男人也没在意,漂亮的手指点在夏唯安的简历上,说:“夏小姐,你最新的一份工作是门窗销售员,能说说你为什么离职吗?”
夏唯安想起来前晏宁和她说的:“如果他们问你为什么离职,你就说你很喜欢做销售,但是你想寻求更新的挑战。”
晏宁说,这是这类问题的标准答案,晏宁也说了,如果她老老实实说她离职是因为揭穿了老板以次充好的阴谋,那么百分之百会被淘汰,因为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样的行为是正义的,却是没有老板会欢迎的。
夏唯安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晏宁大学学的是“行政管理”,她之所以舍弃行政管理没有做而转做销售,一是因为毕业就上了销售这艘船,另外一个是,她自由懒散惯了,让她规规矩矩当个office小姐,她不乐意。
夏唯安只考虑了不到两秒钟,就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回答。
既然刘可她们把泰华说得这么好,她想试试。
而听完她的回答,前面的三个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那个女面试官抢先问:“夏小姐觉得自己这样做对吗?”
夏唯安说:“如果觉得不对,那我就不会那么做了。我们那个店人少,老板给的提成也高,同事相处也很融洽,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想我可能还不会离开。可是钱我可以赚,却不能昧着良心赚钱,老伯是信任我才找我下单,那我不能明知他被坑了还保持沉默,而且我也不觉得靠坑蒙拐骗的企业能够走远,我跟着那样的老板,会有前途可言。”
她说话口齿伶俐、条理清晰,更重要的是,明明长着一张萝莉脸,认真起来的时候,却颇有几分老成的正气。
“夏小姐很有正义感。”最后,男面试官说了这么一句。
夏唯安觉得这可能不是一句夸奖,然而她不知道该怎么辩驳。事实上,他们也没有给她辩驳的机会,又问了几个问题,其中一个是:“夏小姐高中毕业,怎么没有多读点书?”
她固执地沉默了,然后在她的沉默里,那个女面试官说:“你可以走了,如果被录用,三天之内,我们人事部门会打电话通知你的。”
夏唯安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礼,离开。
她想,她可能是被淘汰了。
果然,她一离开,那个男面试官就在她简历上轻轻画了一个叉,把她的简历放到了一边。
张经理挑了挑眉:“沈经理觉得这个女孩不合适?”
沈经理回过头来,特别斯文有理地问:“张经理觉得她ok?”
张经理淡淡地说:“我觉得挺好的,虽然学历不高,但是说话条理清晰,谈吐也很得体,心里有底线,也有想法,我不知道她有哪里不好了。”
“出卖自己的前老板也没问题?”
“那不叫出卖,她只是做了她想做的而已。”张经理说着,把夏唯安的简历拿过来,在人事主管意见那一栏,写了个“优”字。
沈经理见状笑了笑:“张经理好像忘了,今天是给我们部门招人。”
张经理寸步不让:“抱歉,hr的职责,就是为公司发现合适并且优秀的人才。”
两个主面试官明显又起了争执,余下的另一个眼观鼻鼻观心,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夏唯安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这一切,出来后,刘可和另一个女孩居然还在等着她。
“你们是在等我吗?”她有些惊喜,迎上前问。
刘可说:“是啊。”
另一个则迫不及待地问她:“你面试怎么样?”
夏唯安叹了口气:“我可能没希望了。”
那两女孩相视一眼,问:“怎么啦?”
夏唯安说:“我的问题没有答好。”
那两个女孩又追问了几句,三人一齐往外走。出来的时候,她们正好遇到一行人进来,当中一个女的,白衣黑裤,短发飒爽,走在最前面,犹如众星捧月一般。
夏唯安、刘可她们连忙让到一边,看他们裹着风走过去,隐隐只听到一句笑谈:“……也不知道能不能招到些真正合用的人才。”
刘可忍不住叹:“这人是谁啊?好有气势!”
夏唯安是不知道的,但是另一个女孩知道,她也望着那些人的方向,说:“是牧晓奕。”
“那个据说初中毕业做到国内销售界传奇的传奇?”
“没错。”
夏唯安听着两人的对答。这时候,牧晓奕那一群人已经进电梯了,她站在最前面,恰好面对着夏唯安,她利落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来,或许于她只是轻飘飘的一眼,可是在夏唯安,却实实在在感到了某种沉甸甸的质感。
特别的有气势和气场。
当时,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追寻着那个答案。
而就在夏唯安离开没多久,夏唯安还有另外几个有争议的人员的简历就被放在谢子鸣的桌子上。
面试的张经理和沈经理坐在他面前,两人第一个争的就是夏唯安,一个说:“谢总,你不觉得这样的人很诚实吗?有才有德,我不认为我们应该把她刷下来。”
一个则说:“谢总,她的行为或许正义,但是她侵害了公司利益也是事实,而且我很担心正义会上瘾,她今日可以因为老板以次充好跟客户举报,他日,也有可能因为别的原因,出卖下一个公司,或者说是同事……而且她还只有高中学历,我不觉得冒着风险录用这么一个低学历的员工,是件明智的事。”
谢子鸣面色沉静地听着,等两人都不再说了,他才各看了一眼,问:“说完了?”拿起那沓简历轻轻扬了扬,冷笑,“你们两个,人脑子吵成猪脑子,就为了这个?”他笑了一下,笑容有点冷,“看来,你们还是很闲啊,这点人事决断居然也要拿到我面前来问,怎么,来邀功啊?”
简历被丢在桌上,原本被归拢的纸张散开,其中一份简历刚好露出半边。
谢子鸣还待要说什么,余光微微一扫,就扫到了一张记忆中特别熟悉的脸。
照片应该是近期的,因为她明显长大了,皮肤白了不少,眼神依旧清亮,精致小巧的下颌微微扬起,唇边一点点笑,显得又青春又明媚,还带出了一点少年人才能看见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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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鸣要说的话一下就说不出来了,停在那里。
好在这突然的停顿并没有引起另外两位的怀疑,他们诚惶诚恐地表示:“对不起,我们知道怎么做了。”
张经理和沈经理因为人事关系闹了几次矛盾,这次也是实在吵得太厉害,你看上的我看不上,我看上的你看不上,头脑一发热,就跑到了谢子鸣面前。
不然这种基层的招聘,是怎么也不会拿到谢子鸣面前来说的。
两人拿了简历就要走,谢子鸣却一把按在那沓纸上面:“这个就放在这里吧。他们既然争议很大,想必还是有些闪光点的,不如就全部留下来,还有实习期呢,多招几个人也就是了,你们两个至于吵成这样子。”神情冷冷,先看向张经理,“张经理,你是hr的主管,如果在人事处理上做不到有效决断,我会怀疑你的业务能力。”然后又看向沈经理,“沈经理,你最近浮躁了。”
张、沈两人都不由自主垂下头,沉默。
谢子鸣看着很不耐烦,挥手将他们赶了出去。
他们一走,他脸上阴沉的情绪瞬间散了—这两个经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关系户,业务能力一般但是调子高得很,他和他们生气,才气不过来哩。
更何况这回他们还给他带来了这个。
谢子鸣抽出夏唯安的简历,仔细看了一遍后,他总算能确定,这确实就是她。
他忍不住笑了笑,指尖轻轻点在她秀气的眉眼上。
而回到家的夏唯安则揉了揉眉头,看着面前做茶壶状的晏宁很有些无奈。自听夏唯安说了她面试时的对答后,晏宁就一直对她冷嘲热讽,进行全方位毫无人道的打击,从身到心,无一放过!
但她也知道晏宁是为自己好,所以乖乖认错:“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叹口气补充一句,“这不听你说他们家很好嘛,我就觉得应该试一试。”
她偶像所在的公司啊,她以为,道德线会高一些的。
叹气。
晏宁却是冷笑地问她:“你想试什么?”
夏唯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为好,眨眨眼睛。
但是晏宁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冷笑地说:“你当你是谁啊?还试一下,你是想看看,泰华是不是能够接受你这样傻乎乎的正义感是不是?呵,夏唯安,我可告诉你,你这行为,和你不相关的时候,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会欣赏你,会夸赞你,但是一旦你成了他们当中的一员,不好意思啊,你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谁家没点腌臜事啊?有你这么个正义的使者,谁能放心?”
夏唯安:“……”
最后为了能让耳朵清净,她只好请晏宁出去吃夜宵,八块钱一个的大鸡腿,一人啃了一个,这事儿才算消停了。
泰华那边貌似没了希望,夏唯安就按计划去余下两家面试。这两家一家是物流公司,一家是科技公司。这两家的名气,对于夏唯安来说,比泰华都要大,因为她经常可以看到他们的广告,尤其是后者,更是it界的大佬。
走的时候,晏宁说:“蠢婆,如果他们看得上你,记住不要再犯蠢了。”
嗯,只一个晚上而已,她就给她取了新外号。
夏唯安也不计较,痛定思痛后,点头。
她的痛处是钱,如果迟迟找不到工作,哪怕后面找到了,她怕自己的钱也撑不到她能赚钱的时候。
当业务员,可不是进去就能赚钱的,起码得有一段时间的积累,老伯那样的运气,可一不可再,她完全没敢心存侥幸。
夏唯安抖擞精神再次出发,不过让她沮丧的是,余下两家公司,面试都不太顺。
物流公司需要会英语的,科技公司则是有学历的要求。
尤其是两家的面试官,明显对她各方面条件都很满意的,所以把她刷下来时还颇遗憾:“夏小姐当初怎么就没有继续深造?”
换言之,咋不多读点书啊?
她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他们,问:“学历真的就那么重要?虽然我没有读过大学,但是我不觉得自己笨,我也不认为,学历高的人会比我做得更好。”
物流公司的面试官说:“我很欣赏夏小姐的自信,我们也可以不在乎学历,但是夏小姐觉得,你可以用英语和客户交流吗?”
夏唯安:“……”
到科技公司,则是直接问她:“我们的客户群多是it行业的,最基本的一条,夏小姐的电脑用得熟练吗?”
夏唯安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
英语和电脑,都是她的短板,也是她的痛处。
小地方的高中,这两样也都是弱点。
而大学,她不是考不上,而是不得不放弃了那个选项。
当天她打电话回家,发狠一样嘱咐几个弟弟妹妹:“我会挣钱,你们在家好好读书,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谁拿着我挣的钱在学校里混,回来我会揍你们的。”
她说得无比认真,咬牙切齿的。
夏唯安是个很务实的人,虽然被打击,她却并没有就此颓丧,回到家后,反而更加勤奋地往那些大公司里投简历。
晏宁都搞不懂她的脑回路:“明知道大公司讲究,你怎么还闷头往里面钻啊?”
夏唯安把明天要去的公司全都圈定好,头也没抬地说:“以前我是觉得,找大公司至少不用担心被骗。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就应该多往大公司去试一试,要是进去了自然是好,就算进不了,可以多和他们的面试官谈谈也能长见识呀。否则总在小地方混,我担心自己会混成个井底之蛙,到老了,都没有办法有长进。”
晏宁不料她有如此见识,闻言怔了怔,破天荒地没有讽刺她,而是若有所思地回房里去了。
留下夏唯安一个人继续投简历,当然了,为生计考虑,她即便在网上投了一堆,但还是分了一部分精力,挑选了几家名声不那么显赫的公司准备去试一试。
同时,她把所有剩余的时间都拿来练习电脑,也因为此,她每天都给晏宁做饭吃,哪怕晏宁不需要,愿意把电脑无偿借给她,她还是会做好饭等晏宁回来。
晏宁刀子嘴豆腐心,知道她大部分钱都寄回去了,现下天天给自己做好吃的,过后肯定又要啃馒头度日,就隔两天拎一大袋菜回来,施恩一般地说:“天天窝家里,看到你就烦,我买菜你做饭给我吃吧。”
夏唯安知道晏宁这是舍不得花她的钱,第一回拎着菜袋子,她沉默了好久,然后越发用心给晏宁做好吃的。
事情多,哪怕没上班,夏唯安整天都忙得像个陀螺,饶是如此,仍记得老伯那边的事,翻翻笔记本,瞅着是时候有别家送材料过去了,便主动打电话:“老伯,您订的衣柜和家具那些有去给你安装了吗?”
老伯接到她的电话很高兴,笑着说:“有,有,他们昨天才打的电话呢,说是今天会送货过去。”还问她,“小夏你是要来吗?”
夏唯安问了时间,说:“我会过来的。”
虽然老伯定制的整体衣柜是个大品牌,不大可能有狗头那样的事发生,但保险起见,夏唯安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夏唯安去完人才市场,出来就上了去老伯家工地的公交车,车是不直达的,下车后还得走老长一截路。
好在她并不怕走路。
老伯一直在等着她,不只是他,这回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她乍一见面就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无他,面前的人,大概能算是她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帅的男人。
他的皮肤很薄,白到透明,一如上好的陈年美玉,五官细致深刻,眉目如画,他站在还未完工的客厅中央,颀长玉立,双眸低垂,何止是令人惊艳,简直有让人魂为之夺的本钱。
夏唯安都算不得是外貌控,当听到老伯给她介绍说这是他儿子时,她还是忍不住由衷地说了一句:“您长得好帅哦。”
说完,她还很认真地又看了他一眼。
老伯儿子的俊脸,瞬间就冷了下去,当然了,之前也冷,这会儿给人的感觉尤其冷而已。
夏唯安顿时觉得自己可能夸错了,颇无辜地望向老伯。老伯解围说:“没事,他就是这个样子,从小到大就不喜欢人夸他长得好。”跟着又吐槽,“也就是因为长了这张脸,所以他觉得全天下就没谁配得上他,所以大概这辈子也是找不到老婆了。”
老伯说得有趣,夏唯安忍不住偷偷笑了笑,然后控制不住,又往他家帅儿子那儿看过去。
那男人也冷冷地瞥了夏唯安一眼,夏唯安微愣,讨好地冲他笑了笑。
可能是她笑得太猥琐了吧,那男人扭过头去,没有再理她了。
夏唯安摸摸鼻子,好吧,她会努力控制不去看美人的。她打断了老伯的絮叨,开始帮着查验那些家具的真伪。
她先开箱看的是配件,这个合同上面都是有写明的,全都是国外进口的某五金品牌,她在建材市场的几个月也不是白混的,她一样一样指给老伯看:“正品和仿冒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一个看重量,另外一个就是看材质,最后才看标志这些……”
家具的查验就简单多了,因为大多已经封好边了,只能通过一些事先开好的小孔来查看材质。
大品牌的确在制作上没有什么猫腻,唯一就是看安装工人的安装工艺,夏唯安放了心,对老伯说:“他们这家的安装师傅是整个建材中心手艺最好的,材料没问题,安装问题也不大。”
都说完了,她准备告辞。
老伯因为要在这里等安装的工人过来,就不回去了,但是他安排自己儿子:“这儿出去挺远的,你送送小夏呗。”
他儿子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夏唯安很欣赏老伯儿子的颜值,但是说真的,她有些怕他这冷冰冰的样子,便赶紧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没问题的。”
她说着就要往外跑,不过刚出门,老伯的儿子就跟上来了。
夏唯安说:“真不用送了。”
没理。
“现在天气不热,我就当散步也是很好的。”
还是没搭理她。
但是走出一段后,他却忽然又冷又淡地说了一句:“上车。”
语气特别不容违逆。
夏唯安就觉得,何必呢,有车送干吗不让啊,她下午还有一个面试,也是赶时间的呢,就跟着上了他的车。
他的车特别霸气,这要搁以前,夏唯安指不定还有些小兴奋,然而这会儿,她特别规矩,老老实实地坐在后座,都不敢随便碰哪里。
除了上车时他问了句“去哪儿”,她答了句后,两人都没说话,他连音乐都没有放,车里的气氛沉闷到能让人窒息。夏唯安努力想找个话题,可是抬眼看到他冷冷的侧脸,又胆怯地放弃了,最后也不折腾,就那么眼观鼻鼻观心,老实坐着。
正坐得昏昏欲睡的时候,她听到他说了一句:“到了。”
夏唯安精神一振,抬头看了一眼,确实是到了,忙说:“谢谢你啊。”准备下车。
那男人却叫住她。
夏唯安疑惑地回过头来。
“听说你在找工作?”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泠泠的。夏唯安读书时学到一个词叫“林籁泉韵”,大概就是说的他这样的。
她想走的,一时被他的声音所迷,不由得停下来,点头说:“是。”
“作为感谢你救了我爸爸的报酬,钱和工作,你可以挑一样。”他说着,递了一张卡过来。
夏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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