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钱和工作你可以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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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没练过武,但是凭她的力气,一两个男的,只要不是手持利器,她还真不带怕的。

尤其是在她有准备的情况下。

毫无意外,狗头被她举上了天。

她将他高高抵在墙板上,偏头和晏宁说:“你要帮他吗?”

晏宁:“……”

她眨眨眼:“别真伤了人,伤人再有道理你都输啦。”

夏唯安“哦”了一声,眼睛转了转,然后不顾狗头的哇哇大叫,把他带到窗户边上,开了半扇窗,就那么把他塞进窗台上,揪着他的衣领。

嗯,他们这里是二楼,扔下去,不会死,但是受伤绝对是妥妥的。

自谢子鸣后,夏唯安发现这种办法特别好使。

对狗头也一样,她只是平平淡淡一句:“能闭嘴吧?吵得我烦,指不定我就手抖把你扔下去了。”

狗头立即就闭了嘴,停止了他毫无意义的唾骂,只是抓着她的手,弱弱地说:“夏唯安,杀人是犯法的。”

夏唯安瞥了眼自己的手,狗头老板的指甲长,这么一会儿,她手背就让他抠出了血。

她“嗯”了一声,说:“我知道。所以我不杀你,我就是想好好让你听我说一下话。”她看着他,明明还是那张不谙世事的萝莉脸,目光却在这一刻,平静得让人怕,“我是乡下丫头,家里兄弟姐妹好多个,命贱,所以你怎么压榨我,我都可以,唯独一点,黑心的钱,我不赚。所以,老伯家的那批货,你打算怎么处理?”

半边屁股已经吊在外面的狗头:“……”

他也是个十分识时务的人,当即认说:“我亲自向他赔罪,说明情况,求他原谅。”颤着声音,“可以吗?”

“可以。”夏唯安说,“但是经过这一次,我大概在你这儿也干不下去了,能让我在这一行干不下去,是你的本事,你放心,只要你不想着诬陷我逼迫我,刚刚的录音,我可以保证,除了我们三个,不会再有人听到。只是我走可以,你得把我的钱结给我,你同意不同意?”

人在屋檐下,不同意也得同意,狗头咬着牙:“好!”

夏唯安将他放了下来。

脚一落到实地,狗头整个人都软了,倚靠在墙上,双腿不停打着战。

这胆子,夏唯安也是无语了。

她不看他,就等着他去找老伯赔罪,这事了了,她才会正式离职。

狗头满腔怨愤地走了,晏宁目送他离开,转回头来看着夏唯安:“就这么让他一个人去?”

夏唯安说:“嗯,艾满江还在那边,我会打电话告诉他,让他先和老伯通个气。”

如果再亲自押着狗头过去赔罪,夏唯安担心他会疯。

晏宁听了笑得不得了:“你觉得他现在就不疯?”她说着,在旁边的转椅上坐下,长腿在地上轻轻一点,十分悠闲地转着圈圈,一边转一边说,“虽然说你懂得用手机录音是有点聪明,不过呢,还是傻了,如果我是你,刚刚就逼着狗头结账走人,至于其他的事,你有录音在手,想他也耍不了太大的花招。倒是你,你知道品牌货和本地货的成本差价是多少吗?现在狗头赚不到这笔钱不说,还得赔进去一大笔,就他抠门的德行,不找回这场子才奇怪了。”

夏唯安说:“我不怕。”

晏宁笑了:“就凭你那傻力气?”她停下脚,“呵”地笑了一声,“知道这世上,最没用的是什么吗?就是一身蛮力。”她点着自己的脑子,“很多时候,杀人比的不是武器而是脑子。行啦,看在你是我带进来的人的分上,指给你一条明路,你呀,把那录音发一份到我手上,明儿你就和他说,这录音你还复制了一份在别的地方,你要是出事,它肯定会流传出去。另外,喏,这是老板娘的电话号码,你存着,万一有什么,也可以用。”

夏唯安听到自己手机响了一下,她拿出来,发现上面有晏宁发过来的一封新的未读短信。

她把玩着手机,沉默了会儿,问:“晏宁姐,你还打算继续在这里干下去吗?”

“当然啊,我又不是你,我可没得罪老板。”

夏唯安抬起头,看着她:“你是因为老板还扣押了你一个月奖金吧?还有,你觉得他占了你便宜,你却一点他的便宜都没占到,所以觉得很吃亏是不是?”

晏宁被她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什么都知道。”关键是她还装得傻乎乎的,好像什么都不懂一样!

夏唯安见晏宁俏脸气得通红,忍不住笑了笑。

其实这事要搁以前,夏唯安是不大懂的,但是她经历了谢子鸣,又在酒楼见识过,自然不是刚出来时那个白纸一样的自己了。

她和晏宁住在一起,后者和老板私底下的互动,她又不瞎,怎么会看不见啊?而且她也知道这段时间,大概店里效益特别好,然后晏宁肯定还许了什么好处给老板,所以本来狗头扣押了她几个月奖金的,上回发工资,至少发了一半给她。

当然了,夏唯安不知道,晏宁许给狗头的好处恰恰是她……要是知道,大概她今日,甚至于往后都不会那么掏心掏肺地对晏宁了。

无知是福。

夏唯安感激晏宁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对她的帮助,晏宁招了她来,给了她住处,不管晏宁出于什么目的,都给了她庇护。

所以,她很诚恳地劝晏宁:“晏宁姐,如果我们走了,他从扣押你一个月的奖金又变成了两个月、三个月,你还要跟他耗下去吗?把你人生最宝贵的时间,就耗在这点钱上,耗在这样一个企业、一个男人身上,你觉得划算吗?你那么聪明、漂亮,出去哪里不能把这钱挣回来,为什么还要把自己陷在这儿?”

居然教训起她来了,晏宁好气又好笑:“你觉得外面会比这里更好?”

“当然。”夏唯安语气十分肯定,“我刚出来的时候,每个月最多才拿两千多块钱,每天差不多要干十一个小时的活,但是后来我在酒楼,虽然钱还是差不多,但我只要工作八个小时,我觉得那就是进步。老话说得好,树挪死,人挪活,天下一定不是都这么黑的,必然还有更好更公平的环境,否则我们的生活,不会越过越好。”

没有错,虽然夏唯安现在还是朝不保夕,但她仍然觉得,她一天过得比一天好。

晏宁觉得她幼稚得可笑。

和夏唯安一样,晏宁也是很早就出来赚钱,不同的是,她读了大学,然后大学的生活费,全是她自己赚回来的。

她比夏唯安更早就见识了人性的黑暗和职场的可怕,所以她对夏唯安的说法完全嗤之以鼻。

夏唯安说服不了晏宁,便也没有再劝,她给艾满江打电话,把情况和他说了说,这小伙子简直听傻了。

他性子也耿直,狗头老板一来,他就火急火燎地问:“老板,咱们的货真的出问题了啊?”

路上本来已经想着对策的狗头看了眼旁边的老伯,无语。

真的好想拍死他啊!

狗头板起脸试着支开他:“说什么呢,店里有客户找你,你没事就先回去吧。”

艾满江特别实诚地摇头:“不走。夏唯安说了,货出了问题,我得替她和您一起向老伯赔罪。”

狗头:“……”

他想吐血!

老伯却什么都听明白了,皱了皱眉头,问:“货真出了问题?什么问题啊?”

还是艾满江同学抢答的:“厂里发错了货,发的不是我们圣弗莱的货,是别的杂牌子的。”

狗头这下不是想吐血,他是真的吐血了,喉咙口一阵腥甜。

他用力把那股子血气压下去,才勉强挤出一抹笑:“对不起啊老伯,确实是我们工作的疏忽,但不是厂里发错了货,是底下的人没搞好,把别的货送到您这里来了……”

狗头虽然又抠又色,但他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口才还是十分了得的,且脑袋瓜子也不笨,很快就将事情尽力扭转到对他有利的一面。

哪怕这批货亏了呢,老伯这个单却一定不能再有失!

等夏唯安走了,哼哼哼!

狗头想得很好。不过等下了班,艾满江和夏唯安、晏宁三个凑到一起,听艾满江把事情一说,夏唯安还觉得略欣慰:“狗头也不是真的黑到底的,看来他是打算重新给老伯订真货过去了。”

晏宁却差点笑死,点着她的小脑瓜说:“说你天真,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爱呀。你以为狗头这么说就是真的安了好心?瞧着吧,他把那些货拉回去,顶多也就是把配件换换,主材不变,过了两天三天,就又会把那些东西拉回去。”斜眼看过去,“不信?那要不我们打个赌,明天,狗头一定会把你的钱都结给你,让你滚蛋!”

夏唯安很不想信的,但是还真就像晏宁说的那样,第二天,她再去店里的时候,狗头早早就去了,然后脸色黑黑地嘱咐晏宁:“给她算一下,让她拿了钱,赶紧滚。”

晏宁很欠地问了一句:“老板娘回来啦?”

狗头欠钱不结最常见的套路就是,老板娘不在家,所以奖金什么的发不了。

老板娘有时候不在,但更多时候,还是在家的。

狗头不敢朝夏唯安吼,但是对晏宁,他可就半点也不客气了—那祸害是她招进来的呢!

“让你办你就办,怎么那么多废话啊!你也不想干了是吧?”

晏宁其实内心被夏唯安也鼓动起来了,当即回了句:“你也把钱都结给我?”

狗头:“……”

他脸上的肌肉抖啊抖,抖啊抖,晏宁很怕他把自己的脸皮给抖下来。

还好,没有。

狗头气得抖了半天,也是突然意识到,如果连晏宁都走了,那他店里就他一个光头司令了……他很能屈能伸地咽下这口气,瞧着晏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说:“你也要跟我别扭着来是吧?你招的人呢,昨天是怎么欺负我的,你没看到啊?”

还和她撒起娇来了,晏宁像是吞了只苍蝇一般,恶心得要死,脸上却是笑了笑,捶了他一下:“这不是你凶我吗?”

她是下了力气的,所以捶完,见狗头捂着胸口半天没说话,这才心满意足地出去给夏唯安算工资奖金去了。

一切顺利得很,她一算出来交上去,狗头就把钱给结了。当然了,老伯那个单的奖金是没有了的,狗头的意思:“这个单,亏了一大笔,你的奖金,我是没钱付给你了。”

反正就是不打算给了。

夏唯安看着和她说话时恨不能离她十米远的老板,问:“你这是把损失转嫁给我?”不等他说话,她点点头,“行吧,您开心就好。只有一点,再给老伯发的货,必须是圣弗莱的正品,我会告诉他检验的方法,而且货送到,我也会去帮他验的。您要真不想自砸招牌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想其他的歪门邪道,那么,我也一定会信守我的承诺,沉默到底的。”

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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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气得咬牙,却还真拿夏唯安毫无办法。

七寸在人家手上,这会儿不老实也不行。

夏唯安见他是真听进去了,这才缓了缓脸色,特别诚恳地说:“我知道你不放心那录音在我手上,所以为了安你的心,我把那手机寄给我一个堂哥了。他在外地,又不认识你,拿到手机也只以为是帮我保管而已,只要我没事,那个录音就永远都不会流传出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给别的人听到。”

狗头:“……”

送夏唯安出去的时候,晏宁在她耳边悄悄说:“真有你的,差点没把狗头气死。”

夏唯安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真不走?”

晏宁懒洋洋地冲她翻了个白眼:“我们都走了,要是一时找不到工作,房租你付啊?”

夏唯安点头:“我付。”打开包包,从里面翻啊翻啊翻出一个小钱包。

晏宁“哟”了一声,还挺感动的,心想这平素难得拔一根毛的铁公鸡,这回真舍得了?就见夏唯安从中拿出五张一百的递过来:“给你。”

晏宁:“滚!”也不送她了,转头就回了店里。

夏唯安搂着自己的包,呵呵一笑,离开了建材中心。

路上接到艾满江的电话,他刚刚不在店里,出去发传单去了,回来就听说她辞职已经走了,在那头嚷嚷着:“小安,你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啊?”

夏唯安在路边等着公交车,天气又转凉了,今日没有太阳,阴风惨惨地吹着,已有些寒意。

她裹了裹衣服,说:“那我现在跟你说一声,我走了啊。”

艾满江问:“那我怎么办啊?”

“你想在那儿干就继续干呗。”她其实懂为什么狗头那么差劲,但晏宁一直没有换下家。店里留不住人,狗头不得不倚仗晏宁是一回事,还有一个,狗头因为经常干以次充好的事,给的提成是整个建材中心最高的。

他虽然押着奖金不发,但也不是真的不发,有了那么几个月,他又把前面的账清一清,哪怕真辞职走人呢,闹一闹,钱总还是能闹到手的。

艾满江做事有些慢半拍,在别的店里他难得抢到生意,在狗头那儿,倒是勉强可以混下来,而且他又是男的,也不怕狗头对他做些什么,所以夏唯安走,她劝了晏宁,却还真没打算拉着艾满江一起。

艾满江老大不高兴的样子:“我不想干了。”他的理由也是让夏唯安喷饭,“我想跟你一起,和你在一起,我有安全感。”

经常是夏唯安噎人的,这一回,她硬是被艾满江给噎得无语,只好说:“可是我现在失业了,什么时候找到工作还不一定呢。”

没有新员工,狗头也未必肯放人。

就这么和艾满江说着,夏唯安上了车,去了老伯家在的工地。

老伯今日也在,工人们在给他家浴室贴砖呢。他是个做事特别实诚的人,房里只要有工人施工,他就一刻不停地守着。

他家也就剩浴室这一块了,按说门窗这时候,确实该装了,可狗头猛不丁来这么一出,哪怕加急呢,怕也要一个月去了。

夏唯安十分不好意思,对着老伯都有些讪讪的,硬着头皮和他交代了一切,末了说:“您放心,您其他的产品都是我帮着您去签订的,我打听过,那些老板都不会干这种事,而且我也会帮着您验货的,一定不会让您吃亏。”

老伯看着她,倒是没有太生气,甚至还担心:“你们老板没有为难你吧?”

夏唯安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虽然自觉挺坚强的,可是出来至今,她真是难得听到一句善意的关怀,尤其是,在她还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之后。

她眨了眨眼睛,把眼里的泪意眨下去,摇头说:“没有。只是我没有在那里干了,您知道我电话的,他们什么时候送货过来,您就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过来帮您验看。”说着,她还从包里翻出一张折得好好的纸,打开来递给他,“这是我记得的一些判断产品真伪的基本办法,您拿着看,自己也可以对照着去判断的。”

老伯接过,第一眼就看到了一手漂亮的字。夏唯安的字,清秀漂亮,却又笔锋凌然,一笔一画都十分清晰,半点也不拖泥带水。

那一张纸,她把他定制的所有产品的判断方法都写在上面了,排版整齐、条理分明。

老伯不由自主地赞了句:“这字真好看。”

夏唯安被老伯偏移的重点弄得哭笑不得,怕他不上心,走时还一再叮嘱:“您要记得,他们送货来您就通知我呀,自己不要随便签字收货,您签了字,就等于承认了,万一有问题就麻烦了。”

老伯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笑眯眯地说:“知道啦。”

夏唯安很不放心,自己也估算着其他产品的送货时间,打算到时间了,就过来看一趟。

她走后,老伯站在窗台上,看着她慢慢走远。晚上回去,他拿了那张纸献宝一样给自己儿子看:“瞧瞧,这字好看吧?”

老伯的儿子三十多岁,俊眉修目,一副冷清样,坐在沙发上正在查资料,闻言抬头瞥了一眼,淡声说:“还行。”

“什么还行,没眼光。”老伯不满意,“比你那手狗扒字可是强多了。”

被自己老爹批评是狗扒字,他也没有什么表情,倒是老头兴致勃勃的:“这是那天救我的那姑娘写的,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呵,他们老板背着她以次充好,拿假冒的杂牌来糊弄我老头子,被她发现了……”吧啦吧啦把事儿一顿说。

开始的时候,他儿子还没兴趣,只是听到最后,才抬起头来,微微挑了挑眉:“你确定,她不认识我?”

“啪!”老头将手上的纸盖到他脸上,“要点脸!你以为你是谁啊?有点臭钱了不起?”扔了纸又觉得心疼,立马将它拿回来,仔细看了看,见没有烂,才小心翼翼按原样折好了,准备收回去。

然而对儿子他是越来越不满意了:“我说人自恋也得有个度啊,人家帮了我,你不感谢她就算了,还觉得她没安好心。这年头,只有怕老人碰瓷的,还有怕救人的没安好心的吗?我就觉得你这思想有毒,难怪这么多年了一直找不到老婆,敢情就是疑心病重闹的!”看一看那张纸,更满意了,“这姑娘多好呀,长得好,品德也好,字也写得好,这字正呢,所以人肯定也是正的……”

也是夏唯安看起来太小了,自家儿子配不上,不然他都很想来个拉郎配,把她招为自家儿媳妇。

叹口气,又夸了一通,见他儿子全没反应,老头也泄了气,嘟嘟囔囔地进房里去了。

男人等他走后,停了手里的工作,想了想拿过手机:“上回救我爸那个小姑娘,查出什么没有?”

夏唯安并不知道,她为之愧疚的老伯家里还发生了这一出,从工地出来后,她就去了银行,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余额,她默默看着,心里还是很激动的。

晏宁没有说错,这一行,是个搂钱的活。

托建材中心百家联盟的福,托老伯的福,她这几个月,赚得很好。

33800元,如果加上狗头吞了的应该给的那部分奖金,加起来有差不多五万了,月入一万的梦想,她真的差一点点就实现。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了,夏唯安是个知足的人。

掏出手机,她翻出家里的账号,然后把三万块一股脑地寄了回去,自己留下了3800元。

这也是她手上拥有的,最多的钱了。

晚上,夏唯安特意买了一只鸡—本来想买晏宁最喜欢吃的那家的烤鸡的,太贵,到底舍不得,就买回家自己做。

烤鸡她是不会,但是鸡肉炖土豆她做得还不错,把鸡油剁成块,过水,拿油炸得色泽金黄,盛出来后把土豆煎一煎,再把鸡放进去,倒入调好的料汁,焖上一会儿,香喷喷的鸡肉炖土豆也就好了。

她时间把握得相当好,菜出锅的时候,晏宁正好带着艾满江回来,两人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味,立马丢了东西循着香味跑进来。

“哇哇哇,好香好香!”晏宁一路叫,一见到是炖鸡,她那么自恃优雅的人也难得爆了句粗口,“夏唯安,你真是发大财了啊,舍得买鸡吃啦?”

她可是看着夏唯安吃了几个月的馒头的,便是之前拿到了其他家的提成,夏唯安也只是多买了两个肉包子犒劳自己。

夏唯安笑,看着晏宁拈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也递了双筷子给随后进来的艾满江,说:“没发财,但是我辛苦了几个月,也要犒劳自己一餐呀。还有,我也得谢谢你,晏宁姐,谢谢你带我进入了这个行业,我打算一直干下去。”

门窗卖不了还有其他,销售不需要多高的门槛,她相信,她一定能再找到工作的。

晏宁一口鸡肉差点喷出来,瞪着她:“你的目标还真伟大!”

夏唯安点头:“是的。我要做销售界的女王。”

“下一个牧晓奕?”

“嗯!”

“加油。”晏宁似笑非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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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定下这么一个宏伟的目标,还真的打算为之努力。吃过饭,她甚至还拉着晏宁和艾满江陪她去买衣服。

“人靠衣装马靠鞍,你总算是学到了。”晏宁很欣慰,看夏唯安老穿得跟个要下地的乡下小妞似的,她眼睛疼,所以擦擦吃得发亮的嘴角,欣然起身陪她买衣服去了。

有晏宁在,夏唯安确实省心不少。知道她抠,晏宁也不带她往贵的地方去,虽然是平价市场,可晏宁眼睛毒,总是能挑到一些价钱不是很贵但是质量还不错的。

夏唯安喜欢简单舒服的穿着,夏天是t恤牛仔,秋冬冷了就加件单衣,再冷就再穿件羽绒服,一向如此。

晏宁通通pass了,给她挑的一律是衬衫加黑西裤,她说:“你要当销售精英,麻烦穿衣上精英范一点行不行?”

还要把她的运动鞋通通扔了,换上皮鞋,夏唯安宁死不从,她从没穿过高跟鞋,穿跟稍微高一点的鞋就不会走路了!

晏宁恨铁不成钢地点着她的脑袋说:“学习,明白?适应,懂不懂?谁天生会穿高跟鞋啊,还不是走着走着就适应了?再说了,高跟鞋就是女人的武器,没了这鞋你就不是女人,懂我意思?”

夏唯安头摇得拨浪鼓一样的,把晏宁气得不得了,结果她穿上新衣换上自己的运动鞋,唔,确实难看点了,又拖着晏宁去买鞋。晏宁不干,她嘴可甜了,抱着晏宁的胳膊说:“晏宁姐姐最好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真生我的气的,我就是这样啦,没有见识,你又漂亮又聪明又什么都懂,还好你没嫌弃我,认识你我觉得好幸运好幸福,以后你就是我姐,我亲姐,好吗?”

晏宁呸了她一声,到底还是回头陪她去重新挑鞋子去了。

这回晏宁也没逼夏唯安非要八厘米高的高跟鞋了,见她穿着实在是别扭又为难,给她挑了双浅跟的小皮鞋,好在夏唯安个高又瘦,衬衣西裤,哪怕是小皮鞋,也还是看得的。

装备配齐,夏唯安留下的3800元瞬间就失去了800多元,还要备出下个月的房租—不能真的一直占晏宁的便宜啊,所以夜里她一笔笔记账记得直心疼,第二日就去找工作,连个停顿都没打的。

晏宁问她:“你应该不缺钱了吧?怎么就不能休息一天呢?”

夏唯安说:“我找工作就是休息呀。”

晏宁:“……”

她也懒得管她了。

夏唯安仍是去人才市场打转,她不想去建材中心碍狗头的眼,建材不能卖,她可以卖别的吧?因为目标明确,加上销售人员的门槛没有那么高,这天她只去了一日,就拿回了n多公司的材料。

晏宁回来,看到她在发呆,问:“你这是在拗什么造型啊?”

夏唯安直起身,露出胳膊底下一堆的公司资料,上面还堆了好些的录用通知:“今天收到了这么多,我不知道选哪一家。”

“哟,人才啊,给争着抢?”

夏唯安可怜巴巴地说:“晏宁姐你就别打趣我啦,帮我挑一家啦。我什么都不懂,实在不知道哪家好,哪家不好。”

晏宁撩一撩头发,坐到她旁边,拿起那些东西随便翻了翻:“这我也不懂,但是我觉得吧,这个年头,自己不懂可以上网查呀,从公司的名气到行业的前途,有得选,那肯定是选最好的喽。”

夏唯安眼前一亮,从椅子上蹦起来:“对啊!”又弯下腰,抱住晏宁用力在她脸上亲了亲,“谢谢你,我知道啦!”

抱起资料就要往外跑。

晏宁叫住她:“干吗去?”

“去网吧呀。”

对于电脑,她仅仅是懂得点皮毛,不过上网查一查资料还是可以的。

晏宁冲她勾了勾手指头,她就颠颠地跑回来,小狗似的蹲在晏宁面前。

晏宁说:“我有电脑。再请我吃一餐鸡,借给你用,怎么样?”

夏唯安认真算了一下:“那我还是去网吧吧,网吧便宜。”

晏宁:“抠死你算了!”

夏唯安笑:“逗你的啦!”仰头望着她笑得眼睛都眯了,“好,明天我给你做鸡吃,谢谢你啊,晏宁姐。”

晏宁哼哼两声,当天夜里,果然就把笔记本电脑借给了她。

晏宁的笔记本电脑是她一个表哥淘汰了给她的,相当老式的款,又厚又重,不过对于此时的夏唯安来说,这已经是相当高级的货了。

她所有的电脑知识都是在学校学的,刚开始用的时候特别慢,打字都是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那么敲的,晏宁看着实在是替她累得慌,就回房里拿出一本电脑基础知识的书丢给她,然后自己睡觉去了。

早上醒来,夏唯安还坐在电脑面前,还是昨晚一模一样的姿势。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很有些茫然的样子:“啊,天亮了吗?”

晏宁无语:“别告诉我你昨晚一夜没睡啊。”

夏唯安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晏宁说:“你今天不用去复试?”

“今天周末啊。”

晏宁一拍脑袋:“我倒是忘记了。”在建材中心上班是没有周末的,所以她日子都过得有些糊涂了。

她拎了毛巾去洗漱,出来就见夏唯安目光炯炯地望着她:“晏宁姐,除了鸡,你还想吃什么呀?”

晏宁有些警惕地打量了她一眼:“无事献殷勤,你要干什么?”

夏唯安不好意思:“我想再借你的电脑用一用。”站起来给晏宁又是倒水又是揉肩,“然后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不去网吧了?”

夏唯安摇头。

她账算得可清楚了,去网吧上网,两块钱一小时,白天耗一天,也要不少钱呢,还不如借晏宁的,晏宁还送了她书,她有不懂的还可以问晏宁……嗯,一举几得啦,给她买点好吃的,很划算啦。

晏宁倒是无可无不可,不过能宰到夏唯安这只铁公鸡,她还是很高兴的,就说:“行啊。不过,你的资料要查这么久?”

夏唯安说:“没有,我就是想学着用一下电脑,昨天我去找工作的时候,好多公司都问我会不会电脑呢,虽然我和他们说我会,但这不是……还要加强嘛。”

说“还要加强”的时候,她俏脸忍不住微微发红,晏宁觉得她傻乎乎的挺好笑,就说:“不错嘛,都知道骗人啦。”

夏唯安小声嘀咕:“也不叫骗吧。”她本来也有打算有空就去网吧练一练电脑的,她有自信,会尽快学好。不过昨晚上对着晏宁给的书试了一下,发现自己要学的很多,去网吧偶尔学一学,已经是不大现实了。

晏宁啧啧了两声,说:“随便你吧,别忘了我的好吃的就行。”坐在边上一边化妆一边问,“你要去的公司选好了吗?”

夏唯安没有再用电脑,正在帮忙把晏宁丢得到处都是的东西给整理好。

晏宁从镜子里瞥见,满意地勾了勾唇,要说夏唯安住进来后她最满意的地方,除了帮她挡住了狗头外,就是她特别勤快这一条了。

以前她这里虽然算不上是猪窝,但肯定和干净整齐挂不上钩的,可自从夏唯安住进来后,这里几乎每天每时每刻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那家伙好像有强迫症,哪里有一点点脏和不整齐,她就受不了,什么都不干,也得先收拾了。

听到她问,夏唯安一边收拾一边说:“暂时先选了三家。”

“那么多,就只选了三家?”

夏唯安有些泄气:“你这些衣服要洗吗?”得到晏宁肯定的答复后,就将之放进了脏衣篮里,这才说,“我网上查了,好几个骗子公司,我面试的时候,他们吹得天花乱坠的,实际一查,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么回事。倒是我选的那三家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他们看不看得上我。”想想还有些不服气,问晏宁,“你说那些骗人的怎么还上人才市场去呀?我听说他们公司去招聘,还要交钱的哩。”

晏宁给她说得笑了起来:“那点钱算什么?能骗到一个人,指不定都够他们上几次甚至几十次人才市场了。”

夏唯安嘟着嘴巴:“人才市场也不审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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