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奋斗!为了理想前进!前进!前前进!”她们的声音在黄昏的风里飘得很远,壮怀激烈的情绪像天边的火烧云,燃遍了整个天际。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训练馆内校特警队正在进行格斗训练,队长秦刚一副浓眉大眼好青年面相,亮着肌肉虬结的膀子,在两人一组拳来脚往的队员旁不断巡视,时不时纠正下队员的不标准动作,收获下队员们信服景仰的目光。正当他自我感觉良好时,听到身后响起一声呼唤:“秦队长,过两招?”声音中性却包含着渴求。
秦刚听到这熟悉又饥渴的呼唤,全身就开始发疼,他身体记得这个女人的声音,以前每回她这么问完,都把他弄得很疼。
浓眉大眼的秦刚龇着嘴转过身,就看到一头齐耳短发的张小北将一沓犯罪学资料塞到他手里,迫不及待地脱起了衣服。
张小北将外套挂到秦刚脖子上,仅着的贴身长袖t恤勾勒出她健美的身形,她利索地卷着t恤的长袖,露出两段小麦色肌肉分明的小臂,抬手拨弄了下头发,偏头问他:“来吧。”
秦刚脸色变了变,紧搂着张小北扔给他的资料和衣服不肯撒手,吼道:“张小北!你都读博士了,怎么还喜欢打架?”
“读博士就不能打了?过两招吧,点到为止。”张小北眯眼笑得像只狐狸般循循善诱。
秦刚紧抿着嘴唇,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是应战?还是不应战?这真是个问题,如果应战在一堆学弟学妹面前输了多没面子,如果不应战身为堂堂公大特警队的队长也忒没胆了。
纠结之际一个仰慕传奇的男生闻风而来,“啪”的一声立正站好道:“是张小北学姐吗?听说您之前是我们公大特警队的政委,身手了得,之前无缘拜会,今日得见,不知是否有机会与学姐切磋交流?”
张小北大笑着点头道好。
双方站上训练垫,男生自我介绍:“我是跆拳道黑带,学姐是女生,我会注意分寸,以免误伤。”
张小北松活了下肩颈,露出狐狸般的笑容:“黑带啊,很好啊,咱也别拘着了,按自由搏击打法来吧,先倒下的为输。”
训练场上风闻即将有一场随性的单挑,顿时呼啦啦围上一圈人,秦刚一脸同情地看着圈内的黑带学弟,仿佛看到三年前的自己,一个不知深浅的愣头青。
三分钟激烈打斗后,张小北以一招接腿飞膝了男生,男生重重摔倒在训练垫上。
秦刚跑过去扶住男生:“要不要紧?肋骨有没有断?”
张小北走过去伸手给男生,将他拽起:“我收了七分劲,没事吧?”
男生一脸痛苦表情:“三分劲还这么猛?”
秦刚认真解释道:“小北学姐从小跟着她爷爷学内家拳,擒拿格斗技能满点,泰拳自由搏击那是皆通。”
男生按着胸口一声呻吟:“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秦刚蔫坏地笑着:“兄弟,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嘛。”
围在旁边的几个女生议论纷纷:“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张小北学姐?”
“啊!就是那个网络票选男友力max的张小北?”
“是啊,最适合做男朋友的公安大学女生,成绩好,身体强壮,干练,有腔调,会摸爬滚打。四处旅游,家里有钱,会享受生活,发图水平极高,你不得不承认,她是男朋友中的模范。”
女生们一群群围了过来:“小北学姐,可以留下联络方式吗?”
张小北大手一挥指向秦刚:“问他要!”挥一挥衣袖出门,不带走一片云彩。
张小北走出训练场,吹着猎猎北风只觉神清气爽,她虽久不出山,江湖上依旧流传着她的传说。她走在浩荡北风里自我陶醉地哼唱:“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还没唱第二句,手机响了,她一看来电人,先呛了一口冷气,咳了几下,接起电话:“喂。”
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又遇到什么值得嘚瑟的事了?”
张小北大笑两声:“也没什么,不过是完胜了一个跆拳道黑带学弟,被一帮学妹追着膜拜而已。”
低音炮幽幽道:“抓紧嘚瑟,我回来你就没这么风光了。”
张小北捏着手机:“你回来我们再打一场。”
电话那头低低地笑:“打了多少场了,还不死心?问你个事,你爸是不是戏文专业的教授?”
“是啊。”
“我给你发了封邮件里面有几篇文章,你拿给你爸看看,水平够不够考他们学校。”
“得咧,问了给你回话。”张小北一口答应。
张小北中午跑回家,兴冲冲地拿着打印出来的文章去给她爸审阅,张均之在客厅沙发坐下,呷了一口茶问:“谁啊?还能使唤得动你中午专门跑一趟?”
张小北倒在沙发上啃着苹果:“还能有谁,我生平唯一的敌手,江楚桓。”
张老爷子“嘿”了一声,惊讶道:“每次邀他切磋都要帮他办事,怎么,你到现在都没赢他?”
张小北沉着脸:“快了。我觉着吧,再交手两回我就要赢了。”
张老爷子一边戴眼镜一边拿起文章道:“咱老张家内家拳的底子都快被你掉光啰。”
张小北抓狂道:“他是一般人嘛!江楚桓九岁起每年暑假待在武当山学艺,我们家虽自称是张三丰门下第n代弟子,我打小都没去武当修行过,底子就差他一截。”
张老爷子细细看着文章:“他湖北人去武当方便,你一个北京女孩儿小小年纪哪舍得让你跑那老远。”
张小北还想说点什么,张老爷子抬了根手指制止了:“看文呢,待会儿聊。”
张小北啃完苹果,张老爷子把文章放下道:“有一定天分,可以来考,依我看过二试没问题,三试就看她面试表现了。”低头在纸上写了个书单拍到张小北面前,“下回好好比试,别给老张家丢人。”
张小北一跃起身抱拳道:“得咧!多谢父亲大人审文,我现在对泰拳已颇有心得……”
张老爷子端起茶杯,摆摆手:“打赢再吹吧。”
张小北像苍蝇一样被张老爷子轰走了。
张小北的电话打过来时,江楚桓正带着陆云歌在外面吃饭。
张小北大剌剌地说:“我爸看了文章,说有天分可以来考,文章水准应该可以过二试,三试看面试发挥了。”
“好的,多谢你和你父亲的帮忙。”
“别谢了,回京后跟我打一场啊!”
“回来给你消息,时间地点你定。”
“好咧!”张小北在电话那头欢呼,突然想起来又问,“那文章是谁写的?男的女的?”
江楚桓看了坐在对面吃菜的陆云歌一眼,淡淡道:“打听那么多干吗?”
张小北察觉出苗头不对追问:“女的吧?高三小女生?江楚桓你不是从不搭理女的?怎么跟个小女孩儿混一起了?”
江楚桓淡淡道:“是我妹妹,不多说了,以后再聊。”
张小北握着电话双目放光:“这去临水才几天啊,都有妹妹啦?韩逸云知道肯定就疯了,哈哈哈……喂喂喂?”她还没哈完,那边已是“嘟嘟”的忙音。
“这孙子,重色轻友,下次比试看我不揍死你!”张小北一边撂狠话一边把张老爷子列的书单给江楚桓发过去。
陆云歌老老实实吃着饭,耳朵一直竖着,江楚桓淡淡说的“是我妹妹”四个字在她心中引发巨大回响。她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那天胡老师让她填信息表,紧急联系人那栏她实在无人可填,最后写了江楚桓的名字,注明为哥哥。
这是陆云歌心底的一点小念想,在没人可以信赖的世上,江楚桓在危急关头救了她两次,她心底希望自己能跟江楚桓有所关联,哪怕只是信息表上的一栏资料,她写下他是哥哥,就感觉自己好像还在他保护之下。
她的这点小念想根本不敢同江楚桓讲,江楚桓那么优秀应该是不屑于做她哥哥的。陆云歌只敢偷偷地想,一点都不敢表露,怕他会看不起她,觉得她麻烦。
江楚桓波澜不惊的四个字,让她感觉如梦似幻般不真实,她这么倒霉催的女生,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江楚桓会愿意当她的哥哥?
越不真实越像梦,心头升起一堆色彩缤纷的气泡,一颗心在七彩斑斓的气泡间轻盈地跳跃着,或许她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得神明护佑,心头的念想能成真?
问,要问清楚。
陆云歌放下筷子,正襟危坐,对着江楚桓一字一字地问:“江警官,我以后,能叫你哥哥吗?”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刚出口她就窘了,手指在桌面下抠着桌布的小洞,抠一下,鼠头鼠脑地瞧江楚桓一眼。
江楚桓停了筷子看着她,他的目光深邃又温暖,像看到什么好玩的景象,又像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摇摇头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是冬日里最灿烂的一抹阳光,磁性温和的声音细碎地铺洒在她心上:“当然可以。”
陆云歌微红着脸点头,小声道:“那以后,我叫你楚桓哥?”
“好。”江楚桓答得简短,陆云歌心中却欢喜得开出了漫山遍野的花。
江楚桓打了一碗乳白的鱼汤放到她面前,淡淡道:“之前遇到不好的事,别被它们困扰住,你还很年轻,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我会帮助你,找到你的未来。”
江楚桓此番话似一阵不期而遇的春风,融化开她孤独世界里的冰川,令她感受到巨大的能量与温暖。
她一口口喝着江楚桓打给她的鱼汤,感觉她漫长的噩梦在这个中午即将结束,眼前的楚桓哥带来的,是无限可能的未来,即便目前她并不知这未来是什么,但她相信,他帮助她找到的未来,一定可以安慰之前种种的不如意,熨帖平心口上深深浅浅的伤痕,她会很好,很快乐,那一定是非常好的未来。
吃完饭江楚桓载着她跑了市里几家书店,买了几本与戏剧编剧相关的书,回到家江楚桓把书放在书桌上问她:“你有没有想过读戏文专业,以后做编剧?”
“什么?”
“编剧,你喜欢写作又喜欢看电视剧,我觉得编剧这个职业适合你。”
“编剧是不是写剧本,然后导演把写的给拍出来?”
“对。”
陆云歌立刻发怵摇起了手:“我不行的,那些编剧都那么厉害,我差好远。”
“你写的文章,我发给戏文专业的老师看了,他认为你有天分,可以尝试去考下。”
“戏文老师,真的觉得我有天分?”陆云歌难以置信,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江楚桓。
江楚桓被她一脸不敢相信的吃惊样儿逗笑了,点头道:“是啊,你现在的考试成绩上一本有点悬,艺考不失为一个选择,又可以读喜欢的专业,又能上好学校。如果艺考没考上,回来复习一段时间,考个二本喜欢的专业应该不是问题。”
江楚桓的一番分析直接点燃了陆云歌澎湃的激情,编剧!如果真能当编剧,以后她写的东西大家都可以在电影电视上看到,想到这就觉得太棒了!
“楚桓哥,如果我想考戏文,现在应该怎么做呢?”她着急地问,她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先把这几本书看了。”江楚桓指尖敲击着刚买的书。
“参加艺考的话是不是要去外地?”
“去北京,艺考在两周后开始。”
“两周啊?只有两周的时间了!我行不行啊?”陆云歌瞬间紧张起来。
“行不行要去试,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这两周好好在家看书准备艺考,争取顺利考过。”他气定神闲地宽慰她。
“学校那边不上课会不会有问题?”
“我来解决,你安心复习就行。”
“嗯,谢谢楚桓哥。”什么都不说了,全听江楚桓的得了。
周一江楚桓去学校替陆云歌请假,胡老师一听陆云歌想考戏文专业以后做编剧,十分支持,感慨着:“这丫头以后要真当了编剧,她的作品我一定守着看!”
江楚桓微笑着点头:“艺考竞争很激烈,最后能否成功犹未可知,陆云歌现在有了梦想和追求,我会尽力协助她实现。”
胡老师欣赏地看着江楚桓:“云歌真是很幸运,有一个你这么好的哥哥。”
江楚桓淡淡道:“这是应当做的。”
陆云歌关在家里复习了两周,闻鸡起舞,悬梁刺股,把书看了一遍,梦想巨大的吸引力摄住了她的心魂,人生也似乎有了方向。
痛苦、孤独和厌世统统让道,在发光的梦想照耀下,它们消失得无影无踪。陆云歌整个人都好了起来,打了鸡血一样活蹦乱跳。这么多年她头一次有心潮澎湃的感觉,每天一睁眼满是憧憬,一想到读戏文骨子里都迸发出激情。
她终日沉浸在精神世界里,江楚桓做的黑暗料理也吃不出味儿,喝鸡汤嚼到几根半长的鸡毛也是毫无知觉地咽了下去,她顾不得形象,每天穿着小熊棉睡衣,蓬乱着头发,耳后别支笔,坐在书桌前看书,躺在沙发上看书,最喜欢的是站在阳台上看书。
三楼阳台外有一排几十年的老香樟树,枝干虬曲,叶片常青,枝叶延伸到眼前,探探胳膊就都能摸到一手香樟叶片的清香,书房有只八音盒,简单的《今宵多珍重》曲调,江楚桓上班后,她独自在家看书看累了,会拿着八音盒上好弦,听着曲子,对着阳台外浩瀚的绿意发呆。
江楚桓不说她,任由她蓬头垢面,行为艺术。每天收拾好屋子,按时赶回来做饭,像一个润物细无声的母亲。
去北京的前一天,陆云歌在床上摊了一大堆衣服,江楚桓坐在床尾帮她参谋如何搭配,陪着她一套套地试衣服,点评建议,不厌其烦。
在此之前,陆云歌不知道,一个男人的耐心是如此动人。
她犹豫了一番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楚桓哥,你知道吗,我爸爸不会照顾人,我从小都没有母亲,你让我觉得,你好像我妈啊,妈妈是不是就是这样有耐心又很温柔?”
“傻儿子。”他笑着睇了她一眼,拿起一件纯白棉服递给她,“试试这件。”
陆云歌换好走过来给他看。
“去把头发扎起来。”
陆云歌跑去洗手间扎好头发,她已经近两周都蓬着头了,梳好头她跑回江楚桓面前笑盈盈地跳跃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江楚桓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笑着点头:“大方得体、干净清纯,很好。”
他站起身,单手按住她跳蚤般跃动的身躯,另一只手从衣服堆里挑出一条枣红色厚围巾,修长温暖的手指绕过她颈项,缠了两圈整理了一下,淡淡道:“北京风大,在外面要围好围巾包住耳朵,知道了吗?”
“嗯!”她重重地点头,心口处怦怦地跳。
“加油。”他离得近,清淡好闻的呼吸喷在枣红色围巾上,隔着两圈厚围巾,陆云歌的耳朵尖都烫了。
她羞赧地垂下睫毛,不好意思看他,咬着下嘴唇表态:“我会加油的!”
第二天一大早,江楚桓送她去机场,行李托运好,拉她到一边嘱咐:“飞机到北京降落后不要马上打电话,容易暴露个人信息,下了飞机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再打。”
“如果打了会怎样?”陆云歌傻傻地问。
“就不用张小北接你了,自有人接你。”江楚桓抽出一支烟,偏头点燃。
“谁啊?”陆云歌很好奇。
江楚桓吐出一道淡淡的白练似的烟气,瞧着她,淡淡道:“坏人。”
“哦!哦!江妈,受教了!”陆云歌恍然大悟,外面原来这么复杂,听江楚桓一讲还真是长知识。
“傻儿子,出门在外,机灵点儿。”江楚桓没拿烟的手,修长食指微曲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记。
待在一处的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没聊多久,就响起了登机提示音:“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北京的ca1342次航班开始登机,请携带好随身物品到5号登机口登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去吧。”江楚桓朝安检处偏偏头。
陆云歌一脸兴奋地点点头,向着安检处跑去,又回过身倒退着冲他喊:“楚桓哥,我去闯荡江湖啦!”
他手指比在唇上做出“嘘”的手势。
陆云歌慌忙捂住了嘴,不好意思地笑着冲他挥手告别,一路不停地回头望他,直到过了安检再也看不见为止。
江楚桓在原地抽了一支烟,掏出手机。
“陆云歌九点四十到t3航站楼,你提前二十分钟在出口处等她。”
张小北在电话那头呼天抢地:“哎哟,我去,江楚桓,这都打电话说第三遍了,我知道了,你怎么唠叨得跟个妈似的,要不要我现在就出发在那儿候着?”
“小女孩单独出远门,当心点儿好。”
“陆云歌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头啊,能让咱江帅哥如此上心?”
隔着电话,江楚桓都能看到张小北揶揄他的那副损色。
“她是我线人的女儿,父亲因为我们的任务被当地黑社会杀害了。”
张小北嘻嘻哈哈的声音安静了,沉静道:“明白了,江楚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陆云歌的。”
“好,我查了天气预报,北京明天局部地区有阵雨,出门记得给陆云歌带上伞。”
“你真是个妈啊!”张小北呻吟着,“都到我的地界了,您就甭操心了,万事有我了,好好上班吧啊。”
张小北果断挂断江楚桓电话,报了之前被挂电话之仇。
江楚桓走出航站楼,望了眼略显阴沉的天空,开车回了局里。
陆云歌刚下飞机取了箱子,手机就响起来,她记着江楚桓的话,走到一个人少的角落接起电话:“喂?”
“陆云歌吗?我是张小北,我在出站口瞅半天了,怎么没见你出来?”
“小北姐姐,你好,我刚取了箱子,现在正在往外走,马上就出来。”陆云歌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出站口,她还在人潮中张望,一只手已利落地接过了她的箱子。
张小北右手晃了晃还没挂断的手机,哈哈笑道:“陆云歌妹妹,久仰啊。”
陆云歌一回头看见眼前的张小北,齐耳短发,身形健美,挽起的袖子露出一截肌肉分明的小臂,轻轻松松地单手拎箱,一举一动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陆云歌被张小北的气质所折服,不禁赞道:“听楚桓哥说小北姐姐是女中豪杰,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张小北大笑着,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拽着陆云歌往停车场走:“那小子极少夸人,女中豪杰?你是不是听错啦,我估摸江楚桓原话不是说我是女汉子就说我是男人婆。”
陆云歌咧嘴笑了起来,想起出发前一晚,江楚桓给她介绍的原话:“张小北是一个响当当的女汉子,喜欢健身,热爱打架,人送外号‘魔鬼筋肉人’。”
看来张小北和江楚桓是一对损友。
陆云歌的行李被锁进后备箱,张小北一打方向盘,黑色路虎汇入奔腾的车流。
“江楚桓什么时候回北京?”张小北问身边坐着的陆云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