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歌正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感觉着陌生帝都的新奇,听到问话迷惑地扭头:“回北京?楚桓哥不是在临水工作,他会来北京吗?”
“你不知道啊?他是外派到临水办案子,其实是北京禁毒总队侦查大队的人。”
“啊,楚桓哥原来在北京禁毒队工作啊?”陆云歌此刻才知道,江楚桓是做禁毒的警察。
“对呀,禁毒工作非常危险,打交道的都是丧心病狂的毒贩,这些毒贩什么都干得出来,能进禁毒总队侦查大队的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
陆云歌张着嘴,惊讶道:“百里挑一啊?这么厉害。”
张小北笑了:“丫头,你都叫江楚桓哥了,怎么他的情况你都不知道啊?”
陆云歌认真想了下:“因为他从不主动跟我说,我也不好意思问,怕显得太八卦。”
张小北嘿嘿地笑:“那小子嘴严,你想知道啥问你小北姐,赶紧的,这不在这儿嘛。”
要说陆云歌对江楚桓不好奇,那是假的。她跟江楚桓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都绷着,让自己表现得教养良好,不惹人讨厌,但实际上她也有小女生爱八卦的一面,与江楚桓有关的很多问题她都想知道,今天遇到了惺惺相惜(臭味相投)的张小北,势必要好好地八一八。
“小北姐姐,楚桓哥,他有没有女朋友?”陆云歌微红着脸问,这是一直以来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没有。”张小北摇头,“这小子不知哪根筋错了,坚决不谈恋爱,出了名的守身如玉。你看他长得那招人样儿,勾勾手指都能有一群女的扑上来,可他硬没这想法,让多少女粉丝扼腕叹息,尤其是头号粉丝韩逸云。”
“韩逸云?”陆云歌重复了下名字。
“对,韩逸云是我导师的侄女,家里很有背景,见过他一面后就要死要活地要跟他好,人江楚桓就是不答应,韩逸云也不放弃,吭哧吭哧追了八年,现在还在追呢,我们都说八年啊,抗战都赢了,也很同情这位小姐。”
“韩逸云长得丑吗?”
“不丑啊,挺漂亮的,以前是她们学校的院花呢,那身材也很火爆,我摸至少34c。”
“你……摸?”陆云歌结结巴巴地打断她。
“嗨!有次逛街韩逸云穿了双恨天高,路上没走稳差点摔一跤,我眼疾手快搂住了,意外摸了一把,小丫头不要‘腐眼看人基’哦。”张小北冲陆云歌挤挤眼,继续说道,“逸云的爸爸是高级干部,老北京人,家在北京n套房,还有一套四合院。”
陆云歌想了想又问:“韩逸云是不是气质修养不好?官二代骄狂女?”
张小北露出谜之微笑:“云歌啊,这我就要说你了,你不能听到她胸大,穿恨天高,又是官二代就推断她肤浅骄狂吧。韩逸云是高校英语老师,修养品位符合她的身份。”
陆云歌完全听傻了:“韩逸云长得好,身材棒,家境优渥,高校工作,有修养有品位,听起来这么完美,江楚桓为什么不同意?”
张小北耸耸肩:“谁知道了,江楚桓反正是不谈恋爱。”
陆云歌看着车窗外变换的景色,猛地侧转身,对着张小北弯了手指:“他不会是弯的吧?”
张小北摇了摇头:“有gay向他表白过,也被拒了。”
陆云歌靠上椅背,觉得关于江楚桓单身一事,真是个千古之谜,一时半刻也搅不明白,暂时放下了对难题的探寻。
“云歌,看右边,我们现在在长安街,前面是天安门。”张小北介绍着降下车窗。
陆云歌睁大眼睛看着缓缓逼近的天安门,重檐歇山式,黄琉璃瓦顶的巍峨城楼,威严庄重,气势宏大。江楚桓在北京工作的消息,莫名地增添了几分她对帝都的向往,她盯着天安门,觉得怎么看,这都像一座梦想之城,车辆快速驶过天安门时,她在心中大声呐喊:“北京!我来啦!”
张均之好客,对张小北带回来的小友陆云歌很热情,知道陆云歌读了他开的书单便提了几个问题,陆云歌答得有条理,张老爷子甚是满意,让她只管放心大胆地去考。
第二天,陆云歌带着张老爷子鼓舞出的两分底气,早早地来到考点报名处,一看现场确认排着蜿蜒的长龙,全都是竞争对手,两分底气登时漏了一半,心里打着鼓也排进了队伍。张小北接到导师电话要回去一趟,嘱咐陆云歌忙完跟她联系。
张小北走后,陆云歌站在队伍间越发不安,深呼吸几口,原地蹦跶几下,试图舒缓下紧张的情绪,一个不留神脚后跟踩到身后人的脚面上。
“对不起,对不起。”陆云歌忙不迭地回身道歉。
“往哪儿踩了?我这鞋,两万多。”头上的声音有些跋扈。
陆云歌惊惶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斜长微凉的眼。
那双眼看了她一会儿,移开目光问:“你考什么专业?”
她诚恳地回答:“戏文。”又补问了句,“你呢?”
“一样的。”
听到他们说戏文专业,陆云歌前排戴眼镜的圆脸女生也回过身:“你们俩都是考戏文的?我也是哎。”
三人就这么聊了起来,各自报了家门。被踩鞋的男生叫林一峰,北京小爷,戴眼镜的圆脸女生叫廖静雅,四川妹子。
三人从喜欢看的书聊到喜欢看的剧,竟聊得很投机,说着话时间过得也快,不一会儿就轮到他们现场确认,三人互相等着确认完也不大想散,觉得能遇到同考戏文,又聊得来的同伴也是缘分,找了家附近的咖啡馆,接着聊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张小北的电话打进来问她在哪儿,他们三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咖啡馆,互换了联络方式,商定在初试考场外再会。
“踩了你那么贵的鞋,真是对不起了。”临别时陆云歌再次向林一峰道歉。
林一峰一巴掌拍到她肩上:“都是朋友了,还说这个干吗?”
廖静雅好奇地问:“林一峰,你一双鞋都两万块,是不是富二代啊?”
林一峰勾着唇角邪魅一笑,扬手:“走了,云歌、静雅,咱们初试再见。”
廖静雅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吼道:“别瞎喊,叫得那么肉麻!”
陆云歌忍不住笑了起来,很高兴认识了两个新朋友。
初试那日,三人在考场外再次碰面,互相提示等会儿答卷字迹要写工整,注意卷面整洁度,先后进了考场。
陆云歌考完离场,出门就看到林一峰靠着不远处的树干抽烟,她跑过去,兴冲冲问:“你考得如何?”
林一峰勾着嘴角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随便过。”
廖静雅也出考场了,看到他们走了过来,一脸沮丧:“我好像没考好。”
陆云歌安慰她:“有时候感觉也不一定准,最后兴许不错呢。”
廖静雅撇着嘴不说话。
林一峰弹远了烟头,直起身子:“多大点儿事,走,小爷带你们去happy。”
“过两天还有考试了,现在出去玩合适吗?”陆云歌有点不安。
“叙事散文写作直接考就行了,你看静雅这沮丧样儿,且先调整心情吧。”林一峰说。
“那……”陆云歌看着廖静雅问,“去转转?”
廖静雅现在满腔抑郁只想发泄,单肩包反甩上肩,号了一嗓子:“走!”
陆云歌和廖静雅站在路边等林一峰时,江楚桓的电话到了。
“考完了?”江楚桓的声音向来有磁性,低沉动听,现在贴在耳边更觉清醇似酒。
“嗯。”他的声音太近,陆云歌听着就有点醉,脸颊红了起来。
“考得怎样?”淡淡的腔调。
“感觉还行。”她顺着人行道的边沿慢慢行走。
“现在回小北家吗?”电话那头耐心地问她。
“我想跟考戏文认识的两个朋友一起逛逛再回小北姐姐家。”她轻轻地解释。
“轰……轰……”
发动机响亮地轰鸣着,一辆大红捷豹跑车停到她们面前。廖静雅张着嘴望着林一峰:“靠,真是富二代啊,开这种车,太招摇了吧!”
林一峰叼着烟,左臂懒懒搭在窗边上,伸出两根手指朝她们勾勾。
江楚桓好像听到了跑车轰鸣声和廖静雅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商议:“出去逛逛不是不可以,为安全起见,把你朋友的车牌拍了发过来,另外,最晚八点要回小北家,好吗?”
“好的。”陆云歌乖乖同意。
“如有特殊情况,第一时间给我电话。”
“嗯。”
“陆云歌,快上车啊。”廖静雅坐在车上叫她。
陆云歌走到车前拍了车牌照给江楚桓发了过去,开门上了车。
“你男朋友啊?怕我拐了你。”林一峰含着烟一踩油门,捷豹蹿上公路。
“我哥哥,他是警察所以比较小心。”陆云歌微笑着解释。
林一峰的神情微微滞了一下。
廖静雅第一次坐跑车很兴奋,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啧啧称赞,八卦地问:“林一峰,你家里做什么的?”
林一峰往窗外弹了弹烟灰:“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就是有钱,我爸妈是公务员,吃不饱也饿不死。陆云歌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廖静雅说着说着话题就扯到她身上。
“我……”她不想骗他们,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爸爸是个混混。”
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奇特。
廖静雅打着哈哈道:“混混挺好的,我最喜欢古惑仔系列了,我的梦想,就是做黑社会大哥的女人。”
林一峰深深吸了口烟,侧头把烟气吐到旁座的廖静雅脸上,呛得她一阵咳嗽。
“这么二,还想做大哥的女人?”
“怎么了?二就不能做大哥的女人了吗?谁规定的!”
两人打着嘴仗,陆云歌为了救火岔开话题:“一峰,我们是去哪里逛?”
林一峰一边跟廖静雅呛声,一边抽空回答:“到了你就知道了。”
火没能救下来,林一峰和廖静雅围绕着“二,能不能做大哥的女人”这个话题辩了一路,陆云歌听他们各自的说辞也是开了眼,这二位能说会辩,花言巧语,强词夺理,一路上滔滔不绝。在瞎编乱造的水平和不好好说话的造诣上,她深深地觉得自己差得好远,要学的还有好多。
林一峰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内,领着她们走上人潮汹涌、繁华热闹的街面,开启了暴走模式。
从地安门外北大街出发,先晃过了钟鼓楼。顺着钟鼓楼往南走,到了被各种特色小店、餐馆、酒吧装扮得热闹非凡的烟袋斜街。
走出斜街就是有名的银锭桥,这一天是晴天,在桥上,已不见西山,唯有在脑海里遥想当年燕京八景的“银锭观山”。
过了银锭桥,逛进什刹海的胡同。随便走过一家不起眼的院门,都可以发现历史的踪迹。恭亲王府、醇亲王府、宋庆龄故居、郭沫若故居,柳荫街曾住过十大元帅中的三位。豆汁儿、焦圈儿、咸菜丝儿爆肚、褡裢火烧和卤煮,胡同深处的京味尝不尽。
一整个下午,林一峰带着陆云歌和廖静雅,徜徉在红墙绿树的胡同里,悠闲地行在人来人往的巷道中,下午的阳光又暖又亮,悠长浓厚的京味文化融化在空气里,不知不觉间渗过毛孔,浸透了每一个细胞。
陆云歌和廖静雅抱着圆滚滚的肚子,坐在捷豹上动弹不得。
廖静雅呻吟着:“我觉得肚子马上就要炸了。”
陆云歌哼哼道:“我也不行了,一不留神吃撑了。”
廖静雅伸手拍了正在开车的林一峰:“峰爷,今儿玩得太好了,胡同都让我们踏平了,承蒙款待。”
林一峰勾着嘴角笑:“这就踏平了?北京四九城内胡同多得去了,改明儿慢慢逛吧。”
廖静雅下了极大的决心:“回去了我就好好准备后面的考试,一定要考上,来北京,你们都会在这儿,对吗?”
他们三个相视望了一眼。
陆云歌伸出手掌:“对,我们一起加油,一起考上,一起念戏文,我们都会在一起。”
廖静雅毫不犹豫地对着她手掌猛拍下去。
林一峰左手把着方向盘,看着她们这赌咒盟誓的架势,嘴角一直翘着,右手探过来,凑热闹似的搁在上面,他们的手叠在一起,黄昏高速行驶的跑车里,两个女生跟打了鸡血一样高喊:“努力!奋斗!为了理想前进!前进!前前进!”
她们的声音在黄昏的风里飘得很远,壮怀激烈的情绪像天边的火烧云,燃遍了整个天际。
没两天初试放榜,他们挤在榜单前核对考号,看了一遍又核了两遍,一颗心落地,都过了。
二试紧随着而来,三人铆足劲,互相鼓励着又冲过了二试。
三试的现场,有的老师严肃,有的老师和善,陆云歌扎起高高的马尾,穿着江楚桓陪她选的白色棉服,围着枣红围巾走进考场,心里不是不害怕,可围巾绕在脖子上就让她想起,江楚桓低着头,修长温暖手指绕过她颈项,替她围好围巾,说的那声“加油”。
他是光,黑暗深渊谷底唯一照亮她的光,光像是勇气,驱散恐惧,指引她穿越荆棘丛生的谷底,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每年的面试会出现两大类选手,规矩型选手和奇葩型选手。陆云歌面试表现得落落大方,能答的都答了,不会的就老实说不知道,给老师留下值得培养的规矩学生印象。
今年奇葩型选手的代表是廖静雅和林一峰,不知怎么聊的,廖静雅就把问题扯到了她对黑社会题材的兴趣上,立志做大哥的女人,去亲身体验生活,写出超级棒的作品。
林一峰的面试成了一个经典段子。
老师问:说下你长这么大做过的最有毅力的一件事。
他答:坚持看了几千部三级片和a片。
老师故作镇定:看三级片、a片需要很大毅力?
他答:需要,男生看这种片子都在耗费卫生纸,我是拿着a4纸整理剧情框架、关注矛盾爆发点、解析人物心理、记录经典台词,分析镜头语言。全身心放在艺术鉴赏上,非常需要毅力。
三试放榜前,张小北带着陆云歌去了天坛,告诉她,这儿是宇宙电波最强的地方,多少代皇帝在此祭天,她若虔诚祈祷梦想就能实现。张小北当然没有告诉她人家皇帝祭天时得准备多少三牲五畜,燔炉烧起松柏木和祭文,她把陆云歌领到圜丘坛的中心,陆云歌就傻乎乎地闭着眼在那儿开始许愿。
“上帝、佛祖、安拉,小女子有三愿,一愿我与廖静雅、林一峰同过三榜,二愿杀父仇人乔四受到法律制裁,三愿江楚桓平安顺遂。”
张小北在旁边听着,打趣道:“许那么多愿啊,愿许多了就不灵了。”
陆云歌站在宇宙电波最强的中心纠结了下,拿定想法,缓缓闭目,双手合十,重新许过。
张小北这么八卦的人,得了空就给江楚桓去了电话:“喂,今天啊,我带着陆云歌小妹妹去天坛祈祷了,人家陆云歌小妹妹站在圜丘坛诚心许愿呢。”
“忽悠小孩儿。”
“陆云歌等发榜,心中挂着,吃不好睡不好,带她求个安心不好啊?我跟你说个事哈。”
“讲。”
“她最先许了三个愿,第一个是希望三试考上,第二个是希望抓住杀她爸爸的仇人,第三个是愿你平安顺遂。我开玩笑说愿许多了不灵,人家陆云歌小妹妹就只许了一个愿,你猜是什么?”
“希望三试考上?”江楚桓淡淡问。
“不对,再猜。”张小北音调拉得长长。
“抓住杀她爸爸的仇人。”江楚桓已基本确定。
“不对,你再猜。”张小北味儿玩得十足。
他要再猜不对,就是猪了。
“有事情,以后再聊。”他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喂喂喂?”张小北抱着被挂断的电话怒道,“这孙子,又挂我电话,下次见面看我不揍死你!”
一转念,想到江楚桓无言以对,只能挂断电话的情景,就觉得自己成功地调戏了江帅哥一把,张小北扭着腰得意地唱道:“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笑看红尘人不老。”
江楚桓挂完电话,站在窗边,抽出一支烟点上。缭绕的烟雾中,他仿佛看到陆云歌穿着白色棉服,围着枣红围巾,站在圜丘坛的中心认真地许愿,含着烟的唇角就微微扬了起来。
上帝、佛祖、安拉,也许接收到了陆云歌的祈祷。三试的榜单上,他们三个赫然在列。陆云歌和廖静雅指着红榜,激动得抱头痛哭,林一峰在她们哭得鼻涕眼泪齐飞时,站在边上递纸巾。
在京的最后一顿饭是在张小北家里吃的,张均之让陆云歌叫上了廖静雅和林一峰。
饭桌上张均之率先敬酒:“恭喜三位同学过五关斩六将成功拿证。”
大家兴致很高,站起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第一杯就辣得陆云歌伸出了舌头。
后面一轮轮吃菜,聊天,喝酒,陆云歌就发现自己跟他们的酒量不是一个级别,那几位喝酒跟喝水似的,张小北看她不行,把她的酒换成了水,她就跟着举杯凑热闹。
酒喝多了,大家话也多。
张均之对着林一峰和廖静雅道:“正剧要人写,警匪黑帮片,情色伦理片也需要人来写啊,百花齐放嘛。录你们首先是你们有才华,以后,廖静雅能不能写出《无间道》这样的本子,林一峰能不能比肩日本园子温、韩国金基德,看你们了。”
林一峰和廖静雅起身又是一大杯,说一定好好努力,入校后跟着老师们认真学习,争取若干年后成为黑帮片和情色片的大拿。
张均之提示道:“你们仨儿,回去后给我好好复习文化课,证发了三十五张,只录二十个,仗才打了一半呢,别在文化成绩上让人给怼下去。”
三人起身又是一轮酒,陆云歌在最后几轮主动换成白酒,喝完只觉得头阵阵发晕,去洗手间对着镜子一瞧,脸红得像苹果。
“云歌,得准备走了,十点半的飞机,再晚怕迟了。”张小北过来叫她。
她拖着箱子走到客厅跟廖静雅、林一峰告别,三人眼中都有水光,也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离愁别绪,她像上次盟誓那样伸出手掌,摊在他们面前:“我们一起加油,一起考上,一起念戏文,我们都会在一起。”
是上次说过的誓词。
廖静雅对着她手掌清脆地拍下去,林一峰的手叠了过来。
“九月,北京见。”陆云歌看着他们。
“九月,北京见。”他们微笑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