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被误解的花少爷悲愤地望天。

为什么挂着夫妻之名的他与夭夭没有夫妻之实,而柳家那两只明明没成亲却可以将床单滚得如此的欢快?!

老天不公……

一路上,他没忘记夭夭曾经吃了来路不明的药丸,此刻再是对柳序生各种嫉妒,也不得不央他去给夭夭把把脉,看看那药丸到底是什么,怎么治。

柳序生将手指放在夭夭的手腕上,这情景倒是像在请平安脉,想到这里他笑着道:“花夫人没喜。”

夭夭白了他一眼,心想这世上无人比她……和花寻欢更加清楚这个事实。

柳序生静心,继续把下去,忽然“咦”的一声抬头疑惑望向夭夭。

“怎么了?”夭夭茫然。

序生忆起夭夭一直以来的步伐身段,对比无色庄那一夜后的宛宛,再结合方才的脉相,摇摇头,“只是忽然……想请请花少的脉了。”成亲三年的妻子居然还是完璧,这等事情传出去……相信不会只有他柳序生一人怀疑,花少某方面,是出问题了。

不是身体的问题,那么……便是心里的问题了。

他看得出花寻欢何其珍惜夭夭,小心翼翼护着,讨好着,就像生怕她会想风一样消失不见。

最终,花寻欢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度怀疑起了柳序生的医术,倒是与柳序生此刻心中对他的另外一种怀疑产生了有趣的呼应。

但,夭夭已经在他身边了,这次,他说什么也不会任由被她绑住,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消失了。

上京之后,风信楼的事他暂时甩开了,柳宛宛带夭夭逛哪里,他势必跟着,一刻也不放心她们钻进人群中,就怕从人群中再钻出来,就只剩柳宛宛一人了。

然而,就在这时,柳家遭难,柳宛宛柳序生下狱。

而夭夭,头一次主动找上了他,放下姿态央求他,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可以搭救柳家的绝对性证据。

夭夭脾气执拗火辣,茫茫人海中,就一柳宛宛与她臭味相投,如今好姐妹遭难,她岂能坐视不管?

花寻欢一声令下,信文像雨点一般飞来,一张接一张。而他,就与夭夭二人扎在这堆信件中,同吃同睡,倒像一对同甘共苦的夫妻。

在这一刻,他坏心地希望,柳家的事可以一直拖下去,这样,他就可以一直与她背靠背坐在地上,翻着信纸,讨论着同一件事,饿了一起拔饭,困了就靠在对方的肩上睡着。就仿佛彼此,已经根深蒂固扎在对方心里,生活中,成了一体。

在柳序生的提示下,他俩开始着重寻找关于张贵妃的只言片语,终于找到了重要的线索,但同时,却得知,柳宛宛痛失亲子。

夭夭惨白了一张脸,花寻欢拍拍她的肩,“我去牢里见一见他们。”

面对着消沉的柳序生,他故意提起风信楼花钱替人做事,暗示柳小神医备上重金答谢,以岔开他的悲伤,却见柳序生讳莫如深一笑:“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花少可想要这‘千金’的一夜?”

花少爷心头一沉,他……看出来了?

柳序生后来交给他一张方子,并不是他想象的什么催情的方子,据柳序生说,安神宁心,能让人顺从心意。

他不知道有没有药会有此功效。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牢房里昏睡不醒的柳宛宛,忆起她曾经活蹦乱跳,放肆活力,如今却……

回到房里,夭夭迎上来,急问:“如何了?”

他想也未想张臂拢住她,在未得到她挣扎后,低声喟叹:“真好,我们都还安好。”

夭夭一愣,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他话从何来,抬手贴住了他的背心。这些时日,他的细心呵护,他的认真执着,一丝不苟,她都看在眼里,从未像如今这般深深感觉到,当这个男人背脊挺直时,他可以扛得起重托,负得起重任。“夭夭,要在一起多么不易,我们不要再为了当年而浪费彼此的年华了。此时此刻,是我们最该珍惜的时候。”

“嗯。”眼睁睁看着柳家二人遭逢大难,差一点生离死别,真的像花寻欢此刻所说的,他们……应该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了。

花烛洞房,时隔三年后终于姗姗来迟。

交融在一起时,像是在世间再没有了顾忌与苦难,连日来的忧心,消沉,不安,在这一刻,爆发,然后升华。

柳序生的那张方子,花寻欢至始至终没有用,他想,以后也没有必要再用了。

他的小妻子,不会再走了。

然而,夭夭却还是不肯再上一次花轿,郑重其事嫁他一次。

“哪有二上花轿的理由?”夭夭摸着三个月身孕的肚子,睨他一眼:“况且前前后后都还只是嫁的同一个人,有意思么?”

花寻欢嘴角抽了抽,此事……跟“意思”无关吧?他只是觉得当年的婚礼太过草率,像是欠她一份聘礼,一份亲友的祝福,一场明媒正娶的大典。

“再说……”夭夭仰头望天,“我没打算嫁给你。妻不如妾,你纳我当小妾吧。”

“……”花寻欢扶额,顺着她的话问道:“好,你想做第几房。”

“你有几房呢?”夭夭反问,“你若有四房小妾,我便做第一房兼第二房兼第三房兼第四房小妾……让你一个月三十日每天都有不同房的小妾环绕,可好?”

花寻欢嘴角抽了抽……那不还是只有她一人么?

偏偏对上夭夭那“你看我多善解人意”的眼神时,花少爷说不出一个“不”字。

可,无论如何,他会让天下人知道,他花寻欢至始至终只有一个夫人,那就是单夭夭。

一年后,儿子降世,名唤“花折柳”。

看着自家夫君在捎给柳序生的帖子上加大了“折柳”二字,夭夭扶额:“你在刺激他。”

“本少不刺激不刺激他,不知道他要过多久才会动身去找柳宛宛。”花寻欢心满意足搁下笔,“况且本少甚是喜爱‘折柳’二字。”

“柳序生是与你结了什么仇你要如此的咒他?”夭夭摇摇头。

花寻欢闭眼一笑,“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两个字而已。”

折柳,自古暗喻离别时的挽留。

夭夭逃了他三年,每一次他都挽留不住。

但从今往后,他会用尽一切手段将她留在身边。

一辈子挽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