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夭夭服用的不是风信楼分发给想要离开的楼众的药丸后,花寻欢便担心起了另外一件事——三个老头子给她的,是否是用以控制她的药丸?
花寻欢又一次找来了柳序生,将当初新婚第三日时,三个老头子想哄骗夭夭吃下结果被他夺走的药丸交到柳序生手里,让他察看。
“这药丸中含了一味名为‘罂粟’的药物。”柳序生闻了闻道,“这味药有镇痛令人兴奋的作用,但一旦服用过量,便会对其产生赖性,成日精神恍惚,很难再离开了。”
花寻欢身子一震,随即想到夭夭并未有任何精神恍惚之兆,又追问:“难道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柳序生顿了一下,笑眯眯看向花寻欢:“花少这是在怀疑在下的医术?”
“……”花寻欢噤声。
之后的一年,三个老头子渐渐隐退养老,不再过问楼内之事。花寻欢对夭夭的行踪便可光明正大的打探,隔三差五都能收到她最新的动向,哪怕今天吃了鱼被刺卡了一下这种事,也不会落下。
想起上次的会面,特别是分别时候的某些片段,花少爷就牙痒痒忍不住冲过去将那女人摁床上好好……一顿!
一边有这样的冲动,一边却不停提醒自己要冷静,首先要过了单渊那一关。
单渊作为夭夭唯一的亲人,将她一手扯大,又当爹又当娘。若是知道自家妹妹在三年前被人骗了婚还“被”抛弃,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讲妹子交予他花寻欢的吧?
于是私底下,他又是搜集可以讨好单渊的资料,又是追着夭夭全天下的跑,想着什么时候能再“偶遇”一次。
奈何夭夭这一年,学起了大家闺秀,甚少出妖月寨,而他,在准备好前又不便上妖月寨拜访。
这样的状况一直到单渊之子被蛇咬,夭夭的好姐妹恶女柳宛宛大驾光临妖月寨,然后……柳序生去了。
再然后,有传言称,夭夭看上了柳序生,成天跟着柳序生屁股后面转。
花少爷急了,马不停蹄赶赴妖月寨,闯寨时,他只对前来应战的单渊说了一句话:“本少是来找夭夭的。”
夭夭却不愿见他。
得知对方乃是风信楼楼主花寻欢后,单渊沉吟片刻便将其请到了寨中最偏僻的会客厅,生怕花寻欢将寨中的机密谈了去。
念及对方寻欢作乐的名头,又联想自家妹子闭门不见的举动,单渊大约猜出了几分,此男子多半是伤了自家妹子的心,但面上单渊无法轰他得罪风信楼,只好回绝:“花楼主,抱歉得紧,舍妹不愿见你。”
花寻欢站起来,甚是谦卑道:“没关系,本少侯在这里等她。”
“敢问……花楼主与舍妹可有过结?”单渊小心翼翼问了几句,盼着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
冒着被单渊拔刀看成两半的风险,花寻欢笑了笑,“她是本少拜过堂的妻子。”
那边厢,夭夭忽的背后一凉,随即便听见房门“嘭”地被打开,走进她家沉着怒颜的兄长。
“老哥……我真的不认识他!”夭夭连连摆手,自己先把路堵死。
单渊抓过她的手臂,怒道:“那他为何会知道你肚脐上有块青色的胎记?”
夭夭一愣,立即联想到她曾经在他面前宽衣解带,眼珠子一溜无辜道:“他可是风信楼的楼主,还有什么是他查不出的!”
“连你会说梦话这等事也知道?”单渊冷哼。
“说梦话很多人都会有啊。”夭夭回答得一脸平静。
“连你会踢被子睡着了会乱舞拳头揍人也知道?!”要知道,小时候他与夭夭相依为命,天天又当爹又当娘伴着她入睡的时候,没少被这丫头揍过。“风信楼是不是太闲了点,连这种事都会查?”
夭夭摊手:“人家有备而来,有何不可?再说……”她左手掀起自己的右衣袖,指着那上面的红砂一脸无愧道:“这东西还好好地在我手臂上,可能会跟一个花心滥情的公子哥是夫妻么?”
单渊一怔,看着那鲜红的朱砂,一时间,倒是信了夭夭的说辞。
然而,这边,花寻欢对此又有了另外的说法:“夭夭当时年幼,本少并未碰过她,想着让她再长大些,哪知道……她三个月后便一走了之了。”为了什么而走,这一段,他想他可以暂时忽略掉,以免被单渊提前轰出去,“即便这一段姻缘不为外人所知,本少也是真心实意将夭夭当做了妻子看待,夭夭不认,本少迟早也会公之于众还夭夭一个名分的。”
想起妹子仍旧完璧,而面前这人向来花心油嘴滑舌,就在他刚刚那句话里,“将夭夭当做了妻子看待”这句话,单渊便是一万个不信。当真当做了妻子,还会在外寻花问柳四处留情么?
一念及此,单渊更坚定了不能将妹子交予此人的想法。
既然妹子还是清白之身,世人又不知二人曾婚嫁,单渊抬眼正色道:“花楼主,若你想利用风信楼造出一些以假乱真的流言,单某无话可说。可如果你对夭夭,但凡有这么一丁点的真心,就该知道,一个男人应该要有怎样的担当,让自己的妻子心甘情愿跟自己回家,而不是利用民众的蜚语逼她跟着你。”
如此一来,倘若夭夭不愿,也可不比一辈子跟花寻欢拴在一起。而他单渊这双眼,还是看得出花寻欢眼底流露出的感情。
原以为自己锁住夭夭不跟柳宛宛上京,可以避免她栽在柳序生手里,如今看来,自家妹子更可能栽在这个花心公子手里。
一个是误终身的神医,一个是花心滥情的公子哥,单渊思来想去,决定放夭夭出寨。一味关在房间里的逃避,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夭夭出寨后,循着柳宛宛走过之处南下,一路上留下自己与柳恶女独有的暗号方便联络。
而花寻欢不被单渊所欢迎,无法在妖月寨停留,又被属下找去,拿到了对柳序生来说至关重要的信息,连忙赶赴江南“妙手回春”大典。
在那里,他遇上了柳恶女,看出了柳恶女与柳小神医关系不一般,故意耍痞调戏煽风点火,一边记录下这二人的故事,准备作为风信楼今年特别推荐的话本,日后大卖特卖。
他没忘记夭夭曾“倾慕”过柳序生,一时生了报复之心,轻薄了恶女柳宛宛一下,结果是被柳宛宛砍了一刀,随后被柳小神医笑容满面地伤口上撒盐。
于是,柳家兄妹的话本上,被他添上了厚重而悲愤的一笔。
他一路尾随柳家兄妹北上,一笔一笔记下二人的故事。这饱含他这一路心血的话本,却在日后将要问世的时候,被他家夫人一页一页撕下来扔在火炉子里生火泡茶……
作为柳恶女的至交好友,夭夭给予花寻欢的答复是:“这世上只此一本,若被我发现了还有一本,你最好趁热烧了,然后……想都不要!”
于是,这一本经过花少爷煽风点火,调戏刺激围观等一系列举动后,记录着柳家兄妹传奇故事的话本,彻底夭折在了花夫人的眼神里。
当然,这是后话。
后话的一切起源于柳序生应邀去给公主瞧病,途中夭夭终于与柳宛宛联系上,恶女与妖女一回面,说不完的话,直接将他晾在一边。
就连晚上休憩时,这两女人都是睡一起的!
花少爷妒火那个烧,一脸幽怨望向柳序生,暗示道:“柳小神医,长夜漫漫……”——还不快把柳宛宛拖去哪个角落滚床单!
柳序生斜了他一眼,明显退后一步:“从不知花少有如此癖好。”
“……”花少爷顿时傻眼。似乎……说了什么让人误解的话?“咳咳,”他抵唇低咳,“本少的意思是,夭夭与柳姑娘这般成天腻在一起,当真是误人鱼水之欢啊。”——误了他柳序生的鱼水之欢。
柳序生恍然大悟看了他一眼,“原来花少是想与娘子……咳,其实……这种事,多了伤身体。”